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问题论要,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性问题论文,思想政治教育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中图分类号:G4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7-5968(2014)01-0015-04
现代思想政治教育这一概念和范畴在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中被广泛提及,但是何谓现代思想政治教育?何谓思想政治教育领域的“现代性”?思想政治教育领域中的现代现象在中国经历了怎样的发展历程?在思想政治教育理论和实践中哪些问题属于思想政治教育的现代性问题,并应通过何种路径来建构思想政治教育的现代性?学界对这些理论命题往往笼统地直接采用旧有的观点,却鲜有研究对此展开反思和考证。在笔者看来,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的界定需要从划分标准和依据上进行多角度的反思;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问题的内容需要在科学的划分标准和依据的基础上慎重界定;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建构的路径也需要甄别选择。把这些问题一一探讨清楚,显然非本文所能及,笔者在这里只能以“论要”的形式进行概括、扼要的反思、讨论,以期抛砖引玉,引起争鸣。
一、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的界定、划分依据和标准
当前学界多数认同或沿用我国进入改革开放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时期以来的思想政治教育为“现代”思想政治教育,把改革开放作为划分思想政治教育领域中“传统”与“现代”历史分期的界点。[1](P7)[2](P10)但无论是从“时间概念”,还是从“性质概念”出发,追根究底,把改革开放作为思想政治教育的“现代性”起点,都值得商榷。思想政治教育是指一定的阶级、政党、社会群体,对其成员施加有目的、有计划、有组织的影响的社会实践活动。[3]P50)这种实践活动绝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与其他社会现象、其他学科都具有密切的关联;思想政治教育现代现象的发生与其他社会领域中现代现象也具有密切的联系。因此,对思想政治教育的现代性的界定应该从多方面、多角度来进行考察分析。
1.思想政治教育与现代性的关联性。现代性是一种大约从17世纪开始在欧洲出现,之后在世界范围内不同程度地产生影响的社会生活或组织模式。[4](P1)现代现象是一种普世性的转换每一个体、每一民族、每种传统社会制度和理念形态之处身位置的现实性力量,导致个体和社会的生活形态及品质发生持续性的不稳定的转变。从形态上来看,现代现象是一种全方位的秩序转型,涵盖政治—经济制度、知识理念体系、个体—群体心性结构及其相应的文化制度等方面。因此,现代现象有三个不同的论域:现代化题域,指涉政治经济制度的转型;现代主义题域,指涉知识和感受理念体系的变化与重构;现代性题域,指涉个体—群体心性结构及其文化制度的质形变化。[5](P2-3)本文所谈的思想政治教育的现代性主要是指在思想文化领域中群体心性结构及其文化制度的质形变化,但它与另外两种现代现象——现代化题域和现代主义题域具有极密切的关联性。因此,思想政治教育的现代性必然要将世界和中国的现代化进程和现代主义理念体系进行参照。世界文明的现代化起步于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的转变,中国现代化的起点被学界认同为19世纪中叶(1840-1860年)。而将中国现代化起步的一百多年之后的改革开放作为思想政治教育的现代性起点,显然有些不合时宜。改革开放仅仅是经济体制上的转换,而非政治经济制度的变革,其对社会的政治经济制度转型的影响不足以影响整个中国社会的现代转型,也不足以影响思想政治教育的现代转型。经济体制的转换对思想政治教育的影响更多在于思想政治教育的方式、方法等方面,其对思想政治教育根本理念的影响远不及政治经济制度的变革来的更大、更深远。心态(体验结构)的现代转型比历史的社会政治经济制度的转型更为根本。[6](P6-7)现代化即从传统农业文明向现代工业文明的转变,是人类迄今为止最深刻的社会转型(包括精神飞跃和制度更新)。[7](P3)对于知识和感受理念体系、个体—群体心性结构及其文化制度来说,改革开放对于社会、个体的心态体验结构变化的影响远未达到“数千年来未有之变局”的地步。在对思想政治教育的影响方面,与在中国数千年来未有之变局中被国人传播和选择的马克思主义相比,改革开放影响的变革性、根本性无疑逊色许多。
现代现象还与启蒙具有内在关联性。在福柯看来,何为现代哲学?也许答案就是“何为启蒙”的答案。[8](P528)现代现象与启蒙的内在关联在于现代性是西方历史和文化演变的结果,是启蒙精神的内涵的嬗变和升华。完整地理解现代性的内涵,需要把握启蒙精神的内在逻辑线索,[9](P144)唯有如此,才能准确地界定思想政治教育的现代性。从现代现象与启蒙的关联性分析,我们可以从启蒙的视角来探讨思想政治教育的现代性。现代现象伴随着启蒙而展开,而现代思想政治教育也应该具有启蒙的品质和精神气质。思想政治教育何时具有启蒙的品质?思想政治教育无论是首先作为一个教育学命题还是政治学命题,其真正具备启蒙的品格与精神气质是从马克思主义思想政治教育开始的。马克思主义思想政治教育在启蒙方面的功能发挥与其他类型的思想政治教育相比具有革命性的变化。[10]这种革命性变化产生的原因在于思想政治教育的指导思想——马克思主义的诞生。因此,从现代现象与启蒙的关联性来分析,马克思主义思想政治教育的诞生较宜作为现代思想政治教育的起点。
2.我们所坚持的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是马克思主义思想政治教育的现代性。马克思主义是现代思想政治教育的理论基础,思想政治教育的现代性必须从马克思主义本身的现代性中去寻找依据和判定标准。马克思主义是对现代性的批判和超越,中国的现代性建构是有别于西方现代性的另一种现代性建构。马克思主义是现代性的产儿和追随者,而不是彻底反叛者和否定者,而马克思也被科塞喻为“启蒙运动之子”。因此,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的界定必须从马克思主义对现代性的批判和建构中寻找理论根基。
3.界定思想政治教育的现代性还应该借鉴参考其他学科对“现代”的界定。各种社会现象、各个学科都具有联系,这种借鉴和参考无疑会给思想政治教育的现代性界定在划分标准和依据等方面带来重要启示和帮助。例如现代政治学产生的重要标志采用研究方法转换的标准,现代政治学产生的最重要标志是政治科学的兴起,即政治学研究方法从规范研究向经验研究的转变;[11](P209)历史学科依据中国的社会性质和革命性质,把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作为中国近代史和中国现代史的划分界点;[12](P2-3)文学界依据五四新文化运动对中国文学艺术的革命性影响,则把五四新文化运动作为中国近代文学和现代文学的分界点。[13](P6-8)
二、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的主要问题
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的界定、划分依据和标准等问题,必然会影响到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问题的内容。当前,围绕着现代性,思想政治教育存在的问题,总体上可以归为以下几类。
1.应弘扬思想政治教育的主体性,去思想政治教育的客体化倾向。思想政治教育是一项主体间的对象性活动,是马克思主义理论指导下的党性与人性的统一。主体性是现代性的根基,人的主体性发展水平是衡量一个社会进步程度的重要标志,是人的发展水平的重要尺度之一。[14](P1)尽管一部人类意识发展史,可以看做是人类呼唤自身主体性的历史,[15]但是,主体性无疑是现代社会和现代现象呼喊的最强音。因此,主体性应该是思想政治教育乃至教育判定现代性问题的最主要标杆,有助于思想政治教育的现代性建构的,就把其归入现代思想政治教育的范畴;否则,就不纳入现代思想政治教育的范畴。思想政治教育的主体性内涵涉及教育理念、教育目标、教育功能、教育内容、教育方法、教育模式、教育评估和理论研究等多个方面,包括主体性和发展性的教育理念和指导思想,主体性的教育目标,以“人是有主观能动性”为基本出发点的理论研究,强调自我教育的方法和确立主体性的评价标准等等。[16](P18)
与思想政治教育主体性相反的是思想政治教育的客体化倾向。这种客体化倾向与主体实践过程中的主体客体化过程有所区别。当前思想政治教育的去客体化倾向主要是指去神道主义影响下人的客体化倾向,去封建传统经学和礼教影响下人的客体化倾向。同时,现代思想政治教育还应该反对后现代主义思潮影响下的“主体性黄昏”倾向。因此,弘扬现代思想政治教育的主体性也即是摆脱马克思所言的两个依赖关系对思想政治教育主体的影响,最终使思想政治教育的主体实现“在个人全面发展和他们共同的社会生产能力成为他们的社会财富这一基础上的自由个性”[17](P104)。
2.思想政治教育的精神气质是启蒙,而不是单纯的“统一认识”,蒙蔽大众;思想政治教育是思想解放,而不是思想禁锢,它具有启蒙的价值和功能。长期以来,人们把思想政治教育理解为一个单纯的政治学命题,简单地把思想政治教育理解为一种实现阶级统治的意识形态国家机器。正是这个原因,使人们往往忽视了思想政治教育的启蒙功能和精神气质,甚至将其列为启蒙的对立面,这是对现代思想政治教育的误读。把握好现代思想政治教育启蒙的精神气质,需要从以下几个方面来理解。
其一,从思想政治教育本体论的角度来说,思想政治教育不仅是一个政治学教育命题,同时也是一个教育学命题。作为教育学命题的思想政治教育,其启蒙的功能自不待言。但是,即使思想政治教育作为一个政治学命题来说,其所具有的启蒙功能和气质也是不言自明的。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党的思想政治教育运用马克思主义理论启蒙了多少青年的民主意识、民族意识和阶级意识,激励了多少热心青年纷纷奔赴民族、民主革命的前线。“马克思主义是现代启蒙思想的转向,主张科学式社会主义启蒙,以启发阶级觉悟、民族觉悟和新道德为取向。中国的民族主义(救亡)与社会主义的亲和推进了社会主义式的启蒙,自由主义的启蒙反倒被视为蒙蔽;社会主义式启蒙在现代中国从未被压倒。”[18](P388)
其二,启蒙是现代思想政治教育的精神特质,而在现代思想政治教育之前的传统思想政治教育有没有启蒙的功能呢?当然有,只是传统思想政治教育在意识形态国家机器方面的职能要多于启蒙功能。但是,为什么启蒙是现代思想政治教育的精神特质,而传统思想政治教育不具备这种特质呢?“事物的性质,主要地是由取得支配地位的矛盾的主要方面所规定的。”[19](P201)在思想政治教育的“意识形态国家机器”和“启蒙大众”的两个方面的功能中,从何时起,启蒙大众的功能占据了主导地位,成为思想政治教育的精神特质?笔者认为是马克思主义思想政治教育的诞生。从阶级属性和精神实质上看,马克思主义思想政治教育指向无产阶级自身解放和全人类解放,无产阶级和全人类的解放是整个马克思主义的主题和宗旨。[20](P528)因此,马克思主义指导的现代思想政治教育所具有的启蒙特质也不言自明。
其三,现代思想政治教育的启蒙属性不仅体现在它的理论基础——马克思主义,也体现在现代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目标、精神气质和功能等方面。当然,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启蒙责任并非由思想政治教育独自承担,其他领域、学科如文学、艺术、哲学等也具有承担启蒙责任的使命。但是相比较用一定的思想观念、政治观点、道德规范,对其成员施加有目的、有计划、有组织的影响的思想政治教育而言,他们的作用要间接得多,小得多。因此,思想政治教育承担了马克思主义启蒙责任的大部分职责,马克思主义的启蒙精神渗透于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的各个基本范畴。仅以思想政治教育的特征为例来分析,思想政治教育的实践性、阶级性、教育性等特征都体现了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启蒙”属性,这不仅是马克思主义本身彻底的批判性决定的,也是马克思主义在中国传播的实践和党的思想政治历程中的经验总结所证明了的。[21]
3.现代性的思想政治教育趋向采用现代化的手段、方式、方法和载体,并逐渐摒弃传统的、非现代性的手段、方式、方法和载体。现代思想政治教育作为现代性现象的一个分支领域,趋向于采用现代化的手段、方式、方法和载体自不待言。但是这绝不意味着采用传统的手段、方式、方法和载体的思想政治教育即是传统思想政治教育,这个问题的解决又必须回到本文前面所谈的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的标准问题。因此,现代性思想政治教育只是趋向采用现代化的手段、方式、方法和载体,但是并不能以现代化的手段、方式、方法和载体来作为判定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的标准。或言,与思想政治教育的指导思想和理念、精神气质、本质特征相比,思想政治教育的手段、方式、方法和载体只是一个相对次要的判定的标准和特征。
三、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建构的路径选择
1.在指导思想上,当代中国思想政治教育的现代性建构必须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第一,建构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现代思想政治教育是历史的选择,是近代以来的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建构实践和历程所证明了的。我国传统的经学统治下的思想政治教育从西学东渐之后就开始解构,与之相伴的是现代性思想政治教育的建构过程。中体西用、君主立宪以及资产阶级共和方案都未能成功地建构起现代性的思想政治教育体系。随着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和中国共产党思想政治教育的发端,中国成功地建构起现代性的思想政治教育,并经历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文革和改革开放新时期等发展阶段。在这一渐进的建构过程中,有前进也有曲折和迂回,思想政治教育的现代性特征和气质逐步增强。
第二,当代中国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建构必须坚持以完整、科学、准确和发展了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为指导。这就需要做到,一是始终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整体性,用完整准确的马克思主义指导思想政治教育的现代性建构;二要始终坚持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理论成果特别是用发展中的马克思主义指导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建构。因此,坚持马克思主义指导思想政治教育的现代性建构,就要完整、准确地把握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科学体系,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本质规定性,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特征;同时要坚定不移地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不断丰富、发展和创新马克思主义克思主义。
第三,当代中国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建构坚持马克思主义,是区别于西方中心主义的西方现代德育的重要方面。“现代”“现代性”本是一个西方中心主义主导下的语义范畴,而马克思主义也是对西方西方中心主义的现代性给予的最彻底的批判。当代中国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建构不能以西方的“民主”“人权”等价值理念为指导,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为指导。社会主义民主式的民族国家理想,同样是现代性的一种构想。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就是这种现代性方案之一。[22](P388)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现代思想政治教育正是中国这种现代性建设方案的重要组成部分。
2.在对待中西文化的态度上,对国外先进文化和中国传统文化要合理吸收、融化,为我所用,在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建构过程中,发挥好“支援意识”对“主导意识”的支援作用。[23]在文化建设领域,自中国近代以来的一百多年对于“传统文化”与“西方文化”、“破”与“立”等之间的争论从来就没有很统一的结果。思想政治教育是指一定的阶级、政党、社会群体,用一定的思想观念、政治观点、道德规范,对其成员施加有目的、有计划、有组织的影响的社会实践活动。这种人类实践活动,无论是实践层面的展开或还是理论层面的构建,其现代性的建构过程都必然要触及对待中西文化态度问题:传统文化问题是其自身的历史原因,而西方文化则是开放的国际环境提供的社会背景。历数近现代以来文化建设中的中西文化之争,各种各样的观点和论调粉墨登场,争论不休:“中体西用论”、“全盘西化”、西体中用、新儒家、儒家社会主义以及从20世纪90年代在全球范围内兴起蔓延至今的文化保守主义浪潮,但是有一点是能够达成共识的,中国社会现代性的建构都必须合理吸收中西文化传统中的优秀合理资源,为我所用。“向古人学习是为了现在的活人,向外国人学习是为了今天的中国人。”[24](P82)因此,当代中国的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建构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批判继承的文化方针,坚持“古为今用,洋为中用”,“一切民族、一切国家的长处都要学,政治、经济、科学、技术、文学、艺术的一切真正好的东西都要学。但是,必须有分析有批判地学,不能盲目地学,不能一切照抄,机械搬用”[25](P41)。至于怎样合理地融合吸收西方和中国传统文化,这是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建构中面临的需要长期探索、慢慢积累、逐步推进的课题。
3.思想政治教育的现代性建构必须扎根当前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之中。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实践沃土,是我国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建构不同于西方现代性道德教育和公民教育的根本所在。从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关系来看,当代中国的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建构主要属于上层建筑领域的建设,其所依托的经济基础和实践依据即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实践。从实践与认识的关系来说,思想政治教育在中国的现代性建构是从新民主主义革命中产生的,伴随着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伴随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历程而发展前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实践是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建构的实践基础,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建构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实践提供合法性辩护、意识形态言说和传播,二者相辅相成,不可分割。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是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建构决定力量和动力,也是检验思想政治教育现代性建构历程真理性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