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贸易学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兼论科技进步对国际贸易和国际贸易学的影响，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国际贸易论文,科技进步论文,未来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中图分类号〕F74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2107(2004)02-0019-03
国际贸易学是研究国际间商品和劳务交换的规律、理论和政策的经济学科。它作为一门科学，是随着经济和社会实践的发展而发展的。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是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重要推动力量，必然也推动着国际贸易的发展，进而影响着国际贸易学的发展。纵观国际贸易学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它的理论进步渗透着科学技术的因素，它的发展是与科学技术的发展同步的。
一 科技进步推动国际贸易实践发展的历程
国际贸易是指世界各个国家或地区之间在商品和服务方面的交换活动。作为一种实践活动，它是随着社会生产和社会分工的发展而出现的。国际分工是国际贸易的基础，国际分工的发展促进国际贸易的发展；科学技术是国际分工的重要的动因，科学技术的进步推动国际分工的发展。科技进步——国际分工——国际贸易，这是一根反映科技进步推动国际贸易发展的链条，连接了国际贸易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从总的趋势看，科技进步对国际贸易的影响在逐步加强，作用在逐步扩大和深化。
1.回顾过去的历史，每一次科技革命都推动了国际分工的深化，进而推动了国际贸易的发展。在产业革命之前，国际分工处于萌芽阶段；殖民主义者用暴力和超经济的手段掠夺殖民地国家的农产品和其他工业原料，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国际贸易。从18世纪中期开始，科学技术的进步引发了第一次产业革命，导致了国际分工的形成和国际贸易的发生。牛顿力学、珍妮纺车和瓦特的蒸汽机，这些科学技术的成就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和国际分工。“由于机器和蒸汽的应用，分工的规模已使大工业脱离了本国基地，完全依赖于世界市场、国际交换和国际分工。”（《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第168-169页）从19世纪70年代到20世纪初，电机、电话、电灯的发明和应用，引发了第二次产业革命。电力、石油、化工、汽车制造等新兴工业的建立，使经济结构、产业结构、产品结构都发生重大变化；交通运输和通信工具的改善，便利了各个国家和地区的经济联系。资本的输入使宗主国与殖民地、工业品生产国与初级品生产国之间的分工加深，出现了近代国际贸易的繁荣。二战以后，迎来了第三次科技革命的浪潮，出现了电子、通讯、航天、原子能和生物工程等一大批新兴产业，发展中国家在国际分工中的地位发生变化，生产的国际化愈益发展，世界性的国际贸易愈益繁荣。
2.观察现在的状况，科技进步对国际分工的影响在加深，从而促进了国际贸易的迅速发展。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有两个基本特点：第一，物理学、生物学的突破和系统科学的兴起。继信息论、系统论、控制论之后，又出现了概率论、协同学、耗散结构理论，为人们认识和掌握世界提供了科学的工具。第二，原子能、计算机和空间技术的兴起。新技术、新能源和新材料，使社会生产发生着深刻的变革，形成了现代技术革命的浪潮。现代科技革命是人类劳动智能化的革命，是波及全球的世界性革命，必然对世界经济发生深刻的影响。科学技术的高速发展，特别是高新技术的奇迹般涌现，加快了经济全球化的进程。具体地说，它进一步加深了国际分工，促进了国际分工的立体化和国际间产业的梯度转移；它整个地改变了世界的产业结构，使高新技术产业逐渐成为主导产业；它带来了新型的运输工具和通讯工具，大大缩小了地球的时空尺度。从国际经贸的角度来看，首先，科技进步使国际贸易的商品结构发生显著变化，高技术密集型产业贸易急剧增长，知识（技术）密集型服务贸易迅猛发展，高技术产业的合作与交流成为国际经济合作的主要内容；其次，科技进步使经济活动的流动性加强，促进了货物、劳务、资本和技术在全球范围的流动，加快了贸易自由化的进程；再次，科技进步使国际贸易的方式有所改变，技术壁垒成为主要的非关税壁垒措施，知识产权的纠纷成为国际贸易争端的焦点；最后，科技进步使国际贸易的手段明显改变，电子货币在逐渐取代现金和信用卡，EDI技术的广泛应用加快了贸易磋商的网络化。
3.展望未来的前景，知识经济和网络时代正在到来，国际贸易的发展将出现新的趋势。当人类迈入新世纪的时候，知识经济的曙光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这是一种以知识化、技术化、网络化为特征的新型经济，它将进一步加强科学技术对经济的影响，加快高新技术产业化的进程；它将进一步改变经济的结构和手段，影响国际贸易的内容和方式。具体地说，随着知识经济和网络时代的到来，国际贸易的发展将出现新的趋势。第一，国际贸易发展的动因愈益知识化。智力资源将会取代自然禀赋成为国际分工和国际贸易的决定性因素，以自然资源为中心的国际分工体系将会过渡到以知识和技术为中心的国际分工体系，科学技术的进步愈来愈成为国际贸易发展的新的重要动因。第二，国际贸易交易的对象愈益高级化。国际技术流动的步伐加快，技术贸易、知识产权贸易在国际贸易中的份额迅速扩大，高科技产业产品在制造产业产品出口贸易中的份额大幅度增长，国际贸易商品结构逐步升级。第三，国际贸易交易的方式愈益网络化。各国政府加快建设信息高速公路，如我国的“金卡工程”、“金关工程”等，使得网络贸易迅速发展，交易过程的所有环节都可以在电信网络上进行，越来越多的国际贸易交易活动要借助国际互联网来完成，世界各国和国际经济组织将制定政策和措施来促进网络贸易的发展。
二 科技进步推动国际贸易理论发展的历程
实践是理论的源泉，科学理论的发展是社会实践所推动的。科学技术的进步推动了国际贸易实践的发展，这种实践的发展又推动了国际贸易理论的发展。国际贸易理论的研究对象是商品和服务的国际交换、生产要素的国际流动、技术知识的国际传递。分析国际贸易理论发展的历程，从中既可以看到国际贸易实践的推动作用，又可以更进一层看到科技进步的重要作用。国际贸易理论发展的三个阶段，体现了科技进步影响逐渐加深的过程。
第一阶段，即古典国际贸易理论阶段。亚当·斯蜜和大卫·李嘉图的国际贸易理论是古典经济学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称为“古典国际贸易理论”。在他们的绝对优势理论和相对优势理论中，劳动是唯一的生产要素，生产技术是给定的外生变量，生产规模报酬不变。他们虽然没有明确提出科学技术的作用，但是在对国际贸易的动因和结果的分析中，已经隐含了技术进步的作用。古典贸易模型的基础是技术差异论：各个国家之间开展贸易的基础在于生产同一产品或同质产品的价格差，而这种价格差的原因在于各国生产该商品时劳动生产率的差别。在这里，由技术差异导致的劳动生产率的差异，就成为各国进行国际贸易和分工的原因，成为决定各国贸易商品结构的基础。在他们看来，劳动生产率的差别及其隐含在背后的技术差异，是各国生产同一产品时存在价格差别的基本原因；各国的生产者对价格差的判断及对较高价格的追求，是国际贸易发生的原因和动力；比较利益实质上是各国生产同一产品的劳动生产率差异，国际贸易的结果就是通过生产和交换各自的优势产品而获得比较利益。可见，古典经济学对技术因素在国际贸易中的作用的认识还不够明晰，尚处于萌芽的阶段。
第二阶段，即新古典国际贸易理论阶段。20世纪初，赫克歇尔和俄林提出了“资源禀赋”的贸易学说，此后的经济学家都从不同的角度放松古典经济学的假设条件，从而更加现实地阐述国际贸易，我们称之为“新古典国际贸易理论”。他们超越了古典国际贸易理论忽视各国之间的技术传播的观点，发现了各国之间的技术传播有利于企业获取更多的利润。弗农的产品生命周期理论指出：跨国公司的对外投资客观上带来了技术的扩散，使技术发明国有可能丧失在某种产品的生产上所拥有的技术优势，并将这种优势转向其他国家。产品的技术优势转移会带来贸易结构的变化，通过技术引进可以使某个国家的进口国和出口国地位相互转化。这种理论深化了对科技进步影响国际贸易的作用的认识：首先，建立在各国技术差异基础上的国际贸易优势不是恒量而是变量，倘若技术发明国不能进一步推出新的技术，它的技术优势以至贸易优势将会消失，因而持续不断的科学技术的发明创造是保持贸易优势的重要条件。其次，技术转移将以各国企业或利益集团之间的利益分享为条件，从而会导致以技术交易为内容的技术贸易的开展。显然，新古典国际贸易理论对科学技术作用的认识和研究向前迈进了一步。
第三阶段，即新贸易理论和新兴古典贸易理论阶段。20世纪70年代开始，经济学家们用新的方法、从新的角度研究贸易的原因、结果和贸易结构问题，他们创立的一系列新学说被称为“新贸易理论”。这些理论的核心是，具有某种不完全竞争优势的企业或行业凭借自身的优势获得国际贸易中的竞争优势。无论采取什么样的方式获得竞争优势，其中总离不开培育技术优势的内容。新的经济增长理论把知识因素作为经济增长的内生变量进行研究，认为知识会渗透到各个生产环节中，使之产生递增收益，进而使整个经济规模收益递增；各国之间开展贸易可以使知识和专业化人力资本在贸易伙伴国内迅速积累，提高贸易国的总产出水平，同时，由于知识传播和人力资本的外部效应，可以节约研究和开发经费。迈克尔·波特提出的“国家竞争优势论”，认为在现代经济发展中竞争优势取代了资源优势的作用，而要在国际市场上取得竞争优势，就要培育主导产业的优势。作为国家的竞争优势的来源之一的生产要素，包括基本要素和高级要素，前者指不需花费多少代价就可得到的自然资源、非熟练劳动力等，后者指需花费很大代价才能得到的高科技、熟练劳动力等。高级要素的作用特别重要，一个基本要素不足而高级要素充裕的国家，仍可成为具有竞争优势的国家；如果在高科技上处于劣势，就不可能用其他方法来弥补。20世纪80年代后期发展起来的“新兴古典贸易理论”，用现代技术工具分析了分工的内生演进和内生贸易，研究了国内贸易向国际贸易的发展。所以说，这个阶段的国际贸易理论对科技进步的作用的认识更加深刻，对发生作用的机制的分析更加具体、深入和透彻。
三 科技进步对国际贸易学发生影响的方式
综上所述，科技进步对国际贸易实践的影响是巨大的，对国际贸易理论的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可以说，科技进步是国际贸易实践和理论发展的一种重要的推动力量。国际贸易学作为国际贸易理论的结晶，所受到的影响是多角度、多方面的。概括起来，科技进步对国际贸易学发生影响和作用，主要是通过直接性、间接性和工具性的方式来实现的。
1.直接性影响：科技进步直接地丰富了国际贸易学的内容。科技进步所导致的一些国际贸易新现象，直接地成为国际贸易学的研究对象；对这些现象所进行的科学研究，直接地丰富了国际贸易学的内容。比如：起初国际贸易学主要研究普通的货物贸易，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出现了服务贸易、技术贸易和知识产权贸易，对这些问题的研究所形成的新的理论观点，就直接地变成了国际贸易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国际贸易的发展中，出现了国际技术外溢的现象，即技术通过贸易活动传播到别的国家，使别国的生产者得到掌握技术的好处，与此相应的理论研究，形成了国际贸易学中的“国际技术外溢”原理和“干中学”模型；随着知识经济时代的到来，知识和技术成为重要的资本，国际投资中的资本内涵有了新的变化，知识型投资逐渐成为未来跨国公司国际投资的主导，对这种问题的理论研究也充实了国际贸易理论。又如，随着科学技术作用的拓展，贸易保护的方式在发生变化，政府管制、进出口限制及关税壁垒的措施在逐渐弱化，技术壁垒的作用逐渐加强，对技术壁垒的理论研究也成为国际贸易学的重要内容；随着网络技术的发展，电子商务的涉及面不断扩大，国际贸易的交易方式发生变化，对这种新的交易方式的理论概括，也将充实国际贸易学的内容。
2.间接性影响：科技进步间接地改变了国际贸易学的原理。科学技术的发展及其成果渗透到国际贸易的相关要素之中，从而影响国际贸易的动因、结构和结果，进而会改变国际贸易学的某些原理。首先，从国际贸易的动因来看，新古典经济学提出的“资源禀赋说”，把资源禀赋状况及由此导致的国际分工当作国际贸易的真正动因，而在科学技术高度发展的现代社会，自然禀赋的重要性被削弱，智力资源的地位愈益上升，用科技优势培育竞争优势以获取比较利益成为国际贸易的重要动因，这就要求我们修正和完善国际贸易的动因理论。从国际贸易的结构来看，以前主要是单纯的货物贸易结构，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和经济的发展，货物贸易的结构在发生变化，自然资源和初级产品的比例逐渐下降，制造业和机电产品的比例逐渐升高，而且出现了服务贸易、技术贸易和知识产权贸易，同时，发达国家之间的贸易额也高于了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的贸易额，还有了产业内贸易，这就使国际贸易的结构理论也不断地丰富和发展。再次，从国际贸易的结果看，起初主要是获得单纯的商业利润，随着贸易产品的技术含量的增加，其结果愈益复杂化和综合化，特别是通过产品交易所产生的知识和技术传递，形成“技术外溢”效应，这种结果越来越受到各个国家的重视，人们对这种结果的研究也将产生丰富国际贸易结构理论的成果。
3.工具性影响：科技进步提供了研究国际贸易学的新工具。从研究工具的角度看，科学技术的进步产生了国际贸易学研究的新工具，使研究更加精确、更加透彻，从而形成系统而深入的理论成果。在科学不发达的时期，经济学家对国际贸易的研究是粗线条的，主要是通过简单的数据对比及及情况的综合、分析来完成的。随着科学特别是应用数学的发展，研究经济现象和国际贸易的方法不断创新。比如：人们可以运用数学模型表述经济增长和国际贸易之间的联动关系；可以在笛卡尔坐标系上讨论两个国家、两种产品的国际贸易问题，用代数方程的方法求解国际贸易的均衡解，用生产可能性曲线讨论产品的供给曲线与需求曲线，用生产函数从数量上分析产品所具有的一些特征，用图解和代数方法求解具有关税情况下的国际贸易进出口数量。在现代国际贸易理论中，微积分、线性代数和概率统计方法都得到了广泛的应用。新兴的古典贸易理论，就是在20世纪50年代数学家们发展了线性规划和非线性规划方法的条件下，用超边际分析的方法将古典经济学中关于分工和专业化的思想变成决策和均衡模型，从而对国际贸易理论的发展做出了积极的贡献。同时，人们还可以用计算机工具对国际贸易研究的数据进行迅速而准确的处理，从而提高研究的质量和效益。
〔收稿日期〕2003-1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