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阅读的眼动研究,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快速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阅读是人们学习的主要手段,也是认识周围世界的一种方法。当今社会是一个信息社会,信息量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现代世界上已有数十万种科学书刊,而且每隔十年左右,信息的总量就会增加一倍。因此如何在短时间里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是现代人所面临的一个非常突出的实际问题。解决此问题的方法之一就是提高人们的阅读速度。快速阅读(简称速读)能力是衡量当今学生素质的重要指标之一。如何培养和提高人们的阅读速度,尤其是学生的速读,是教育家们关心的重要问题。
对快速阅读的研究,教育学家和心理学家从很早就开始了,并且提出了培养学生速读的方法。为了检验这些方法所取得的效果,心理学家使用了一种叫眼动仪的仪器,它能够客观地记录学生阅读的过程以及采用的方式和方法,从比较微观的角度深入地探讨快速阅读的问题。下面主要介绍国内外速读的眼动研究以及自己的一些看法。
一 国外对速读的眼动研究
早期研究发现,在阅读过程中,熟练的阅读者与不熟练的阅读者相比,前者对整篇文章和每个字词注视的持续时间较短,且注视整篇文章和每句话的次数较少,对整篇文章和每句话重复看(即回视)的次数比较少。心理学家和教育学家们认识到,在速读中眼动过程有其重要的地位。因此,他们试图通过训练阅读时的眼动模式来提高阅读效率。所以,速读的眼动研究便产生了。
国外速读的眼动研究可以大致分为三大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基础研究阶段,从19世纪末到本世纪40年代。第二个阶段是发展阶段,从50年代到70年代中期。第三个阶段是深入研究阶段,从70年代中期至今。
(一)基础研究阶段。在这个阶段的研究中,主要是对快速阅读的速度和通过训练眼动模式来提高阅读速度问题进行了初步的探索和研究。早在1894年,阿贝尔就曾经对40名女大学生进行了阅读速度的实验。结果发现,从总体上讲,速读节省了时间,但是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影响对阅读内容的理解。后来,旷茨博士对50名大学生进行了实验,考察了他们的最快的阅读速度,结果表明:在默读的条件下,最快阅读速度为每秒3.5—12.2个词。在朗读的条件下,最快的阅读速度为每秒2.6—3.9个词。这项研究给人们的启示是,要想提高阅读速度,就不能出声。到本世纪30至40年代期间,通过训练眼动模式来提高阅读速度的研究达到了一个高潮。研究阅读的眼动专家廷克尔曾经撰文对1935—1944年的有关研究进行了总结。他指出,这个时期通过眼动考察快速阅读的研究有如下特点:(1)许多眼动训练导致了阅读熟练程度的改善,这种改善反映在被试变化了的眼动模式中。(2)就这种眼动训练本身来说,并没有恰当的证据证明它可促进阅读。与眼动训练有关的实验中往往有其他因素,如动机因素的参与,这些实验从来没有排除动机因素的影响。(3)眼动训练过于强调眼动模式,而忽略了更重要的过程:知觉、理解。这种眼动训练会缩小阅读习惯的灵活性和适应性,而灵活性和适应性是熟练阅读者的特征。这个阶段对速读进行的基础研究为后来的研究打下了一定的基础。首先,证明了通过改善眼动方式可以提高阅读速度;其次,发现了一些影响阅读速度的因素,如是否出声,阅读时的动机等。不过,由于当时的眼动记录技术比较落后,所以用眼动仪对速读进行的研究水平不高。
(二)发展研究阶段。50年代以后,随着眼动记录技术的发展,使用眼动仪考察速读的研究增加起来,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在一项研究中,实验人员记录了两个快速阅读者的眼动过程。两个人在阅读文章的左半部分时是从上到下地移动视线,读右半部分时是从下到上地移动视线。每次眼跳一般都跳过文章的数行内容。在他们速读完文章后,要求回忆所读内容是什么,结果发现被试回忆出的内容往往是杂乱或添加了多余的内容。泰勒(1962)曾记录了参加过速读训练班的被试的眼动过程。结果发现:被试阅读时的眼动模式是,注视点倾向从上到下沿着文章中间阅读。但是在完成针对文章内容的真或假判断的测验时,成绩很差,正确率低于概率水平。
前苏联的一些阅读心理学家在1976年考察了初步掌握快速阅读法的人的眼睛运动情况。研究所用的眼动仪是由亚巴斯研制的。实验是在前苏联医学科学院心理学研究所视觉感知过程实验室进行的。在实验前,被试学习了三个月的快速阅读法。实验时,被试坐在一张椅子上,在他面前摆着一张报纸,离读者眼睛的距离是30厘米。实验材料是报纸上的五段简讯。结果发现:(1)阅读的速度是平均每分钟4800个字母;(2)从眼动轨迹上看,被试的注视点主要是在文章的关键词上,或者是与关键词有关的概念区(概念群)里。研究者提出,要想增加阅读速度,必须做到如下几点:第一,减少眼睛注视文章的总次数;第二,增加眼睛注视时接受词汇的数量;第三,减少在阅读过程中重读的次数(即回视次数)。
研究者进一步指出,上述要求是快速阅读法不可缺少的。因为通过眼动记录发现,速读者眼睛的注视点主要是沿着一页中间的一条假设的垂直线上下运动的,他们眼睛注视点的左右摆动很不明显。而一般读者眼睛注视点主要是从左到右逐行逐行地运动,即先读完一行再读另一行。
1978年,研究阅读的眼动专家雷纳对50年代至70年代中期快速阅读的眼动研究进行了总结:(1)这方面的研究缺乏严格的条件控制。这类实验通常要求被试速读一段文章同时记录眼动,可是在大多数情况下,被试阅读后只是被问及很一般的理解问题,或根本就不进行阅读理解测验。(2)专家们对速读可以达到的最快速度意见不一致。(3)速度还缺乏一个令人满意的理论解释。
这一时期的研究主要特点是:首先,明确提出了速读的眼动模式;其次,提出了速读与非速读的区别;第三,证明了通过训练可以改变人们的眼动模式来提高速读能力。当然,此时期研究者也提出阅读速度与理解之间关系的问题,但没有形成一致的看法。
(三)深入研究阶段。70年代中期,特别是进入80年代以来,随着计算机技术在眼动仪中的应用,使眼动数据的记录、分析更为方便快捷,从而使眼动记录技术有了革命性的进步。同时,认知心理学和心理语言学的兴起,使人们对速读问题更为关心。所以在此阶段,对速读的眼动研究比以前更加深入。
1980年,加斯特等人对速读者进行了条件控制比较严格的眼动研究。被试为刚参加过速读训练课程的11名学生和未经过速读训练的24名学生。被试分为三个组,要求一半未经过眼动训练的被试按平常的速度阅读,这组被试称正常阅读组。另一半则进行跳读,并要求他们以两倍于自己的正常速度进行跳读,这组被试称为跳读组。第三组被试是经过训练的速度组。实验是让他们阅读若干段从《读者文摘》和《科学的美国人》杂志上节选的文章,每段均由2000字组成。在练习时,告知跳读组被试的阅读速度。阅读结束后,要求被试回答20个问题,其中的10个问题是关于文章中比较重要的信息,另外10个问题则是文章中的细节问题。实验结果发现:(1)跳读组和速读组的阅读速度均比较快,但是理解成绩却比正常阅读组的差。(2)速读组被试与跳读组被试相比,当两组被试以同样的速度阅读从《读者文摘》上节选的容易文章时,速读组对有关重要信息的阅读理解成绩较好,但是,当阅读从《科学的美国人》上节选的比较难的文章时,速读组的阅读理解成绩并不比跳读组的好。(3)正常阅读组的被试几乎注视每一个实意词,注视时间的变化范围较大。而速读组被试平均注视的字数只是正常被试的一半,他们在阅读时,不仅跳过了功能词不读,也跳过了一些实意词不读。(4)阅读速度的差异不同。正常阅读组的被试在阅读一整段文章时,其阅读速度变化很小,相反,速读组和跳读组的阅读速度则存在着较大的变化。他们在阅读一段文章时,阅读速度的差异可达到每分钟250个字,这可能是因为他们在自己认为重要的地方花费的时间较长之故。速读组被试在阅读时跳过了许多字词,那么,被试是否能用边缘视觉看到并且理解了这些字词,因而不必直接注视它们了?事实并非如此,当实验者考察被试没有直接注视过的内容时,被试往往对有关的问题不能回答。
总之,加斯特等人认为,速读是一种熟练的阅读,阅读速度的过度提高会影响阅读理解成绩。从本质上说,速读和正常阅读所进行的心理加工过程是相同的,只是对各个成分的加工分配不同而已。速读在句子水平上的句法加工较少,而更多的是在语段水平上的推理过程加工较多。
这一阶段研究有如下特点:首先,总结出了速读的特点;其次,深化了人们对速读的认识,即速读者采用的是跳读,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阅读;第三,增加了对影响速读的因素的认识,例如,理解效果比较好的速读者在进行阅读时,往往对正在阅读的材料的知识背景比较熟悉。当对快速阅读者进行阅读后的理解测验时,他们对有关文章主题的问题回答得较好,而对文章中涉及的细节问题回答成绩较差;第四,明确了速读进行的条件,即对容易和熟悉的材料可以进行速读,而对困难的、不熟悉的材料则不易进行速读。
二 中国对速读的眼动研究
中国对速读的实验研究始于30年代,与国外相比,起步比较晚,但是到了80年代以后,速读研究在我国受到了极大的重视,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较早对速读进行研究的是本世纪30年代的龚启昌。此后,台湾台北师专附小谭士达于1962年开始从事速读研究。据资料介绍,学生经过短期训练,小学低年级学生每分钟可读300—400个汉字,中年级学生可到达1000字左右,高年级学生高达2000个汉字。
我国大陆的速读研究发展也很快,特别是在1980年以后。1981年华南师大附小开展了实验,提出如下的速读策略:集中注意,全神贯注;眼脑直映,革除默念;不要指读,不逐字思索;尝试回忆,记忆要点;按词按句,成行成面地阅读。实验班的学生速读的速度每分钟达2100字,理解率为75%—80%。1985年,程汉杰在北京铁路二中进行速读训练,训练方式有:默读、忌复视、增大识别间距、辨文体、固定程序、调控注意力、推断阅读、协调速度与理解的关系、了解不同的进步方式快速记忆等等。学生一年后的阅读速度为每分钟862字,理解率为90.99%。1987—1990年,浙江舟嵊小学经过三年速读实验,学生的阅读速度达每分钟2100字,理解率为75%—80%。
1989年,我国成立了“中学语文高效阅读研究中心”。同时也比较注意学习国外的速读研究成果。如1980年科学学与科学技术管理杂志社出版了由王秉钦翻译、奥·库兹涅佐夫和列·赫罗莫夫著的《速读法》一书,1985年,中国青年出版社翻译出版了由奥·库兹涅佐夫、列·赫罗莫夫著的《快速阅读法》,1991年福建教育出版社出版由李志强和盛群力翻译、由美国教育学教授、著名阅读教学专家孚蓝所著的《速读教学指南》一书。
1993年,天津师大心理实验室开展了大中小学生课文理解过程的眼动实验研究。结果发现:在理解课文时,年级越高的学生,一次注视的字数越多,重复阅读课文内容和句子的次数越少;阅读课文时的眼动模式更有利于理解课文。但研究也同时发现,大中小学生的阅读策略的水平不高,直接影响了他们的阅读速度和理解程度。
三 对快速阅读眼动研究的几点看法
国内外大量的实验表明,速读训练对于提高阅读速度是有效的。这对于今天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更具有现实意义。目前,我国已有一批教育工作者正从事速读训练方面的教学和研究工作,这是十分令人欣慰的事情。为促使这方面的研究更好地开展,结合前人和我们自己的研究,提出以下几点看法:
第一,在速读训练中应该特别注意避免单纯强调眼动速度的训练。在有的速读训练中,为了提高阅读速度,要求读者的眼睛沿着一页文章的中心向下运动。这种做法的确加快了阅读速度,但是往往不能有效地了解文章内容,即使每行有若干个注视点,也会丢掉许多信息。我们认为,应该用理解的速度来调节阅读速度,而不是用阅读速度来调节理解速度。事实上,眼动只是阅读过程中的一个环节,而对阅读起制约作用的是大脑。纵观速读的研究历史不难看出,如果一味追求训练读者的眼动速度,而忽视大脑对阅读的重要作用,这种旨在提高阅读速度的眼动训练往往是很难成功的。
第二,我国的速读训练要建立在科学研究的基础之上。阅读过程本身就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认知过程,而速读则更加复杂,我们应该加强相关的心理学研究,这是我们进行速读训练的科学基础。虽然我国也有一些速读研究,但是,从心理学角度对其进行深入研究的为数并不多,这方面的工作有待于我们去加强。
第三,速读训练应该有阅读心理学家参与。速读是一个复杂的认知过程,阅读心理学家的参与,对于正确的指导和训练中小学生的快速阅读是十分重要的。否则,速读的训练效果可能会受到影响。
第四,对国外速读的眼动研究成果和方法不能全盘照搬。英语是一种拼音文字,汉字是方块字,从阅读的眼动研究结果看,对两种文字的阅读存在着较大的差异。所以对于国外有关的成果和方法应该批判地加以吸收。
第五,对速读训练应该采取一个客观的态度。速读在当今社会中有重要意义。但是,也应该承认,对速读的一些问题尚未搞清楚。速读教学在我国正处于探索阶段,所以我们对于这个问题要谨慎,不能急于求成,盲目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