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科学：交叉与融合，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管理科学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关键词：管理科学 交叉 融合
“管理科学”一词，原系“运筹学”同义词。1953年由美国运筹学会衍生出TIMS（The Institute of Management Sciences）。1955年Management Science创刊，管理科学乃成为专有名词，其复数形式表明是学科群，而单数形式则表明对管理知识统一体的追求。TIMS会章上所言“本会目的在于识别、发展、统一对于了解与实行管理有贡献的所有科学知识。”就是这个意思。可见从一开始，管理科学就有交叉与融合的问题。40多年过去了，人们对管理科学的认识随着它本身的发展而有所变化。最近有学者明确指出，在21世纪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交叉与融合将首先在管理科学突破。这是很有见地的，笔者试以社会科学、自然科学、工程技术的交叉与融合为主题，陈述对管理科学发展的浅见。
交叉与融合的辩证关系
这里所说的交叉，是不同学科的知识在运用中的相辅相成；所说的融合，则是由知识的交叉产生出新的有用的东西，包括观念、认识、学说、理论、方法、工具、硬件等。交叉是时时刻刻在进行的。之所以如此，有其必然性。
从学科的作用来看，不同学科各有其特殊性，以致在面临真实问题与实践时，涉及到的不同学科表现出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鲜见一门独擅其长的局面，而往往是各门相互补充，协同起作用。如近年来在大型国有企业中研究的全过程无忧虑服务，涉及心理学、市场学、统计学、运筹学等学科知识的运用。心理学教我们分析顾客的心理，但它对于关键的概念“忧虑”给不出确切的定义；市场学提供了销售知识和技巧，但解决不了销售新招“上门服务”的安排；统计学能用来分析导致顾客忧虑的因素，但对如何减少忧虑不置一词；运筹学虽有随机服务系统理论，但并没有无忧虑服务进度安排问题的现成解法。而把这些领域的知识配合起来，运用系统分析与计算技术，则取得了较好的研究成果。
从运用者的能动性来看，人在遇到具体问题时，总是会自觉或不自觉地综合运用知识来思考分析，寻求解答。笔者读大学时学了当时刚问世的最优控制理论，特别是Ηοнмрягцн最大值定理等内容，深感其高妙，以为只要按之行事便可，而结果在实践中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想必许多学理论学科的人也会有类似的经验，他们以为只需把学到的知识拿去应用，问题便可迎刃而解。事实上，任何一个有知识的人解决问题的真正途径无不是通过知识的交叉和系统的思考。最近接触到一个大型国有企业，与外商签订协议后自感吃了亏，请笔者去诊断。如果按照提供的文件分析，是找不到解答的。笔者从问题的实际情况出发，交叉运用运筹学、经济学、行为科学的知识，找到了一种方案，得以解释该企业的失衡心理。
顺便说一下，现在有许多人倚之为理论支撑的学科本身就是交叉体或交叉融合的产物，经济控制论、数量经济学、技术经济学、科学学等就是这样。从事这些学科研究的人如果要解决问题，自然更是离不开交叉。
交叉既然总在进行，是否总是导致融合呢？回答是未必。西方国家的经济学、管理科学有许多学说被介绍到中国来，又累被交叉运用，至今尚未见融合成果。也许是时间未到，也许不太可能，这需要费心判别。也有的西方学说在交叉运用后产生了结果，但是否新而且真正有用，也需时间检验，一时难说真有融合。
然而事实表明，在大多数情况下，交叉总会导致融合物的产生，关键在于要弘扬科学精神，运用科学方法，持之以恒。以经济科学与管理科学为例，西方国家已出现了林林总总的学说、理论，我们可利用里面的真知灼见和与实际问题相关的学科知识交叉起来运用。实事求是，及时检验并修正自己的认识，是能有所成就的。以全面质量管理为例，从70年代末在我国推行，其间有许多学科背景不同的人认真投入，不但取得了巨大的成绩，而且在交叉与融合方面也是有丰硕成果的。如果把近年来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过程中出现的新问题与全国质量万里行等新对策也一并考虑，持之以恒，认真梳理，是能形成有中国特色的质量管理学说的。又如投入—产出分析，也存在着类似的情况。
总之，在认识与改造客观世界的同时，知识的交叉伴随着其中的活动过程，而知识的融合则表现在活动的结果里。交叉能实现融合，而融合又能促进交叉。
管理科学及其中交叉的特点
前文提到，开始的时候，人们认为管理科学就是运筹学。而现在的认识就不这么局限了，有人认为管理科学应包括科学在研究管理问题或研究管理过程本身中的应用，不限于运筹学，还有系统分析、管理信息系统等。概括地说，管理科学是研究管理现象的。
考察管理科学的现状，可以发现它的若干特点。
最显著的特点便是学说林立。如孔茨（H.Koontz）30多年前所言，管理学存在着学说丛林（management theory jungle）。存在着许多流派，现状仍是如此。在我国，管理科学领域里也飘扬着许多旗号，诸如运筹学、系统工程、管理信息系统、决策支持系统、数量经济学、技术经济学、工业经济学、行为科学、管理哲学、企业管理学、全面质量管理、科学学、科技管理、决策学、公共关系、可靠性、人机工程学、统计学、计量经济学、经济控制论、安全工程学、多种事业管理学、多种部门管理学，等等。科学史表明，新的学科是较老学科知识交叉与发展而成的融合物，如数学物理、生物化学等。在管理科学领域里更是如此，只是其中有一些学说还没有发展到足以称融合的程度而已。
另一个特点是工具性。几乎所有的管理科学知识都是研究管理现象与处理管理问题的方法或工具。这些知识有的来自社会科学，不但方法部分，就是理论部分也都比较直接地关系到在管理中的应用，组织行为学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有的来自自然科学，其方法部分是管理科学定量分析的内容，而其理论部分往往并不被人们看作管理科学，而返回它原来的基础科学，以数理规划为例，它的模型与算法是管理定量技术，而算法本身的研究则是计算数学或离散数学等的内容。有的来自工程技术，往往提供硬件形式的工具，或者软件形式的管理技术。也有的则从思考方法论上给管理工作以启发，系统工程就是一个富有说明价值的例子。
再一特点是务实。由于其工具性，当然要务实，但务实还有另一层意思，即结合国家实际情况来发展，考察管理知识的积累历史，可以发现它有强烈的国度性。同样的管理活动，在不同国家会有不同的方法和学说，且都分别有效。举凡谋略思想、思想政治工作、质量管理、激励方式等，在不同国家总是引出不同的管理学说，因此谈有国情特色的管理学派是题中必有之意。一般来说，国情包括社会制度、文化传统、自然条件、人种特征等方面。研究管理现象一定要结合国情，否则难收实效。
以上三个特点都涉及到知识的交叉。在管理科学中社会科学、自然科学、工程技术总是在交叉，从而以融合促进发展，其交叉的特点有以下几方面。
首先是定性方法与定量方法相结合，彼此促进。一般说，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的一部分提供定性分析工具，而自然科学的另一部分与工程技术则提供软件或硬件形式的分析论证方法与工具。关于定性与定量的关系，存在着不同的观点。有的人主张“定性是质，定量是象”，“定性为体，定量为用”，有的人主张唯定量才科学，笔者认为，它们应该相互结合，彼此促进。定性分析促进定量分析，人们容易理解。反过来说，后者促进前者，就比较难接受，前文提到的全过程无忧虑服务研究过程中，一开始对什么是忧虑说不清楚，心理学中也没处参考，似乎一筹莫展。我们用统计分析与层次分析给忧虑下了一个数量形式的定义，并应用在实践中，使对忧虑的研究得以深入，进而得出减轻忧虑的许多措施。
其次是科学技术的应用与思考调研相互结合。在社会科学领域中，知识的交叉往往与资料分析相结合；在自然科学领域中，知识的交叉往往与试验设计相结合；而在管理科学领域中，科学技术知识与方法的交叉则总是要与系统的思考和精心设计的调查研究相配合，才能取得新的有用的成果，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在管理科学的发展中是颠扑不破的真理。然而，调查研究必须以系统思考为指导，并加以精心设计，否则只能徒然走形式，而这一切都需要科学知识与工程技术的支持，否则收不到真实效果。
既要实践，又注意国情，这也是交叉的一个特点。前面已提到过国情问题。当前，人们常会谈到提高国家综合实力，并以之作为一个衡量国家发展水平的标准。然而谁也说不清综合实力究竟如何估计，它由哪些因素来刻划。笔者采用统计调查与层次分析试着给出了综合实力的一种界定，在认识上进了一步，这也是一个知识交叉的过程。
不断在领域上拓宽，向更多的学科与部门渗透，是管理科学领域中交叉的又一特点。现在与各学科或部门相连的管理学科的分支学科有许多种，但其中确有特色的并不多，然而这种拓宽与渗透是客观的趋势。因此，笔者认为判别一门新学科的价值，要看它在解决实际管理问题时是否提供了新的有用知识或工具。
交叉的困难与对策
交叉发生在不同学科之间，在未划分学科时无所谓交叉。而随着学科的发展，必然会产生学科交叉的领域。其中，有些人研究的是以交叉为主调的内容，而另一些人则还沿着传统的学科方向进行研究，后者由于受习惯思维方式的影响可能会把前者的研究当作旁门左道，特别是在交叉领域的内容尚未成熟之时。
当代科学技术的发展存在着既高度分化又高度综合而以高度综合为主的整体化趋势，学科交叉是客观规律。然而，在我国还存在着一些囿于传统科学思维方式的陈旧观念和习惯势力，这样势必阻碍交叉学科的发展。实践上，管理科学作为社会科学、自然科学、工程技术的交叉领域，其研究者也大都遇到了诸如在项目争取、成果评价、职称评定等方面的困难。而在从事研究的队伍这方面则有学术水平、投入努力等方面的局限。在学校里办交叉学科的专业，也遇到许多困难。笔者认为，只要全社会端正认识，使研究工作受到明智的支持，研究队伍又具备献身精神，这些困难终究可以得到解决。
在促进交叉研究，促进管理科学的发展过程中，下述这些观念应该成为社会的主流观念：学科有发展程度之别，但无高低贵贱之分；对研究者的评价不应以学科之别为尺度，而应看其研究成果对社会进步与人类发展的贡献；解决实践中发生的问题，需要知识的交叉与科学的方法论；管理科学是科学，它需要社会科学、自然科学、工程技术的交叉来推动与发展；研究交叉并持之以恒是一种献身，社会应理解与支持；更新观念人人有份。
管理科学知识的融合
前面说过，交叉未必导致融合。我们希望在管理科学领域中通过社会科学、自然科学、工程技术的交叉产生很好的融合，并对这种融合有科学的了解。这种融合已有不少成功的先例。在管理知识的融合方面，也已有人进行了系统的研究。如赖斯曼（A.Reisman）所著的Management Science Knowledge,Its Creation,Generalization,and Consolidation，其主题是将管理科学各种知识一体化起来。近年来笔者对决策科学知识探讨过一体化问题，旨在促进融合。下面简述一些这方面的体会。
这里先对三个术语作一界定。管理知识的一体化是将现有的知识进行梳理，建成体系；管理科学知识的融合是经过长久的交叉，产生融合物；科学大一统是社会科学、自然科学、工程技术以及其他知识体系经过不断交叉融合的结果。
显然，现在还不到科学大一统的时候。而一体化与融合是有区别的，前者对后者有启发作用。我们可以列举不同的融合方式，一体化便是其中最典型的按照系统工程来行事的一种，其他的方式包括由底到顶法、由顶到底法、推广概念法、专家系统法、由混合到化合的方法、公理化法、广泛实践与不断总结提高的方法等。这些方式都是在别的学科领域里有先例可举的。
一体化的方法其实是一种知识工程，或科学的科学研究。它首先确定了要把现有的管理科学知识统一起来的目的，同时还要求便于理解与掌握，对理论与实际两方面发展有启发。目的既定，就要尽力了解与把握现有的管理知识，通过思考，梳理出刻划知识特点的属性来，建成知识的多维框架。对框架中的各个区格进行识别与充实内容。通过反复研究与修正，形成形式和内容都新颖且有效的知识体系。赖斯曼曾以规划论为案例进行了一体化。笔者曾对决策科学知识尝试过一体化，通过尽可能广泛地掌握有关的知识，梳理出四个刻划属性。即M：目标；B：变元；Q：不确定性及其处理；Z：知识深化程度；从而建成了M／B／Q／Z一体化框架，结果与公识是相符的。一体化方法在周期表、排队论等问题中应用过。
由底到顶法是先拟定融合的基础，然后以不断交叉构造上层建筑。在科学研究中这种方式是常见的，先拟定研究目的，打好基础，然后推演。在管理科学中，要研究企业行为学，就先要把行为科学、经济学、管理科学等领域中关系到企业行为的知识加以遍历性了解与深入思考，奠定学说的基础，然后由底向顶进行细部研讨。
由顶到底法是先充分研究，然后在知识积累过程中打基础，促成融合。许多新学科是通过这种方式涌现出来的。在管理科学研究生的教学过程中，笔者先把许多学说与方法分别开设课程，多次实践后归纳出定量分析的主题，然后以管理统计、模型论、决策论为三大支柱，开设“管理科学的定量分析”课程。
推广概念法是通过概念的推广，把初看似乎不同的知识或学科统一成新的东西。系统工程就是在把工程的概念推广以后形成一门学科的。数理规划也是在对规划的概念界定得充分广以后成为一门学科。不过至今人们仍习惯于把它分解为线性规划、非线性规划、整数规划、几何规划、动态规划、目标规划等分支来介绍，这主要是其内容实在太庞杂。
专家系统法是以计算技术为依据，尽可能搜索与之相关的学科知识以形成融合物。现已出现很多种专家系统，其中不少是工程技术与科学交叉的融合物，可算是管理科学的成果。我们还可以把专家系统的概念推广，不限于硬件为出发点，而以部门或事业、企业的实务为出发点。
由混合到化合的方法是在较长的时间过程中，先把交叉着的知识混合在一起，从形式上创新，不断应用与充实以后，实现化合，即有内容上新而有用的知识产生。在科学史上这种知识演进屡见不鲜，技术经济学、运筹学、计量经济学、经济控制论等都有这样的发展历程。
公理化法是将一大堆知识进行梳理来提高学术深度的方法。数学里常采用此法。在管理科学领域里，许多理论结构是公理化的结果，例如效用理论，谈判问题求解理论等。经常遇到有丰富经验的管理工作者，当要总结经验、撰写论文或申请学位的时候，感到头绪纷繁，无从深化认识。笔者每每提示他们梳理出最基本的概念、方法和规律来，以支撑工作。实际上这是受到公理化的启示。我们深信，公理化在管理科学领域中的交叉与融合中还会长久起作用。
广泛实践与不断总结提高的方法是一种有效的深化认识的方式。当我们甚至连在什么方面可能由交叉产生融合物都不清楚时，这一方法特别适用。它其实就是实践—认识—实践这一上升式循环。前述各种方法比较适用于局部的融合与现成知识的交叉融合，而这一方法则较宜用于管理科学整体中社会科学、自然科学、工程技术的交叉与融合。
除以上方式外，还有其他的融合方式。综观管理科学的现状，交叉有之，融合不够。我们必须努力自觉地促进交叉与融合。当此世纪之交，我国的建设事业提出了层出不穷的现实管理问题，需要多学科的交叉，需要多学科背景的人来探讨，许多有识之士对于这种客观需要已有了正确的认识，越来越多的人也逐渐地在更新他们的学术观念。我们有理由相信，21世纪，中国特色的管理科学一定会在社会科学、自然科学、工程技术的交叉与融合中创建起来，其成果必将彪炳人类的科学史册。
Hou Dingpi:Professor,Supervisor of Ph.D.Student,Department of Information Management and Decision Science,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of China,Hefei 230026.
注释：
[1]Encyclopacdha Britannica.Micropacdia vol V1.15th Ed.Encyclopeadis Britannica.Inc.1984
[2]刘源张，决策借鉴，1995（5）
[3]侯定丕，教育与现代化，1993（3）
[4]侯定丕等，行为定量分析与决策科学概论，合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出版社，199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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