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维南“汉藏词汇比较手册”古汉藏文三个同源字考证_上古音论文

汉藏语系上古音真文元三部同源字考——读柯蔚南《汉藏语词汇比较手册》札记,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藏语论文,藏语系论文,古音论文,札记论文,词汇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1.上古音真部

1.1 [年]字,柯氏书第9页。

甲骨文“年”字从禾从人,像人戴谷物形,表收成。

“年”字音变程式:[,c]nin>[,c]nien>广州ni:n[2]。

pi[1]和汉语“比”([,c]pjid)字同源。 汉语“年”取义于禾谷成熟代谢之期,“比”有“代”义。《广雅·释诂》:“比,代也。”因而“比”也有“年”义,《学记》说:“比年入学”,也就“年年入学”(郑玄《注》:“学者每岁来人也”)。侗台语多称“兄、姊”为pi[6](或phi[6]),pi[6]和汉语“比”(*bjid[c])字同源。“比”(*bjid[c])有互相连接、彼此靠近之义。台语称“箫,笛”为pi[5]。 《庄子·齐物论》:“地籁则众窍而已,人籁则比竹是已。”朱骏声说:“比竹,箫之属”(“比”字还有“扶必反”的说法,当与“觱篥”有关)。这样,我们可以有下列深层对应式(即“形同或形近义异对应式”):

“比”广州pei[3]<*[c]pjid:“年、岁”曼谷pi[1]<*p-

“比”广州pei[6]<*bjid[c]:“兄,姊”曼谷phi[6]<*b-

“比”广州pei[5]<*pjid[c]:“笛子”曼谷pi[5]<*p-

1.2 [田]字,柯氏书第96页。

甲骨文有“田”字。卜辞“田”字用法包含许多义项,主要有三个:一个是“田地”,一个是“耕种”,一个是“田猎”。《易经·师》:“六五,田有禽。”意思是田猎获鸟兽。

“田”字音变程式:[,c]din>[,c]dien>广州thi:n[2]。

柯所举对应藏文:

“打猎”。

柯氏认为汉语*d-可以和藏文1-对应,如汉语“牒”*diap,可以和藏文leb(-ma)“扁平”对应;而高前元音后的-

有可能在方言中变-n,如汉语“年”[,c]nin可以和藏文(na-)ni

“去年”对应。 大概跟蒲立本(Pulleyblank,1960)所提上古汉语有些方言早期的*-k在高前元音后变*-t的现象有关,因为*-k>*-t:-

>*-n(柯氏书第30页,2.6.13.引蒲氏说)。

藏文“地、田”作

傣雅语称“打猎”为po[4]

和汉语“田”字可能有同源关系。汉语“田”字和“野”字也有同义关系,《楚辞·大招》:“田邑千畛”,王逸《注》:“田,野也。”

“野”字音变形式:[c]rag>[c]ja>广州je[4]。

侗水语“田”字的说法和和汉语“野”字说法可以对应,请看:

“田”佯僙ra[5] 侗语ja[5] 毛南ja[5] 莫家ja[5]

《广雅·释地》:“田,地,土也。”这一类的字在原始汉藏语上万年的使用中,其形式和意义都有交错互换的情况。请看汉语、台语、苗瑶语、藏文中这组字的情况:

“田”广州thin[2]<[c]din:“土,地”曼谷din[1]<

2.上古音文部

2.1 [银]字,柯氏书第133页。

《说文·金部》:“银,白金也。从金艮声。”语斤切。《书经·禹贡》:“厥贡璆铁,银镂砮磬。”《禹贡》虽然不是汉以后才出现的伪古文经,但从语言及内容看,恐怕是战国时代出现的作品,是一篇记载战国时代的河流、物产的地理文献。比如“银”字,甲骨金文中都没见,战国简书中才出现这个字,所以原始汉藏语中不应当有“银”这个词。现在汉、藏缅、侗台、苗瑶4个语族都有这个词, 而且语音上能互相对应,当为战国以后商业往来的结果。

“银”字音变程式:

柯所举对应藏文:

“银子,货币”,又缅文

一部分藏缅语-1属常和汉语-n尾对应,如藏文thal-ba “炭”与汉语“炭”than[c]对应。但载瓦语“银”说作

,而景颇语“银”说作kum[31],义为“白金”(phзo[31]“白”),似乎是更古老的说法。

侗台语“银”的说法和汉语有关,如“银子”泰语

汉、侗台、苗瑶“银”字声调一律是阳平。

2.2 [分]字,柯氏书第65页。

《广雅·释诂三》:“分,予也。”

“分”字音变程式:

>广州fan[1]。

柯所举对应藏文:

“奉献”,又phul“供献”。

侗台语“分”字的说法跟汉语“分”字对应,绝大多数说法保持重唇音声母,声调为阴平,如:“分”泰语pan[1],武鸣pan[1] , 剥隘pan[1],傣雅pan[1],水语pan[1],毛南fan[1],傣西bε

[5],保定黎bun[3]。

以上这些说法大多数都可以和藏缅语的福贡怒语a[31]rεn[53]“分(粮食)”对应,但怒语说法已变轻唇。傣西“分”字说法可以和义都珞巴(以及达让僜语)pe

[35]“分(粮食)”对应。 勉瑶语“分给”说作pun[1],跟侗台语说法显然同源。

2.3 []字,柯氏书第82页。

”字《说文》作“”。《说文·鸟部》:“……飞貌。从鸟分声。“府文切。《广雅·释训》:“,飞也。”

”字音变程式:

广州fan[1]。

柯所举对应藏文:

“飞”。

“飞”义对应词当择“翩”字,和藏缅、侗台语都能对应。《说文·羽部》:“翩,疾飞也。”《诗经·四牡》:“翩翩者,载飞载下。”《广雅·释训》:“翩翩,飞也。“翩”也写作“,是上古音真部字。

”字音变程式:[,c]phjin>[,c]phjiěn>广州pan[1]。

可以对应的藏文:

“飞”。

”字和藏缅语中景颇

“飞”,墨脱门巴phen“飞”都可以对应;和侗台语“飞”的说法也都能对应,如:“飞”泰语bin[1],武鸣bin[1],龙州bin[1],傣西bin[1],侗语

黎语ben[1]。台语、黎语声调跟汉语一致,都是阴平,声母保持重唇。

3.上古音元部

3.1 [板]字,柯氏书第45页。

《诗经·小戎》:“在其板屋”。“板”字《说文》作“版”。

“板”字音变程式:[,c]pran>[,c]pan>广州pa:n[3]。

柯所举对应藏文:

“扁平木板”。

“板子”这个词藏文常用的是

,sak[55]都是“木头”的意思, 显然“板”的说法失去了原始声母*p-,复辅音-r-却留下了,但变为1-。

侗台语“板”的说法和汉语“板”字同源,如:“板”泰语pε:n[3],龙州pe:n[3],傣雅pjen[3],武鸣pen[3],侗语phin[5],水语pin[5],仫佬pjen[3],通什黎be:n[5]。有些藏缅语“板”的说法和侗台语说法一致,如:阿昌pen[31],景颇phun[55]

是“木头”的意思。

3.2 [雁]字,柯氏书第87页。

“雁”字《说文》作“鴈”。《说文·鸟部》:“鴈,鹅也。从鸟人,厂声。”

“雁”字音变程式:

柯所举对应缅文:

柯氏不用藏文

侗台语“鹅”的说法跟汉语“雁”字同源,如“鹅”侗语

台语“鹅”字原始声母李方桂拟为

3.3 [涫]字,柯氏书第49页。

《说文·水部》:“涫,沸也。从水官声。”《广韵·换韵》:“涫,沸也。古玩切。”

只从书本上考虑,柯氏(以及包拟古)用这个“涫”字和藏文

对应是可以的;要是注意到目前具体存在的汉语,即现代汉语,却称“沸腾”为“滚”,称“开水”为“滚水”。但《广韵》、《玉篇》都没有“滚”字,《集韵·混韵》:“滚,大水流貌。或作混、浑。古本切。”可知“滚”是“混”的俗体。《说文·水部》:“混,丰流也,从水昆声。”如《孟子》:“原泉混混”。后来引伸为水沸。看来用“混(古本切)”字来对应藏文

似乎更好些。“混”是上古音文部字。

“混”字音变程式:

>广州kwan[3]。

一部分侗台语“沸”的说法可证,如:“沸”布依kun[3], 武鸣kon[3],仫佬

,莫家kun[3]。

不过龙州说成去声:kun[5]“沸”。其实“沸”字的本义也是形容泉水涌出的样子,是个上古音微部字。

“沸”字音变程式:

>广州fai[5]。

一部分台语水开了的说法与汉语“沸”字同源:“沸”泰语

,傣雅fot[8],傣西fot[8],德宏fot[8]。泰语

义为“烧尽”。

有些侗台语水开了的说法也是和汉语“沸”字同源的,如:“沸”剥隘pai[2],武鸣

,水语pja:u[6],毛南phja:u[5]。

苗瑶语水开了的说法也是和汉语“沸”字同源的,如:“沸”先进mpou[5],石门mpau[5],江底bwei[5]<mpweu[c]。

侗语水开了的说法竟然和部分藏缅语相同:“水开”侗语la:k[7c],墨脱门巴lak,苏龙珞巴

3.4 [般]字,柯氏书第153页。

《说文·舟部》:“般,辟也。像舟之旋。从舟从殳。殳,所以旋也。”北潘切,又布还切。甲骨文有“般”字。《说文》所说的“舟”,甲骨文写作像高脚盘形,不是“舟”。制盘时要旋转陶坯,所以“般”有“盘旋”义。

“般”字音变程式:*[,c]pan>[,c]puan>广州pu:n[1]。

*[,c]pran>[,c]pwan>广州pa:n[1]。

柯所举对应缅文:pran“回(家)”(当作pran[2])。

“般”有“返回”义,《尔雅·释言》:“般,还也。”所以“般”字可以和缅文pran[2]对应。 但藏文和一部分藏缅语“回(家)”的说法如下:

“回(家)”藏文log 载瓦lo[51] 浪速

有意思的是这个说法和苗瑶语“回来”的说法显然同源,如:“回来”养蒿lo[4],先进lo[4],罗香lau[4]<[c]lo。

侗台语“旋转”的说法是和汉语“般”字同源的,如:“旋转”泰语pan[5],武鸣pan[5],龙州pan[5],傣西pan[5],水语pan[5],佯僙pan[5],毛南pjan[5]。

藏缅语中只有少数方言这样说,如阿昌pan[35]“旋转”。

3.5 [弹,惮,颤]字,柯氏书第152页。

《说文·弓部》:“弹,行丸也。从弓单声。,或从弓执丸。”徒案切。“行丸”是汉朝口语,义为施丸弦上而射发之。甲骨文“弹”字正作行丸形,是“弹”的初文,“弹”是后起形声字。《广雅·释诂一》:“惮,惊也。”徒案切。《广韵·线韵》:“颤,四支寒动。之膳切。”

一部分藏缅语“发抖”这个词的说法收-n尾,如:“发抖”,缅文tun[2],独龙a[31]dǎn[53]。这和一部分侗水语“发抖”的说法相似:侗语ta:n[2],仫佬ta:n[2]。

台语和一部分侗水语“发抖”这个词的声母说成s-,z-,

从台语以及水语这个词的声调看,显然和汉语“弹,颤”等词同源。

一部分藏缅语这个词的声母是n-,如:“发抖”阿昌nan[35], 载瓦nan[55]。这和黎语这个词的说法是同源的, 如:“发抖”通什黎

3.6 [炭]字,柯氏书第68页。

《说文·火部》(徐锴本):“炭,烧木未灰也。”

“炭”字音变程式:

柯所举对应藏文:thal-ba“草木灰烬”。

在“北京人”居住的洞穴中就已经发现炭。“炭”是一个极古老的词。“炭”的说法,不仅汉语各方言相同,侗台语的说法也全与广州说法一致,如:“炭”泰语tha:n[5],傣西tha:n[5],龙州tha:n[5],武鸣ta:n[5],侗语tha:n[5],仫佬tha:n[5],毛南tha:n[5],水语than[1]。

原始苗瑶语的“炭”字为tha:n[5],各方言的说法如:“炭”江底tha:n[5],东山than[5],先进then[5],复员tha

[5]。

3.7 [餐]字,柯氏书第69页。

《说文·食部》:“餐,吞也。从食声。”《诗经·伐檀》:“彼君子兮,不素餐兮。”陆德明《毛诗音义》:“餐,七丹反,……《字林》云:‘吞食也’。”

“餐”字音变程式:*[,c]tshan>[,c]tshan>广州tsha:n[1]。

柯所举对应藏文:

侗水语“吃”的说法也是和汉语“餐”字对应的,如:“吃”仫佬

拉珈tsen[1]。

“吃”泰语kin[1],龙州kin[1],武鸣

。台语“吃”的说法和汉语“龈”字(现AI写作作“啃”)字对应。《说文·齿部》“龈,齧也。从齿艮声。”康很切,是上古音文部字。

“龈”字音变程式:

>广州han[3]。

这和苗瑶语“吃”的说法同源,如:“吃”江底

3.8 [难]字,柯氏书第63页。

《诗经·大明》:“天难忱斯”。郑《笺》:“天之意难信矣。”

“难”字音变程式:[,c]nan>[,c]nan>广州na:n[2]。

柯所举对应藏文:mnar-ba“艰难”。

侗水语“难”的说法和汉语“难”字同源,如:“难”侗语na:n[2],水语na:n[2],毛南na:n[2],仫佬na:n[2]。

《广雅·释诂三》:,难也。“”是上古音缉部字。

”字音变程式:

”又写作“”,“ ”又音“所力切。”

”字音变程式:

>广州sek[7]。

”字这种-p,-k两读情况也反映在上举台语说法里。

藏缅语的景颇语“难”说作jak[31],跟台语说法一致。

以上就上古音真文元三部共举出13例,但涉及的词不止13个。其中常见事物如:“田”,“板”、“炭”、“鹅”、“银子”,共5词;常见行为如:“分”,“飞”、“沸”、“回(家)”,“旋转”,“发抖”,“吃”,共7词,时间词“年”1词,性质词“难”1词, 除“银”字外都是原始汉藏语中的基本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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