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逢文明转型
田 松（北京师范大学哲学学院）
我想讲一个小问题，一个大问题。
先讲小问题。2017年11月26日会是一个载入史册的日子。在这一天，贺建奎副教授将基因编辑婴儿出生的消息从海外引入大陆，迅速点燃，成为热点。最早转载的人民网广东站把它当做了好消息：我们又有了世界第一。不料，舆情在几个小时之后迅速反转。其中的重要标志是，饶毅主持的“知识分子”移动新媒体平台发布了一个有120位科学家签名的反对声明。而“知识分子”的主调是科学主义的，比如支持转基因。我相信，这120位科学家中，也有很多是支持转基因的，但是他们反对基因编辑婴儿。这个声明对舆论反转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当天晚上，人民网最初的消息就消失了。与事件有关的机构都在剥离关系。南方科技大学说贺建奎已经停薪留职了，我们要调查。深圳的科技主管部门说，我们从来没有对此立过项，更没有批过经费。婴儿出生的深圳和美医院说，我们不知道，与我们无关。第二天，科技部副部长说，贺建奎严重违反了科技部发布的伦理规则，要追查。
舆情反转如此迅速，是我没有想到的。这是一个转折点，标志着中国公众对科学态度发生了变化。
从11月26号到现在几个月了，对贺建奎应如何处理？你会发现，我们束手无策。贺建奎是否对当下社会构成了伤害？他违背了国际社会的伦理原则，违背了中国政府2003年颁布的《人胚胎干细胞研究伦理指导原则》，难道没有对社会构成伤害吗？而如果构成了伤害，又拿他没办法，那么我们是否应该讨论一下，如何防范科学对社会的伤害呢？
为什么人民网最开始会把他作为一个好消息报道呢？甚至到现在，仍然有很多青年学生，不排除很多科学家和人文学者，为贺建奎鸣不平。有人认为他是布鲁诺，在为科学献身。这件事意味着什么？我的结论比较简单：科学出了问题，而且在某种意义上讲，科学正在伤害社会。而且，社会对此毫无办法。
一百年前那个，是刚刚经历了一战的科学；我们现在的，是经历了二战的科学。我们这个科学与资本、权力结合得更加紧密。
多数人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因为在我们以往的意识形态中，认为科学是一个好东西，科学的进步注定对人类有益。现在有一种权威的说法，要把权利关进制度的笼子里。按照这个句式，我想说，要把科学家关进制度的笼子里，不能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
刚才大家说，大家说的科学不是一个科学，陈独秀说的，胡适说的，现在大家说的，都不是一个科学。我还想强调另外一点，科学不仅不是一个单数，而且不是一个常量。科学是个变量，一百年前的科学与现在的科学也不是一个。
一百年前，五四运动引进了德先生和赛先生。我忽然发现，我们现在和一百年前有一个重大的相似之处，就是，都处在文明转型时期。一百年前那次，叫做千年未有之变局。那次转型，是从农业文明转向工业文明。我们今天，则是从工业文明转向生态文明。当时转型的一大动力是鸦片战争的耻辱。我感觉，很多中国知识分子直到今天还生活在鸦片战争的阴影之下，总是担心落后就要挨打。当时的知识分子引进两位先生，希望他们救中国，强大中国。一位先生变成了神，被意识形态化。另外一位先生则不怎么受待见，用的时候供一供，不用的时候放在一边。
下面谈一个大问题，与五四运动直接相关。
延续性护理能满足健康照护需求，有利于病情恢复[2]，提升了患者的满意度，也提升了患者对医护人员的信任度，增加了医患之间的互动，对于患者病情的恢复起到一定的作用，对于患者疾病的后续护理有莫大的帮助[3]。延续性护理作为临床医疗护理工作的重要延伸，体现了医护人员对患者的人性化服务[4]。
3.2.3.4 药物及物理治疗 对D-二聚体高者或有高危患者，术后24 h后给予低分子那屈肝素钙或肝素钠等药物治疗及物理治疗。有文献报道，使用那屈肝素钙不需要监测活化部分凝血时(APTT)，用药方便安全，较之未应用者DVT发生率明显下降，尤其是近端DVT的下降最为明显，且无出血等并发症的发生［18］。也有文献报道，通过循环减压、弹力袜和抗血栓泵周期性加压减压的机械作用可产生搏动性血流，防止凝血因子的聚集及血管内膜的粘附而防止血栓形成［19］。
实际上，社会已经有了一个笼子了，就是伦理。生命科学界普遍存在的伦理审查委员会，就是生命科学研究的笼子。但这个笼子约束力不够。比如，中国政府颁布的伦理原则只是说，胚胎研究不能超过14天，但是，没有罚则。没有罚则，就是空话。所以我想，是不是还应该建一个法律的笼子。像贺建奎这样的科学家，是不是应该有个笼子把他关起来。
截至12月3日，全国共有21个省份发生79起家猪非洲猪瘟疫情，虽然疫情整体可控且并不传人，但持续4月之后，非洲猪瘟对市场影响仍在不断发酵。
我们今天从工业文明转向生态文明，我发现，有一个很大的阻力，恰恰是一百年前引入的那个科学。那个科学的核心是什么？是数理科学。实业救国，靠工程、靠技术，都要对世界进行改造。所谓认识自然，改造自然，认识的目的是为了改造。为什么会有很多人为贺建奎辩护，那就是，人们相信这件事情是可以做到的。数理科学的核心是什么呢？机械自然观，把自然当成机器，可以拆成零件，可以重新组装，可以替换，可以改造。把自然当成一个机器，整个世界就是一个机器，就建立起了一个工业的文明。而正是这个文明，导致了全球性的环境问题和生态问题，所以我们需要转向一个生态的文明。
我们现在的文明转型和一百年前又有些不一样。一百年前我们讨论的是中国的事情，中国的命运，中国的强大；现在，全球化的时代，我们讨论的是一个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问题，即使关注中国，也要从全球的视角看中国。人类整体要从工业文明转向生态文明。
2. FATCA(CAA)、AEOI(CRS MCAA)有关金融账户税收情报交换关系的处理。美国为实施《美国海外账户税收遵从法》(Foreign Account Tax Compliance Act，FATCA)而谈签的政府间《主管当局协议》(CAA)是单边专项金融账户税收信息交换机制，而AEOI的CRS却是一种多边金融账户税收情报自动交换的全球统一新标准，这两种协作方式间的交叉和冲突要如何落实解决，优先适用还是特殊适用，都需要通过各国协商和国内法进一步明确和规范。
回到科学。我常常被人批评没有建设性的意见，其实不然。我其实是以一种科学反对另一种科学，以生态学、博物学消解数理科学。不久前翻译唐·沃斯特1974年的著作《自然的经济体系—生态思想史》，在序言里面发现了一句话，深得我心。他说：“生态学应该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向导”。几年前，生态文明克莱蒙学派的学者菲利普·克莱顿访问北师大的时候，问我，难道未来的世界就不需要科学了吗？我想了一下，说：还是需要的，但是要重新排序，要把生态学排到第一位。
要建设生态的文明，需要建立一个新的认识论基础，这个基础与一百年前我们热衷的能给我们带来各种实际好处的、带来各种工业的那个数理科学的机械自然观应该有所不同，我们需要建立一种非机械的自然观。
DOI: 10.19524/j.cnki.10-1009/g3.2019.01.028
（责任编辑 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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