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和谐政治生态视阈下宽容机制的构建,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宽容论文,机制论文,生态论文,和谐论文,政治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中图分类号]D66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7-8487(2011)01-0055-04
政治生态观是人类社会与现代政治发展的产物,它突破了传统政治仅从人与人、人与社会的关系角度去理解政治的理论局限,而把政治—社会—自然三者视为三位一体的大系统,把社会更把自然纳入政治视野,运用生态学的多元思维,调整人与人、政治与社会、社会与自然的关系。这是政治价值观的一种转变,它“不以确保社会生态系统中自然、人、社会等某一单项指标的最优化为目标,而是努力实现人与自然相互关系在社会意义上的最适化,即充分兼顾人、自然、社会诸项因素,使之以最合理的方式协调地、平衡地发展。”[1](P177)因此,理性而客观地分析和谐政治生态系统的本质内蕴和内在结构,并努力寻求和谐政治生态视野下良性运行的政治宽容机制的建构,对和谐社会的践行无疑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理论价值。
一、政治生态及其系统结构
生态是一个生物学概念。原本是指一个生物群落及其生存发展的系统之中,各种因素的相互联系制约所达到的相对平衡结构。所谓政治生态(Political Ecosystem)是指生态学的方法运用于政治领域所形成的理论概念,是政治系统或政治体系内部各要素之间以及政治系统与其他社会系统之间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相互制约所形成的生态联动。
按照生态系统的逻辑,政治生态系统结构按其关系范围可以划分为两大层次,即“内生态”和“外生态”。前者系指政治系统或政治体系内部各要素之间的生态联动,而后者则是指政治系统或政治体系与其他社会体系之间的生态联动。一定社会中的政治生态是由政治内生态与政治外生态之间相互影响、相互作用和协调发展的状况所决定的,只要哪一方面的政治因素发生变动(能量增强或减弱),就会打破现有的政治生态平衡,这时的政治主体要么极力维持旧有的政治生态平衡,要么不能维持而引发政治生态危机,再经过政治系统能量与要素的重组,达致新的政治生态平衡。政治生态就是把政治看作一个有机联系的整体,揭示了政治活动的主体、客体和互为主客之间的相互制约、相互影响、相互促进的关系,政治生态既有内在制约,又有外在制约。政治生态的内在制约是文化观念制约,文化观念以其自身的惯性力量作用于人心,从而形成人们对政治体系的政治认同,政治认同所产生的心理归属感是一道缓冲保护带,约束着人们的政治行为,使之按照政治生态形成的固定轨迹运行。外在制约体现为制度对人们政治行为的约束,外在制约通过内在制约起作用,内在制约外化为外在的制度形式。
从政治生态的维度看,任何事物彼此间都存在有机的内在联系和因果关系,事物之间的和谐相生、相互宽容是事物的本质特征,因而,追求和谐融洽与动态平衡,乃政治生态的宗旨与法则。和谐的政治生态就是把自然、社会、经济、文化诸因素的和谐发展视为社会发展的祈求目标,政治只不过是达此目标的工具和手段。政治体系是和谐社会的一个子系统,更是人化自然的一个部分,而不是凌驾于社会与自然之上的孤立存在。政治生态体系能否得以健康存在与稳定发展,取决于政治体系与社会环境和人化自然的关系的明智选择。有机地融入社会与自然、服务于社会与自然的政治体系,会得到来自社会与自然的尊重和支持,从而获得自身进一步所需要的良好的外部环境。忽视这一原则,人类都会因此而付出沉重的代价,“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人类对自然界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对我们进行了报复。每一次胜利,起初确实取得了我们预期的结果,但是往后和再往后却发生完全不同的、出乎预料的影响,常常把最初的结果又消除了”[2](p3),最终人类的福祉将无以实现。在政治与社会的关系上,政治生态体系能充分体现社会之于政治的基础地位,以及在此基础上二者之间的互动规律,实行社会民主,给社会以相对独立而自由的活动空间,以使之和平地释放其内部所凝聚的巨大的能量,既为社会发展找到强大的内在动力,又能够减轻政治体系独力推动社会发展的机制、而社会自身却不必承受巨大压力。在政治生态体系与人化自然的关系上,政治生态观把人与自然主客体的关系、对立关系易之为平等的互为主体性关系、互动关系,尊重自然,宽容自然,给自然以宽松的自我发展空间,让其按照自身的运行规律自由发展,而不妄加干涉,这实质上是收回人类滥施于自然的权力,还自然以“民主”,还自然以“自由”。从功利的角度看,这可能会有损人类的眼前利益,但从长远看,自然的自主发展将在客观上给人类以无私的生态回报,而且也必然有利于政治生态系统可持续发展。
二、政治宽容的本质内蕴及其宽容机制的价值功能
政治宽容是现代政治的一种普适调节机制,是现代政治民主和政治文明的表征。所谓政治宽容是指在特定的社会共同体中,有着不同甚至冲突的政治利益的主客体之间,依据自由、平等、民主的制度原则,通过民主协商、平等对话以及和平竞争等主要活动方式来解决政治冲突的一种社会调节机制。、
政治宽容作为解决政治生活冲突的一种基本方式,是人类对自身与社会关系理性自觉的产物。由于生存规律的制约,人类只能以群居的方式生活,这种方式是建立在人们的现实差别基础上的人与人的统一。一方面,个人作为现实的有生命的存在是社会存在和发展的基本前提。我们看到,资源的稀缺性、人的欲求的无限性,人们之间的利益冲突是必然的。另一方面,人是社会的动物。社会是现实个人赖以形成、确立和发展的客观物质依据,离开了社会性规定,个体所拥有的本质就会变得贫乏和苍白。社会性是个体的生存载体和发展方式,人与动物的一个根本区别在于人的需要是不断反馈式增长的。个人在意识到自身需要的同时,还意识到个体利益的诉求必须在社会的框架内消长有序,进而意识到调整自身与自然、社会的关系的必要性,这就是理性自觉。这种理性自觉的潜流引入政治生活层面,具有理性自觉能力的人会努力寻求适中的解决方法,兼顾冲突各方的利益使各方都得到一定程度的满意,而不是按照动物界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来化解冲突。因此,人类的理性自觉要求利益冲突各方做出理性的选择、适当的让步,人类的理性自觉是政治宽容得以出现的意识基石。
尽管和谐政治宽容观的本质特征在于追求和实现政治生态系统之间的和谐与整合,但这并不排除政治生态领域的利益群体间的利益冲突、矛盾与差异。恰恰相反,政治宽容的一个最为重要的特征就是以对政治生态系统间的差异的认可作为前提的。政治差异既指政治实体之间固有的自然差异,也指政治主体间对同一政治客体或政治事实的认同差异,而差异是绝对的,和谐只是相对的,因而政治宽容中的和谐只是一种相对的和谐,总存在一个由政治不和谐向政治基本和谐转变的临界点。这种正处于临界点的政治和谐叫作底线政治和谐,底线政治和谐是政治差异和谐化与政治和谐差异化的逻辑互动。政治宽容作为一种调节机制,是一种建立在底线政治和谐基础上的政治生态伦理,这种政治生态伦理以承认最基本的政治差异为前提,从而避免政治生态系统中的政治冲突和政治矛盾,达到和谐,这是宽容理念和精神在政治生态领域的体现,也是构建和谐政治生态系统的有力杠杆,其自身既是价值目标,又是价值工具,是目标性价值与工具性价值的统一,其实质就是一种追求实现和谐政治生态的宽容观。
三、和谐政治生态视阈下政治宽容机制的构建
和谐社会的建构是一个系统而全面的工程,它既是一种价值追求,也是一个实践过程。综合来讲,和谐社会的构建就是要实现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自身之间的和谐共存。而为了实现这些关系的和谐共存,就需要一系列的调节机制来对各种关系进行必要的调节,作为现代政治和政治文明表征的普适调节机制的政治宽容愈来愈得到全社会的共识。因此,凸显政治宽容的价值功能,从系统论出发,着眼于政治生态的理论视野,构建与和谐政治生态相适应的政治宽容调节机制,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
按照系统论、结构功能主义理论,从政治生态系统结构的维度,政治宽容调节机制的建构可以通过两大路径来实现:一是“内生态”路径,二是“外生态”路径。
首先,“内生态”路径是指在特定政治意识导引下的政治人在现实的政治机制平台上进行政治行为与政治生活,以不断实现政治价值体系中最基本的要素,即自由、平等、公平、正义、民主、权利、宽容以及其他价值要素,从而推动政治生态系统的发展。从这个“内生态”价值谱系中,不难看出,政治宽容机制价值实现的输入项主要是政治人、政治机制、政治行为与政治生活;输出项主要是政治价值与政治发展。
要建构和实现政治宽容机制的“内生态”价值,可以从两个维度来思考。一是以政治价值为主线,统一政治价值输入项与输出项。任何政治价值离开了特定的政治体制,就会失去其本来面目或者荡然无存。同样,政治价值若没有渗透到政治人的目标内涵中,也会失去政治价值的合理性与合法性。所以,要促进政治宽容机制的“内生态”价值实现与建构,必须把政治价值贯穿于政治各个要素发展变化过程中,统一政治价值输入项与输出项以形成“问题—答案”模式,并通过对政治生态系统各个要素的需求与反馈状况来评价、修正、选择、创新政治价值的具体形态与内容。
从政治生态系统的输入功能来看,政治宽容机制的构建就要建立起完善的政治参与机制,使我国民众的政治参与走向有序化。政府要更加注重对社会舆论的引导,并整合社会利益的价值观,以引导社会利益整合的方向和行为。在政府施政的过程中,应尽量实现政策目标取向的公开,尤其要强调树立公平处理社会利益的核心价值观,争取得到更大范围民众的理解和支持,改进现行对社情民意的评估、收集、传递机制,实现相关信息的公开化、透明化。
从政治生态系统的输出功能来看,政治宽容机制的建构就是要发挥公共政策在社会矛盾调节中的积极作用,使政府能够通过公共教育政策、充分的就业政策、社会政策、反贫困政策,特别是加大政府对再就业、住房、医疗等方面公共政策的创新力度,向弱势群体倾斜,从矛盾产生的源头控制住社会矛盾的形成和产生,在制度上保证大多数民众都能享受到改革发展的成果。
从政治生态系统的反馈功能来看,政治宽容机制的建构就是要健全监督、考核和追究机制,切实加强对社会冲突和矛盾的调节工作,明确职能和职责,加强全程实时监控,形成科学的绩效考核指标体系,完善事后调查分析制度,健全责任追究制度。
二是以政治核心价值为内容,探析政治核心价值之间的内在关联。政治核心价值体系构成大体上可以分为三个层次:体现在私人生活领域中的自由、宽容与正义、权利、平等;体现在社会公共生活领域中的自主、自治与正义、权利、平等:体现在国家公共生活领域中的民主、效率与正义、权利、平等。但关键的一点就是,这些政治价值的每一个内容可以说都是抽象的,如何在这些抽象中真正把握价值存在以及价值存在的空间,这倒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尽管现在我们还不能用科学的方法来准确地界定这些政治价值的边界,但我们至少可以从不同政治价值之间的相互关系入手来解决问题。因此,在政治宽容机制的构建中,从各个政治价值要素之间的内在关系中来诉求价值实现从而构建政治宽容机制的路径不外是一个理性的选择。
其次,政治宽容机制的“外生性”途径,是指经济、社会、文化、生态等系统对政治生态系统所产生的价值需求,这也是政治系统对来自经济、社会、文化、生态等系统的压力所作出的回应。
就政治与经济关系而言,构建政治宽容机制首先必须加强政府宏观调控与“政府规制”,建设市场经济,纠正市场经济的自然不平等倾向,实现政治与经济之间良性运行与协调发展,这是有效防止政治合法性危机以及实现社会公正、社会和谐、政治宽容的重要条件。第二,维护公平、自由、透明的竞争秩序,加强有效的政府干预与政府规制,充分保障和实现公平、自由、透明的竞争秩序,这无论是对保障市场经济的健康发展还是对实现由斗争政治向竞争政治即政治宽容的转变都无疑是十分必要的。第三,对过分经济理性主义价值取向进行感性化制约,正确处理人与自然之间的互动关系。第四,必须以发展的办法来解决经济发展中存在的困难与问题,只有在社会持续发展的前提下才能真正实现良性政治生态,才能真正实现政治宽容。
就政治与社会关系而言,政治宽容机制要从三个方面来协调政治与社会的关系,以修正政治价值诉求作用于社会的效度与合理度,并在解决新的社会问题中创造新的政治价值,从而不断推进社会和谐与发展。一是要解决权力异化与政府寻租行为以及由此而带来的诸多社会问题。政治机制要解决这些问题,不仅要对自身的运行模式与运行体制进行变革,而且还要不断创新其影响社会系统的价值形式、价值内容与价值方向。二是要解决因其他系统的问题所带来的各种社会问题。“政治就是对价值的权威性分配。”[3](P26)政治生态系统可以通过政府来制定代表社会公共利益的政策,并以法律的强制力来执行公共政策。市场经济的负面效应、生态环境的恶化等诸多的社会问题,都赋予了政治宽容机制新的价值诉求,并不断促进政治宽容机制新价值的生成。三是要解决社会生态系统自身的问题。社会矛盾、社会冲突、社会贫富分化、弱势群体、社会风气等诸多社会问题给政治生态系统带来严峻的挑战,严重影响到政治生态动态平衡与协调发展。在构建和谐社会中,政治宽容机制要不断创新内容,探究约束政治权力、协调利益分配、解决生态危机、促进和谐发展的新的运行方式。
就政治与文化关系而言,任何政治的行动都是一种文化行动,任何政治行动都不能脱离文化的制约。政治文化是一个民族、国家长期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对于生活其中的政治体系和所承担的政治角色的认知、情感、态度。传统社会与现代社会的差异不仅体现在制度安排方面,而且也体现在政治文化方面,民主政治制度的良好运转,需要以民主的政治文化为条件。要使政治宽容机制真正建构起来,必须有一定的政治文化相呼应。目前,我国传统政治文化体现在国民性上,就是普遍的顺从型人格,参与型公民文化缺失,社会公共空间和公民的主体地位受到强烈抑制,导致公民主体意识孱弱,政治参与的主动性和自觉性较低,“公共理性”发育迟滞,养成一种狭隘、自私、不宽容的心理习性,影响了现代政治应有的品质与效率。这就急需改变传统的家国同质同构的全能主义政治文化,重构新的政治文化观念体系。更新政治理念,完善政治思维,树立与现代社会相一致的政治价值思维与政治合法性思维,生成有利于政治生态宽容精神的政治文化。
就政治与生态环境关系而言,就是要推进社会公众参与与生态政治建设。生态政治不仅反映了人类活动与大自然之间相互影响、相互制约的全局性关系,也反映出国家与政府面对经济发展和生态危机的矛盾所采取的博弈行为,更反映了普通民众对于自身生存与发展的环境所拥有的话语权的表达程度,它是生态问题政治化社会化的一种新的政治形式,必须有广大公众的政治参与。政府应重视构建公众参与的平台,密切与民间环保组织的关系,不仅采取多种渠道和方式吸收其建议,更应该采取一种宽容的态度倾听不同的声音和意见。强化政府的生态责任,加强生态环保的制度建设,加快环保立法进程,加大环境执法力度,建立健全统一的环境监管体制,完善监督制度和机制,增强政府与民众之间的沟通与合作,加大政府对公众参与的支持力度,使公众有机会表达个人的意见,加快推动政治生态的环境建设,从而为和谐政治生态系统的构建夯实强有力的基础,真正实现政治宽容、社会政治生态的良性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