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原始体育形态”——体育考古学研究方法实证分析，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体育论文,考古学论文,实证论文,形态论文,原始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体育文化，是顺应和满足人们多种需要而产生和发展起来的一种特殊的文化形态。在历史的发展中，它以其多种的表现形式影响着各个时期人们的生活。作为一种文化体系，经过长期的发展，它又是一个种、属、类、目结构庞大的综合性系统。原始体育形态，作为人类的一种初级文化体系，也是人类体育文化这一庞大的综合性系统的原始组成部分，它是史前人类自觉的能动性行为产生的一种文化机制构体。从文化学的角度讲，它不仅反映人的体育价值观念，其外部形态亦能表述人的精神文化活动，并构成社会精神文化的一部分。作为一种人类通过符号和形象所获得并加以传播的行为模式，原始体育形态的表现形式，必然是史前人类行为模式和思维模式的统一体，而且，这种统一体是以人类的原始运动生存为前提的。但是，由于人类存在要受到多种客观和主观因素的制约，且文化的发展又时时呈现出不平衡和非线性因素，因而，在原始体育形态的阶段性和空间范围上，与表现出相对一致性的同时，也存在着一定的差异。这种差异和相对一致性，首先表现在原始体育形态的产生过程中。它并不是文化形态的重复，更不是自然存在之物，而是一种文化特质的不同形式、不同行为模式的创造过程；其次，表现在原始体育形态的发展过程中。随着原始文化的发展，那些有着差异的人类个体的体育心理，通过原始的生产、生活实践而形成的原始体育行为，已逐渐成为社会中存在的相对独立的普遍的观念和行为模式。
作为一种处于洪荒时代的原始文化现象，对于我们来说也许是太遥远、太陌生了，但它的一切蛛丝马迹却贮存在遗留给我们的遗存中。在这些遗存中，考古学在相当的程度上把原始人类体育的意识（物化形态）和体育行为的基本线索提供出来了。它从一定角度印证了作为一种文化特质的创造过程的文化形态，印证了作为一种文化现象的原始人类体育形态的基本景观，为我们提供了研究原始时代体育形态的初步的理论和技术方法。因此，从其为人类生存的一种样式和自我完善的方式来讲，这种包含人类意识和行为的文化遗存现象的原始体育形态，实质上就是从一种文化特质的创造过程，到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形成和发展过程的观念与行为模式的统一体。
1 作为一种文化特质创造过程的原始体育形态
作为一种文化特质的创造过程，实际上就是该文化的产生过程。我们知道，人类物质文化和智能文化构成了人类生存的基本条件，同样，人类原始体育文化产生的基础，也是基于以上二者。
物质是人类从事体育活动的必要条件，假如人类没有肌肉骨骼，没有对运动的能力、精神和欲望，体育活动的实践就不可能完成。人作为自然和社会的结合体，是唯一兼有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的动物。对原始人类来源说，除了受社会因素的制约，同时还受生理规律的支配，并由此像动物一样表现出一些适应生理需求的“本能活动”，这种活动能自然调节、满足生理上的需要。但是，在人从动物界分离出来后的几十万年间，在继续向现代人进化的过程中，作为还依然保留着若干和猿类接近而与现代人具有不同特征的原始人，在征服自然的劳动过程中，就逐渐有意识地扬弃其“自然属性”，使“自然”成为客体的存在，成为人类意识的建构和认识对象。而同时，其“本能活动”也就开始向自觉活动转变。对刚刚脱离动物界的人类而言，虽然还不可能具备明确的通过身体活动来达到改造完善自身的“体育”意识，但通过他们自身肌体所表现出来的那些适应生理需求的“本能活动”和逐渐产生的自觉活动，在某种程度上，共同奠定了原始体育这一文化特质产生的基础。
作为一种文化特质创造过程的原始形态的又一物质基础，就是人类靠自身的器官和生理条件创造和改进的各种“人工器官”，也即劳动工具。只有人、“人工器官”和对象这三者的统一，才能使人类的创造活动得以完整地实现。劳动工具的使用，使人的活动最终脱离了动物的活动，而也即是劳动工具的使用，为人类改造自然、改造自身和原始体育形态这一文化特质的创造过程得以完成提供了条件。
与动物的活动不同，人的活动是一种感性的对象化的活动。这种对象化的活动使人能够扬弃掉单纯的自然存在，超越动物与自然的狭隘关系，从而自觉地把自身与自然区别开来。人类在不断肯定自身力量的过程中，各类有目的的、创造性的活动形式就不断具有了文化的意义，具有了观念形态。因而，它作为原始人类的本质力量的显现形式时，其中之一就构成了人类原始体育形态的重要的组成部分。
人类的智能文化，是人类在能力、精神和欲望上的集中体现。在人类的生产实践活动中，存在着许多文化因子，其中有些即属于原始形态的体育文化因子，它们松散地分布在原始文化各形态的诸层面之中，人类在从事生产实践活动过程中，靠自身智能所凝聚成的体育观念，对其产生影响，使这些原始的体育文化因子具有动态性质，并通过人的某些原始的程式化的规范活动，使其体现出不同内容的体育文化特质。这种文化特质，从根本上讲，还是把从人类生产劳动及其他实践活动中直接筛选出的某些活动形式作为原始体育形态的“原材料”，并根据人的原始体育观念进行初步的加工、改造和整理而成的。可以说，在人从动物界分离出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在继续向现代人进化的过程中，人类为解决与外部世界的关系，主要依靠劳动活动作为基本的手段来谋取生存资料。与此同时，人类还在解决与外部自然关系的过程中，产生和形成了一些辅助性的活动，如原始的宗教祭祀活动、舞蹈、游乐嬉戏活动以及原始的军事活动等。而以人类劳动活动为主的所有这些活动形式，在其产生和发展过程中，也就逐渐成为了人类原始体育文化这一特质的创造过程的主要来源。实质上，从人类的生产、生活实践活动中产生的原始体育文化，作为原始人类“操作的工具”，具有满足人的精神文化生活需要的功能，也是原始人类生存的一种样式和自我完善的方式。而作为通过一种文化特质的创造过程而产生的原始体育形态，也即是人类初期原始文化系统中不同原始体育文化因子整合的结果。
2 作为一种文化现象的原始体育形态
原始体育形态，作为一种具有相对独立性的研究对象，从本质上讲，是我们对人类原始文化中诸多原始体育现象进行归纳而成的一种复合载体。因此，这种被称为复合载体的原始体育形态，从文化现象上所反映给我们的是两个方面的表现形式：一是史前人类的原始体育意识和观念。它在我们所说的原始体育形态中，是通过物化过程以物质的形式表现的；二是史前人类原始的具体体育行为所遗留下来的历史痕迹，也就是考古学上所说的人类遗存。自80年代以来，考古学界接受了文化人类学关于人类文化和文化体系的观点，把文化看作是社会群体内的意识和行为的一个系统，是人类群体行为的总体模式，群体内的行为都是由文化决定的[1]。而原始人类的体育意识和行为，作为一种原始的复合载体的文化现象，既构成了今天不能观察到过去曾经一度是活的原始体育文化考古遗存的实际功能结构形式，这就是我们所审视的原始体育形态。
作为通过一种文化特质的创造过程而形成的具有相对独立性的文化现象，由于它在初具人类体育的诸多本质特征的同时，还在一定程度上保留着人类生产、生活实践活动的某些原生状态，这样一来，原始体育形态在发生和发展过程中，就形成了自己一系列基本性格。
2.1 原始的体育价值追求活动的体现
“人们总是通过价值评价来选择、调整自己行为的对象和方式，从而实现自己的价值目标。这个过程就是人们常说的价值追求活动”[2]。表现在原始体育形态中人类价值的追求活动，实际上也包含着对原始人类的原始体育思想历史进程的反映。人类自第一次利用劳动创造工具起，也就开始了创造人类文化的过程。它标志着一切人类精神和物质文化产生的先决条件已经具备，它使人类活动开始逐渐摆脱生物和被动性因素，不断升入主体精神层次，具有了人类所特有的文化的象征性、文化的历史性和文化的形式的内涵。而作为人类身体运动的某些具体形式，就包含在了这种内涵之中。因此，从人类文化被创造的第一天起，其文化要素中就孕含着了原始体育文化的因素。但是，这只是人类在改造自然的过程中，对自然产生的一种潜体育意识，是人没有意识到的行为。如旧石器时代早期打制石器的应用、人的“本能”的发泄行为和人类追逐野兽的活动等，它所孕含的某些健身、嬉戏和竞争等原始体育行为，还处在原始文化形态所形成的潜隐的价值系统之中。在原始人类文化的发展过程中，人一方面要以艰苦的劳动去获取生活资料，另一方面又要通过文化特质的创造，不断地适应和改造环境，并为改善自我身心创造着条件。在长期的劳动及其他实践过程中，人类最初的那种“本能”的“运动意识”，开始与生产和生活实践所提供的动作原型相结合。经过一定的选择、提炼而形成渐具规范的动作和具有一定层次、一定节奏与相对稳定结构的身体动作组合，即“运动方式”。这时，这种经过人类有意识、有组织编排的“运动方式”用于改善自我身心的活动的过程，实际上也是原始人类的原始体育价值追求活动得以实现和逐步丰富的过程。
史前考古学的发展，为我们提供了相当丰富的史前人类从事原始体育活动的事实，反映出人们已把追求娱乐健身和追求美当作自己生活中的一个主要目标。虽然“自然界起初作为一种完全异己的、有无比威力的和不可征服的力量与人们对立”[3]，但人们的创造活动是有目的的，人们改造自身的活动，也是“本能”的和有意识的。他们借助生产实践的经验总结，结合自己的原始体育观念，从原始文化形态中分离出人类所需的原始体育文化，利用身体活动的方式减轻自然界对人造成的心理压力，以维护人的身心与自然界保持的相对平衡。这也是史前人类原始体育价值追求活动的最高体现。
2.2 特定的文化背景与文化环境的反映
人类早期的需要主要是生存的需要，人类早期的各种活动，包括原始体育活动，也主要是围绕着满足生存的需要来进行的。人类的初期，为了解决人与外部自然的关系，在劳动和其他辅助性活动的基础上，逐渐形成的人类特有的原始体育活动，其价值观念的总目标是大体一致的。然而，由于文化背景和文化环境的不相一致，不同地域、不同人类集团的经济形态、社会意识、习俗和文化素质等的差异，各自自然环境的相违，这一切都造成了史前人类各自的原始体育文化的外部形态的千差万别。因此，从一定意义上说，一定形态的原始体育文化，是由特定的文化背景和文化环境影响所致。由史前考古资料反映的原始人类体育文化的特征看，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所表现的史前人类的原始体育活动，就有着一定的差异性。如史前所流行的球类游戏活动，黄河流域所见主要是石球，它是北方地区特定的原始狩猎经济文化环境下的产物。最初主要是作为原始人类获取生活资料的操作工具，后来却具有了氏族公社时期的一种游戏用具的功能；而在长江流域的稻作农耕文化环境中，人们常见的史前球类用具，则是陶球。如果说北方石球的出现和发展，具有了劳动和争斗的实用性，以及精神生活需要的游戏娱乐性，那么，南方常见的精巧秀美的小型陶球，已不是日常劳动的工具，更不是争斗的武器，显然，它只能当作玩赏投掷的游戏器物[4]。因此，特定的文化背景和文化环境下产生的原始体育形态，无论从活动方式，还是内容上，都是有着一定差异的。这是原始体育形态作为一种文化现象的主要特征之一。
2.3 特定的民俗与社会文明的征象
“从人类社会发展历史的实际情况来说，越是在早期的社会教育形成的时候，其施教的内容和方式方法，越是以体育民俗为最多和最先”[5]。原始体育形态，作为一种社会文化现象，在一定意义上，也是一种原始时代的特定民俗。它是人类原始文化中最活跃、最积极和影响最直接、最广泛而又深远的社会文化活动之一。原始人类无论在蒙昧时代，还是在野蛮时代，于维系生命安全和生活中的劳动、争斗，以及心理与生理活动等各种需要之中，首先是要保持人们强壮的体质和身体活动能力。“氏族公社成员除在生产实践中受教育外，又在政治、宗教和艺术活动中受教育。他们在参加选举领袖、讨论公共事务以及宗教社会活动中常常是利用游戏、竞技、舞蹈、唱歌、记事符号进行教育”[6]。其中“游戏、竞技、舞蹈”作为教育的内容和手段，正是原始体育民俗的重要表现。
原始体育形态，这种特定民俗的产生，是人类进化和发展的必然结果。史前早期，人类改造自然的活动是以改造人的自身为目的的，尽管那时，无论是人的需要还是人的生产劳动及其他实践活动，都局限在一个十分狭隘的范围内，然而，就在这个狭隘的范围内，人却能够利用自己的劳动成果来服务于自身。不过，从总体而言，这时人类的原始体育形态基本上属于自然体育形态，是人类尚处于低级开发阶段的产物。是作为人类初期智能和体能开发的表现形式与那个时代的一切人类活动，如生产、宗教、军事、娱乐、教育等交织在一起的。而早期人类就在整个生产劳动和其他辅助性活动技能及文化模式的传递过程中，自然地实践着原始体育的行为。此时，以萌芽形式存在着的人类改造自身的活动，同样是为人的生存需要这一目的服务的，但就在这种活动中，原始的体育民俗，已成为了原始人类生活的组成部分。
随着人们对原始体育的认识和需要的逐步发展，以人类改造自身为目的的原始体育实践的表现方式也逐渐多样化，如欢庆方式、娱乐方式、模仿劳动方式、膜拜图腾方式等。而能够产生、创造出如此丰富多彩的活动形式和表现方式，正是原始人类长期生活实践经验不断积累的结果，其中正渗透着程度不同的原始体育民俗教育的传习因素。这种作为特定民俗的原始体育形态的不断趋向丰富和成熟，正是人类社会文明征象的反映。因为伴随着人类原始文化发展的历史进程，遍及史前人类社会每一个角落的原始体育活动内容，日益成为原始人类社会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与产生它的原始社会共同经历了从野蛮到文明的发展历程。
收稿日期：2002-04-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