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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双关作为汉语中常用的修辞格历来受到学者们的关注，对双关辞格的研究成果也较多。通过对双关的定义与分类、双关的运用、双关的认知研究、双关的翻译四个方面进行论述，指出双关辞格的研究成果及存在的问题，为研究者们提供一定的参考。
关键词：双关；翻译；认知
双关是汉语中常见的修辞手段和语言现象，在《诗经》、《论语》等典籍中就有双关的运用，双关这一辞格在中国可以说是历史悠久，其作为修辞方式在古代诗歌中的运用最为广泛。现在汉语双关主要以语言游戏和修辞手段两种形式延续至今，其应用领域包括古体诗歌、谜语、歇后语、相声小品、网络文学、广告等。双关的使用受到了文人墨客及普通百姓的喜爱，它使语言表达幽默生动、委婉含蓄。作为一种历史悠久的修辞手法，双关的使用在我国六朝民歌中就已经普遍存在，例如，“高山种芙蓉” （子夜歌），以“芙蓉”谐“夫容”。“杀荷不断藕,莲心已复生”（读曲歌），以“藕”谐“偶”，“莲”谐“怜”。而在西方双关语的书面使用可以追溯到公元前8世纪的荷马时代。[1][P40]本文将搜集到的双关的研究材料分为四类：对双关的定义与分类的研究、双关的语用研究、双关的认知机制分析和双关的翻译。
一、双关的定义与分类
（一）、双关的定义与来源
双关的使用在我国至少可以追溯到包括从西周时期（公元前11世纪）至春秋中叶（公元前6世纪）创作的诗集《诗经》。[2]但是纵观现有的文献资料，有关双关的历史来源却仍然具有不确定性，《词源》、《汉语大词典》、《修辞学发微》等修辞学专著和词典多首标范仲淹《〈赋林衡鉴〉序》:“兼明二物者，谓之双关。”但马国强在检读了汉魏至唐宋历代诗歌后发现，范仲淹之前就已经有诗言及“双关”，佐证是《全唐诗》 650卷方千的有诗歌《袁明府以家醖寄余，余以山梅答赠，非惟四韵，兼亦双关》。[3]苏杰认为：唐宋之际所谓“双关”其实是“两语各关”，与今天所谓“一语双关”有本质不同。[4][P42]他考察到的“双关”二字明确无疑表示“一语双关”的最早用例应该是钟惺《古玉刻蟢子得蜂诗引》（明贺 复徵编《文章辨体汇选》卷三六二。按，钟惺《隐秀轩集》未收）：“六朝《子夜（歌）》、《读曲歌》“吾”曰“梧”，“思”曰“丝”，“怜”曰“莲”，盖当时委巷自有此语，采入作诗。今绘刻器物借声双关为吉祥善事之兆如“燕”“喜”“爵”“禄”之类，事近不经，实始诸此，则其来亦久矣。”[4][P43]
双关是什么？对于这个问题已经有诸多学者进行过深入细致的讨论和研究，目前我国对“双关”这一修辞格最早做出定义的近代学者是陈望道先生，他在《修辞学发凡》一书中将“双关” 定义为：“双关是用了一个语词同时关顾着两种不同事物的修辞方式。”[5]陈望道先生对“双关”的定义对后世产生了较大的影响，后世对双关的论述大都沿用陈望道先生的观点。如：黄裕民的《辞格汇编》( 1984) 认为“在一定的语言环境中，利用词的多义和同音的条件，有意使语句具有双重意义，言在此而义在彼，这种修辞手法叫做双关”。王希杰《汉语修辞学》（2004） 将双关定义为有意识的使同一个词语、同一句话在同一个上下文之中同时兼有两层或两层以上的意思。[6][P140]徐芹庭曰：“双关之语，由来久类。盖双关语者，以一语词而同时含有两种意思，关顾两种不同事物之修辞法也。在诗歌中最多，文章小说中亦间或有之。”可以说是集陈望道等众说而对双关的源流、涵义、特点所作的概括。[1][P40]
（二）、双关的分类
在与“双关”辞格有关的研究中，大致都有涉及到双关分类。陈望道先生将双关分为表里双关和彼此双关；张弓的《现代汉语修辞学》按照双关的物质基础主要是语音还是语义为参照将双关分为谐音双关和意义双关；沈谦把双关分为谐音双关、词义双关、句义双关；王希杰把双关分为谐音双关、语义双关、语法双关……。这些分类大都是从音和形两方面来进行划分，但是还有其他的学者从别的角度对双关的类别进行了划分，如李国南将双关分为词汇手段双关、语法手段双关和其他手段双关[7]；严敏芬从语用学的角度把双关语句分为句内双关和句际双关两种[8]；艾琳从语义透明度的视角，把双关分为三类: 透明双关、半透明双关和不透明双关[9]；向小蕊根据进行对比的两个词符是否出现在同一个话语中，把双关分为聚合式双关和组合式双关[10]。
从上述的对双关的分类来看，不同的学者对于双关的类别有较大的认知差异，因此他们对双关的分类标准和角度也有较大的不同，这就造成了学术界对于双关的分类纷繁复杂，术语繁多，也因此阻碍了双关这一修辞格的相关研究的进行。
二、双关的运用
关联理论认为，言语交际是一种有目的、有意图的认知活动，交际双方能相互识别对方的目的或意图，其基础在于双方对认知环境具有共识。[11]双关就是要在一定的情形中提供给受话人两种或更多的解释，利用两种或更多的解释来达到交际意图，受话人要对双关语中表达的最佳关联性的、深层的内容付出额外的认知努力，唯有如此受话人才能通过最佳关联原则领悟发话人的真正意图。同时，双关语在运用时在一定程度上会遵循合作原则，它会提醒受话人注意说话者的言外之意。这也是双关语在广告、新闻语言、文学作品中的大量使用的相关理论依据。
根据搜集到的与双关有关的材料来看，双关在广告中的运用最多，出现的频率也最高，在中国知网的检索中，有关广告中的双关现象的研究论文多达863篇。国内学者诸如姚俊从认知角度分析了广告双关语的产生和解读过程；刘海林从关联理论的角度对广告中的双关进行了分析。目前国内存在的对广告中的双关的研究大都集中于功能作用、产生和理解过程、翻译技巧等方面。
双关除了在广告中大量运用之外，还普遍存在于书名、新闻标题、商店名、幽默笑话、谜语和文学作品中。有关幽默笑话中的双关语研究，最重要的理论是著名语言学家Raskin（1991）和他的学生Attardo提出的言语幽默概论。[12]对于双关在谜语中的运用的研究的文献资源还比较少，现有的研究成果中所提出的观点、概括的结论相对零散，不具有系统性。最早从计算语言学的角度研究谜语双关的学者之一是Ephrata，她对使用双关这一修辞手法的谜语的基本特征进行了描写，分析了双关谜语中存在的语法歧义和语篇歧义现象。
由于新闻语言具有简练朴实、通俗易懂的特点，双关在新闻语中的使用也较为广泛，尤其是新闻标题中双关的使用。此外，文学作品中的双关的研究也是双关语运用研究的一个焦点。文学中的双关研究主要存在于小说、诗歌和散文中，现有的文献如：Baum对乔叟作品中的双关语的研究；华泉坤对《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双关语的分析；Adamczyk分析了莎剧中两种鲜明的双关语风格……。
三、认知与双关
认知源于拉丁语，是指通过知觉、感知、推理等方式获取和使用知识的心理行为和过程。[13][P5]关于双关的认知机制，国外的专家主要运用的是图形背景理论和概念整合理论，首次将图形背景理论运用到语言学的研究中的人是Talmy。
期刊文章分类查询,尽在期刊图书馆双关语总是包括字面义和双关义，而我们对双关的理解总是从字面义到双关义，就像图形和背景的转换一样有一个从先到后的过程，李连涛也说图形知觉与言语知觉同属于知觉范畴，图形知觉基本规律也反映言语知觉的大致规律，因此可用图形背景理论研究双关语。[14]而概念整合理论是由 Fauconnier & Turner在心理空间理论(mentalspace theory)的基础上提出的。它由四个心理空间组成: 两个输入空间，一个类属空间和一个新创空间。[6][P141]“双关所构成的显性意义和隐性意义代表了两个输入空间，由共有的图式结构将两个空间联系起来，通过概念映射，形成复合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将两个心理空间输入的内容加以整合产生新创结构，即双关语的概念内容。”[6][P141]而这正是双关语的生成机制。除此之外，还存在着别的对双关认知机制的理论解释，如向小蕊的“框架迁移”理论；廖巧云、涂志成用“内涵外延传承”说研究双关的生成识解机制；李恬以徐盛桓“基于心理模型的语用推理”范式理论中提出的自主——依存说和可能世界理论的仿体对应理论为理论基础，探讨了双关语的生成机理[6][P141]……。我国将认知学用于双关辞格的研究还比较少，其中以陈汝东为代表，其《认知修辞学》是我国第一部认知修辞学专著，该书从认知学的角度讨论修辞交际过程中的动态心理机制、分析社会因素认知、话语认知与修辞行为的动态共变关系，从整体上解释了修辞学的认知方法和规律。[13][P2]
随着对双关辞格研究的加深，也有了更多的学者将认知理论运用到双关辞格的研究中，例如：谢丹、于应机的《双关认知机制研究》从认知语言学的角度考察了双关辞格的实现要素和认知机制；张倩、郭林花《广告双关语的概念整合分析》、刘世理、张若菲《概念整合理论视角下的双关构式语义认知机制》、袁红梅《广告双关语的概念整合研究》林艳《概念整合理论对英语新闻标题中双关语的认知阐释》等运用概念整合理论对双关辞格进行了研究。此外，更多的人从关联理论的角度对双关辞格进行分析和研究，例如：向大军《关联理论下双关话语的语用解读》、隋妍《关联理论和唐诗中双关的翻译——以〈竹枝词〉为例》、杨斌《从关联理论看英汉广告双关语》等，但这类文章大都是以英语中的双关想象为研究对象，分析的大都是英语中双关的运用，用关联理论对汉语中的双关辞格的分析和研究还很匮乏且现有的从关联理论角度出发的文章大都集中于对广告中的双关语进行研究，其他方面的双关现象的研究成果还很少。
四、双关与翻译
双关是借助同一语言中音、形、结构相同或相似的特征而形成的，是对语言的巧妙运用。因为不同的语言的音、形和结构有不同的特点，所以双关语的翻译也就成了翻译界的难点及争论的焦点。[6][P141]就目前来说，翻译界对双关语的翻译研究观点大体上可以分为三类：第一，双关语不可译，即使有个别能够加以翻译，那也是出于巧合；第二，双关语的翻译有一定的限度，可译和不可译完全取决于双关语所处的语境的具体情况以及译者的综合水平；第三，双关语可以翻译，即使个别比较难以翻译，但是随着人类认知的提高，迟早也是可以翻译的。[15][P182]国内对双关的翻译研究最多的是英汉之间的双关，并且都以文学作品和广告中的双关语研究为主。
英语和汉语中的双关语运用较多，可分析性较强，且英语和汉语分属印欧语系、汉藏语系两个不同语系，在语音、词汇、语法上都存在很大大差异，因此英语和汉语之间的双关语少有对应，翻译难度较大。张小南认为双关语的最佳翻译方法是用双关语来翻译双关语，译文与原文在形式和内容上完全对等，既保留原文的结构，又译出了原文双关的字面意义。[15][P182]并且还详细描写了双关语翻译的直译法、近似法、释义法和谐音双关法。
国内学者对双关翻译策略的论述基本上围绕“对等翻译为双关、补偿双关、零译双关”这三个大的方面进行。徐仲炳[16]提出了契合译法、补偿译法、侧重译法、加注法四种双关翻译方法。孟琳，詹晶辉提出契合法、分别表义法、套译法、侧重译法和补偿译法五种广告双关语翻译方法。张南峰介绍了比利时学者Delabastia的十条双关翻译策略，并列举了很多翻译例子证实其在英汉双关翻译的可行性。侯国金从认知语用学角度剖析双关的标记性质，针对双关翻译的种种难题，提出了7条“双关翻译要诀”。聂珂，魏万德认为双关翻译应重在保留其言内意义（即双关形式），即使损失所指意义和语用意义也是可取的；在完全无法保留言内意义时，应使用其他的修辞手法进行补偿。[6][P141]尽管目前诸位学者都提出了很多双关语翻译相关的翻译策略，但大都是从实践的角度对实实在在的翻译策略进行论述和分析，而缺乏在理论高度上的研究。可想而知，缺乏理论支持的研究策略是难以对双关语的翻译有所助益。
小结
王希杰先生曾说“双关语典型地体现了修辞学的综合性，它是修辞学、语言学、词汇学、语义学、语法学、文艺学、文字学、文学创作、美学、逻辑学、心理学、社会学、民俗学、人工智能等等学科所共同关心的问题，它可以作为一种多学科的交叉口。从某种意义上说，任何一个学科单独来研究它都是力不从心的。如果借用多学科的成果，全方位、多层次研究双关语，甚至也可以形成一个新的边缘学科——双关学。”[17]作为一个古老的修辞方式，双关辞格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显示出了其越来越独特的魅力，其生命力也越发强大。国内学者最初仅从双关的历史来源、定义、分类、辞格要素和辞格结构对双关进行研究，发展到现在已经有诸多学者将双关语与认识语言学、语用学等学科结合起来进行跨学科的研究。多年来对双关的研究成果已经硕果累累，涉及到的研究方面也较为广泛。
但是，综合来看，在研究内容上，对双关的定义、分类研究存在着极为严重的重复现象；对广告、新闻标题和文学作品中的双关语现象的研究仅停留在其语用、翻译等方面，至于双关语在语境中如何产生、如何被理解等方面的研究众位学者还少有涉及。此外，在这一辞格的研究方法上诸位学者还大都是借用已有的观点和理论，缺乏创新和新意。因此在双关这一辞格的研究和分析上还有待学者进行进一步的探究。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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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韩东梅（1993年—），女，汉族，重庆人，现于云南师范大学文学院攻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应用语言学。
论文作者:韩东梅
论文发表刊物:《知识-力量》2019年2月中
论文发表时间:2018/12/11
标签：双关论文; 双关语论文; 认知论文; 理论论文; 修辞学论文; 汉语论文; 修辞论文; 《知识-力量》2019年2月中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