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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图分类号]D851.2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7411(2009)06-0063-(07)
一、俄罗斯在北极地区的战略利益
北极地区指北极圈以北的地区，包括北冰洋海域、边缘陆地海岸带及岛屿、北极苔原以及最外侧的泰加林带，总面积约2 100万平方公里。北极地区岛屿主要有格陵兰岛、加拿大北极群岛、斯瓦尔巴德群岛、法兰士约瑟夫地群岛、新地岛、北地群岛、新西伯利亚群岛和弗兰格尔群岛等；水域主要为北冰洋，北冰洋约有700万平方公里终年被冰雪覆盖。北极地区的陆地、岛屿及其近岸海域和大陆架分别属于俄罗斯、加拿大、美国、丹麦、芬兰、冰岛、挪威和瑞典8个环北极圈的国家。北极地区并非注定凸显着其地缘战略意义，而是在特定的条件和环境下北极地区容易进入别国的战略视野，由此凸显自身的地缘战略价值。近年来，全球气候变暖导致北极冰盖的融化，北极地区自然环境的变化给北极周边地区的国家提供了介入的理由和机会，北极逐渐成为世界地缘政治争夺的焦点之一。俄罗斯作为北极地区最大的国家，十分关注自己在北极地区的战略利益。
(一)获取北极地区丰富的自然资源
自然资源是国家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可再生的自然资源是可以计算的。一个国家能够掌握和控制的资源数量，也就成为衡量其国力强弱的重要指标。这些不可再生的矿物资源中，以能源资源和金属矿藏最为重要。自然资源典型的特征是其相对的稀缺性和分布的不均衡性。自然资源的稀缺性是指自然资源的有限性，相对于人类的无限的欲望而言，资源总是有限的、稀缺的；如果本来就非常有限的资源又没有得到充分的利用，或者被人为地破坏，那么自然资源就会变得更加有限、更加稀缺。自然资源丰富程度不同的国家，发展的潜力是不一样的。在不同的地域，自然资源的种类、质量、数量以及空间组合是有差别的。资源集中地与资源消耗地的不一致，就产生了资源的国际贸易。由于资源对国家安全和经济建设至关重要，所以在全球范围内对资源的竞争成为当今地缘政治学的核心内容之一。
北极地区丰富的自然资源中，首先为人们所关注的便是其能源资源，即石油和天然气。美国地质勘探局2008年的报告估计，北极圈内未完全探明、可用现有技术开发的石油储量估计达900亿桶；北极圈内未完全探明的、可获取的天然气储量估计为47万亿立方米。这些潜在的油气资源大约有84％分布在水深500米以内的近海区域。[1]由美国地质调查局和丹麦及格陵兰地质调查局科学家联合完成的研究报告认为，北极圈的未探明的油气资源占全世界未探明的、可获取的油气资源的22％，其中未探明的石油占全球未探明储量的约13％，天然气占30％，天然气主要分布在4个区域：喀拉海南部、巴伦支海盆北部、巴伦支海盆南部以及阿拉斯加平台，其中喀拉海南部未探明天然气储量占北极圈整个储量的39％，大部分分布在俄罗斯版图内。[2]除了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外，北极地区还蕴藏着丰富的锡、锰、铁、金、镍、铅和钻石等重要的金属矿产，以及煤、磷酸盐、泥炭等资源。另外，北极地区的海洋生物也相当丰富，有白熊、海象、海豹、鲸鱼、鲱鱼、鳕鱼等。北极地区冰雪的融化，使开发北冰洋海底的石油、天然气和其他矿物资源将成为可能。目前，俄罗斯20％的GDP和22％的出口产品都要依靠资源丰富的北极地区。[3]俄罗斯虽然是世界上有名的能源大国，但俄罗斯依然希望能够利用北极地区的能源和矿物资源以促进自身经济发展。
除了满足自身经济发展外，作为世界能源资源极其丰富的国家，俄罗斯力图利用其丰富的能源影响世界经济，提升自身的地缘政治地位。2003年俄罗斯政府批准的《2020年前俄罗斯能源战略》确定，能源不仅是俄罗斯经济发展的基础，也是其内外政策的工具，俄罗斯油气资源的出口，将成为参与世界经济体系、维护地缘政治影响、改善国际环境的重要手段。[4]俄罗斯的石油和天然气背负起了“推动俄罗斯经济增长、参与世界贸易体系和维护地缘政治影响以及改善国际政治环境等多重责任”。[5]显然，如果控制了北极地区的能源资源，将会大大增加俄罗斯在世界能源市场上的话语权，有利于俄罗斯地缘政治利益的实现。
(二)掌控北极地区潜在的具有战略意义的航道
现代区位经济学认为，供给地与消费地之间的空间距离一般很难改变，除非改变供给地或者消费地，但连接供给地和消费地之间的交通方式可以不同。[6]为了节约成本，降低费用，就要选择合理的运输路线进行运输。同大陆交通体系和空中交通体系相比，海洋通达性好，没有国别界限；运输量大，成本低廉；交通设施抗毁性强，所以国际贸易的主要通道是海洋交通体系，[7]“海上交通通过被用来保证自身利益或者扰乱敌手，决定着一个国家的根本活力”。[8]
随着北极地区冰盖的逐渐融化，北冰洋上将出现新的航海通道。这就意味着，加拿大沿岸的“西北航道”(经过加拿大丘吉尔港口)和西伯利亚沿岸的“北方航道”(经过俄罗斯的摩尔曼斯克)将成为新的“大西洋—太平洋轴心航线”。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研究员斯科特·博格森认为，跨北极通航可以帮助运输公司减少最高可达40％的航运距离，在能源成本价格不断攀升的今天，这将意味着节省大量的运输费用。北冰洋一旦通航，便可成为北美洲、北欧地区和东北亚国家之间最快捷的通道。北极通航也将加大巴拿马运河与苏伊士运河之间的竞争，迫使它们降低运河收费，马六甲海峡也将不再垄断国际通运。[9]而且，这些航道将避开那些动荡地区，安全性也会大大增加。新航道的出现不仅影响北极地区经济资源的开发，具有很大的军事战略意义，也会对世界贸易产生重大影响，它将改变世界贸易格局，促成俄罗斯、北美、西欧为主体的超强的环北极经济圈，进而影响整个世界的经济和地缘政治格局。这对俄罗斯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三)利用北极地区的军事价值，寻求战略纵深
国家在进行交往的时候，必须考虑到距离的影响，因为“不管其目的如何，这个发动国的力量将随着距离的延长而减弱”。[10]我们可以进行简单的类推：平静的池塘中投掷一块石头，石头所激起的波纹将随着与石头距离的递增逐渐减弱并最终消失。肯尼斯·博尔丁称这种现象为“力量梯度损失”。这一看法表示势力在本国最为强大，它离国内的基地拉得愈远愈弱，力量愈是扩张，则强度愈是减弱，距离的摩擦损耗侵蚀了实力的强度。[10]从空间上看，实力扩散遵循着距离衰减规律：一方面，实力在越来越大的圆周内扩散，其密度和强度会相应的削减，另一方面，假若各单位面积控制的费用相等，势力范围的扩大，整个控制费用将随着半径的增加而增加。国家实力与距离呈现出反比例的函数关系：国家在本国领土之内，其影响力达到最大值；随着与国家距离的递增，国家的影响力也逐渐缩小，以至于无。因此，广袤的国土、遥远的距离，是有利于减轻或者分散一个国家来自其他国家的战略压力的；同时，如果一个地区因为外部环境因素的变化而大大降低了与其他国家的交流成本，那么该地区的军事作用将会得到优先的考虑。在俄罗斯看来，北极地区在寻求战略纵深、威慑其他国家这两个方面的优势是兼而有之。
冷战结束，在中东欧地区的地缘政治利益丧失，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不断地在独联体内部发动“颜色革命”和进行北约、欧盟东扩，俄罗斯的战略生存空间受到挤压，俄罗斯尽管进行了反击，但收效甚微，争夺北冰洋、扩大生存空间、寻求战略纵深和争取更大的回旋余地成为俄罗斯维护国家安全及回应北约东扩的重要途径。面积广袤的北冰洋成为俄罗斯最后的战略空间。战略空间越大，国家在国际上承受的压力也就越大。另外，对国际政治具有重要影响的世界大国均位于亚洲、欧洲和北美洲，北极地区是连接这三大洲的空中和水上捷径。俄罗斯有许多重要的战略核设施位于北极地区。如果控制了北极地区，那么，俄罗斯三位一体的战略核力量对其他大国的战略威慑成本最低而效率最高，俄罗斯战略威慑的有效性将会大大增强。
二、俄罗斯采取的战略措施
战略利益的实现需要采取一定的战略手段。为了实现上述重要的战略利益，俄罗斯采取了一系列的战略措施。
(一)政治措施
主要表现为俄罗斯高层非常重视北极地区，不仅成立了与北极直接相关的机构，出台了利用北极的政策文件，还在国际上的各种场合，力争对自己有利的决议。俄罗斯总统专门设立有南北极国际合作事务特使，代表总统应对两极的国际事务。曾经担任俄罗斯安全委员会主席的尼古拉·帕特鲁舍夫2004年创建了北极特别委员会，以保护俄罗斯在北极的利益。2008年，俄罗斯政府制定了国家北极战略，即《2020年前及长期前景俄罗斯联邦国家北极政策基础》，这是俄罗斯也是世界上第一份关于北极的国家战略。2009年，俄罗斯通过的新版国家安全战略要把北极建成俄罗斯的战略能源基地，把该地区划归权力很大的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管辖，甚至暗示俄罗斯在争夺北极资源的竞争中愿意动用武力来维护其利益，[11]并要求在2007-2010年间通过法律形式巩固俄联邦大陆架在北冰洋和太平洋的外部边界。
在国际上，俄罗斯频频采取主动措施，推动国际社会认可、承认自己在北极的特殊利益。20世纪20年代，前苏联、挪威、丹麦、美国和加拿大曾达成一项瓜分北极的协议。这一协议使得前苏联获得了面积约为120万平方公里的北极地区，前苏联把北冰洋面积的约45％划为其领海，俄罗斯独立后继续延用这一划法。但俄罗斯在1997年签署《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根据该公约，俄罗斯的这一划分方法是不被承认的。于是，俄罗斯在2001年12月向联合国大陆架界限委员会(Commission on the Limits of the Continental Shelf(CLCS))提交申请，要求对北冰洋200海里以外的大陆架，包括1948年由前苏联科考队发现并命名的“罗蒙诺索夫海岭”和“门捷列夫海岭”俄方一侧的大陆架行使主权管辖。2002年6月联合国大陆架委员会以俄方提供调查资料和数据不足为由拒绝批准其申请，并要求俄继续补交相关资料。俄罗斯准备再次向联合国提交相关申请。此外，关于北极的国际组织，俄罗斯都积极参加，如1990年8月成立的国际北极科学委员会和1996年建立的讨论有关北极重大事务的北极国家政府间论坛——北极理事会，俄罗斯都是它的正式成员。为了确保俄罗斯在北极地区的利益，2008年北冰洋沿岸国家丹麦、俄罗斯、美国、加拿大和挪威5国代表在格陵兰岛的伊鲁利萨特召开会议，会议通过的《伊鲁利萨特宣言》，明确提出不再缔结新的类似于《南极条约》的国际条约，而是依靠现有的国际法，主要是海洋法来解决北极纠纷。此举意味着北极地区将会被上述5国分割。
(二)科学措施
北极地区气候寒冷，长期为冰雪覆盖，其地理地貌很多不为人类所了解。要开发、利用北极地区的资源，必须了解其基本的自然地理，了解得越清楚，越有利于自己的开发利用。俄罗斯一直比较重视对北极的科学考察研究工作。1930年正式成立的俄罗斯南北极研究所，是俄罗斯南北极考察的组织、管理和研究机构，历史可追溯到1920年组建的北极研究与商贸考察队。自1937年到1991年，苏联在北极地区一共设立了31个浮冰漂流站(从北极—1到北极—31)。1991-2003年，俄罗斯在北极的科学考察因为财政问题中断。从2003年起，俄罗斯恢复了在北极地区建立浮冰漂流站。迄今为止，已经建立了北极—32到北极—36的浮冰站，计划在2009年9月10日之前在弗兰格尔岛以北海域建立新的漂流科考站。这些科学考察不仅对俄罗斯的北极战略的实现具有重要意义，而且对人类认识北极有相当大的作用。
除了建立浮冰科学考察站外，俄罗斯还积极进行北极地区的深海考察。由于离北极地区最近，并有着研究北极的传统，俄罗斯在北极研究上处于领先地位，已在2004年编制出版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北冰洋海底地形图。在俄罗斯1997年加入《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后，利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来获取大陆架丰富的资源便在俄罗斯政府的考虑之内。《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规定，沿海国家除了有200海里的专属经济区外，沿海国家从大陆向海洋延伸的大陆架(沿海国的大陆架包括其领海以外依其陆地领土的全部自然延伸，扩展到大陆边外缘的海底区域的海床和底土)，最远可以达到350海里，不足200海里的沿海国也可以扩展到200海里(第七十六条)，沿海国为勘探大陆架和开发其自然资源的目的，对大陆架行使主权权利(第七十七条)。要延伸专属经济区，必须证明大陆架的地质结构与陆地的地质结构相似，而这些证明必须有足够的科学证据。2001年，俄罗斯向联合国大陆架界限委员会提交了扩展200海里以外大陆架区域的申请因为证据不足而未获批准。2005年，俄罗斯对门捷列夫海岭进行了科学考察；2007年，俄罗斯又进行了代号“北极—2007”的深海考察行动，从4 261米的北极海底深处采集了土壤和生物群样本，并在海底插上了一面钛合金的俄罗斯国旗。同时，俄罗斯自然资源部海洋研究所已经进行了两个阶段的系统性极地地质地理研究。科考活动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进一步证明北冰洋水下绵延近2 000公里的罗蒙诺索夫海岭是俄罗斯西伯利亚北部地区大陆架的自然延伸，属于俄罗斯的大陆架。2008年，俄罗斯对北极地区进行了代号“北极—2008”的大规模的科学考察活动。
为了支持北极地区的科学考察活动，俄罗斯将对其大规模的破冰舰队实施现代化改造，2008年投入8亿卢布(约合3 390万美元)用于维护核动力破冰船队，计划在2015年以前建造新的科学考察船、核动力破冰船和海洋考察潜艇，同时派遣更多研究人员更长时间驻扎北极。
(三)军事措施
俄罗斯在北极地区军事上的举措之一就是举行军事演习。2007年，俄罗斯军方在北极地区举行了多次军事演习，参加演习的有战略轰炸机、空中加油机等，其战略轰炸机恢复了已停止15年的在北极地区的例行空中巡逻。俄罗斯计划在2010年4月份向北极空降伞兵。俄罗斯为保证其北极战略的实现，最重要的军事手段是计划建立北极部队，这一指导思想在《2020年前及长期前景俄罗斯联邦国家北极政策基础》中有明确规定。该文件第四章明确了“俄联邦国家北极政策的基本任务和实施措施”，其中指出必须成立由部署在北极地区的俄联邦武装力量常规部队、其他部队、军事单位和机关组成的独立部队集群，能够在各种各样军事政治局势条件下保证俄罗斯国家在该地区的军事安全。文件还提出，必须积极发挥俄联邦安全局北极地区岸防体系的功能，规定今后俄罗斯北极部分地区应当置于联邦安全局的密切控制之下，优化俄联邦国界边防检查站集体监管体系，在俄联邦北极地区行政区划中引入边防区制度，组织对北极地区重要海峡、河口、北方海上航线要道等重要目标的工程技术监督。俄罗斯的卫星、空军、海军北方舰队也将更为密集地巡逻北极领土，以维护俄罗斯在北极地区的利益和保持在该地区的“领先优势”。[12]
(四)经济和法律措施
经济措施首先表现在俄罗斯在北极地区的石油开发方面走在前列。1972年，位于北极圈内的俄罗斯亚马尔—涅涅茨自治区开始量产石油，其他地区也相继建立了输油管道和工厂。隶属北极理事会的北极监测和评估计划(AMAP)的报告称，目前北极圈已出产大约1/10的全球石油产量，1/4的天然气产量。其中80％的石油和99％的天然气均由俄罗斯开发。[13]2008年，俄罗斯摩尔曼斯克地区与挪威斯达道尔公司签署了一份天然气开发合作备忘录，依托巴伦支海油气田，建成俄罗斯的碳氢化合物生产中心。摩尔曼斯克将发展为一个重要的运输枢纽，俄罗斯铁路公司已经投资150亿卢布改善铁路设施，当地港口投资3亿卢布进行扩建，开通了3个油码头，一年可为西伯利亚和北极圈油田提供1千万吨原油的运输能力，出口的对象主要是欧盟和美国。除此之外，俄罗斯政府为保证北极地区石油的顺利开发，还通过了相关的法律。2008年7月，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颁布了尽快开发北极的法令。法令授权俄联邦政府可以跳过竞拍程序，指定企业开采大陆架上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梅德韦杰夫表示：“大陆架是我们的国家资产，政府将采取挑选公司来开发北极地区石油资源这一异乎寻常的步骤，而不是进行拍卖或招标。这项法令意在保证国家财富得到合理利用。”这一法令的颁布，意味着俄罗斯对北极地区的能源开采已经提上日程，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和俄罗斯石油公司将有可能垄断俄罗斯大陆架的石油开采。[14]
三、俄罗斯北极战略面临的制约因素
虽然俄罗斯非常看重在北极的战略利益，并为此采用了多样化的战略措施，甚至准备不惜以武力保证其战略利益的实现，但这并不意味着能够顺利实现自己的战略利益，因为它面临着很多制约因素，而这些因素又是在短期内无法消除的。
(一)大国的制约
环北极圈国家参与对北极地区的地缘竞争，给俄罗斯北极战略的实现带来了较大的外部压力。环北极圈的国家除了俄罗斯外，有美国、加拿大、丹麦和挪威。基于北极地区战略的重要性，近年来，这些国家纷纷采取措施，以更加主动的姿态参与对北极的竞争。加拿大在20世纪50年代宣称拥有北极主权，后经国际法院裁决无效。加拿大和俄罗斯在北冰洋沿岸到北极点部分地区的主权问题上始终存在着分歧。2007年4月，加拿大首次派兵巡逻北极地区，并在北极地区举行了代号“独角鲸”的军事演习。就在2007年8月俄罗斯将国旗插到北冰洋海底后，加拿大随即宣布扩大加拿大突击队的规模，建立加拿大北极部队培训中心和一个新的深海港南尼斯维克，该港口是西北航道的东部入口，并声称“北极主权的第一原则(是)，不用则失”。[15]2009年3月，加拿大在阐述其北极政策时，宣称加拿大是“北极超级大国”)，将在科学数据、国际法和世界领先技术的引导下，投入更多的军事力量保证对北方资源的所有权。[16]2009年7月，加拿大政府通过了《加拿大的北部战略：我们的北部，我们的遗产，我们的未来》的政策报告，详细阐述了其强化北极领土主权的措施；8月份成立了北方经济发展署。在2009年1月，美国总统小布什发布了《国家安全总统指令与国土安全总统指令》，用以取代1994年颁布的北极政策，强调美国在北极地区拥有广泛且根本的国家安全利益，这些安全利益包括：导弹防御和预警；战略海上补给、战略威慑、海事活动及海事安全所需的海上部署及空中系统；确保航海及飞越领空的自由等。美国准备独自或与他国合作捍卫这些利益。为保护美国的北极利益，指令同时还敦促参议院尽快批准《国际海洋法公约》。为实现这些利益，美国将采取科学、法律、经济、国际合作和军事等措施“在北极地区发展更大的能力和力量”。[17]挪威与俄罗斯之间在巴伦支海问题上也存在争端。
西方国家还联合起来，对俄罗斯的北极战略的实现产生了冲击。2009年2月9日，丹麦、挪威、冰岛、瑞典、芬兰5国在奥斯陆召开外交和安全政策会议，在北极问题上，5国表示未来将合作控制北极水域，保证石油和天然气运输通道的畅通。[18]欧盟和北约也参与北极地区竞争。2008年11月20日，欧盟推出《欧盟与北极地区》政策文件，宣布欧盟国家在北极地区拥有渔业、油气等利益，欧盟的北极目标是维护北极与人类的和谐关系；推动资源的可持续利用；致力于提高北极多边治理。[19]2009年北约雷克雅未克会议表示，北约将加强在北极地区的存在，[20]6月份在瑞典北部北极地区附近举行了旨在巩固对北极油气资源控制权、针对俄罗斯的军事演习。[21]
一些非北极国家如英国、日本、印度、韩国、中国等国，表现出对北极的浓厚兴趣。英国是通过欧盟和北约参与北极事务，日本则参与北方航道的国际研究小组和科学考察，印度海军探险队2009年4月首次成功远征北极，中国也进行了多次北极科学考察活动，并谋求加入北极理事会。
(二)北极脆弱的生态环境
由于地处遥远的北极，气候寒冷，受特殊的地理位置的制约，北极生态环境的主要特征是脆弱的自修复能力。北极地区的物种种类稀少，食物链单一，物种生长期或者活动期短，大部分时间处在冬眠状态。这种独特的地理环境使得北极生态系统的自修复或自净化能力也是脆弱的。北极地区常年温度很低，含微粒云团在空中长久悬浮，容易与中纬度地区飘移过来的空中污染物结合、聚集形成北极烟雾。这是一种北极特有的大气污染类型。北极烟雾大部分来源于俄罗斯西部和欧洲。北极地区资源的开采、基础设施的建设、废弃物的抛弃等均会破坏当地的生态。
对北极的地区脆弱生态系统造成致命影响的是可能出现的严重的石油泄漏。北极监测和评估计划在报告中指出，由于身体被石油覆盖，大量动物会死于石油泄漏。另外，石油泄漏所致长期污染对于生物数量和生态系统的影响会持续数十年。“由于低温气候下恢复高度季节性的生态环境缓慢，北极圈对石油泄漏危害的抵抗能力较弱，对遥远的寒冷地区，尤其是海平面下存在冰山的地区实施清洁工作也十分困难，北极地区对于石油泄漏的适应是十分脆弱的。”报告认为巴伦支海和白令海为两大脆弱地区。[13]世界自然基金会在2009年3月发表的“未学到的教训”(Lessons Not Learned)的研究报告指出，由于油气开发，但人类应付原油泄漏类似事件能力却少有改进，北极生态已更加脆弱。该会呼吁北极地区国家联手拿出行动保护北极，包括某些生态敏感或重要地区应禁止石油和天然气开发。[22]
(三)较高的经济成本
首先是北极地区恶劣的气候，其中包括北极海域的永久封冻和浮冰，大大影响了对北极地区的开发。北极地区每桶原油的生产成本远远高于非洲和中东。除破冰船、核潜艇和少数具有抗冰能力的特殊船只外，一般商业船只无法在冬季的北极地区航行，夏季虽可通航，但时间短。除了极其危险的冰山和浮冰，冰风暴会导致通信失灵，长时间的严寒导致轮船动力装置失效，并有可能对船体造成结构性的损伤。另外，北极地区人口密度低，远离主要的工业中心，从事经济活动和保障居民生活所需的资源消耗量大，燃料、食品和日用品基本依靠从俄罗斯其他地区供应。在如此恶劣的自然环境中，大规模成批量的能源和渔业产业的开发即使不能说是无从谈起，也要付出很大的成本。俄罗斯石油公司2008年4月召开的会议预测，为开发俄罗斯大陆架，不算争议地区，在2050年之前需要投资61.6万亿卢布(约合2.5万亿美元)，如果开发争议地区，则还需要追加10至12万亿卢布资金。[23]按照俄罗斯自然资源部制定的2020年前矿物原料再生产长期纲要中指出，北冰洋、远东海域和里海的石油天然气田地质勘探的总投资为7 902亿卢布，其中财政拨款仅为6.8％。[24]如此高额的经济成本，相对于庞大的资金缺口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这显然影响了俄罗斯的北极开发。
但是，随着气候变暖、海底油田开发技术的进步、具有破冰能力的超级油轮的建造，能够抵御冰山撞击的坚固的原油生产平台的建设、直接在北冰洋上将天然气液化等新技术的出现，为俄罗斯开发北极带来很大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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