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普通话听力意义的范畴_中国边界论文

汉语普通话上声的听感范畴,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上声论文,汉语论文,范畴论文,普通话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1.1 上声的听感实验研究

      汉语普通话的“上声”历来受到学界的重视。其中对于上声的听感研究主要分为两类:1)单字音的听感研究,如:沈晓楠、林茂灿(1991)对汉语普通话的阳平和上声进行了听感实验,发现和下降段密切相关的折点位置是区分二者的重要线索。刘娟(2004)研究上声和阳平的感知界限,实验中主要改变起点音高值和拐点位置两个参数。结果表明,起点音高和拐点位置对于上声和阳平的感知界限偏移具有互补作用。王韫佳、李美京(2010)使用心理-物理的方法研究了汉语普通话母语者对阳平和上声的感知。结果表明:阳平和上声的分辨呈现出一定的范畴化倾向,但范畴化的程度不及阴平和阳平,“低和降”是普通话上声的音系特征。同时作者认为关于上声在连读中的感知特点,似乎还有继续研究的空间。2)连读调的听感研究,如:林焘、王士元(1984)所做的两字组声调感知实验中包含上声,证明参照字的音高变化会使目标字的声调感知范畴发生改变。曹文(2010)进行了有关汉语平调的合成感知实验,结果为:孤立音节的平调多数会被感知为第一声;双音节中平调的感知会受到参照调的影响。

      1.2 上声的音系特征

      赵元任(1932、1933)提出“半上”,认为上声在多数情况下是低降或低平(21或11)。王力(1979)明确指出“北京话的上声基本上是个低平调”。吴宗济(1981)认为上声在连调中的特征就是低。沈炯(1999)认为:上声基调核心段是低音区平调。石锋、冉启斌(2011)通过对《汉语平调的声调感知研究》(曹文,2010)一文实验结果的再分析,确认普通话上声的本质是低平调。朱晓农(2012)提出纯粹的低调(pure low tone,PLT)和非纯粹的低调(non-pure low tone,non-PLT),认为二者依靠[+contourisity]来彼此区别,即,PLT并不把[+con-tourisity]作为区别性特征,总体上它被感知为“低”(Low),普通话的上声就是PLT(低平调)的典型代表。张洪明(2012)认为汉语普通话上声的两个主要参数(调域特征和调型特征),调域特征位于根节点的位置,即更高的韵律层级,所以上声的本质不是“曲折性”,而是“低”特征。海外对外汉语教学界也普遍认为汉语普通话的上声是个低平调,如,平井胜利(1982)、伊藤敬一(1986)、余霭芹(1986)、曾金金(2008)。

      我们以上述学者发表的“上声是低平调”论著为根据和实验设计原则,即将上声作为平调合成听感实验的刺激样品。

      目前,学界已经有多位学者对单字调中的上声听感表现进行过系统研究,而对于连读调却着力较少,仍有进一步探索的必要和空间。基于此,本文集中考察了上声在自然语言中的两字组真词的听感表现(包括上声位于前字和后字两种情况)。对于上声听感范畴的考察由三个相关的听感实验组成:“上声-阴平”、“上声-阳平”、“上声-去声”的听感界限考察。根据对角测试法(石锋等,待刊),即设定人们的声调听觉有一个空间,用对角线把这个空间分成两半。每次利用其中的一半,可以有前上、后上、前下、后下四种半空间。那么,“上声-去声”听辨利用了前下半空间;“上声-阳平”听辨利用了后下半空间。上声的整体听感空间包括:“上声-去声”起点处的分界、“上声-阳平”终点处的分界、以及“上声-阴平”两个平调之间的整体分界。

      2.实验语料和设计

      2.1 语料选择

      母语者对于声调的感知主要诉诸于两条线索-音高变化本身、相邻的声调(Xu,1994)。本实验选用自然语言中的双字组词对作为听辨内容,其中声母、韵母相同,声调相互对立的字,称为目标字;声韵调完全相同的字,称为参照字。同时,按目标字在词对中的位置分为:前字组(目标字居前)和后字组(目标字居后);按参照字的调类分为:阴平组、阳平组、去声组(上上相连。前字变读为阳平,所以本文的实验语料暂且不考虑上上组合),进而得到备选词对,如,“烟花-眼花、高手-高寿”等。接下来,对所有符合条件的备选词对进行词频和熟悉度的检测。首先参照《汉语词汇的统计与分析》(1985)查找所有备选词对的词频。然后,请30位大学生按熟悉程度对所选各词用五点量表进行评分,从而得到每个词的熟悉度分数。对照每个词对中两个词语的词频排序和熟悉度得分,在同一类词对中找出两个词语词频及熟悉度分数最为接近(分差控制在30分以内)的最佳词对,共得到18组最佳词对作为实验词对。见表1至表3。

      

      

      

      2.2 合成制作

      首先由一位普通话标准的北京男性发音人以自然状态、平稳语速来录制实验词对。录音采用负载句的形式,如“我现在说的是XX这个词”。然后按照以下程序合成听辨语料。

      采用mini-speechlab软件对录制的实验词对做声学分析,得到发音人调域在90 Hz-160 Hz,以55 Hz为半音参考值换算,即9-19半音之间。作为合成制作的参照,设定出合成语音的音高和时长。在原始录音基础上,用praat分别合成为不同的音高连续统,用于听辨播放。

      目标字的合成标准见图1-图3:

      

      参照字的合成标准见表4。

      

      2.3 实验程序

      听感实验的被试共32人,男、女各半,平均年龄为22岁,母语均为北方官话,右利手,无视听障碍。

      整个实验由辨认实验(identification test)和区分实验(discrimination test)两部分组成,刺激音的播放和行为数据的采集由E-prime软件来完成。程序的各个具体环节:注视点—被试按空格键—播放提示音—播放实验词—显示选项画面—被试按键选择,同时选择界面消失,注视点再次出现。

      在辨认实验中,按照不同的显示次序,分为A组(按键选择页面中,目标字为上声的词出现在前)和B组(按键选择页面中,目标字为非上声的词出现在前)。

      区分实验采用AX方式,每对刺激音之间相差2个半音,随机播放间隔为500ms。按照刺激音的播放次序(高阶-低阶、低阶-高阶)、屏幕中选项的排列次序(同-异、异-同)共有4种组合,即A组(低阶-高阶、不同-相同)和B组(高阶-低阶、不同-相同)和C组(低阶-高阶、相同-不同)和D组(高阶-低阶、相同-不同)。

      2.4 参数测算

      辨认实验的参数:

      1)边界位置(boundary position),辨认实验的分界点,两条辨认曲线交点对应的半音值。

      2)边界偏移(boundary shift),在不同情况下,边界会有前移或后移,前移就是偏小,后移就是偏大。

      3)感知范围(perception domain),即每个目标字声调的感知域各占总调域的百分比数值。

      区分实验的参数:

      1)区分峰值(discrimination peak),即区分曲线的百分比最大值。

      2)峰值位置(peak position),即出现区分曲线最大值位置所对应的半音值。

      3)峰界对应(correspondence between peak and boundary),区分实验的峰值位置和辨认实验的边界位置是否对应一致。

      3.实验结果与分析

      3.1 上声和阴平的听辨实验(陈曦丹,2012)①

      经过实验结果的测算,得到上声-阴平的辨认边界位置、区分峰值和峰值位置,见表5。

      

      实验中上声和阴平均采用平调,属于调阶区分。被试能较好地辨认并区分,峰界基本对应,说明普通话阴平与上声之间具有范畴感知的特点。感知实验的结果证明,上声的核心本质是低平调。

      上声与阴平的边界位置、峰值位置、区分峰值在不同条件下差异显著。前字对比组,边界位置的平均值为15.9 St,峰值位置的分布区间为[14-19]St之间,区分峰值的平均值为79%。后字对比组,边界位置的平均值为11.3 St,峰值位置的分布区间为[10-13]St之间,区分峰值的平均值为59%。所以,二者的边界位置相差达4.6 St,峰值位置的分布区间相差6 St,区分峰值相差20%。

      声调听感范围:目标字为前字时,上声范围为69%;目标字为后字时,上声范围为23%。目标字在前时,感知为上声的范围远远大于阴平;而目标字在后时,感知为阴平的范围远远大于上声。

      前字对比组,依据参照字,各词对边界位置由高到低依次为:

      阳平(17 St)>阴平(16.4 St)>去声(14.4 St)

      后字对比组,依据参照字,各词对边界位置由高到低依次为:

      阳平(11.8 St)>去声(11.7 St)>阴平(10.4 St)

      前字对比组比后字对比组“边界位置”显著后移偏大:阴平前字(16.4 St)>阴平后字(10.4 St)6 St,阳平前字(17 St)>阳平后字(11.8 St)5.2 St,去声前字(14.4 St)>去声后字(11.7 St)2.7 St。

      前字对比组,参照字是阴平、阳平、去声的词对,它们的分界位置的半音值都显著增大,这表明,相对于词首,高调在词末有更强的参照作用,能够提高上声的感知阈值,扩大上声的感知范围。

      以上分析说明,参照字的位置对于目标字声调的辨认和区分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具体来说,上声是低平调,214的尾音4起对偶支撑作用,是边界调的表现。目标字在前时,后面有参照字,可以起到同样的尾音支撑作用,凸显低平调的对比,更容易感知为上声;目标字在后时,缺少尾音的参照,更容易感知为阴平(石锋等,待刊)。

      上声和阴平是调阶的区分,二者的边界位置随目标字的前/后位置,变化幅度很大。具体来说,目标字在前的边界位置(69%)比目标字在后时(23%)提高了46%,已将近调域的一半,因此上声和阴平属于动态边界。

      3.2 上声和去声的听辨实验(李舒,2012)

      经过实验结果的测算,得到“上声-去声”的辨认边界位置、区分峰值和峰值位置,见表6。

      

      上声和去声是调型的区分,这个实验的意义是确定了上声跟去声的起点分界。

      上声与去声的峰界完全对应。随参照字的位置不同,边界位置、峰值位置差异显著。前字对比组,边界位置的平均值为17.1 st,峰值位置的分布区间为[15-19]St之间。后字对比组,边界位置的平均值为14.8 St,峰值位置的分布区间为[12-16]St之间。所以,二者的边界位置相差达2.3 St,峰值位置的分布区间相差3 St。

      前字对比组,依据参照字,各词对边界由高到低依次为:

      阴平(17.8)>阳平(17.2)>去声(16.3)

      后字对比组,依据参照字,各词对边界由高到低依次是:

      阳平(16.1)>阴平(14.7)>去声(13.7)

      前字组比后字组的边界位置偏大后移:阴平前字(17.8)>阴平后字(14.7)3.1 St;阳平前字(17.2)>阳平后字(16.1)1.1 St;去声前字(16.3)>去声后字(13.7)2.6 St。

      声调听感范围:前字对比组,上声听感范围较大,为81%;后字组,上声听感范围较小,为58%,目标字在前的边界位置比目标字在后时提高23%,上声和去声属于动态边界。

      3.3 上声和阳平的听辨实验(王秀秀,待刊)

      经过实验结果的测算,得到上声-阳平的辨认边界位置、区分峰值和峰值位置,见表7。

      

      

      上声和阳平是调型的区分,这个实验的意义是确定了上声调跟阳平调的终点分界。

      上声与阳平的峰界对应关系较好(职责-指责、军法-军阀两组除外,下文将专门讨论)。随参照字的位置不同,边界位置、峰值位置差异显著。前字对比组,边界位置的平均值为15.5 St,峰值位置的分布区间为[13-19]St之间。后字对比组,边界位置的平均值为11.7 St,峰值位置的分布区间为[10-16]St之间。所以,二者的边界位置相差达3.8 St,峰值位置的分布区间相差3 St。

      前字对比组,依据参照字,各词对边界由高到低依次为:

      阳平(*19)>阴平(14.1)>去声(13.3)

      后字对比组,依据参照字,各词对边界由高到低依次是:

      阳平(13.6)>去声(12.6)>阴平(*9)

      前字组比后字组的边界位置偏大后移:阳平前字(*19)>阳平后字(13.6)5.4 St;阴平前字(14.1)>阴平后字(*9)5.1 St;去声前字(13.3)>去声后字(12.6)0.7 St。

      声调听感范围:前字对比组,上声听感范围较大,为65%;后字组,上声听感范围较小,为27%,目标字在前的边界位置比目标字在后时提高38%,提高的幅度也比较显著,上声和阳平也属于动态边界。

      图4显示:“指责-职责”、“军法-军阀”两词对中,均不同程度地出现辨认曲线无交点的情况。即,前字组,阳平为参照字时,边界位置达到调域上限;后字组,阴平为参照字时,边界位置达到调域下限,二者都可以被称为“边缘界限”。这种“边缘界限”的现象如何解释?荣蓉(2012)以11 st为起点,终点音高为9-19 st的连续体考察阳平与上声的听感分界。实验结果,“指责-职责”的边界位置为17.8 St,峰值位置为15*17 St;“军法-军阀”的边界位置为10 St,峰值位置为10*12 St。比较荣蓉(2012)和本文中的实验结果,相同之处,“指责-职责”、“军法-军阀”两个词对的边界位置均位于“边缘界限”或靠近“边缘界限”。不同之处,前者在辨认曲线中出现了交点,后者则无交点,这说明,在一定的调域中,“指责-职责”组,后字是阳平调,前字,终点值不变,起点值越高,越容易被听成阳平;“军法-军阀”组,前字是高平调,相对于后接低平调,后接低降调更易感知为上声,这说明“低降调”是上声“低平调”的一个条件变体。与其他声调的参照字相比,高平调对后接声调的感知影响更复杂。王大佐(2012)对于上声和阳平的听辨实验研究结果表明:无论目标字居前(实验词对“鼻头-笔头”)(起点变化范围9-14 St)还是目标字居后(实验词对“长袍-长跑”)(起点变化范围9-11 St,因为起点为12-14 St,辨认曲线无交点),都表现为起点值越高,越倾向于感知为阳平,边界位置越靠前,相反,起点值越低,越倾向于感知为上声,边界位置越靠后,而且目标字居前和居后,对于起点的范围的选择存在不对称性,后者的范围更小。另外,相同调类组合的不同词对也会对听辨结果产生一定影响。王秀秀(待刊)采用与本文相同的合成方法对“沿袭-演习”进行听感实验,结果为,辨认曲线在16.5 St出现交点(边界位置),峰值位置出现在15*17 St。

      以上分析表明,上声和阳平的听感表现和影响因素都相对复杂,需要今后更为细致深入的研究。尽管出现“边缘界限”的现象,但只是发生在前字参照字为阴平或后字参照字为阳平的个别调类组合上,而且两条辨认曲线均接近50%,所以总体上并不影响我们对于上声是范畴性感知的认识。

      4.调型区分和调阶区分的范畴边界

      以上三个听辨实验显示,上声调是一个动态性的听感范畴。综合三个实验的数据,可以初步确定上声调的听感边界,上声与去声的听辨实验是解决二者起点处的分界;上声与阳平听辨是解决二者终点处的分界;这是平调跟拱度调之间的范畴边界,即调型区分,见图5。

      上声与阴平调之间的整体分界,属于调阶区分,参看下页图6。

      图5显示的是不同调型的区分,即平调与降调、平调与升调的区分。上声(平调)与去声(降调)起点的分界在调域上限70%,前字对比和后字对比相差22%。上声(平调)与阳平(升调)终点的分界在调域下限的46%,前字对比和后字对比相差38%。因此,不同调型的声调划分界限时,是动态的边界。

      图6显示的是低平调(上声)和高平调(阴平)不同调阶的区分。前字对比分界在调域上限69%,后字对比在调域下限23%,二者相差46%,差异显著。因此,相同调型的声调划分调阶的界限时,同样是动态的边界。

      

      

      石锋等(待刊)对汉语普通话阴平调的听感范畴进行全面考察,结果表明,阴平调具有两种范畴边界表现:稳态边界(调型的区分,阴平/阳平,目标前、后字的边界位置74%±2%;阴平/去声,目标前、后字的边界位置73%±4%)和动态边界(调阶的区分,阴平/上声)。和阴平调不同,无论调型区分,还是调阶区分,上声调均为动态边界。这说明,普通话的阴平调的标记性较弱,参照字的位置和调类等因素对其听辨结果的影响较小,其稳定性较强。与之相对,普通话上声调的标记性较强,对于听辨环境的依赖性也较强,听辨环境的变化对其听辨的影响相应较大,稳定性差,浮动性大。

      5.影响范畴边界的因素

      基于上述分析,我们看到语言学层面(内部)的不同因素都会影响上声的边界位置,其中包括:1)目标字的位置前后;2)参照字的调类;3)声调间的协同发音;4)降阶。

      1)目标字的位置前后。目标字居前(前字对比组)比目标字居后(后字对比组),边界位置均偏大后移,即上声的听感范围显著提升。其中,“上声-阴平”组,上声的听感范围提升幅度最大(46%),“上声-阳平”组其次(38%),“上声-去声”组最小(23%)。单因素方差分析结果(ANOVA)显示:目标字的位置前后对于上声的边界位置作用显著,F(1,16)=13.493,p=0.002。沈炯(1999)认为,上声基调核心段是低音区平调,上声基调还可能有中音区尾音特征,但只在单说或停顿前它才以声调尾音形式出现,以对偶关系支撑上声低音特征。这里指明了两个问题:一是尾音出现的位置为单说或停顿前,即边界位置,说明尾音属边界成分;二是尾音支撑上声的低音特征。所以,目标字居前时,后面有参照字,可以起到同样的尾音支撑作用,凸显低平调的对比,更容易感知为上声;目标字在后时,缺少尾音的参照,更容易感知为其他的非低调类。

      2)参照字的调类。目标字在前时(前字对比组),参照字为阴平、阳平的目标字比参照字为去声的,更易感知为上声。和参照字为去声的目标字相比,参照字为阴平的,上声听感边界提高15%,参照字为阳平的,上声听感边界提高29%。多重检验(Multiple Comparison)结果显示:参照字为阳平和去声,两组目标字的边界位置差异显著(p=0.049)。具体的解释见3)。林焘、王士元(1984)对于普通话的听感研究表明,高调的背景更容易将嵌入的目标词感知为低调,相反,低调的背景更容易将目标词感知为高调。无独有偶,Wong & Diehl(2003)发现背景音高F0的提升和降低分别会使目标词由原来的中平调辨认为低平调和高平调。

      3)声调间的协同发音作用(coarticulation)。对于顺向和逆向的作用机制,Xu(1997)对普通话二字组的音高变化的研究表明,声调间的顺向(progressive)作用表现为“同化”,而逆向(regressive)作用表现为“异化”,普通话声调间的同化作用大于异化作用。邓丹(2007)的研究结果显示,顺向表现为同化,逆向既包括同化又包括异化。王韫佳(1993)认为:顺向同化作用的影响范围只对被作用声调的起点产生影响,而异化作用对被作用声调的终点和起点都有影响,即有贯穿整个被作用声调的趋势。与之不同,Lin & Yan(1991)的研究结果为,顺向作用一般只影响后接声调的起点,逆向作用一般只影响前接声调的终点。Xu(1994)对于普通话声调协同发音的声学和听感研究表明,听者在语境中辨认声调时,他们倾向于运用自己所掌握的声调协同发音的知识去做出判断,以此来补偿声调协同发音所产生的声调变化。本文的普通话上声听感表现与上述学者得到的声学结果存在规律性的对应关系,也就是说听者在声调感知的过程中,确实在不自觉地运用着声调协同发音的声学知识来进行听觉判断。

      具体来说有以下几个问题。

      顺向同化,后字对比组,前字参照字的终点越高(阴平,阳平),后字被听成上声的可能性越高,因为即使后字声调的起点较高,听者也有可能将其归结于从前字而来的协同发音,从而判断后字仍是上声。这点在“上声-去声”组中最明显(边界位置,防止-防治>发火-发货>大使-大事),因为二者的区别只位于声调的起点。“上声-阴平”组及“上声-阳平”组的结果则不尽然,因为“上声-阴平”除起点外,还有终点的区别,而“上声-阳平”只有终点的区别。“上声-去声”组的听感结果和邓丹(2007)得到的上声的声学表现完全对应:受前字终点同化作用,上声起点位置的高低顺序,阳平前字>阴平前字>去声前字,终点差别不明显。

      逆向异化,前字对比组,后字的起点越低,前字被听成上声的可能性越高。这一点在“上声-阳平”组中最明显(边界位置,指责-职责>晚婚-完婚、写作-协作),因为上声和阳平只有终点的区别。“上声-阴平”组也有体现(边界位置,体型-梯形>眼花-烟花、广大-光大),但相差的幅度要小于“上声-阳平”组,因为“上声-阴平”除终点外,起点也有区别。“上声-去声”组中,这点没有体现,因为上声和去声只有起点的区别。

      逆向同化的机制本文没有体现,否则在前字对比组中,“上声-阳平”,后字起点为高的声调会导致更多的上声刺激反应,但本文的结果却与之相反。

      虽然无论前字对比组还是后字对比组,以阳平为参照字时,其目标字的辨认界限都普遍最靠近调域上线,即边界位置最高,但作用机制存在质的差别,分别为逆向异化和顺向同化。

      另外,根据上述听感结果,我们看到顺向同化和逆向异化两种机制的作用范围确实不同,顺向同化只影响后字声调的起点,否则“上声-阴平”后字对比组会有体现,而逆向异化有时既影响前字的起点又影响前字的终点,如“上声-阴平”前字对比组(边界位置,体型-梯形>眼花-烟花、广大-光大),但这种影响不稳定,因为“上声-去声”前字对比组没有体现。

      4)降阶(downstep),下倾和降阶属于人说话时的普遍现象,它们都与人的发音生理密切相关,前者是由说话时整体的气流机制决定的,是全局性的;后者是由于低音成分的介入而导致的声带振动频率的降低,是局部的(王萍等,2012)。如果前字参照字带有声学上的低音特征,它也会从听觉上降低后字目标字的音高,使其听感界限随之偏移。具体来说,前字参照字为去声[HL],其低音“L”会降低后字起点的音高,那么,上声起点的声学空间也会随之降低,根据3)听者对于协同发音机制的运用,相应地被听成上声的刺激会减少。如,后字对比组,“上声-去声”组最显著(大使-大事<防止-防治、发火-发货),因为二者的区别位于声调的起点。“上声-阴平”组、“上声-阳平”组都没有体现,因为顺向同化作用的范围只限于后字的起点。

      本文采用“对角测试法/半空间测试法”(石锋等,待刊),通过“上声-阴平”、“上声-阳平”、“上声-去声”的听感界限考察,最终得到普通话上声的听感空间。本文的实验都是采用负载句中的两字组真词作为听辨材料,它是声调存在的最简单、自然状态,能够揭示母语者对于声调感知的真实处理过程和机制。

      

      同时,我们也看到本文得到的上声的听感空间和它的声学空间(石锋、王萍,2006)呈现规律性的对应关系。上声的声学空间(石锋、王萍,2006)(见图7和图8)显示:上声的调干(折点部分)的数据离散度较小,属于稳态段,是其调位信息的重要承载者,说明“低”是上声最重要的特征。上声的调头(起点部分)和调尾(终点部分)数据离散度较大,属于动态段,不承载调位性信息。

      本文的研究表明,上声调是一个动态性的听感空间,起点的听觉空间是0%-(70%±11%),它的终点的听感范围是0%-(46%±19%)(见图9),说明被试对于上声起点、终点音高的宽容度都比较大。与之相对,去声的调头(起点部分)数据离散度小,属于稳态段,是调位信息的主要承载者,相应地,其起点的听感分布范围也较小(81%-100%)。

      

      7.1 上声是低平调

      本文的考察表明,上声在二字组前字和后字时可以为低平调。Maddieson(1978)提出:平调是一种以水平音高为其可接受的变体的声调。而且该定义不考虑那些由于和邻接声调及音段联合发音、跟语调模式重叠,以及因边界现象而产生的音高变体。根据Maddieson(1978)关于平调的定义,并结合本文的结果,上声可以定为低平调,又有低降调、以及其他保留低特征的变体。

      7.2 对角测试法

      “对角测试法”(石锋等,待刊)具有可操作性和有效性,据此可以得到普通话各个声调的听感空间,进而得到普通话声调的整体听觉空间。对角测试具有极值特性,即通过它得到的是边界的极值,而不是中间值。有时候这种极值会得不到,从而出现“边缘界限”,要通过顶点的移动才能得出来交点位置。此方法还可以应用在不同方言、以及其他声调语言的听感研究中,并且不断丰富发展。

      本文初稿曾在国际中国语言学会第20届年会(2012.8,香港)上宣读。美国堪萨斯大学张杰教授对本文提出宝贵意见,在此表示诚挚的谢意!

      ①陈曦丹(2012)关于上声和阴平的听辨实验结果材料、李舒(2012)关于上声和去声的听辨实验结果材料、王秀秀(待刊)关于上声和阳平的听辨实验结果材料均已分别出现在所引用的文献中,我们将其结果再整合进本文,进行深入系统的综合分析。

      ②虽然指责-职责、军法-军阀两词对的辨认曲线无交点,但它们的辨认曲线分别在19St、9St处已经非常接近,所以暂且将19St、9St作为二者的边界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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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普通话听力意义的范畴_中国边界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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