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命题中“科学技术”的范围，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科学技术论文,命题论文,第一生产力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内容提要 本文认为，现代科学技术是集自然科学技术和社会科学技术为一体的大科学技术，是自然科学技术和社会科学技术相互渗透、交叉和综合的有机整体。一体化的现代大科学技术具有意识形态和生产力二重属性与功能，因而全部科学技术都是生产力。并根据当代社会科学技术在生产力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认为，“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命题中的“科学技术”包括所有科学技术。
一、问题的提出
在邓小平同志提出“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命题后，学术界对社会科学是不是第一生产力问题进行了激烈讨论。有的论者认为社会科学是生产力，而且是第一生产力；[1]有的认为社会科学不是生产力，而属于意识形态和上层建筑范畴；[2]另一些论者则认为在社会科学中，一部分属于生产力，另一部分属于意识形态。[3]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经过几年讨论，一直未形成统一意见。
我们认为，以上不同观点不可能永远并存。这个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必然存在一个被人们忽视的问题。仔细分析各种不同观点论者的论述可以发现，许多人在论证自己的观点时，都习惯于把科学技术的属性、功能看作是单一的；或认为自然科学只有生产力属性与功能，社会科学只有意识形态属性与功能；或把社会科学一分为二，认为一部分具有意识形态属性与功能，另一部分同自然科学具有生产力属性与功能；或认为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都只具有生产力属性与功能。他们在强调科学的意识形态属性与功能时，忽视了其生产力属性与功能；在强调生产力属性与功能时又忽视了其意识形态属性与功能。虽然他们的观点都不无道理，但对科学技术的属性与功能的认识却都有失偏颇，脱离了当代统一科学发展的大趋势。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这个症结事实上是近代自然科学同社会科学长期分离发展、功能表现相对单一给人们的认识留下的后遗症。
现代科学技术与近代科学技术相比发生了本质的革命，它已经从分析走向综合，其属性与功能也不可能再是单一的。因此，对现代统一的大科学技术的属性与功能绝不能用认识近代科学技术的思维模式去认识。本文拟从大科学技术角度，通过分析探讨现代科学技术的属性与功能，确定“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命题中“科学技术”的范围。
二、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如是说
一百多年前，马克思恩格斯通过考察近代科学技术在资本主义机器大工业生产中所起的重要作用，提出了生产力中也包括科学的思想。本世纪七、八十年代，邓小平同志分析了现代科学技术在现代社会化大生产中的地位，认为“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使科学与生产的关系越来越密切了。科学技术作为生产力，越来越显示出巨大的作用。”[4]并于1988年提出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5]的新观点，继承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
科学技术是生产力或第一生产力命题的提出，必然相应提出了命题中科学技术的范围问题。对此，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们早有论述。马克思认为，在生产力及其发展中，不仅包含着自然科学的因素和作用，也包含着社会科学的因素和作用。他指出：“生产力的这种发展，归根到底总是来源于发挥着作用的劳动的社会性质，来源于社会内部的分工，来源于智力劳动特别是自然科学的发展。”[6]这里马克思认为自然科学是生产力。马克思还说：生产的巨大效率，主要“取决于一般的科学水平和技术进步，或者说取决于科学在生产上的应用。（这种科学，特别是自然科学以及和它有关的其他一切科学的发展，又和物质生产的发展相适应。）”[7]接着指出：“固定资本的发展表明，一般社会知识，已经在多么大的程度上变成了直接的生产力，从而社会生活过程的条件本身在多么大的程度上受到一般智力的控制并按照这种智力得到改造。”[8]这里所讲的“一般的科学”、“一切科学”、“一般社会知识”，无疑不仅包括自然科学，而且也包括社会科学。马克思还明确指出，生产力中包括“生产过程的社会结合”[9]，而“生产过程的社会结合”就包含管理。要实现科学管理，必须运用一定的社会科学知识。
恩格斯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中讲到：马克思的逝世，“对于历史科学”是不可估量的损失。马克思一生中不仅发现了“人类历史的发展规律”和“剩余价值”规律，而且“在他所研究的每一个领域（甚至在数学领域）都有独到的发现”。“这位科学巨匠就是这样。……在马克思看来，科学是一种在历史上起推动作用的、革命的力量。”[10]这里恩格斯讲到历史学是科学、数学是科学、马克思是科学巨匠、人类历史发展规律和剩余价值规律的发现是科学发现，可见恩格斯所讲的“在历史上起推动作用”的“科学”也包括社会科学。
列宁也有关于社会科学是生产力的论述。他讲过，提高劳动效率，泰罗制是科学的、有效的，“苏维埃共和国在这方面无论如何都要采用科学和技术上一切宝贵的成就”。[11]可见，列宁认为泰罗制是“科学技术”，这种社会科学技术可以转化为生产力。从以上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的论述可以看出，他们不但肯定了自然科学是生产力，而且肯定了有些社会科学学科当时已明显成为生产力，更重要的是，他们指出了社会科学对社会生产力的深刻影响以及社会科学向生产力转化的趋势，这正是导师们的伟大之处。
邓小平同志根据当代科学技术在生产力中的重要作用，明确肯定了社会科学技术是生产力，而且把社会科学技术也提高到了“第一生产力”的高度。他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科学当然包括社会科学”。[12]
三、科学技术一体化
科学技术是人类认识世界的知识体系和改造世界的重要手段。科学技术成为生产力或第一生产力，同科学技术自身的发展密切相关，它是在自身不断发展、完善过程中逐渐加入生产力和提高为第一生产力的。科学自身的发展经历了综合—分析—综合螺旋式上升的过程；科学与技术则经历了分离—统一的上升过程。
人类社会初期，由于社会生产力极端落后，人类对客观世界的认识只能是直观、笼统和思辨的。科学处于朦胧状态，所有知识都包括在统一的哲学之中。生产力的低下和科学研究方法的古老，决定了古代科学只能是综合的知识体系而不可能有分门别类的知识区分。这样，一方面人类的认识是不深入的，另一方面这种笼统的认识却能从整体上把握客观世界的统一性。然而，由于科学是不精确的，这就决定了它与技术只能处于相互分离状态，各自独立发挥社会作用。技术始终与生产紧密联系，具有生产力属性，发挥生产力功能；科学则高踞于生产过程之上，作为独立的社会意识形态存在，发挥意识形态功能。
十六世纪中叶开始，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封建社会内部发展起来。生产的发展，提出了探索具体的自然规律的要求。于是，各门具体知识相继从哲学中分化出来，成为一门门独立的学科。科学实验的出现和广泛应用，使自然科学发生了重大转折。人们开始分门别类地对自然事物进行定量分析研究，并运用逻辑推理，建立了以实验事实为根据的系统的各门自然科学理论。近代自然科学用分析理性代替了整体思辨，用精确的实验和严密的逻辑代替了现象的描述和经验的总结，找到了一条认识客观世界的有效途径。人类认识逐渐从机械运动拓展到物理、化学和生命领域。与此同时，人们对社会的认识也在逐步深入，社会学、经济学、心理学等学科开始形成和发展。到十九世纪，随着自然科学逐步走向完善，在基础理论和生产技术之间出现了技术科学环节，结束了自然科学与生产技术相互分离的局面。基础理论通过技术象潮水一般涌入生产过程，使整个生产过程成了自然科学的应用。同时，有些社会科学的知识在生产过程的“分工”和“协作”中也显示出了一定的力量，成为人类改造自然的某种能力加入到了生产过程之中。但近代科学总的发展趋势是，由于它是脱离综合而专向发展的，一方面使人们在各个不同领域有了深入的认识；另一方面却把客观世界的事物和过程分解割裂和孤立起来。特别是把自然界和社会分割成两大领域，造成了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各自独立发展的局面：社会科学向意识形态和上层建筑领域深入发展，其意识形态属性与功能越来越强；自然科学则向生产靠拢，其生产力属性与功能逐渐突出出来。
近代科学在分化发展的同时，对自身的发展模式提出了挑战。十九世纪中叶，能量守恒与转化定律的发现，细胞学说和达尔文进化论的建立，以及生理学、胚胎学、古生物学、地质学等领域取得的巨大成就，不仅暴露了各个领域内部的过程之间、各个领域之间的联系，而且暴露了分析方法的弊端。恩格斯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分析和概括了十九世纪科学的全部优秀成果，把各种运动形式概括为机械的、物理的、化学的、生物的和社会的五类，认为高级运动形式中包含着低级运动的形式，揭示了不同运动之间的联系。二十世纪的科学发展特别是物理学领域发生的伟大革命，使人类认识从宏观领域进入宇观和微观领域，扩大了人类的认识范围。同时，关于世界起源和演化的自然历史过程的研究成果，使自然、生命和社会现象之间呈现出了一种客观进化的清晰的链条。从而打破了科学学科之间、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之间相互割裂的局面，科学出现了统一趋势。正如德国著名物理学家普朗克在《世界物理图景的统一性》一书中指出的：“科学是内在的整体，它被分解为单独的部门不是取决于事物的本质，而是取决于人类认识能力的局限性。实际上存在着由物理学到化学、通过生物学和人类学到社会科学的连续的链条，这是一个任何一处都不能被打断的链条，除非凭个人的主观臆断。”客观世界的统一性的显示，使不同学科之间、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之间出现了广泛的相互渗透、交叉和综合的潮流。
科学由分析走向新的综合是由其内部机制决定的，也是由其外部条件促成的。二十世纪以来，科学的社会化和社会的科学化进程迅速发展，科学与社会之间建立了日益紧密和更加多样的联系。一方面，科学加速发展，并以空前的速度应用于生产，科学正在成为社会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另一方面，由于不合理地使用科学技术，为社会带来了人口膨胀、粮食短缺、材料匮乏、生态平衡失调、环境污染、能源危机、城市臃肿、交通阻塞等不良后果。这些问题大都具有高度综合的性质，不是一类科学更不是一门学科能够单独解决的。这样，自然科学的学科或社会科学的学科以至整个自然科学或社会科学在问题面前都显得狭窄无能，不得不联合起来。在现实问题的趋动下和科学家、社会的关注下，不同学科之间、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之间的交叉研究走上了自觉发展的新阶段。交叉的结果，最终使交叉学科成为科学文化的主流。随之，社会技术在科学交叉的基础上应运而生，使社会科学形成基础理论、技术科学和社会工程技术三个层次，走向完备。
科学交叉化为自然科学技术与社会科学技术一体化开辟了重要途径。在此基础上，一方面，科学在学科层次上继续高度分化；另一方面，科学在总体上全面综合，两大门类科学技术开始全面合流。目前，科学技术一体化趋势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科学数学化。随着社会科学研究从定性向定量的发展，数学迅速涌入社会科学的各个领域，实现了社会科学的数学化。这样，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通过数学联系起来。二、科学系统化。系统科学的诞生和发展，揭示了自然界、人类社会和思维领域具有的信息的、控制的、系统的广泛统一性，并把其基本概念、原则和方法应用于各学科领域，用系统理论把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统一起来。三、科学交叉化。本世纪四十年代以来，交叉科学从过去学科邻近领域的边缘交叉型发展成为多元、多层次、多途径的交叉：既有两门学科间也有多门学科间的交叉；既有邻近学科间也有宇观与微观、生命与非生命、自然与社会等远距离学科间的交叉；有传统学科间的交叉，也有传统学科与交叉学科间的交叉以及交叉学科之间的再交叉；有基础科学、技术科学、工程技术同一层次间的交叉，也有三个层次之间的交叉。交叉结果使科学技术成为网络化体系。四、自然科学“社会化”，社会科学“自然化”。一方面，两大门类科学相互吸收对方的先进理论和方法，丰富自己的内容，改善自己的研究手段，并在概念和语言上相互沟通；第二方面，两大门类科学都已涉足对方的研究领域并逐步深入；第三方面，对重大复杂的社会问题联合攻关；第四方面，两大门类科学直接结合，产生了把自然和社会作为整体研究的环境科学、管理科学、城市科学等综合性学科。五、科学“技术化”，技术“科学化”。一方面，科学的进步越来越离不开高超的技术和装备，科学正在技术化；另一方面，技术的发展越来越依靠科学理论的突破和应用，技术正在科学化。科学与技术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自然科学技术同社会科学技术的合流，使现代科学技术成为一体化的大科学技术。从而，一方面使人类正在不断克服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能力的局限性；另一方面也引起了科学技术自身的属性与功能的巨大变化。
四、现代科学技术的意识形态和生产力二重属性与功能
自然科学技术与社会科学技术一体化是由人、社会、自然的内在统一性决定的。在人、社会、自然的对立统一关系中，社会把对立的两极—人和自然—联系了起来。一方面，人通过社会活动认识和改造自然界，使之成为适应人的需要的人化自然或人工自然；另一方面，自然界通过社会活动显示出了其制约人的一面的本性，要求人接近和适应自然界。这种相互接近和适应，使人与自然在社会中达到了本质的统一。[13]因此马克思、恩格斯认为：“人同自然界的关系直接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而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直接就是人同自然界的关系”，[14]自然史和人类史“这两方面是密切相联的；只要有人存在，自然史和人类史就彼此相互制约。”[15]自然史和人类史的联系，造成了反映人与自然关系的自然科学技术和反映人与人的关系的社会科学技术的联系。自然科学已难以只研究纯自然规律，而需要研究人化自然规律；社会科学也难以抽象地研究纯社会规律，而需要从人与自然的关系来把握社会规律。这样，不但自然界是自然科学的直接对象，而且“人是自然科学的直接对象”；不但社会是关于人的科学的直接对象，而且“自然界是关于人的科学的直接对象”。[16]最终，由自然和社会构成科学的统一对象；由科学实验、技术革新、生产实践和社会管理等结合成为统一的社会实践体系；自然科学技术和社会科学技术在统一的对象和统一的社会实践基础上走向统一。正如马克思预言的：“自然科学往后将包括关于人的科学，正象关于人的科学包括自然科学一样：这将是一门科学”。[17]科学技术一体化，体现了科学认识从个别到一般、由局部到整体的发展逻辑。
由于现代科学技术已成为自然科学技术和社会科学技术有机统一的大科学技术，因而其属性与功能与近代科学技术相比具有明显差异。
近代，社会科学同自然科学处于分离状态。社会科学来源于阶级斗争和其他社会矛盾，着重解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矛盾，其主要属性与功能是意识形态属性与功能。同时，人与人的关系和矛盾有一部分是存在于生产过程中的，社会科学在解决这部分关系和矛盾时对生产效率的直接提高具有一定的作用，因此，它在某种程度上具有生产力功能。自然科学来源于生产斗争和科学实验，着重探索和解决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和矛盾，其主要的属性与功能是生产力属性与功能。虽然自然科学同社会科学一样作为对社会存在的反映，也具有意识形态性，但它作为一种无阶级性的非上层建筑的特殊的意识形态，其意识形态性与功能同其生产力属性与功能相比、同社会科学的意识形态性与功能相比要弱得多。可见，近代社会科学、自然科学的属性与功能各有侧重。这种状况，是由于近代社会科学、自然科学的来源相互独立，两大门类科学脱离综合而分析发展造成的。这就是一些论者把社会科学归于意识形态和上层建筑范畴，把自然科学归于生产力范畴的重要原因。
现代科学技术既是自然科学技术和社会科学技术一体化的，它又来源于由三大社会实践结合成的统一的社会实践体系，因而决定了它同时具有意识形态和生产力二重属性；它既可以解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矛盾，又可以解决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和矛盾，因而同时具有意识形态和生产力二重功能。换个角度讲，一方面，一体化的科学技术（无论是自然科学技术还是社会科学技术）以统一社会实践体系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矛盾为来源或作为人类意识对整个社会存在的反映，决定了它具有意识形态属性；它能解决生产关系、上层建筑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矛盾并为解决这些矛盾提供技术手段，具有意识形态功能。另一方面，一体化的科学技术（无论是自然科学技术还是社会科学技术）以统一社会实践体系中的生产实践和科学实验等为来源，决定了它具有生产力属性；它可以通过渗透于生产力的实体性要素和通过对生产管理的途径转化为现实的生产力，具有生产力功能。正如马克思指出的：“科学这种既是观念的财富同时又是实际的财富的发展，只不过是人的生产力的发展即财富的发展所表现的一个方面，一种形式。”[18]科学一方面是“观念”形态，具有社会意识形态性；另一方面具有“实际”财富的性质，具有生产力属性。它是具有两重性的社会现象。
需要着重指出的是，现代科学技术的意识形态属性与功能和生产力属性与功能是二重的、平等的；科学技术整体的意识形态或生产力功能是由社会科学技术和自然科学技术两大因素共同发挥的。过去有人认为，语言学、历史学、社会学、美学等社会科学学科不是生产力，由此认为社会科学不是生产力。事实上，这种认识是片面的。语言学与计算机技术结合可以形成计算机语言学，历史学与地理学结合形成历史地理学，社会学与生物学结合形成社会生物学，美学与技术学、建筑学结合形成技术美学、建筑美学等等，显然不能说这些交叉学科不是生产力。从而不能否认社会科学的生产力功能，更何况上述交叉学科还会与其他学科再交叉呢。还有人认为，社会科学虽然是生产力，但只能通过劳动者起作用，不能包含或凝结于劳动资料中。事实也不尽如此。有些社会科学学科如语言学、逻辑学、心理学、思维学、管理学、经济学以及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的交叉学科如系统论、信息论、控制论等就可以包含或凝结于劳动资料如电子计算机中，而且随着科学的发展和劳动资料的不断智能化，这样的学科会越来越多。因此，不能只看某门社会科学学科单独存在时的功能，不看它们和自然科学结合后或它们与其他学科在科学体系中整体存在时所具有的生产力功能。同样，对于自然科学的意识形态功能也应如此认识。
五、“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命题中“科学技术”的范围
一体化的现代科学技术具有生产力和意识形态二重属性与功能，由此可以确定，“科学技术是生产力”命题中的“科学技术”包括所有科学技术。目前，自然科学技术上升为“第一生产力”已得到公认。那么社会科学技术是否也是“第一生产力”呢？
科学技术和生产力的发展表明，科学转化为生产力的直接途径有两条：一条是通过渗透于生产力的三个实体性要素中；一条是通过对生产的管理。科学只要在一定条件下，就能转化为现实的生产力。众所周知，自然科学只要具备两个条件就可转化为生产力：一个条件是自然科学体系完备即分化为基础科学、技术科学和应用技术三个层次；另一个条件是机器体系出现。实践证明，同自然科学转化为生产力的过程相似，社会科学也可以在自身形态完备即分化为基础科学、技术科学、社会工程技术三个层次以及社会化大生产出现这两个条件下，基础理论通过技术科学转化为社会工程技术，进而通过对社会化大生产实施管理转化为生产效率（生产力）。
人们在生产中不仅同自然界发生关系，他们相互之间还必须以一定方式结合起来共同活动和相互交换其活动，否则就不可能进行生产。因此，生产过程的社会结合是决定生产力水平的一个重要因素。生产过程要结合好，就存在组织管理问题。管理学的创始人泰罗认为，科学管理如同节省劳动的机器一样，能够极大地提高每一单位劳动力的产量，提高劳动生产率。近几十年来美国、日本等国的发展历史证明，管理是促进经济发展的一种强大力量，在经济和社会发展中，管理已成为决定性的因素。正是在总结了国际经验的基础上，党的十三大报告中强调指出：“现代科学技术和现代化管理是提高经济效益的决定性因素，是使我国经济走向新的成长阶段的主要支柱。”[19]而要实现科学管理，就必须运用和依靠社会科学技术。
同自然科学技术相比，社会科学技术不但具有发展生产力的功能，而且还有解放生产力和调动人民群众的积极性的功能。社会科学技术是研究人与人之间关系尤其是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问题的，而生产关系和生产力之间的矛盾、上层建筑和经济基础之间的矛盾是一切社会的基本矛盾。运用社会科学技术研究和改变落后的生产关系，可以充分调动人民群众的积极性；研究和改变过时的上层建筑，对政治体制、经济体制、科技体制、教育体制进行科学的改革，可以解放生产力。我国十几年的改革实践证明，解放生产力和发展生产力同等重要。因而社会科学技术对生产力的作用同自然科学技术同等重要。
以上是为了方便，从分析角度讲的。事实上，对于现代大科学技术的功能这样讲已不够全面。它只能说明自然科学技术或社会科学技术各自独立存在时对生产力的作用状况，而不能说明它们作为整体存在时对生产力的作用状况。科学技术作为整体存在时，其中的自然科学技术因素同社会科学技术因素是相互交织、不分彼此地共同发挥作用的，其功能远大于它们单独存在时的功能。具体地说，首先，科学技术作为整体渗透于生产力的实体性要素中，不但可以提高劳动者的生产技能，而且可以提高劳动者的全面素质；不但可以提高劳动资料的自然力量，而且可以提高劳动资料的智能化程度。其次，运用整体化的科学技术对生产方案进行决策、对生产过程实施组织管理时，更具全面性、科学性和可操作性。第三，在解放生产力时，主要运用社会科学技术，而社会技术实际上是社会科学、自然科学、自然技术的综合体，它本身就包含有自然科学技术因素。第四，当代社会存在的许多重大复杂的社会问题，都需要全部科学技术共同研究解决，自然科学技术或社会科学技术任何一个门类落后，都不可能达到解决问题的目的。
综上所述，生产的发展、经济的发展、社会的发展，不仅需要自然科学技术，同样需要社会科学技术。社会科学在社会生产力中的地位和作用同自然科学技术一样重要。可以认为，“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命题中的“科学技术”包括全部科学技术。
当代社会科学技术上升为“第一生产力”，是由当代科学技术和生产力的性质决定的。近代生产力主要是“机器生产力”，生产力的其他环节还不发达，对社会科学应用的要求还不强烈，因而科学在生产中的应用主要表现为自然科学在工艺上的应用。科学的这种应用程度与当时的生产力状况是相适应的。现代则不同，一方面，现代科学技术已成为统一整体，且已形成基础科学、技术科学和工程技术三个层次，无论是自然科学还是社会科学，通过技术环节转化为生产力已成为可能；另一方面，现代生产力已不再仅是机器生产力，而是社会物质劳动生产力，既包括劳动的自然生产力，又包括劳动的社会生产力，因而既需要自然科学技术，也需要社会科学技术。而且社会科学技术在社会生产力中越来越显示出了重要作用，上升为“第一生产力”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