从实在性本质的追寻到存在性生成的解读——对于当代青少年研究之思维方式转型问题的探讨，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思维方式论文,青少年论文,本质论文,当代论文,实在性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中图分类号：D430 文献标识码：A
今天，对于人的认识，就哲学立场而言，我们正经历着从实在性的本质探寻到存在性的生成解读的转变；这一立场反映在思维上，就是工业社会中简单性的、抽象性为主的形式逻辑思维方式向信息社会中复杂性、个别性为主的实践和关系思维方式的转型。青少年是人之生成的一个重要阶段，对于青少年的研究及其基础理论建设，在今天的社会背景下，自然也有一个哲学立场的转变与思维方式的转型问题。本文要探讨的是中国的青少年研究及其相应的基础理论建设在当下与未来的发展中是否可能以及如何转变哲学立场、实现思维方式的转型。这包括两个方面：第一，要从热衷于本质的追求探寻转向更注重过程与关系的把握与分析；第二，要使简单的追求一般性的推论思维或曰逻辑思维和复杂的、针对个别性特征、注重具体问题解决的实践思维或关系思维，各尽所长，并重互补。毋庸讳言，本文要探讨的问题，肯定有助于青少年研究及其理论建设的推展，但也必会引起争论与反驳，笔者欢迎学术的探讨。
一、本文探讨之问题的哲学背景
本文提出探讨的问题是基于哲学界本质主义与非本质主义之争的背景。这是哲学界的长期话题。21世纪前后，中国哲学界对本质主义进行了梳理与批判，这场批判也波及到教育学、心理学等学科。哲学观念作为知识、认识与方法的思维基础，对任何一门学科都发生着深刻的影响，当然这种影响的发生在很多时候是不知不觉的。本质主义与非本质主义作为重要的哲学观念，对于青少年研究及其基础理论建设的影响是客观存在的，有的是显而易见且影响深刻的。为此，我们应当把握本质主义与非本质主义的特征，在思维方式的层面上加以梳理与辨析，以使我们的青少年研究及其基础理论建设之路的探寻多一个视角和话题。
何谓本质主义?最简单地说，就是指从现象中寻找本质的思维方式。这是一种在人们头脑中根深蒂固的思维方式，其典范是近现代自然科学。按照这种思维方式，只要从纷繁芜杂的现象中找到某种号称本质的东西，比如自然科学的公式，世界就尽在掌握之中。当代哲学批判本质主义的理由在于本质主义把事物的复杂性现象还原为单一、抽象、不变的本质，并将这种东西看得比事物本身更加实在，其结果必然导致对事物自身那些不被称作本质的因素的忽视；同时，也会无视事物特征的生成性、历史性，进而将事物绝对化。
有学者概括了本质主义知识观与认识论的主要内涵：第一，相信任何事物都存在一个深藏着的惟一本质，相信“本质”与“现象”的区分提供了人类观察万事万物的基本概念图式；第二，把人类认识特别是现代以来所谓科学认识的任务规定为透过现象揭示事物的惟一本质；第三，把揭示事物的惟一本质视作一切知识职业的内在规定和崇高的学术使命；第四，把反映了事物惟一本质的知识(概念、命题与理论体系)尊崇为“真知识”，即真理，其他都是不反映客观实在因而无足轻重的“伪知识”、“意见”甚至“谬误”；第五，事物的惟一本质不能通过直观或自然观察来把握，只有通过概念的思辨或经验的证实才能把握；第六，一旦揭示了事物的本质，就把握或占有了真理，从而能够更好地认识和控制事物，使之为人类造福，实现人类生存方式由必然状态向自由状态的过渡。简言之，本质主义是一种信仰本质存在并致力于本质追求和表述的知识观和认识论路线。①
有学者进一步指出了本质主义对于人之理解的立场：“这就是从前定的本质引出的人的规定，或以对象化的方法把人拆零，去寻找人这样或那样的永恒本质，把人归结为某种始源性、终极性的存在，并把这种具有终极性、始源性的存在视为人的本真存在，认为在这种本真存在里包含着人的思想、行为及其后果的全部秘密。本质主义预设人的本质的自明性，它是以人的本质的既存这一预设为前提的。在本质主义的视野中，人的本质是与现实的人相分离的自在存在，因而是抽象的‘纯粹本质’，也因此这种本质才被形而上学地当作一直永恒存在的东西，并且成为人存在的根据。当本质主义者谈论人的本质时，他们所说的实际上已不再是人本身，而不过是一个最高的存在者。这个最高的存在者实质上是思想家思维的概念设定，这种设定虽然有社会历史经验基础，但它所设定的内容却是先验的。”②
可以说，本质主义正是从以上多方面影响或潜在的决定着青少年研究思维方式的形成。
二、对本质主义的批判、超越与整合
(一)非本质主义对本质主义的批判
在对本质主义的批判中，出现了生成主义、整体主义、建构主义与历史主义等非本质主义的哲学思维或立场，正是这些非本质主义哲学思维成为当今我们实现从简单性思维方式向复杂性思维方式转型的重要思想资源。
生成主义注重过程，一般将马克思主义创始人的这段话作为生成思维的核心观点——“世界不是既成事物的集合体，而是过程的集合体”③。所以生成主义认为，过程就是全部的意义所在，生命的意义在于完成一种生存过程而不在于实现那种生存过程之外的先在目标。由此出发，生成主义很自然地重视当下，注重变化、关系、差异与现象。
整体主义是一种以综合思维和非一元决定论思维为基础的哲学立场。由此立场出发认为，事物的存在结构往往是多元构成的，也就是说，它是由多种同等地位的结构要素在多重差异——对立的关系中构成。处理这种多元构成结构正是20世纪系统科学的一个重要特征，系统的观念基本上也就是整体结构性的观念，系统揭示的就是事物的存在方式，是事物的“如何存在”既“整体存在”。
建构主义从某种意义上是对上述哲学立场的发展与综合，或者说是上个世纪下半叶的新发展。建构主义认为无论是对知识、事物还是人的把握，都应侧重于对特定“关系”、“情境”、“互动过程”乃至于社会历史文化的关注与依赖。这一哲学立场，就从根本上确立了我们对知识、事物与人的认识，从实在性的本质的追求走向了存在性的、主体间性的生成的解释。
历史主义从某种意义上说，其实是生成主义“过程论”在更宏大的历史视野中的延伸，主张对知识、事物与人的把握置于一个更长的时间段中加以考察与解读，强调其动态性与相对性，认识静态把握的局限性。
总之，这些非本质主义的哲学立场，通过对本质主义的批判，实现了对本质主义的超越与整合，为我们实现思维方式的当代转型确立了哲学基础。
(二)复杂性思维方式的特征与真谛
如果说，早期的非本质主义哲学思潮对本质主义的批判与超越是自发的、以猜测性认识为基础的；那么，近30多年来，复杂性问题及其思维方式的被认识与正式提出，就使这种批判与超越进入了一个自觉、以实证性认识为基础的时代。而在自然和人文社会科学的研究中简单性思维方式向复杂性思维方式的转型也是水到渠成之事了。具体地说，就是随着科学的发展，特别是近年来，以孤子、混沌和分形为主体的复杂性科学的兴起及其蓬勃发展，极大地改变了世界的科学图景以及当代学者的思想方法和思维方式。人们开始认识到，复杂性和非线性是物质、生命和人类社会进化中的显著特征。“复杂性”一词不是人们通常理解的杂乱、混乱或无序等，而是指复杂系统的复杂性，它是复杂科学的首要概念。不同学者基于不同的学科背景对复杂性的定义有40多种，到现在仍然无法给出一个统一的定义，也许根本就不存在一个统一的复杂性定义。法国当代思想家埃德加·莫兰认为，迄今为止，复杂性确实还是一个空泛的、模糊的概念，这掩藏着我们对它加以确定和定义的无能。但是绝大多数关于复杂性的概念，都表达了这样的共识：复杂性表现为一种众多因素相互作用的状态；复杂性即“交织在一起的东西”；复杂性表达了一种不可还原的特征。复杂性思维因此是一种将区分和关联相结合的思维。复杂性思维不是不要简化的思维，更不是故意把事情复杂化的思维，复杂性思维是以新角度、新科学方法和工具为基础的对外在复杂性和内禀复杂性的简化描述，是保留事情真正的非线性性质的简化思维。④
根据我国学者近年的研究，复杂性思维在思考、研究与处理各类问题上，大致持以下七个方面的基本观点：(1)认为事物是有机的系统整体，具有其组成要素在各种孤立状态下所不具有的性质。事物内部各组成部分间的作用是非线性的，这种非线性相互作用会使许多新的特性涌现出来。涌现性是指高层次有而低层次无的特性。在高层次时具有的特性一旦还原到低层次就不复存在。因此，不能直接用组成要素在孤立状态下的性质和规律去解释系统整体的性质和规律。(2)事物各组成部分间存在着复杂的非线性关系。部分之间相互关联，每一部分的变化都会受到其他部分的影响，同时也影响其他部分的变化。(3)事物的变化服从复杂因果性原则，包括互相关联的因果性、相互反馈、协同作用等。系统具有变无序为有序的自组织能力，它能够在随机涨落的机遇中把偶然性和必然性统一起来。(4)事物的运动过程是不可逆的。事物不仅以系统的方式存在着，而且还生成着和消逝着；事物不仅具有空间展开的多样性，而且有其时间上的历史，时间是与不可逆过程相联系着的。事物都有其演化发展的历程，正如普里高津所说：“人们只能根据其历史和过程来理解一个复杂系统。”(5)事物与其环境是不可分离的，它与环境不断地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环境的复杂性会造成系统复杂性。(6)形式逻辑的限度问题。承认在复杂的形式系统的内部逻辑证明的极限，把遇到的逻辑困境看作是一个前所未知的更深奥的领域。复杂的推理原则包含着同时互补、竞争和对立的概念的联合。(7)不稳定性的普遍性。初始条件的微小变化将引起惊人的放大作用。复杂性思维认为复杂系统对初始条件具有敏感性，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蝴蝶效应：得克萨斯州一只蝴蝶翅膀扇动，一个星期以后可能会影响到海地的一场雷暴雨的走向。⑤很明显，这些基本观点与以上非本质主义哲学思维的观点有许多相似、相通之处，两者具有渊源、继承与发展的关系。
作为当代法国著名哲学家、社会学家，埃德加·莫兰更在其一系列著述中揭示了复杂性思维的真谛，这就是对复杂性思维的肯定与发展，并不是要简单地否定或取代简单性思维，而只是为了超越与整合，是为了丰富与健全人类的思维资源。他说：复杂性方法要求思维时永远不要使概念封闭起来，要粉碎封闭的疆界，在被分割的东西之间重建联系，努力掌握多方面性，考虑到特殊性、地点、时间，又不忘记起整合作用的总体。它总是趋向总体认识的张力，但是同时又意识到矛盾性。⑥如何认识以“有序、分割与归纳——演绎——同一性”为三大支柱的传统的经典思维方式(也被称为简单性思维)，莫兰教授指出：(1)复杂性的思维方式不是用无序的概念来代替有序的概念，而是致力于实现有序、无序和组织三个概念之间的对话；(2)复杂性思维方式不用不可分割性来替换可分割，它呼唤着二者之间的交流，应用可分割的东西，但把它插入不可分割的联系之中；(3)复杂性思维方式不抛弃“归纳——演绎——同一性”这个逻辑，而是实行一种两重性的逻辑关系的组合：一方面是在一个一个地思想片断中对这个逻辑的应用；另一方面是在它不能被有效运用的盲洞中对它的违反。⑦这就是莫兰教授对复杂性思维方式对于简单性思维方式之“超越与整合”的诠释，充分体现了一代学者、思想家的智慧。
三、青少年研究：超越本质主义，实现思维方式的转型
任何的科学研究，总是受到特定社会经济及科学发展阶段的影响，总是在这一特定背景下生成的哲学思潮与思维工具的基础上展开。这也就决定了几十年来的青少年研究的起步与发展和其哲学基础与思维工具的不解之缘，分析与梳理其演进轨迹，是我们实现思维方式转型的必要前提。
(一)本质主义简单性思维方式对青少年研究的影响
长期以来，本质主义一直是一种主流的哲学概念，而以此为基础的简单性思维方式也自然而然成为我们的主要思维工具。直到今天，也还基本上是这一哲学理念与思维工具影响乃至左右着青少年研究及其基础理论建设。其最突出最集中的表现就是将青少年作为具有“实在本质”的物来打造，由此我们虔诚而简单地坚信：只要将揭示了人类本质与发展终极目标的理想、主义作为真理、规律灌输给年青一代，就可以不顾任何社会现实条件、排除任何文化环境的影响，培养出理想事业的可靠接班人。这一理念与思路反映在具体的青少年教育工作中，也就会使我们看不到教育是一个教育者与接受者、接受者与实际的日常生活环境互动、影响、生成的过程，无视接受者的主体地位及其养成条件，以为用知识传授的办法、通过考试、考评以及脱离实际的种种“锻炼”，就可以像造物那样简单地完成教育人的工作。正是在本质主义理念与简单性思维方式的引导下，我们投下巨大的人力、物力资源后，青少年教育工作迄今还纠缠于教育有效性的讨论中，而且效率仍然是退多进少。
本质主义理念及其以它为基础的思维工具，在青少年研究的一些具体问题及其理论建设思路上的影响也不胜枚举，这里仅举两例。第一，对青少年群体特征把握的误区。对生活在某一时段的青少年群体特征进行本质性的抽象，这是数十年来青少年研究普遍的做法，这在社会变化节奏慢、社会生活状态相对凝固的时代，应是有价值的。不过从哲学立场与思维方式的角度看，企图用某个抽象化的理念去涵盖整个青年群体的本质特征，这似乎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在社会节奏快、社会生活价值日益多元化的今天就会出问题。由于社会阶层的分化，今天的青年群体日益呈现出小众化发展的态势，所以几乎已不可能用“××的一代”加以抽象地概括之，如果一定要冠以什么“代”，那就会陷入尴尬。比如，我们因为思维习惯的影响曾经将80或90一代，概括为“迷惘的一代”、“自私的一代”、“啃老的一代”等等。然而正是这一代在汶川大地震与奥运会前后有不俗的表现，迥异于曾经对他们的抽象定性，于是“鸟巢一代”、“奥运一代”的赞美之词就出现了，这就和原先的本质定性大相径庭，同样的一代何以会有此相异的本质，这就和本质主义定于一尊的理念发生了冲突，持简单性思维者对此颇感困惑。其实，以非本质主义的哲学立场，以生成、建构的理念，运用复杂性的思维方式，就很容易理解和解释这些情况——当代青少年的种种表现不是一种封闭的社会里的本质性的“实在”，而是一种开放社会中的过程性“存在”，是在与环境、文化历史乃至个人生存状况的关联互动中生成建构起来的，在不同生活背景、文化环境与社会心态的交叉关系中必有不同的表现。这就完全可以解释他们中的这一部分小众或那一部分小众，在各种特定情境中或迷惘、或自私、或振臂奋起、或充满爱心等等，不需动员灌输，不需组织指导，依然理性而为，惊天动地。由此，如果要研究他们，其关注点应在于其各自的生成条件，而非其他。第二，对青少年研究基础理论建设的误解。长期以来，青少年研究的基础理论建设与相应的学科化道路之所以裹足不前，在相当程度上可能与我们的本质主义理念与简单性思维方式有关。青少年研究需要基础理论，这个理论应该是一个集合概念、是众多学科理论的综合体。因为青少年是人，是一个生成中的人，青少年的养成是一个“过程性的存在”，是与青少年成长相关的各种因素的“联合行动”，这是一个在人类文化传承调控之下的系统工程，由于人的主体性特点，这个工程更多具有自组织的特点，或者说“自组织”状态应是其生成的最优化路径；当然这不是“无组织”，因为历史文化与特定环境作为调控机制将发生潜在的组织功能。这一切只有以复杂性的思维方式才能理解与把握。我们知道，原子弹的建造只是一个复杂的物理工程，但也需要用复杂性的思维方式、依靠众多学科的合作才得以完成。因其复杂性与综合性，迄今似也未见有“原子弹学”之类的学科与专著出现。人的工程或曰“人的过程性的生成”，就其复杂性而言似乎并不比原子弹的建造简单，更不能用针对无生命之物的思维方式去分析、把握人的生成。想把青少年研究的基础理论建设等同于青年学学科化的建设，也就是说试图将有关青少年研究的众多学科的理论综合成一个涵盖一切，具有话语权的学科标准，或者想提炼成一个核心的、凌驾于一切的概念、观点，就难免有本质主义之嫌，更体现了简单性思维的特征。
需要说明的是，在实际的青少年工作、教育和研究的学校教学中，应当有全面介绍当下青少年工作、教育和研究成果的课程，但应以“概论”、“导论”、“引论”命名之为好，而在现阶段似不应命名为“××学”。至于今后如何，还要看整个青少年研究基础理论建设的发展而定。
(二)非本质主义的青少年研究及其基础理论建设思路
非本质主义哲学理念和当代科学取得的新成果，使我们有可能在青少年研究及其基础理论建设中超越简单性的思维方式，以复杂性的思维来探讨问题。
第一，我们所说的世界是属于人的世界，我们的世界不是简单的、各个封闭自足的原子、实在或实体的物质的集合，而是各种关系特别是人的关系的交织互动，离开了纷繁复杂的关系，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被感知、比较、理解和表述。任何学说、理论乃至人的生成都决定于这些关系。在这个意义上，复杂性思维也被称作关系思维，这一思维是认识把握世界的基础。
第二，我们今天所说的规则、方式、方法与相应的能力偏好与我们意识中的世界是同时产生的，当其被用各种符号表达出来的时候，它并不是对实体世界本质关系的表述，而只是人们根据自己的趣味、需要、利益与可能，对关系世界的一种尝试性解读，由于不存在“本质”这个“基础”，任何的解读都是猜测性的假设，因此随时要接受理性的“证伪”。
第三，人类对于世界的认识把握，不存在“镜像”式的反映，而只是社会或者人类自我的建构。因此，不可能是“全景式”的，而只能是“视角主义”的；不可能是真理在握的介绍说明，而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般的假定性解释；不是与价值无涉，而是与历史文化、现实政治交织在一起。
第四，任何学术研究者必须对自己所使用的学术语言进行分析，认识它们的历史性以及它们在思想表达上的意向性和局限性，把尼采、罗蒂称之为“大词”的“本质、真理、规律”之类从思维基础中加以摒弃，并将以此类概念陈述的问题作为“假问题”而加以放弃，也不再用这些“金字招牌”来掩饰自己认识经验的有限性乃至错误性。⑧
第五，反省自身的本质主义信念，真正认识理解学术生活中多样交流、多种对话的必要性与可能性，真正认识理解多种学科、多类研究的互补性与必然性。在当代中国社会发展的背景中，在研究人、研究生成中的人——青少年时，这种学科理性尤显重要。基于以上思考，随着当代科学认识的深入发展，今天可以确定地说：对于人的培育、养成这样复杂的系统工程的研究，已非某一个相对封闭而自足的“××学”所能承担，而唯有在各门科学的众多学科关于人的生成发展的各种理论的不间断的整合中，或者说是在众多的关于人——青少年为对象的交叉学科的建构与解构的动态演进中，在复杂性思维方式的引领下，才有可能担当应对并科学地推进。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确立非本质主义的哲学理念，对于我们用复杂性思维方式去思考青少年研究及其基础理论建设无疑是有益的，不仅能提供我们探讨问题的新视角、新话题，而且可能会推动研究立场、观念与方法的演进与变革。
然而，变革是可贵的，但要为青少年研究者普遍地认同，也是要有个过程的，甚至是否还会引发其他问题。这里，笔者很理解一些研究者的担忧⑨，以为就青少年研究而言，至少要对以下问题有所认识：本质主义作为一种思维方式乃至一种信仰，曾经而且现在仍然是我们的认识方式、生活方式和言说方式，我们从感情和理智上的放弃恐怕都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操之过急可能就会出现以下的倾向：非本质主义会不会成为一种新的变种的“本质主义”既“无本质是世界的本质”(更可能这种提出问题的立场就是本质主义)，会不会引发建立在本质主义基础上的现代社会秩序及其意识形态(包括青少年教育理念)的合理化、合法化危机等等。
这些问题和倾向的回答与解决，将是对当代中国青少年研究者的理智品格、学术担当和思想勇气的考验。笔者希望埃德加·莫兰教授的智慧能对我们有所启迪；同时，或许我们对于复杂性思维方式⑩本身的认同与接受，也会更有助于我们回答与解决这些问题。
注释：
①⑧⑨参阅石中英.本质主义、反本质主义与中国教育学研究[J].教育研究，2004(1).
②参阅寇东亮.人文精神：从本质主义到生成主义[J].求索，2000(3).
③恩格斯.自然辩证法[M].人民出版社，1971：16.
④⑦埃德加·莫兰.论复杂性思维[J].江南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6(5).吴彤.复杂性范式的兴起[J].科学技术与辩证法，2001(12).
⑤魏兴仁.复杂性思维解析[J].重庆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4(第3卷).王耀东.略论简单性思维与复杂性思维[J].沈阳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3(2).
⑥埃德加·莫兰.复杂思想：自觉的科学[M].北京大学出版社，2001：151.
⑩笔者认为，中国文化中也蕴含着丰富的复杂性思维内涵，如“一分为三”、“合二为一”等，这需要我们在前人的成果中加以更自觉地梳理与提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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