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包对青少年价值观教育的消极影响及对策研究
杨镇渊，刘济良
(河南大学，河南 开封 475000)
摘 要： 近年来，取材广泛、制作简易、表意丰富的表情包在网络中迅速走红，成为新一代的全民网络表情符号，进入青少年生活之中。然而凸显娱乐与潮流、低门槛制作与传播的特性使得表情包不可避免地存在质量参差不齐、价值导向模糊的问题，部分表情包的“丧文化”、低俗内容、非通约性和泛娱乐化对青少年及价值观教育造成的消极影响已经成为不容忽视的现实问题。因此，需要政府、社会和学校的共同参与，规范表情包管理，注重价值观教育的现实性和实践性，提高青少年的媒介素养，保障青少年的健康成长，推进青少年价值观教育的顺利开展。
关键词： 表情包；青少年；价值观教育；消极影响
表情包是一种极富夸张、吐槽意味的网络表情符号，拥有庞大的使用群体，广泛应用于QQ、微信和微博等网络社交平台。以表情包为主导的“斗图”活动和以表情包为辅助的交流行为发生在大多数网民的日常网络互动之中。《第41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17年12月，我国网民人数达7.72亿，其中学生群体占网民总体的25.4%，高于网民中其他各群体规模[1]。表情包已经进入学生的生活之中，影响着青少年价值观的树立，进而影响青少年价值观教育的开展效果。针对质量参差不齐、价值导向模糊的表情包，全面认识表情包对青少年价值观教育的消极影响，规避表情包中的消极因素，推进青少年价值观教育的良性发展，是我国青少年价值观教育面临的新挑战。
一、表情包
网络表情符号是伴随网络技术进步和网民情感表达需求提高而逐步发展与完善的一种网络亚文化。人们更是将每年的7月17日定为世界表情符号日，用于推广网络表情符号。网络表情符号经历了ASCII字符、颜文字、绘文字与表情包四个主要演变阶段。1982年，美国卡耐基·梅隆大学的斯科特·法尔曼教授在电子留言板上首次使用“:-)”字符组合表示微笑[2]7。此举被视作网络表情符号的开端，人们渐渐开始使用“:-(”“:-O”“:-P”等简单的字符组合抽象化地表达不开心、惊讶和扮可爱等简单表情。随后，融合阿拉伯数字、多种文字元素、标点符号和特殊字符，兼具文化包容性、字符多样性及表达生动性的全新网络表情符号颜文字在日本诞生[3]10。相较于ASCII字符，颜文字充分融入日本二次元文化特点，运用数量更多的字符进行组合，重点刻画不同表情的眼部和嘴部变化，如“
”表示开心、“
”代表难过、“
”表示感谢等。20世纪末，日本的栗田穰崇设计出一组卡通、传神的视觉表情符号，在苹果公司发布的IOS 5输入法的推动下，网络表情符号——绘文字逐步席卷全球。绘文字又称emoji，是当下绝大多数网络社交平台和输入法软件必备的基本表情符号[4]。2004年，由王卯卯制作和传播的兔斯基表情迅速走红网络，开创表情包的使用先河。取材广泛、制作简易、表意丰富的表情包在网络中迅速走红，获得多数网民的喜爱，成为新一代的全民网络表情符号。中国青年报社社会调查中心联合问卷网针对2 000余人开展的一项关于表情包使用情况的调查显示，82.2%的受访者会在网络聊天中使用表情包[5]。表情包已经成为网民社交互动中难以分割的一个重要构成部分。从具体构成元素来看，表情包可以分为纯文字、纯图像和图文结合三种类型，以幽默、搞怪、流行或经典的文字或图片元素展现制作者的情感诉求，吸引受众眼球，具有娱乐性、时效性和创造性三个基本特征。表情包是网络发展的产物，轻松、幽默是表情包作为网络产物的属性表现，而在制作过程中充分运用隐喻、夸张、双关及指代等手法的表情包更是提升了表情包的娱乐性。以2017年3月底播出的《人民的名义》电视剧中人物李达康书记的系列表情包为例，将“达康书记表情包”作为关键词在百度指数中检索发现，电视剧热播期间2017年4月9日至4月15日的周平均搜索指数为17 314，而播出一年后的2018年4月8日至4月14日的周平均搜索指数仅为228[6]，两组相差悬殊的数据说明了网民对某一主题表情包的喜爱与追捧是有时限的。因此，表情包制作和传播往往紧扣社会热点事件、热点话题和热点人物，满足网民喜爱追逐、参与社会热点的心理，具有一定的时效性。智能手机和制图软件的普及与发展使得制作表情包成为一件十分简单、快捷的事情，充分实现了表情包的即时制作与传播，人人都能够成为表情包的创造者。同时，以自创卡通形象为主体的原创型表情包和以既有的动漫卡通形象、影视截图、明星、美食、风景、流行语等为主体的二次创作型表情包的流行更是展现了表情包的无限创造性。相较于抽象字符组合和既定卡通图像构成的前代网络表情符号，幽默搞怪、时尚潮流和变化多元的表情包为网民以符号表达丰富的情感诉求提供了更多可能。然而部分表情包的“丧文化”、低俗内容、非通约性和泛娱乐化对青少年及价值观教育造成的消极影响，也成为不容忽视的现实问题。
胡马强斜着眼看了胖子一眼，流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最后他说，何泽，看在我们合作两年多的面子上，给你十八万算了，多一分钱拉倒。
二、表情包对青少年价值观教育的消极影响
表情包作为一种凸显娱乐与潮流、低门槛制作与传播的网络亚文化，不可避免地存在质量参差不齐、价值导向模糊的情况。低质量表情包容易对价值观尚未成熟的青少年造成消极影响，进而影响青少年价值观教育的效果。
(一)“丧文化”：颠覆主流价值观念
有悖于正统主流文化，颠覆主流文化倡导的价值理念，以颓废、消极等负能量为核心的“丧文化”是青年亚文化的表现形式之一[7]。“丧文化”源于爆红网络的“葛优躺”表情包，这幅表情包的原型是电视剧《我爱我家》中葛优躺在沙发上姿态放松的剧照，生无可恋、绝望悲观的形象契合了当代部分青年的生活状态，随后大量与“葛优躺”表意相似的表情包充斥网络。例如，在上述剧照的基础上添加“我差不多是个废人了”“减肥真的很难，所以我建议你截肢”等字样的图文结合类表情包，仰天哭泣的卡通鱼形象搭配“这里没有我这条咸鱼的容身之处”字样的图文结合类表情包，以及“生活不就是这样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的嘛”的纯文字类表情包等都是“丧文化”表情包的典型代表。剥除“丧文化”表层的自嘲理念和娱乐精神，这些表情包真正展现的是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悖的非主流价值观念。面对减肥的挑战，表情包不仅没有鼓励人们坚持、勤奋，反而用截肢的比喻强调减肥的艰难，使人们变得失去信心、懒惰；面对生活的失意，表情包不仅没有鼓励人们乐观、努力，反而用远远多于“起”字的“落”字夸大人生的困苦，使人们变得失去奋斗的勇气，安于现状。随着“丧文化”表情包的大范围和长时间的使用与转发，表情包所蕴含的非主流价值观念也在大肆传播。长期置身于这种文化环境之中，不免会沾染消极情绪，对个人成长产生极大的危害[8]，对青少年价值观的形成造成误导，增加了青少年价值观教育的开展难度。
(二)低俗暗示：挑战社会道德底线
早期网络表情符号以文字表达的辅助形式出现，随着表情符号数量增加、内涵丰富，应当作为文字补充和延展说明的表情符号渐渐超越和取代了文字表达，人们开始用图说话、识图辨意。20世纪30年代，德国哲学家马丁·海德格尔提出，我们即将进入“世界图像时代”[11]226。世界文化开始从语言中心转变为图像中心，图像被逐步赋予丰富的内涵意蕴，读图能力也渐渐成为重要的社会交往能力。表情包正是图像时代极具代表性的标志之一，人们试图用表情包补充未尽之言，表达真实情感。然而缺少完备的语境设计和约定性的内涵解释的表情包往往不具备深层探究使用意图的条件，呈现给人们的仅仅是碎片化的零星信息，降低了理解深度，增加了理解难度。同时，以夸张搞怪、博人眼球为本质属性的表情包难以摆脱泛娱乐化的标记，网络中的部分表情包缺少理性精神，存在不同程度的享乐主义和消费主义倾向，用“买，不买后悔一辈子”“还早，先玩会儿手机”及“能睡一天是一天”等字样诱导价值观发展不成熟的青少年停留在浅层次的感官愉悦。碎片化、浅层次的认知假象使青少年在网络互动过程中产生虚假的满足感，遮蔽了青少年对自身、周围和世界的真实认知，不利于青少年价值观的健康发展，也增加了青少年价值观教育工作者的负担。
(三)非通约性：形成隐性文化壁垒
符号能指与所指的可通约性是符号进行互动的前提[9]9。互动双方在对符号形象和意义皆有相同层面的认知与理解时，双方的互动才能顺利展开，此时的互动行为才可能产生意义。不同于数量有限、所指稳定的ASCII字符、颜文字和绘文字表情符号，规模庞大、创造无限的表情包难以全面实现符号的可通约性，表情包所表达的真实意义往往仅被特定群体掌握。表情包在传播过程中积累的话语壁垒造成共同意义空间的缩减[10]，不同年龄、阅历的受众对于同一个表情包可能形成不同的理解。例如，在青少年中广泛传播的以一个表情乖巧的卡通形象搭配“我的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学习”“我爱学习，学习真好”或“如果要在学习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等字样的“沉迷学习”表情包的真实意义与图中的文字含义恰恰相反。在网络社交平台中青少年用意义反差的表情包宣泄情感，他们的同学、朋友往往能在第一时间了解使用者想要表达的内容，而教师、家长却难以完全把握表情包中的自嘲意味，失去交流互动的理解前提，与学生之间产生一定的文化鸿沟。表情包的非通约性直接导致了不同群体之间形成隐性的文化壁垒，既阻碍了教师和家长真正了解青少年接触的网络亚文化和跟进价值观树立过程，也不利于价值观教育在青少年学习与生活中的渗透和深入。
(四)泛娱乐化：造成碎片化认知假象
表情包作为网络亚文化的具体表现形式，其构成内容不可避免地存在一定的质量缺陷，恶搞文化、色情文化、暴力文化和封建文化等网络低俗文化披上伪幽默的外衣，依附于表情包，悄然潜入人们的社交生活之中，用低俗暗示潜移默化地影响青少年价值观的发展。缺乏价值判断和选择能力的青少年容易受到外界言论和行为的诱导，盲目跟风，误将网络中的糟粕文化当作个性、新潮的标志，成为网络低俗文化的受害者。在网络中检索发现，传播广泛、数量可观的一部分表情包采用极富暗示意味的低俗图片或文字制作，追求另类感官刺激，挑战社会道德底线。如以电视剧《还珠格格》剧照为主要素材的表情包中，制作者刻意截取剧中人物五官丑化的镜头以博取眼球，出格的恶搞行为是对演员个人缺乏尊重的表现。此外，包含“走心还是走肾”“草尼玛，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与“转发这个98K，霉运全都被击碎”等同类型文字的表情包通过使用脏话和给予深层暗示，以戏谑的方式在网络中大肆宣扬色情、暴力及封建迷信等低俗文化。而无论哪种类型的表情包，最终都以图片的方式呈现在人们眼前，相较于需要通过仔细揣摩字词组合才能理解含义的文字，表情包作为一种视觉文化直接作用于视觉感官，对受众造成视觉冲击，加深受众对所呈现内容的印象。因此，更容易吸引青少年注意并使青少年留下深刻印象的低俗化表情包对青少年价值观的形成产生的负面作用不容忽视，此类表情包的传播不利于青少年价值观教育的有效开展。
三、表情包影响下青少年价值观教育的开展对策
表情包已经深入青少年的生活之中，影响着青少年的成长和价值观教育的开展。应对表情包对青少年价值观教育造成的种种消极影响，需要政府、社会和学校力量的共同参与。
(一)制定规范条例，鼓励社会力量参与监督管理
青少年价值观教育是社会存在与发展的前提，是个人幸福的基础、成才的基石，促使受教育者聪慧且高尚[12]5。学校在开展青少年价值观教育之初，必须清晰地认识并关注青少年的兴趣发展，以开放的姿态吸纳现实素材，完善教育内容，与时俱进地改进教育方法是青少年价值观教育的内在要求。其一，教师在开展青少年价值观教育的过程中，需要具备一定的实事热点敏感度，主动将青少年接触到的、对青少年价值观的形成具有影响作用的表情包引入青少年价值观教育之中，依据表情包的质量优劣分别作为正面事例和反面教材进行讲解，走进青少年生活的同时扩充价值观教育内容，切实引导青少年正确识别表情包的真实价值，提升价值观教育效果。其二，传统的青少年价值观教育多以教师讲授为主，青少年的实践参与比较容易被忽视。然而实践才是真正帮助青少年将习得知识内化为自身价值观念的关键过程。教师在开展青少年价值观教育时，可以有意识地丰富教学方法，增加学生实践环节，如请学生进行角色扮演尝试制止传播低质量表情包的行为或请学生自主设计正能量的表情包等，切实提升青少年的价值判断和选择能力，帮助青少年适应社会生活，创造美好人生。
(二)适时转变价值观教育的内容与方法
政府和社会力量的参与是有效遏制质量低下、价值导向错误的表情包大肆传播的有效措施。目前，表情包制作和传播的网络准入门槛相对较低，缺少能够系统规范表情包制作者和传播平台提供者的具体条例，多数使用者也欠缺相关的法律意识。面对引发使用狂潮的现象级网络亚文化，政府应当出台相关的表情包制作和网络平台准入规范，制定表情包使用建议，约束不恰当行为。一方面，严格监督和打击制作与传播包含非主流价值观念和低俗文化的表情包的行为。另一方面，制作和发布多批高质量的表情包，为使用者提供更多的优质选择，降低不良表情包的数量比例和使用频率。此外，充分调动社会力量参与表情包的监督管理也是打击低质量表情包的重要途径。赋予公众举报不良表情包和针对表情包的制作与传播发表建议等权利，既有助于宣传和推广政府出台的相关管理条例，消除一部分个人违规制作和传播不良表情包的行为，也能够激发公众的主人翁意识，自觉担负起净化网络环境的责任，用遍布网络的公众力量全面打击不良表情包出现的可能，从而降低和消除低质量表情包对青少年成长及价值观发展的负面影响，为青少年价值观教育的高效开展创造环境氛围。
由式(1)可以看出，信号强度值P与距离d之间的关系符合对数衰减关系。由于 是随机变量，相当于是偶然误差，令：
(三)注重培育青少年的媒介素养
媒介素养包括认知媒介、参与媒介和使用媒介的能力[13]。当代青少年有“网络原住民”的戏称，用于形容青少年和网络的亲密距离。随着移动网络的全面覆盖，手机、平板、电脑等移动终端的迅速普及，上网已经渐渐成为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而作为“长在网络”中的一代人，具备良好的媒介素养，正确处理包括表情包在内的网络亚文化是青少年健康成长的前提，同时也是青少年价值观教育有效开展的基础。面对质量参差不齐的表情包深入青少年生活之中，对青少年价值观教育造成负面影响，增加价值观教育难度的现实问题，针对青少年开展媒介素养教育具有现实性和迫切性。学校应当主动担负起青少年媒介素养培育的责任。一方面，树立积极的媒介素养教育态度，将其正式纳入学校教学活动之中，定期组织教师参加相关的教育培训，积累教育经验，提升教育效果。另一方面，形成多元的媒介素养教育方式，通过主题班会、知识竞赛、主题演讲和社会实践活动等多种方式传播与巩固知识内容，促进青少年媒介素养的发展。
②结合对信息管理办法、应急预案等进行修订，对信息处置进行分类，增设信息发布平台，根据重点程度，及时地将相关行车信息、机车质量信息及重点要求等发至相关管理人员、专业技术人员，做到信息上下两个通道的畅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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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3969/j.issn.1673-6060.2019.06.011
中图分类号： B844
文献标志码： A
文章编号： 1673-6060( 2019) 06-0053-04
收稿日期： 2019-03-01
作者简介： 杨镇渊(1995―)，女，河南郑州人，教育科学学院2017级教育学原理专业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教学原理与青少年价值教育研究；刘济良(1963―)，男，河南商丘人，教育改革与发展研究中心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教育哲学、德育原理、价值观教育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