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DI流入对东道国工资效应的研究综述，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东道国论文,效应论文,工资论文,FDI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中图分类号】F71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6701(2007)03-0075-05
目前国际学术界对FDI与东道国工资效应的研究主要包括：(1)外资企业与本国企业工资差异研究；(2)绿地投资与并购的工资差异以及并购前后工资变化问题；(3)FDI对国内企业的工资溢出效应研究；(4)FDI对东道国平均工资水平的影响。基于此，本文将对以上问题进行文献综述并简要总结FDI对我国的工资效应现有研究成果。
一、外资企业与国内企业工资差异研究进程概述
对于外资企业与东道国国内企业的工资差异问题，是学术界研究FDI与工资效应中比较成熟的部分。对其的研究经历了从行业层面，企业层面再到个人层面的发展过程。从行业和企业层面的研究得出的基本结论是外资企业比国内企业支付更高的工资，且溢价很高。当从个人层面进行研究时，得出的结论差异很大。
从行业层面的研究，如Dunning和Moragan(1980)，发现在英国的美国制造业跨国公司比本国的制造业企业支付更高的工资。Feliciano和Lispey(1999)集中对美国制造业进行研究，也证明了报酬溢价现象。但是其在对企业特征作为因素加以控制以后，发现差异现象消失了。也就是说从企业层面进行研究，与行业层面的研究相比，结论差异很大。因为企业特征因素会影响研究结果。如公司的规模，公司员工人数，性别比例等。尽管如此，大部分的实证研究仍然是支持外资企业支付更高的工资。如Sourafel Girma,David Greenaway,Katharine Wakelin(1999)对在英国的外国公司和其国内公司进行了工资差距情况的研究。采用了90年代后期英国公司的截面数据，发现在允许生产力差异存在的情况下，外国公司比国内公司支付平均高5%的工资。Lispey和Siohlm(2001)根据印度尼西亚1996个公司的横截面数据以及不同企业特征进行回归，也发现蓝领工人平均的工资溢价为12%，白领工人的平均工资溢价为22%。
从以上的简单概括中可以看出，无论从行业还是企业层面，大部分实证研究都是认同这样一个事实：外资企业支付更高的工资。目前最新的研究是既考虑企业特征，又考虑到个人特征。因为个人的教育背景，工作经验以及性别等因素对于工资的决定是很重要的。如Pedro S.Martins(2006)认为不仅仅是企业所有者的原因导致工资差异。基于此，他在对葡萄牙国家进行研究时，考虑了企业特征与工人因素，结果发现溢价明显减少。同时，他认为工资溢价并非与外资企业控制权高低有关。没有证据证明外资企业外国股份控制程度与工资存在正相关。该结论与Rita Almeida(2005)对葡萄牙的研究结果是相一致的。Fredrik Heyman和Fredrik Sj
holm(2004)对1990年—2000年瑞士企业进行研究。首先从企业层面的研究显示和大部分实证研究结果相似，也即外资企业支付比国内企业更高的工资，溢价大概在20%左右。但作者认为在解释外资企业工资溢价问题时，对雇员的特征进行分析比企业层面分析更重要，因而又从个体层面对雇员的特征，如技术能力，性别，教育，经验等因素加以考虑，结果显示个体工资与企业所属关系几乎为0。因而作者认为从企业层面对工资溢价进行研究得出的结论是过于夸大了。
对于外资企业为何支付更高的工资，大致有以下几种原因解释：(1)Fosfuri(2001)认为外企为了避免由于雇员流动到其他公司而造成技术外泄，因而支付更高的工资以便留住雇员。(2)外资企业较高的生产力。Conyon(1999)发现外资企业支付高3.4%的溢价，认为这样的溢价是由于外资企业较高的生产力水平所导致的。(3)为了吸引高素质的雇员。外资企业需要支付比国内企业更高的工资，以此吸引高素质的员工加入。(4)其他因素。Sourafel Girma,David Greenaway和Katharine Wakelin(1999)对于外企支付高工资有两个解释，一是认为是测算方法的问题，主要是对资本利用和工作时间没有作为因素加以考虑。二是认为是外企的所有者性质导致的。表现在一方面外企自身的管理，技术以及品牌效应而导致高生产力和高工资。另一方面外资企业工会相对完善，有更好的讨价还价的功能。
二、绿地投资和并购的工资效应对比以及并购的工资效应研究
国际直接投资包括两大类型，其一是在东道国设立独资或合资、合作企业为基本方式的绿地投资，其二是购买或合并东道国现存企业的并购投资。绿地投资和并购是外资企业进入东道国可选择的两种不同的方式。在研究FDI进入东道国后工资效应研究中，少量文献关注绿地投资和并购的工资差异，但对国内企业被并购前后的工资变化讨论比较激烈。
（一）绿地投资和并购的工资效应对比
Fredrik Heyman和Fredrik Sjholm对瑞士进行研究，认为绿地投资与并购方式相比，绿地投资支付更高的工资。原因解释为绿地投资方式缺少对东道国劳动力市场的了解，因而需要支付更高的工资吸引新的员工到公司。实证结论是，在瑞士，通过绿地投资的外资企业工资比国内企业高11%溢价，而通过并购方式投资的溢价为7%。
（二）外资企业并购东道国公司前后的工资变化研究
随着国际并购的加剧，对于并购前后工资变化情况也成了研究的亮点。区分东道国是发达国家或是发展中国家，研究结论大相径庭。Rita Almeida(2005)研究了20世纪90年代葡萄牙国家外资企业与劳动力市场的关系。实证研究发现，外国公司在跨国并购葡萄牙国内企业的时候，不是随机的，会选择那些拥有更好的教育背景以及高工资劳动力的公司，或者说选择那些与该外国公司已经很相似的企业进行投资。在被并购以后，与原来的企业相比，任何教育阶层的工人的平均小时工资与人力资源状况都没有明显的变化。
与此结论相反，Lipsey和Sjoholm(2002)在对印度尼西亚国家的研究中并没有发现外国公司选择性对高工资企业进行投资的证据，并认为在被外国公司并购后，原公司员工的平均工资大幅度增长。其原因可能是由于并购后企业生产力的提高。
在对比Lipsey的结论后，Rita Almeida(2005)认为外国并购对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劳动力市场的效应大不相同。由于葡萄牙国家作为发达国家，其国内企业在被并购后工资变化不明显，而印度尼西亚作为发展中国家，国内企业被并购后，工资变化异常显著。
除以上从东道国的发达程度区分外，Sourafel Girma和Holger Grg(2003)认为并购后的工资效应依赖于三个方面，外资企业的国籍，企业所在行业以及工人的技术。基于对英国电子行业和食品行业的研究发现，平均来说，技术工人在被美国企业收购以后会经历一个工资率增长的过程，但是这种效应没有在被欧盟或者其他国籍的国家的收购现象中出现。对于非技术工人来说，电子行业的非技术工人可以享受到被欧盟公司的收购所带来的收购后积极的工资效应，而对于食品行业的非技术工人，被美国公司收购会给他们带来积极的工资效应。
三、外资企业对国内企业的工资溢出效应研究
外资企业进入东道国以后，一方面，其工资定价会受到现有国内企业工资定价的影响。另一方面，外资企业的存在也会影响国内企业的工资，也即FDI流入的工资溢价问题。这也是研究外资企业与东道国工资效应的另一个重要领域。
（一）理论研究
Sourafel Girma,David Greenaway和Katharine Wakelin(1999)认为外资企业的进入对国内企业工资影响是可能的，理论上可从以下三方面来分析：①负面效应。外企进入容易挖掘国内企业中最好的雇员，因而致使国内企业只有低工资的雇员存在。②影响较小。如果外企进入是通过并购，且原先的国内企业已经有了较高的生产力和工资水平，那么外企的进入对工资影响不大。③积极影响。外企进入导致劳动力市场需求发生转变，国内企业不得不提高工资以抵御来自外企的竞争。
（二）实证研究
对FDI的东道国工资溢出效应的实证研究也可以从三方面来证实上述理论分析。
1.负面效应。Kitken,Harrison和Lipsey(1996)对墨西哥和委内瑞拉两个国家的外资企业工资溢出进行研究。通过测算行业和地区的外资企业就业比重与国内企业工资水平，结果是在墨西哥，尽管总体趋势是外资所占比重高，国内企业的工资水平低，但是这样的现象不是很明显。而在委内瑞拉，外资企业的存在与国内企业的工资产生了明显的负面影响。
2.影响较小。Ali Ugur和Frances Ruane(2003)研究了爱尔兰制造业工资的溢出效应。发现爱尔兰制造业领域里存在显著的工资溢出现象，但是当引进公司特征，如资本集中和公司规模等变量后，发现外资出现对国内企业的平均工资的影响变小。Sourafel Girma,David Greenaway,Katharine Wakelin(1999)对20世纪90年代初的英国进行实证分析，发现溢出效应较小。尤其是当考虑国内工人生产力因素以后，FDI对工资的整体影响消失了。也即任何对工资的积极影响可以解释为国内企业在外企竞争的压力之下，变得更有效，通过提高生产力，从而对工资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3.积极效应。Pedro Silva Martins(2004)对葡萄牙劳动力市场中FDI的出现对国内企业的工资溢出做了研究。通过对1991-1999年制造业领域进行实证分析，结论为即使考虑其他内生性，异质性和行业结构等变量，FDI的工资溢出效应依然非常显著。国内企业工资的FDI弹性在2%-3%之间。
四、外资流入对东道国平均工资水平的影响研究
以上研究FDI流入的工资效应主要集中在工资差异与工资溢出两个方面，此外，目前许多研究也涉及到FDI对东道国平均工资水平的影响。不过现有研究主要在行业和地区平均工资水平领域。从理论上来讲，根据先前的实证研究大部分承认外资企业比国内企业支付更高的工资，且有工资溢价产生，由此可以推断出FDI流入必然会对工资水平产生积极影响。从实证研究结果来看，也支持这样的观点。如Aitken,Harrison和Lispey(1996)研究发现在墨西哥和委内瑞拉，外资企业有增加行业平均工资的倾向。
Figlio和Blonigeb(2000)研究美国南卡罗莱纳州制造业时，发现外国投资比国内投资更多地能使当地行业工资提高。Ying Ge(2006)研究中国经验，采用城市层面数据直接测验FDI对城市工资真实水平影响。实证研究结论显示FDI的进入增加了中国城市的平均工资水平。即使在控制了城市资本劳动率，产业结构和人力资本储备后，FDI对城市工资水平的影响依然是很显著的。
五、对中国情况的研究综述
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一直以吸引外资为政策导向。2003年，中国已经取代美国成为世界上引进外资最多的国家。目前，国际企业看好中国，外资的流入依然势不可挡。但是国内学术研究上研究FDI与中国的工资效应似乎不多。现有的一些研究基本停留在行业，部门，地区以及企业的层面上。基本上没有从个人特征，或者从企业和个人相结合为对象进行研究。同时对于新兴的研究领域，如绿地投资和并购的工资差异，并购前后工资变化等的研究也未有出现。现有的一些研究成果主要有：
Chung chen,Lawrence chang和Yiming zhang(1995)的研究报告指出国际直接投资加剧了中国地区经济发展的不平衡和地区间的工资分配不平等。
Yaohui Zhao(2001)采用1996年数据研究了中国外资企业与相关工资问题。实证结果认为外资企业比国内企业支付更高的工资，且工资溢价在不同的教育背景上分配不一样。受教育少的工人在国有企业中比在外资企业中赚得更多，而受教育多的人在外资企业中比在国有企业中赚得多。这个结论也意味着至少是在1996年中国劳动力市场存在严重的分化。
杨泽文，杨全发(2004)利用中国1985-2001年的数据，有别于以往分行业，产业或地区的研究，将经济部门分为贸易与非贸易部门。通过实证回归，发现劳动生产率是实际工资最重要的解释变量，1997年以前可以解释FDI份额对实际工资水平是负的效应。1997年以后FDI份额对实际工资影响是正的。因为1997年以后中国引资政策向资本与技术密集行业倾斜，这样的变化提高了FDI的知识和技术含量，从而促进了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因此这些行业的份额的提高，可以提高总体的实际工资水平。
李雪辉，许罗丹(2002)对深圳，东莞，和珠海三个外资集中城市进行研究，证明了外国直接投资的流入和工资水平的增长之间存在正向的相关关系。FDI集中流入一个地区，会对当地的劳动力市场产生显著的影响。具体来说提高了当地熟练劳动力的需求，从而提高当地熟练劳动的工资水平。而因为在中国非熟练劳动力的供给近乎无限，也就是说—个地区的平均工资的增长主要是由熟练劳动的工资水平所引起的。
外资企业进入东道国必然会对本国工资产生影响。总结关于FDI与东道国工资效应的文献综述，发现有几大研究趋势：
（一）研究方法不断进步
研究FDI与东道国工资效应，从最先的以国家，行业为研究点，到企业层面甚至到个人层面进行研究。有的还把企业和个人相结合进行研究。可以说研究的内容更加的精确和深入。因为单从一个行业来看，我们可以看到溢价很大。因为行业中的很多因素没有加以考虑。而如果从企业，个人的角度来进行研究，大部分研究发现溢价很小，甚至为0。这说明外企在支付同等行业，同等规模性质的企业，以及同样熟练工人的工资差异与国内企业来比微乎其微。而我们看到的现象是外企支付比国内企业高出很多的工资，大部分情况下没有考虑到这些特征因素。
（二）研究领域不断扩大
研究FDI与东道国工资的影响，从最初的比较国内企业与外资企业为着落点到研究外资进入的工资溢出行为，再到对整个行业或者整个地区以及对国家的平均工资的影响。可以说是经历一个先后的过程。除此之外，对并购和绿地投资的工资效应的区别、并购前后的工资变化以及被并购公司与未被并购的同类公司工资的比较研究也兴起。研究领域的扩大一方面说明国际直接投资的新趋势，如并购现象的扩大和增多。同时也反映了我们在做相关研究的时候，应该加以精确区分各种不同的情况。
（三）对中国情况研究趋势
与国际学术界相比，国内学术界对FDI流入与中国工资效应的研究文献不是很多。现有的研究主要从行业，部门，区域等比较宏观的领域作为研究对象。对企业层面以及个人特征加以控制进行研究微乎其微。Yaohui Zhao(2001)曾对1996年的国内企业和外资企业从企业层面有过研究，但是时隔10年，各种变化已是必然。因而在国内学术界缺乏对这方面问题的深入探讨和研究。究其原因，主要由于国内数据资料的难得性，尤其涉及到企业层面的工资，更不用说从个人的角度进行调查了。随着国外对我国企业并购的加剧，对并购与绿地投资的工资差异以及并购前后工资差异值得国内学术界关注。
【收稿日期】2007-0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