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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的定义和基本逻辑 经济学和政治经济学下的资本 资本力量的重要性今天无需赘叙。资本既是极其复杂的经济学概念，也是政治经济学概念。前者可视为在生产过程中发挥作用的生产要素，现代生产过程不可能没有机器设备，没有资本；后者可视为作为社会关系而展开的对象。马克思在《资本论》中便借助这个概念揭示了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即资本的占有和社会化大生产不断增长的生产率之间的矛盾，体现为资本无限扩大带来平均利润率下降，甚至出现严重的经济危机。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爆发就是因为资本的追逐利润、垄断、高价以及资本全球化下所导致的全球收入分配体系出现了问题。收入无法与不断增长的全球生产能力相适应。而总需求和总供给的矛盾，实际上就是分配的矛盾，这里就有资本的逻辑。所以2008年后发达国家要“去杠杆”，中国出现了产能过剩，这正是马克思《资本论》中的分析。 微观角度和宏观角度中的资本 资本可以从企业微观的角度进行研究，如资本和劳动如何达到优化配置，资本价格和资本边际生产率如何达到均衡；资本也可从宏观经济的角度去研究，如一个经济体的资本积累速度如何在短期决定总需求的大小，在长期决定增长速度。中国经济过去30年间的重要动力是投资，但由资本拉动的经济增长不能持续，所以我们要转型。 “两个剑桥之争”掌握话语权 关于资本的深度思考在经济学史上曾引发一场大争论，即所谓“两个剑桥（美国剑桥学派和英国剑桥学派）之争”，核心命题如资本的反转（Capital Perversity）。“美剑”主张资本是边际收益率的折现，是未来收益的折现；而“英剑”认为欲知边际生产率须知总资本，此乃循环论证。资本理论之争的最重要意义在于它掌握了解释利润这把钥匙，是研究资本主义生产与分配规律的中心课题。 实体经济和虚拟经济里的资本 资本既是一个实体经济的概念，也是一个金融或者虚拟经济的概念。 金融资本指某项金融资产在未来收益率的折现。资产的定价利率极其复杂，若靠数学模型从根源上解决未来的定价机制，需要知道经济行为人的效用偏好、未来金融产品的需求和供应各自是怎么演变的。 金融资产的过度投机对经济最具破坏性。资产泡沫过度发展会害到实体经济，导致金融危机。 这一轮经济危机符合资本逻辑 这一轮经济全球化实质上是资本要素的全球化，基本动力是资本逐利，载体是跨国公司。1492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欧洲所有类型的生产要素转移到了大西洋彼岸，这是最早的一轮全球化。但现今的全球化，劳动力是不流动的，资本至关重要。以美欧日为代表的发达国家为跨国公司全球产业价值链提供资本和技术，而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为跨国公司全球产业价值链提供劳动力、土地和环境等要素，这导致了跨国公司靠科技创新获取高收益，发展中国家的劳动力因竞争激烈而收入低。中国以前招商引资基本是零地价，土地收入低，好在最近几年上去了，但盖商品房的价格和盖工厂的价格差异依然很大。总之，这样一个收入分配格局影响到全球总需求吸纳不了总供给，美国次贷危机的爆发正是由于华尔街外汇储备多，金融衍生品也越来越多，虚拟经济过度繁荣，带来个人、公司和政府杠杆率的大幅上升。这就是资本的矛盾，按照资本的逻辑在发展。 今天我要传递的信号是“《资本论》不过时，马克思主义不过时”。资本不仅仅是经济学的资本，因为经济学是离不开政治经济学的。 《21世纪的资本》带来的当代思考 经济学研究不应脱离其他学科的发展 我与皮克迪1993年同在法国社会高等科学院读研究生。他毕业后去麻省理工大学教了两年书，后选择重返故国。在法国，经济学、社会学、哲学、历史学之间的结合度是超越美国的，对皮克迪来说，这才是合适的土壤，是能找到志同道合者的地方。《21世纪的资本》也由此带有很强的编年史学派的痕迹。 2002年，皮克迪获得法国青年经济学家奖。2006年，他作为创始人出任首任巴黎经济学院院长。不久，他加入了左翼社会党女候选人罗亚尔（法国现任总统奥朗德前女友）的竞选阵营。奥朗德曾诚邀皮克迪加盟政治，但皮克迪不愿从政，坚持学者的独立。2013年，他荣获两年一届的伊尔约·约翰逊经济学奖。 《21世纪的资本》对经济学家的启发至关重要——经济学离不开其他社会学科独立发展，而皮克迪本科读的是声誉卓著的巴黎高等师范学院数学系，可见数学功底之深厚；他曾为包括《美国经济评论》在内的诸多经济学顶级杂志撰文，整体实力毋庸置疑，而在怎样做研究方面，他能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 颠覆库兹涅茨倒U型曲线的猜测 皮克迪在导论里首先梳理了历史上思考大问题的经济学者，第一位是马尔萨斯，他的《人口论》提出：人口按几何级数增长，而粮食的增长却是算数级数，所以饥馑、战争和疾病不可避免，故须采取果断措施，遏制人口出生率。但这个观点忽视了人类的巨大进步。人的手、脑所创造出的财富远远大于人的口所消耗的东西，像袁隆平这样的科学家解决了多少人吃饭的问题！马尔萨斯的观点在中国遭到批判，皮克迪认为他的理论对人类早期情况的分析有效。 第二位是李嘉图。他在1817年出版的《政治经济学及赋税原理》中阐述了地租在经济学中的重要作用。如今，土地资源、尤其是城市土地资源的稀缺性业已为人们所洞悉，比如轨道交通一建，沿线地产就会升值，收入分配的巨大差异也由此出现。 第三位是马克思。马克思指出了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平均利润率的下降会导致资本主义的灭亡。但二战后，西方国家的社会政策、福利保障越来越好。因此，此时经济学家库兹涅茨提出了乐观的“倒U型曲线”——经济增长到一定高度后，收入差距会随之下降。中国不少学者曾从这条曲线出发，忽略贫富悬殊现象。 皮克迪虽认为生产技术是超乎想象的，资本主义的结局并不一定悲观，但他颠覆了库兹涅茨倒U型曲线的假说，他收集、梳理了三百年来的财富数据，得出了“若无政策扶持，贫富差距依然悬殊”的结论。皮克迪发现，很多国家10%的富人占据了国民收入极大的份额；以美国为例，10%最富人群在2000年后占了国民收入的50%。 事实上，1970年开始，全球便有共同趋势——资本占GDP的比重不断上升，最高可达700%，最低也有300%。在法国，1910年时财富差距更是达到顶峰，10%的富人拥有全国财富近90%。二战兵荒马乱，收入差距就下来了；1950年代后，10%的富人仍享国民财富的60%，足见法国贫富差距也是道鸿沟。 “资本替代劳动”是严峻问题 皮克迪将财富收入分为土地、房产、实业资本、海外资本这几大块。其中，海外资本在殖民主义时期为帝国带来了庞大的财富，战后殖民地纷纷独立，海外资本趋零。2000年后的海外资本指的是全球化所带来的海外市场利润，概念与早先完全不同。此处产生了我与皮克迪看法的最大分歧：皮克迪认为，目前海外资本并非发达国家财富的主要来源；但我不赞同他的分析，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在进行资本互换时，存在着巨额的剥削。比如我们买美国的国债是低收益，美商在华投资却能得到高回报。 《21世纪的资本》回归到马克思提出的一个重要问题，收入总在资本和劳动之间进行。如果资本在很大程度上替代了劳动，那么劳动力怎么办？现在流行网上购物，快递业发达，快递人员都是“民工”；而美国的快递公司已经开始采用小型无人机运送货物了。这正是资本代替劳动力的实例。另外，发达国家将工厂大量转移至发展中国家，其本国“非技能劳动”者的收入势必下降。所以，“资本替代劳动”成了将来一个严峻的问题。 资本回报率高于经济增长率 皮克迪在新书中分析，从历史长河来看，资本回报率高于经济增长率，资本家的收入增长快于劳动收入的增长，收入差距自然扩大，直至愈演愈烈。 数据图显示，美国现在的收入差距比欧洲更厉害。皮克迪对顶级经纪人、娱乐体育明星、金融家收入奇高持否定态度。他的建议激进而简单——全球联手，对资本、对富人征重税。我估计第一步是先取消免税天堂，打击洗钱。 有学者评论皮克迪，世界残酷无情，曾经的顶级富豪十年后未必如是。创业投资风险大，只要不做投机买卖，高回报未必不合理，人们也能接受。对资本征重税实际不可行，因为会把本国的富人全部赶跑。可见怎么处理、平衡好富人和穷人的关系确实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