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析俄罗斯极端民族主义的发展，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俄罗斯论文,民族主义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俄罗斯民族具有不畏强暴、勇于进取的性格，在其民族统一国家形成后不到四百年的时间里，俄国从一个欧洲内陆小国，发展成为横跨欧亚大陆、占有世界领土1／6的大国。从18世纪彼得大帝通过改革使俄国走上强国之路，到苏联解体，俄国都是一个世界性强国。俄罗斯人已经习惯于居高临下地对待其他国家和民族，苏联的解体和俄罗斯的衰落，让俄罗斯人危机感增强，民族主义有所发展。近年来这种民族主义又向极端化发展，值得关注和研究。
一、俄罗斯民族主义的发展与变化
从莫斯科公国兴起后，俄罗斯民族的大国沙文主义和扩张主义便发展起来，经过200多年的征服与扩张，俄罗斯把周边大大小小100多个民族及其所属领土都纳入了自己的版图，俄罗斯成了地跨欧亚大陆的大帝国。苏联建立后，主要是在斯大林成为最高领导人之后，基本上继承了俄罗斯民族的大国沙文主义政策，利用一切可能扩大苏联的版图和影响。
20世纪80年代中期戈尔巴乔夫上台后，改变了苏联的扩张和争霸政策，强调苏联要融入国际社会，强调要关注全球性问题。由于苏联改革的失败，居民生活水平下降，民族分离主义和民族利己主义高涨。俄罗斯的民族主义表现为民族利己主义，以叶利钦、布尔布利斯为代表的俄罗斯激进派认为，俄罗斯人生活的困境在于其对苏联贡献过多，俄罗斯应该甩掉包袱，独立发展。1991年“8·19”事变后，俄罗斯明显加快了走自己之路的步伐。正如时任克格勃主席的巴卡京所感受的那样：“9月里我就已经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有许多俄罗斯政治家企图完全取消克格勃的联盟机构，简单地把它们划归俄罗斯管辖。这种倾向完全符合叶利钦周围——无论是远的，还是近的——那些人的逻辑，那时候他们就已经采取了这样的方针：完全取消联盟，甚至不惜损害其他共和国的利益，最大限度地加强俄罗斯国家的地位。 ”①叶利钦比别人更起劲地攻击苏联帝国，1990年11月19日，他在基辅宣称：“俄国并不想成为某种新帝国的中心……由于俄国曾长时间充当这种角色，俄国比其他国家更懂得这种角色的可恶。俄国从中得到了什么？结果是俄国更自由了吗？更富有了吗？更幸福了吗？历史告诉我们，一个统治别的民族的民族不可能幸福。”②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人并没有想像的那样，甩掉了外部包袱后立即过上幸福生活，相反，由于失去了统一的经济空间，俄罗斯经济一路下滑，人民生活水平下降，期待中的西方援助也没有得到。在这种背景下，俄罗斯民族主义又发展起来了。这次的主要表现是要恢复俄罗斯的大国地位，与西方世界相抗衡，反对北约东扩，在科索沃战争中支持塞尔维亚。
2004年以来，随着俄罗斯经济形势的好转，俄罗斯国内的分离主义、恐怖主义的发展，独联体国家的“颜色革命”以及北约东扩和美军进驻中亚等对俄罗斯战略空间的进一步挤压，俄罗斯的民族主义情绪又有了新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对苏联解体耿耿于怀，认为苏联解体不是自然的过程，而是某种阴谋的结果。认为苏联解体是21世纪俄罗斯面临的最大的地缘政治灾难。民众希望俄罗斯在国际舞台上更有影响、更受尊重，民族主义再一次表现为强国追求。
苏联解体后，成千上万的人从前苏联贫穷的加盟共和国来到俄罗斯寻找工作，也有许多非洲和亚洲的青年人来俄国大学留学，来享受高质量却相对廉价的教育，使俄罗斯社会受到了一定的冲击。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在向人口与发展委员会第39次会议提交的报告中说，从其他国家移居俄罗斯的人口数量在2005年达到1210万人，俄罗斯现在是仅次于美国的移民国家。从1992年起，移民从独联体其他国家和波罗的海三国向俄罗斯流入，1992—1998年就有310万人迁居俄罗斯。③ 这种情况又引起了许多俄罗斯人的不满，他们认为这些人是来俄罗斯与之争利的，影响了他们的生活，导致俄罗斯人的民族主义和排外主义都有发展。
二、俄罗斯极端民族主义的表现与危害
俄罗斯极端民族主义发展的基础是民族主义，也可以说是民族主义发展的一种情绪反应。俄罗斯政府官员也承认，俄罗斯的排外主义已经达到了很严重的程度。由于俄罗斯的法制不健全、官僚主义和腐败现象严重，更加剧了这一问题。
首先，民众的排外情结严重、俄罗斯极端民族主义有所发展。2004年9月俄罗斯发生别斯兰恐怖事件后，俄罗斯民众中反对外来移民，特别是高加索移民的情绪有了很大发展。俄罗斯著名民意调查分析机构列瓦达中心2005年11月11日公布的有关移民问题的最新调查结果，正说明了这一点。该中心在俄罗斯46个地区128个居民点随机调查了1880名俄罗斯人，其中59％的俄罗斯人要求限制外来移民的流入，而2002年这一指标为45％，2004年增加到54％。主张利用外来移民为俄罗斯造福的人不断减少，2002年占44％，2004年已经降到38％，2005年又减少到36％。此外，半数被调查者主张限制高加索移民的居留，46％的人主张限制中国移民，42％的人反对越南移民，31％赞成对原苏联中亚加盟共和国移民进行限制。37％的被调查者把俄罗斯的许多问题都归罪于非俄罗斯族人。排外情结存在于俄罗斯各个年龄层，民族主义情结几乎已经成了普遍现象。2005年6月5日俄罗斯国家杜马议员、“自由民主党”党员尼古拉·库尔亚诺维奇建议国家杜马应当通过一项法律，规定任何俄罗斯公民只要与外国人通婚，就取消其俄罗斯国籍，禁止他们在俄罗斯生活，其理由是为了防止“外来基因对于俄罗斯血统的入侵”。这种民族排外情绪还反映在对历史的认识上，在卡尔波夫写的一本很有影响的《大元帅斯大林》一书中，他竟然把俄共（布）20年代的党内斗争说成是反对犹太复国主义者的斗争，他甚至认为，“斯大林拯救了国家，打退了犹太复国主义的进攻，而犹太复国主义的代理人正渗透进党和国家机关、惩罚机关、工会和创作团体的各个领域。他的这一胜利可以与战胜1941—1945年德国入侵的胜利等量齐观。”④ 研究苏联史的人都知道，虽然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等人是犹太人，但他们与犹太复国主义毫无关系，他们与斯大林的分歧与斗争的实质是如何建设社会主义的问题，当然其中夹杂着争权的因素，即使在20世纪30年代对他们进行不公的判决时也没有给他们加上犹太复国主义的罪名。卡尔波夫的情绪是现在很多俄罗斯人反犹主义情绪的反映，他把今天俄罗斯的困难都归罪于犹太人。他说：“从今天俄罗斯发生的一切可以清楚地看出犹太复国主义给人们带来的是什么：工业和文化崩溃、居民灭绝、饥荒、疾病、堕落。”⑤2005年1月，20名杜马议员联名要求政府禁止境内一切犹太人团体的活动。
在与外国的经济合作方面，俄罗斯人也表现出了担心会影响俄罗斯纯洁性的情绪。为了推动中俄经贸关系的发展，在两国政府的大力推动下，2004年春，圣彼得堡市投资与战略规划委员会与中国上海工业投资集团签署了一项谅解备忘录，就由中国方面投资在圣彼得堡修建一座大型综合设施“波罗的海明珠”工程达成协议。2005年6月9日，正在俄罗斯访问的中国国务院副总理曾培炎在圣彼得堡出席中国投资的“波罗的海明珠”项目奠基仪式。投资13亿美元的“波罗的海明珠”住宅项目，是中国在俄罗斯最大的投资项目。这个项目在策划伊始就遭到了圣彼得堡市民的广泛抗议，他们担心这个中国人的“城中之城”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麻烦，尽管圣彼得堡当局进行了大量解释工作，中国方面也承诺不会把这项工程变成“唐人街”，但圣彼得堡还是屡发针对中国人的袭击事件。
第二，排外和种族袭击事件日益增多。对于中国人在俄罗斯被打、被抢这样的消息，我们并不陌生，实际上受袭击的对象不只限于中国人，而是包括外表特征不同于俄罗斯族人的所有人。原来这种事件大多发生在每年4月份希特勒生日前后，现在已经不限于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2005年11月发布公告称：“近日，俄罗斯圣彼得堡等多个地区接连发生多起我留学生遭俄‘光头党’袭击事件。外交部领事司在此特别提醒广大旅俄中国公民，提高安全意识，加强防范，减少出入人群聚集场所；尽量避免单独出行，遇可疑人群及时躲避，避免与之发生冲突；出现紧急情况及时报警或与中国驻当地使领馆取得联系。”⑥ 圣彼得堡本来是一个特别美丽的城市，那里的人有教养，很文明，现在也在发生变化，排外情绪在增长，外国人遭袭击的事件在该市不断发生。如2005年3月26日，一群人闯入了俄罗斯圣彼得堡音乐学院，袭击了一名中国留学生；次日，一名安哥拉留学生和一名孟加拉国留学生分别在圣彼得堡地铁站遭到“光头党”的袭击；10月23日，一名在圣彼得堡大学就读的中国留学生遭袭，受重伤；12月24日平安夜晚8时左右，一名喀麦隆留学生在回宿舍的路上被打死，另一名同伴受重伤，根据不同的说法，参与袭击者有6—20个人，都是青年人，此前他们之间没有过任何冲突，这显然是种族袭击。⑦ 这种对他人无缘无故的人身伤害事件，多为“光头党”所为，实际上是种族袭击，是排外的一种极端表现。据统计，现在圣彼得堡大约有1万—1.5万“光头党”分子。2005年11月4日是俄罗斯历史上第一个民族团结日（2004年11月普京总统签署命令，取消了传统节日11月7日，改11月4日为节日，历史上这一天曾是俄国人战胜波兰干涉者的纪念日），但就在这样一个节日里，莫斯科有几千名民族主义者在莫斯科市中心的“中国城”游行，他们提出的口号是“俄罗斯反对占领者”（他们所说的占领者是指没有监督的移民），“俄国是俄罗斯人的俄国，莫斯科是莫斯科人的莫斯科”，更可怕的是竟然还出现了“唉、希特勒！”这样的口号，这次活动的组织者主要是反对非法移民运动（ДПНИ）和欧亚青年联盟（ЕСМ）。⑧ 在一个曾受法西斯之害的国家里，发生这种事件，允许出现这样的游行，不能不让人感到震惊。
2006年1月11日，一位21岁的青年袭击莫斯科市中心的犹太教堂，造成8人受刀伤，其中4人伤势较重。2006年4月1日晚8时左右，俄人民演员、卡巴尔达—巴尔卡尔共和国文化部长图托夫去接自己13岁的女儿，当时女儿正在“鹰山”的文化宫上民族舞课。他们刚一走到街上，七八个年轻人便把酒瓶子扔过来，并叫着“俄国是俄罗斯人的俄国！”他们跑过来，图托夫对他们说：“我们也是俄罗斯公民，跟你们一样！”但他们还是发动了袭击。当时很多人被打，图托夫最重，导致颧骨骨折，脸部红肿，被急救车送往医院进行治疗。⑨ 2006年4月2日午夜，独立电视台记者艾利罕·米尔佐耶夫下班坐地铁回家，在文化宫站遭袭击。一群年轻人走近他并向他说明为什么他不应该生活在俄国，他解释说他就是俄国人，但那些人因为他外貌不像俄罗斯人而打了他。⑩ 对于这些袭击事件，俄罗斯相关官员表示应该加强对民众的教育，但也表示种族歧视不是俄罗斯特有的。
第三，强国主义的意识和追求增强。在纪念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的活动中，俄罗斯人表现出了对大国地位的怀念和对强权的肯定。我们知道，苏联在二战中是打败德国法西斯的主要力量，但与此同时，斯大林也做了大量侵害其他国家和民族（包括中国）权益的事，对此，应该实事求是地对待。但是，有人把斯大林与希特勒签署秘密协定、把国界向西推进几百公里、侵犯其他国家和民族权益说成是斯大林有战略远见。2005年3月全俄舆论研究中心进行的一次调查显示，俄罗斯对斯大林持积极态度的人在增加，一半以上的被调查者认为斯大林起过积极作用（肯定者主要是老人和年轻人）。苏联超出国力许可去追求大国地位，在世界上扮演领导者的角色，是苏联最后解体的一个重要原因，但许多俄罗斯人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俄罗斯人的民族情绪和强国意识还表现在俄日领土争端中，1999年只有47％的俄罗斯人认为俄国对北方四岛享有主权，日本应该放弃，2001年有这种看法的人上升到占54％，2005年这一数字进一步上升到了67％。(11)
俄罗斯极端民族主义的发展，特别是“光头党”等极端组织对外国人的袭击事件，已经严重影响了俄罗斯的社会稳定，大大损害了俄罗斯的国际形象和投资环境。俄罗斯极端民族主义的发展，加重了外国人在俄罗斯的不安全感，影响着俄罗斯与国际社会的合作。
三、俄罗斯极端民族主义发展的原因
俄罗斯民族主义的这种新发展，有许多原因。首先，这是俄罗斯人对国家国际地位衰落的一种反映。几百年来，俄罗斯作为一个泱泱大国屹立在欧亚大陆之间，特别是二战后苏联的世界超级大国地位，塑造出了俄罗斯人尤为强烈的大国情结、强国意识和大国主义；东正教“第三罗马”的思想，使俄罗斯人的民族意识、民族心理中渗透着拯救全人类的使命。苏联解体使俄国失去了波罗的海出海口、黑海的军港等重要战略要地，给俄罗斯人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创伤。尽管近年来俄罗斯的经济有所增长，人民的生活有所改善，但是，俄罗斯并没有完全摆脱危机，官僚腐败、人口危机等难题难以解决，同时北约又扩大到家门口、原苏联地区一些国家弃俄投美，其生存空间进一步遭受挤压。面对这种国家和民族危机的状态，俄罗斯的民族主义情绪增长，俄罗斯人希望有强有力的铁腕人物，有强大的国家权力。在俄罗斯，民众对苏联共产党失去政权感到惋惜者不多，但对国家解体耿耿于怀者不少，这种心理失落感激起了一些人对外部世界的敌意和封闭的心理，他们抱怨俄罗斯的困难是外来移民造成的，社会治安不好是外来移民带来的。因此，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俄罗斯极端民族主义势力的产生和发展正是苏联解体综合症的集中体现。在俄罗斯衰落、民众生活水平下降的同时，西方多元文化又汹涌而入，俄罗斯人，特别是青年人，发生了严重的道德蜕变，给种族主义幽灵提供了生存的土壤。车臣问题久拖不决，也刺激了俄罗斯社会的仇外和报复情绪。
第二，与俄罗斯人的历史和民族性有关。俄罗斯在其发展过程中，不断向外扩张，凌驾于其他国家和民族之上，养成了俄罗斯人自恃优越、不愿与人分利的特性。俄罗斯虽然是一个多民族国家，但不是移民国家，俄罗斯由单一民族的国家发展成多民族国家，是历届沙皇政府不断向外扩张、征服其他弱小民族的结果，因此，大俄罗斯主义传统是根深蒂固的。在沙俄时期自不必说，沙皇政府在各地大力推行俄罗斯化政策。在苏联时期，特别是斯大林时期，大俄罗斯主义也受到鼓励和发扬，斯大林不仅努力向外扩张，还特别强调俄罗斯族的优越性，在1945年5月招待红军将领，庆祝胜利的宴会上，斯大林公开说：“我喝这杯酒，首先祝俄罗斯人民健康，因为他们是加入苏联的所有民族中最杰出的民族……因为他们在这次战争中被公认为我们苏联各族人民的领导力量……因为他们有清晰的头脑和坚忍不拔的性格和耐性。”(12)
通过对俄罗斯发展历史的观察，我们发现，在俄罗斯陷入困境时，他们往往抱怨外来因素，同时又希望得到外力的帮助，借助外力来发展自己；一旦情况好转，俄罗斯又对外封闭，认为靠自己的力量就能保证俄罗斯的强大。这在斯大林时期表现得特别明显，在实现工业化的过程中，斯大林从西方引进了不少技术，但两个五年计划完成后，斯大林认为苏联已经建立起了完整的工业体系，便宣布苏联已经具备了建设和建成社会主义的一切，开始关起门来搞建设。如果说1998年金融危机时期俄国的排外情绪、民族主义情绪有发展：与经济情况不好有关，那么现在俄罗斯经济情况在好转，这种封闭、排外的情绪则更多地反映了俄罗斯民族的特性。据全俄舆论研究中心2005年夏天对俄罗斯46个地区居民的调查显示：俄罗斯人不愿意外国资本流入俄罗斯，反对任何外国资金流入俄罗斯的人占到27％—80％（对各个领域运用外资的态度有不同），主张自由贸易的只占2％—16％，利益越大的部门，俄罗斯人越不愿外国人进入。详细情况见下表(13)：
部门 外资可占
外资不能
外资不能
不允许有 不好回答
100%
超过50%超过25%外资
石油工业 2 7 13 6810
天然气工业
2 7 14 698
电力 2 7 15 6610
开采地下矿藏(除石油和天然气外)
3 7 15 678
食品工业 7 20 23 428
航空业
6 14 20 519
汽车制造业
16 26 20 299
军工综合体
2 4 6 808
建筑 11 24 16 318
交通 9 23 26 339
通讯 7 20 24 3910
林业 3 6 15 679
农业 9 16 20 469
商业、广告、市场营销 12 25 26 2710
银行、保险
7 18 24 3912
俄罗斯人往往会以怀疑或者敌视的目光看待外国人及其投资者。俄罗斯政府在努力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实现俄罗斯经济与国际经济的接轨，但很显然，俄罗斯民众对此并没有作好准备，俄罗斯的各级部门，特别是警察，并没有保护外国投资者和外国人的意识。这种民族主义的情绪，必将影响到俄罗斯与其他国家的经济关系。
第三，政府打击不力、法律不健全是重要的因素。普京执政后，提出的重要目标是重振俄罗斯的雄风，把俄罗斯建成强国。由于俄罗斯国内存在着各种矛盾，社会不安定，仍有许多不确定因素，为了转移民众的不满，俄罗斯政府并没有全力打击民族主义极端势力。对于像车臣这样的分裂势力，俄罗斯政府坚决镇压，而对于“光头党”这样的种族主义势力，俄罗斯政府并没有坚决打击。“光头党”大概出现在20世纪90年代初，其正式名称应该是俄罗斯民族统一党，因其成员留光头而得名，他们的胸前佩戴十字架、纳粹徽章或其他象征物，其成员大多是一些种族主义倾向严重、极端仇视外国人的未成年人和青年，很多是中学生。他们主张俄罗斯人（白种人）至上，仇视一切“居住在俄国的非俄罗斯人”，崇尚暴力。他们经常成群结队地聚集在地铁、大学、跳蚤市场附近，只要对外国人看不顺眼，他们便拳脚相加。每年的4月（4月20日和30日分别是希特勒的生日和忌日）前后是光头党活动最猖獗的时期。“光头党”并不是一个合法的组织，但确实是在俄罗斯土地上存在的组织，据莫斯科人权局估计，其成员有5万多名，实际上可能更多，他们分布在俄罗斯的85个城市，其中大多分布在莫斯科、圣彼得堡、加里宁格勒、下诺夫哥罗德、罗斯托夫、帕斯科夫、叶卡捷琳堡和卡拉斯诺达尔这些大城市。2004年他们打伤了来自20多个国家的160多人。“人民民族党”和“俄罗斯目标”等极右团体也公开承认自己是纳粹组织。在俄罗斯，有人呼吁要像德国打击新纳粹一样，通过立法来打击极右组织，但至今仍没有这样的法律出台。普京多次强调纳粹主义和恐怖主义都奉行同样的暴力恐怖意识形态，要坚决打击。俄内务部还专门成立了打击“光头党”等极端民族主义组织的部门。俄民间反对极右势力的呼声也在增长，2／3的民众赞成禁止“光头党”之类的极端组织。但是，也有报道说，莫斯科“光头党”成员正是借助警察机关的设施进行格斗训练的。“光头党”袭击外国人的根本出发点是种族歧视，然而案件发生后，此类事件往往被定性为“流氓罪”，按照流氓滋事或打群架来处理，根本起不到打击的作用。“2005年开始，圣彼得堡有超过800起针对外国人的犯罪事件，但是只有20起被法律保障机构认定其动机之一与极端主义有关。”(14) 一些警察实际上认同极端民族主义的口号，卡巴尔达—巴尔卡尔共和国文化部长图托夫的女儿叙述其父亲被打事件时说：“一个警察坐车来了，很多人被打，爸爸最重，他向警察讲述事情的经过，打人者如何喊着‘俄国是俄罗斯族人的俄国！’而警察耸耸肩，说‘喊得正确’。您能想像得到吗？”(15)
俄罗斯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大国，又是一个待发展的大国，需要与国际社会进行人员、资金、技术等多方面的交流，在目前经济全球化这一大背景下，这种交流是必然的，对俄罗斯尤其重要。俄罗斯现在面临的一个严峻问题是人口危机，1990年初俄罗斯有1.487亿人，2003年下降到1.445亿人，据联合国有关机构统计，到2025年俄罗斯人口将减到1.24亿。在89个联邦主体中有66个人口是负增长，人口老龄化、劳力不足的问题十分突出，因此，俄罗斯要发展离不开外来移民。根据人口学和经济学家的估算，俄罗斯的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要正常发展，至少需要500万左右的劳动力，否则，这一地区只能继续衰败。不依靠外国的劳动力来开发远东地区是不可能的，而要吸引外国人，最重要的是保障他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无论从哪方面看，打击极端民族主义势力、遏制民族主义的恶性发展，都是俄罗斯政府的当务之急，也是现代国家文明的标志。
注释：
① ［俄］瓦·巴卡京《摆脱克格勃——克格勃最后一任主席回忆录》新华出版社1998年版第100页。
② ［美］兹比格纽·布热津斯基《大棋局——美国的首要地位及其地缘战略》上海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130— 131页。
③ 俄罗斯2006年4月3日《国际文传电讯》。
④⑤ ［俄］弗拉基米尔·卡尔波夫《大元帅斯大林》社科文献出版社2005年版第76页，第47页。
⑥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网站2005年11月2日。
⑦ ［俄］《独立报》网站2005年12月26日。
⑧ ［俄］ 2005年11月7日《消息报》。
⑨(15) ［俄］《消息报》网站2006年4月3日。
⑩ ［俄］《独立报》网站2006年4月3日。
(11) ［俄］2005年11月21日《消息报》。
(12) 《斯大林文集》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459页。
(13) ［俄］2005年10月14—20日《莫斯科新闻》。
(14) ［俄］《独立报》网站2005年12月26日。
(15) ［俄］《消息报》网站2006年4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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