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关学院 上海 201204
摘要：高端维修服务贸易，是位于“微笑曲线”右端的一种高附加值的服务贸易，以大型设备、技术类设备的保养维修为主。此行业的突破是技术、知识密集型服务业开放的前奏或试验，加快此类服务贸易发展是中国成为“贸易强国”的必由之路。本文以船舶维修、航空维修为切入点和重点，对上海自贸区高端维修服务贸易的发展现状、存在困境等进行梳理，结合实地调研资料，探索性地提出了促进该行业发展的政策建议。
关键字：高端维修；服务贸易；上海自贸区；政策建议
一、前言
世界经济正迈向服务经济时代，服务贸易的重要地位不断凸显。近年来我国服务贸易虽快速增长，但仍处于逆差状态，且呈现出高端少、创新少的情况。
高端维修服务贸易是位于价值链上游的，以船舶、航空器、大型技术类设备、电子设备的保养维修为主的服务贸易，和传统的维修服务贸易相比较，不同之处在于其所具有的知识密集性、智力密集性、技术密集性、产业带动性、低资源消耗性、低污染性、创新性。
随着全球贸易量的不断增大，产品维修量也逐渐增大，发展高端维修服务贸易的重要意义也愈发明显。对于助力我国“贸易强国”建设；促进产业升级，实现价值链向中高端延伸；提高我国服务贸易国际竞争力；助推上海自贸港的建设以及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等方面都具有重要意义。
二、主要产业概况和发展现状
自2013年10月《关于印发在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开展全球维修业务实施意见的通知》出台后，上海率先探索全球维修业务，迄今为止已有超过24家企业获得入境维修/再制造业务资质，维修产品涉及通讯、汽车电子、计算机网络、半导体、航空及船舶领域。据相关统计，2017年全球维修产值高达4.96亿美元。上海是国际经济中心、国际航运中心，拥有非常大的船舶和航空器的在航量，因此船舶维修和航空维修将是前景广阔且必不可少的高端维修服务贸易。
（一）船舶维修产业
初步形成了以曼恩供应链、中国船舶、中船重工等大型维修企业为首，二线船舶维修企业及船供零件生产企业共同集聚的产业模式。
龙头企业：曼恩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属于世界500强之一的德国MAN集团，主营业务为维修船用、陆用柴油机设备、供应专用零备件、培训专业技术人员。在2013年入驻洋山自贸港后，率先提出了船用柴油机 4S 保税维修业务服务模式——Pit Stop，实现了为靠泊上海港的各类在航船舶提供动力设备系统的专业保税维修、保税养护服务，为船东节省17%的海关增值税和平均8%的进口关税，供船时间也大幅压缩，如此不仅降低了船东成本，也大幅提升了上海港的综合航运服务竞争力。同时也积极探索拓展维修业务范围，使维修产品更多样化。
（二）航空维修产业
主要以浦东机场综合保税区的波音公司为主。在2012年12月12日，上海波音入驻浦东机场综合保税区，成为全国首家进入综保区运营的航空改造维修企业，发展态势良好。
其创新特点是飞机维修机库设于机场综保区外，维修零配件在区内保税仓库与区外维修机库顺畅流转。海关等部门专门制定了一整套“保税维修”监管方案，进一步增强国际市场上竞争优势：一方面，区外维修机库被纳入了海关延伸监管范围，进境维修的飞机被视作保税飞机，可免开关税保函，为企业释放了开据保函需质押的保证金及相关费用，降低了企业开展飞机维修的运营成本；另一方面，进境维修的飞机实施“预约式通关”、“飞机落地先查后报”等绿色通关模式，可实现24小时全天候飞机落地随查入库，并能节省飞机在日常申报手续中滞留停机坪约2-3天的时间，为企业自由安排航线开展维修业务提供了便利的通关作业环境。①
三、存在困境
（一）海关特殊监管区内响应国内市场需求存在劣势
由于海关特殊监管区内的物流效率远低于区外，报关时间仅限白天，故而许多高端维修企业都不愿入驻区内。区内企业也选择将备件提前清关以备急用。
例如出现飞机维修、船舶维修、大型设备维修和电子产品的紧急更换的情况，备件中心需要在商业承诺的期限内完成备件的运送，否则将支付高额赔偿，这些赔偿远高于晚几天交关税和增值税的利息。
（二）境外服务免税区域范围未明确
海关特殊监管区不属于税务总局所认定的境外服务免税区域，阻碍了服务贸易的发展。
以船舶维修服务为例：《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跨境应税服务增值税免税管理办法（试行）》中第二条第十款提到：下列跨境服务免征增值税为：“境外单位从事国际运输和港澳台运输业务经停我国机场、码头、车站、领空、内河、海域时，纳税人向其提供的航空地面服务、港口码头服务、货运客运站场服务、打捞救助服务、装卸搬运服务，属于向境外单位提供的物流辅助服务。”其中虽有包含航空地面服务和港口码头服务，但实际情况看来，上海港的国际船舶维修并不属于税务总局认定的境外服务，依然会征收6%的增值税，目前船舶维修企业的普遍做法是自行承担，这样就降低了上海港船舶维修企业的经济效益。
（三）船舶维修领域亟待突破
1.产业扩张辐射困难
由于不同关区的管理体制不同，比如外高桥海关和洋山海关的管理差异，导致辐射困难。目前这种情况只能由深改办个案协调，并未形成制度化模式。
2.船供零件保税上船通道成本过高，国内零件供船不能退税
企业选择船供零部件的方式的先后顺序为：首选方式也是最方便的方式——进口。进口零部件然后报关交税之后再去上外轮维修。次选方式是将中国生产的零部件或者上海保税存储的零部件，快件发新加坡，等船到新加坡的时候再修理更换。这种情况是由于国内生产的零部件直接供外轮维修不能退税。第三种选择才是保税上船，保税上船算下来的成本和效益，还赶不上到新加坡兜一圈。
期刊文章分类查询,尽在期刊图书馆若少量的船供零件保税上船，其中服务的各项成本加起来比关税还高，而船舶维修一般只涉及少量需要修理更换的地方。
3.维修件和备件上下船程序未制度化
待维修件的上船程序和维修后的零件的下船程序未制度化。时间、成本、申报时间、维修时间等不明确，导致每次的情况都不同。维修备件和维修件需要走不同的上船通道。备件的价值低于维修件，但是数量多于维修件，通常数量会达到4：1。
4.维修企业不能申请两本账册
以曼恩为例，曼恩希望在一个仓库里运作两本账册，一半仓库作维修使用，一半仓库作仓储使用，仓储少量已维修件和大量新的备件。但是一个企业不能申请两本账册导致其备件仓库几乎空置，严重阻碍其发展。
（三）航空维修领域需要加强
海关总署缺乏对航空维修领域的顶层设计，政策不具有普遍性。例如上海波音维修，注册在浦东机场综合保税区，维修在区外，但享受区内的待遇，全中国只有一家，特批，不可复制。
区外维修以及航空维修料件的跨关区调拨存在困难。保税料件若用于国内飞机维修，需要征税按照一般贸易流程。料件的跨关区调拨，若调拨目的地未设立保税仓库则也需要征税出库。这样操作还可能涉及到相关证件的要求，产生许多不便。
四、促进发展的政策建议
高端维修服务贸易是一个潜在的巨大行业，在上海自贸区乃至全国都具有广阔前景，需要深改办、自贸委、海关、国税等相关部门共同协调、合作，放宽相关监管制度，加大政策支持力度，推进其进一步发展。
（一）明确境外服务与海关特殊监管区的关系
协调相关部门，将海关特殊监管区纳入境外服务的免税区域内。给予注册于海关特殊监管区的企业，其在境外与海关特殊监管区所提供的服务免征增值税。促进行业发展的同时，也能一定程度上解决区内外租金倒挂的情况。
（二）发展含有本港货物的国际中转集拼
只有物流贸易发展起来，才能带动其他领域发展，这是许多自由港的历史经验。上海虽然是整个东亚地区比较核心的地区，但其地理位置优势远远低于新加坡、釜山等地区，并非航运枢纽，而是航运的节点。故单纯依靠转口贸易难以维持上海的国际航运的吸引力和地位。上海的国际中转的集拼跟新加坡相比，它的优势在于上海有一个庞大的腹地，既是生产地，又是消费地，故发展含有本港货物的国际中转集拼将是未来的希望所在。
（三）加快电子通关网络的构建
新加坡拥有全球最高效的海关系统贸易网络，该网络连接了各个进出口相关部门，且24小时地提供服务。与进出口贸易有关的全部手续都可通过这个系统进行，方便快捷。
建议加快我国的电子通关网络的搭建，解决区内企业夜晚不能申报的情况，满足相关维修企业紧急出区维修的时限要求，可增加海关特殊监管区对维修企业的吸引力，促进招商引资。
（四）突破船舶维修瓶颈
1.在保证监管力度的情况下，相关部门应统筹规划，共同协调，促进船舶维修产业的扩张辐射，并制度化。
2.降低零部件保税供船通道的成本，并给予国内船供零件退税。船供零件的保税上船，是最便利也是最节约时间和各项管理成本的模式，应当将其优化为企业的首选。从制度上解决国内零件供外轮不能退税的问题，促进国内船供零部件制造企业的发展，又能推动船舶保税维修的业务快速发展。
3.优化船供公共服务平台。通过公共服务平台将船舶维修企业规模化集聚，发挥产业聚集效应。另一方面采取限价或者补贴的方式，将船供零件的成本限制住，以降低维修企业的成本。
4.制度化维修零部件的上下船程序。建议海关将船舶维修零部件上下船的时间、成本、申报时间、维修时间通过相关公告等形式进行规定，有利于提高上下船效率。
5.突破保税仓库电子账册制度。建议放宽电子账册的制度，允许大型船舶维修企业一个保税仓库运作两本账册，一本用于保税仓储，一本用于保税维修，提高企业经营效率的同时也能利于海关的监管。
（五）促进其他高端维修产业协同发展
1.对于航空维修的料件，可实行精确的料件级管理，准确追踪料件动态，在料件出保税仓库时通过企业ERP系统将相关数据传送给海关，有利于海关和企业对料件的精确掌控，降低风险。
2.精确定位航空维修的飞机身份。对于境内和境外飞机身份的确认，借鉴厦门模式，采取三个缺一不可的条件认定：付汇方式、签合同公司的注册地、料件出保税库。有利于对境内外航空器实行精确管控。
3.多种类型保税仓监管。无论是航空器维修还是其他高端维修产业，可以开设功能性保税仓和危化品专用仓库。两者结合可以高效管控仓储料件、维修备件、待维修件和维修废件废料等。
4.解决区外维修和料件跨关区调拨障碍。高端维修不应局限于区内的国际保税维修，还应兼济区外国内的维修。扩大高端维修的辐射面积，建立辐射全国、全球的一站式维修基地。建议解决区外维修的征税、证件要求、物流等相关方面的障碍，简化相应的料件跨关区调拨流程，促进效率的提升。
参考文献：
[1]刘恩专.世界自由贸易港区发展经验与政策体系[M].上海人民出版社，2018（05）：94-96.
[2]查贵勇. 保税维修期待更多通关监管便利[N]. 国际商报，2015-09-21（A07）.
[3]上海波音入驻浦东机场综合保税区并启动保税维修功能[J].中国民用航空，2012（12）：92.
[4]李晔.自贸区内外全球维修业再起蓬头——上海“全球维修”服务品牌，以更高姿态打响逆袭战[J].表面工程与再制造，2018，18（02）：50-52.
注释：
①杨珍莹.波音维修扩容分享政策利好.[N].浦东时报
论文作者: 李厚松
论文发表刊物:《中国经济社会论坛》学术版2019年第1期
论文发表时间:20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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