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贸易摩擦与中—美—东盟三角关系互动*
蒋琛娴
内容提要： 本文以三角关系理论为分析框架，对中美贸易摩擦影响下的中国、美国、东盟三角关系的互动模式及其对三者的影响进行了分析。随着中美贸易摩擦的不断加剧，中国、美国、东盟三者在经济领域形成了以东盟为支轴的浪漫三角关系模式。东盟因中美矛盾占据三角关系的枢纽位置，获得一定的经济与战略收益。美国企图以其在国际经济中的地位主导三角关系的运行方向、遏制中国经济发展，从而使中国经济受到一定冲击，可持续发展面临一定挑战。中国必须清醒地意识到自身在三角关系的处境。在国际局势日益复杂的情况下，中国应该更加小心谨慎、灵活妥贴地处理好这组三角关系。①
关键词： 贸易摩擦；中—美—东盟；三角关系；互动模式
从2018年初开始，中、美两国在贸易领域的摩擦不断升级。中、美两国在经济领域的博弈不仅给两国的经贸关系产生了严重的不利影响，也对与两国经贸关系密切的东南亚地区经济带来了难以预测的冲击。为了缓解中美贸易摩擦可能给自身经济带来的负面影响，东盟及其成员国继续在“大国平衡”战略的指导下，小心谨慎地与中美、两国斡旋，以“调解者”的姿态游走于两国之间，以求规避潜在风险，获取最大利益。围绕中美贸易矛盾的不断发展，中美、中国与东盟、美国与东盟三组双边关系的互动变得更为复杂而微妙，三者在经济领域的互动也开始呈现出一些新的特点。在经济领域，这组三角关系的互动模式如何？在这种互动模式下，三者分别处于什么样的角色地位？其发展走势对三者分别有什么样影响？中、美、东盟是亚太地区最主要的三大经济体，不仅它们之间的经济联系十分紧密，它们与亚太其他经济体之间的关系也十分密切。中、美、东盟三者的经济互动不仅关系到三者自身的经济发展，也关系到整个亚太地区乃至全球的经济发展形势。因此，对上述问题进行研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本文将厄洛特·迪特默（Lowell Dittmer）和西奥多·卡普洛（Theodore Caplow）的三角关系理论进行结合，并以此为理论分析框架，尝试对这组三角关系在经济领域的互动情况和整个三角关系的运行态势进行研究，并对三角关系走势对三者的影响进行分析。
一、文献梳理
（一）三角关系理论研究
国际关系领域的三角关系，用以描述国际舞台上，一种由三个理性的政治行为体为求自身生存与发展，围绕权力和利益进行博弈的联动体系。对三角关系理论的研究，主要包括对三角关系形成条件、互动模式、运行动力的研究。
就三角关系的形成条件而言，主要分为“三条件说”和“五条件说”。例如，贾庆国认为，三角关系应该具备三个主要特征，包括有关国家决策的自主性、有关国家利益的相关性，以及三组双边关系的互动性。① 贾庆国：《中美日三国关系：对亚洲安全合作的影响》，载《国际政治研究》，2000年第2期，第33—43页。 时殷弘认为“标准”的三角关系需要具备五个条件，包括三组双边关系处于合作与对立的状态、上述关系在一段时间内有重要变动，其中一国有关对外政策重大变动时会对另外两国及整个三方关系造成巨大影响，此外，三国还需具备独立自主对外政策，并将多极均势及权谋外交视为三国关系的一大特征。② 时殷弘：《中美日“三角关系”——历史回顾实例比较概念辨析》，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00年第1期，第49—51页。
三角关系的互动模式是三角关系理论研究的重点，此类文献相对丰富。马丁·怀特（Martin Wight）以体育竞赛的形式将三角关系行为体的互动分为四个类型，涵盖了行为体的动态式演进模式。① Martin Wight,Systems of States ,Leicester University Press,1977,p.174.迪特默从理性选择的角度分别描述了三方共处、浪漫三角、稳定婚姻、单位否决四种三角关系模式。② Lowell Dittmer,“The Strategic Triangle:An Elementary Game-Theoretical Analysis,”World Politics ,Vol.33,No.4,1981,pp.485-515；Lowell Dittmer,“The Strategic Triangle:A Critical Review,”in Ilpyong J.Kim,ed.,“The Strategic Triangle:China,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Soviet Union”,New York,Paragon House Publishers,1987,pp.29-47.在此基础上，中国台湾学者包宗和和吴玉山对三角关系中行为体的角色地位和收益关系进行赋分量化，通过仔细测算排列出了不同角色的获益程度。③ 包宗和：《战略三角角色转变与类型变化分析——以美国和台海两岸角色互动为例》，包宗和、吴玉山主编：《争辩中的两岸关系理论》，台湾五南图书出版社1999年版，第342—343页。 本文将在第二部分详细介绍迪特默、包宗和和吴玉山三位学者的研究，在此处不给予更多的介绍。中国大陆学者陈志敏对迪特默的三角关系理论进行了四次改造，提出三角关系的博弈可分为合作博弈和竞争性博弈，认为在竞争性的零和博弈中，三角关系的现实才更接近于迪特默和台湾学者的论断，而在合作性博弈中，三人共处的朋友角色收益最大。④ 陈志敏：《中国、美国和欧洲：新三边关系中的合作与竞争》，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10年第1期，第5—22页。 涂志明则在陈志敏开放性三边关系的基础上，提出三角关系具有“迁移”效应，进而可以衍生多重三角关系的关联性。⑤ 涂志明、张姣：《欧盟、美国与俄罗斯：新三角关系的理论与现实变迁》，载《太平洋学报》，2016年第4期，第52—60页；涂志明：《中俄印三角关系：理论、形成条件及其变迁》，载《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2017年第4期，第87—100页。
就三角关系的运行动力而言，卡普洛从联盟理论的角度描述了六种三角关系模式，认为三角关系运行的根本动力在于权力的不均衡分布，行为体之间关系的变化主要朝着实现均势的方向发展。⑥ Theodore Caplow,“A Theory of Coalitions in the Triad,”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 ,Vol.21,No.4,1956,pp.489-493.迪特默则认为，引起三角关系变化的原因有二：一是行为者政策的变化，二是国际危机的出现、紧张程度的升级或降级。⑦ Lowell Dittmer,“The Strategic Triangle:An Elementary Game-Theoretical Analysis,”World Politics ,Vol.33,No.4,1981,pp.485-515.中国学者曹德军认为应将客观实力差距放到主观信任的架构中去理解三角关系的变化，认为“实力”和“信任”是促使三角关系变化的两大变量。① 曹德军：《中美印不对称三角关系的“信任—权力”分析》，载《国际展望》，2015年第5期，第128—145页。
上述三角关系理论的研究对理解三角关系的互动有重要的意义，但仍存在解释力不足的缺陷。对三角关系的运行模式的研究，对分析和阐释具体三角关系的运作态势和运行机制有一定的指导意义，但现实的三角关系互动十分复杂，针对某一特定三角关系得出的三角关系模式常常难以运用到其他三角关系的互动研究中。此外，这些三角关系理论的研究所结合的三角关系实践都不是中国、美国、东盟三角关系，而这些理论也较少运用于这组三角关系研究，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二）中、美、东盟三角关系实证研究
1.对中、美、东盟三角关系整体的分析
此类研究主要从整体上对三角关系的互动进行了研究，涉及政治、经贸等多个方面。国内研究如陈衍德等过对中、美和东盟在经贸、政治和认知方面的互动分析，认为中国的崛起及其影响力的增强导致了中美在东亚的权力关系转移，从而引起东亚秩序的结构性调整，这种权力转移现象呈现出非对抗性的特点，使东亚的权力转移在和平中实现。② 陈衍德、陈遥：《20 世纪末以来中、美与东盟的三边互动关系——以权力转移为视角》，载《当代亚太》，2009年第6期，第72—91页。 王光厚等论述了中国、美国、东盟三边关系所经历了几个不同的发展阶段，认为当时的中国、美国、东盟三边关系较为典型地反映了国际社会国家间矛盾与共同利益并存的复杂局面，未来这组三边关系的发展将受中美关系的走势、东亚区域一体化、中国的发展及其对外战略的选择这三个关键因素的影响，其走势较为乐观。③ 王光厚、李金龙：《中国、美国、东盟三边关系略论》，载《东南亚纵横》，2010年第12期，第3—8页。 夏苇航等认为，东盟、美国和中国都是引领亚太地区生存和进步的关键性力量，他们的兴衰牵动着整个亚太地区的发展。中国和东盟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美国与东盟关系密切，双方区域合作由来已久，成果显著。东盟借助与中美两个大国的合作，成为引领亚太区域合作的重要先行者，发展潜力巨大。在未来的亚太区域合作中，中国、美国和东盟的三边关系将影响亚太区域合作的进程和发展。① 夏苇航、刘清才：《浅析中美在与东盟区域合作中的博弈》，载《学术前沿》，2017年第24期，第78—81页。 蒋琛娴运用三角关系理论，对中、美、东盟三者在安全、政治和经济领域的互动情况进行了研究，探索了这组三角关系在不同领域的互动模式，认为不对称的权力分布、信任缺失以及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是三角关系演化的主要动力。② 蒋琛娴：《中国—美国—东盟三角关系析论》，载《国际论坛》，2017年第6期，第19—27页。 香农·托（Shannon Tow）认为在东南亚地区，稳定而相互竞争的中美关系为东盟提供了一个发挥影响力的战略杠杆，尽管东南亚各国各自与其在地缘政治上占主导地位的大国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但这种杠杆特性使它们能够在中美之间进行协调，并保持它们的独立自主地位。③ Shannon Tow,“Southeast Asia in the Sino-U.S.Strategic Balance,”Contemporary Southeast Asia ,Vol.26,No.3,2004,pp.434-459.国外学者如卢克（Haykaz Nazlukhanyan）对自冷战结束至1997年东亚金融危机期间，及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的东南亚国家和中国、美国的非对称三角关系进行了研究，认为在提供现有的国际秩序方面，美国的单极世界战略是不够的，中国权力扩展成为可能。美国在东南亚地区的竞争中，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在全球金融、经济危机的影响下，美国须加强与东南亚国家的经济和贸易联系。④ Haykaz Nazlukhanyan,“Asymmetric Triangle Relations:Southeast Asia between US and China,”吉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2年。
上述学术成果主要是对中、美、东盟三者整体互动关系的分析，对三者整体上的博弈与互动进行了研究，对认识这组三角关系的整体互动态势有一定的参考。但限于篇幅，上述文献较难在一篇学术论文的篇幅内对三者在某一领域的具体互动情况进行深入而细致的研究，导致此类文献的研究深度较为有限。
2.以三角关系为背景进行有侧重的研究
此类研究或选取某一具体领域进行研究，或者侧重对三者中的其中一组双边关系或其中一个行为体的博弈或作用和影响进行研究。例如张雪把中、美两国的影响当作东盟政治安全共同体建设的外部因素，认为美国力争成为“东盟政治安全共同体”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和仲裁者。中、美两国之间的竞争使中国与东盟关系面临挑战。虽然一些东南亚国家对中国的迅速崛起有担心和戒心，但东盟不会真的与美国一起真出头反对中国，而“大国平衡”战略将继续成为东盟的选择。⑤ 张雪：《东盟政治安全共同体建设与中美因素》，载《和平与发展》，2011年第2期，第55—59页。 越南学者陈长贵（Tran Truong Thuy）主要对中国、美国和东盟在南海地区的博弈进行了研究，认为进入21世纪第二个10年以来的中国、东盟和美国仍是东南亚地区最重要的三个行为者，他探讨了中国、东盟和美国在南海地区的利益和政策，分析三角关系在当时的相互关系，认为南海的“行动—反应”循环加剧了地区紧张局势，中国与周边国家关系恶化，东盟在地区安全格局中保持中心地位面临挑战，美国实施“亚太再平衡”战略的决心增强。① Tran Truong Thuy,“China,ASEAN,US in the South China Sea:Rebalancing the Triangle,”2012,pp.1—18,http://ssrn.com/abstract=2233309,访问日期：2018年12月20日。 托伦蒂诺（Elaine Tolentino）与哈姆（Myungsik Ham）分析了阿基诺时期的菲律宾和中国在南海对峙中所面临的非对称性困境，认为随着美国对亚洲的重新关注，中菲之间不对称的困境已经转变成中美菲之间的三角关系，而菲律宾站在了中美这两个大国对抗的前线。② Elaine Tolentino,Myungsik Ham,“The Entrapment of Asymmetry:the Philippines between the US and China,”Journal of the Global South ,Vol.2,No.1,2015,pp.1-15.理查德·海德里安（Richard Javad Heydarian）主要对菲律宾、美国和中国这组三角关系进行了研究，认为从阿基诺三世政府到杜特尔特政府，菲律宾对中国和美国的政策发生了戏剧性变化，对前者的态度在接触和威慑之间摇摆,对后者则是一时依赖,一时独立。菲律宾飘忽不定的外交政策明显说明小国政策的左右为难,同时表明菲律宾国内政策的动荡本质。③ Richard Javad Heydarian,“Evolving Philippines-US-China Strategic Triangle:International and Domestic Drivers,”Asian Politics&Policy ,Vol9,No.4,2017,pp.564-582.越南学者阮增毅等则主要分析了在中美两国影响下，东盟在亚太地区秩序新秩序建构中所发挥的作用，认为尽管中美两国在亚太地区的话语权和影响力仍然存在，但中小国家所发挥的作用和影响力也不容小觑。东盟各国之间的联合将“东盟方式”塑造成一种准则，得到了大国的认同，对亚太地区的秩序建构发挥着主动而富有创造力的作用。④ （越南）阮增毅、吴改：《亚太地区架构中的中美博弈和东盟角色》，载《东南亚纵横》，2018年第5期，第28—39页。
上述文献侧重对三角关系中东盟一方的战略、作用和影响进行了分析，还有对中美及东盟其中一个成员国的三角关系进行的分析，对更好地了解三者在某一领域的博弈、东盟及其成员国的地位和作用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但此类研究更多是从政治安全的角度切入对三角关系的博弈进行的分析，较少从经济领域对三角关系的互动进行研究。
通过文献梳理可以看出，国内外学者对中、美、东盟三角关系已经进行了较为丰富的研究，对认识和把握这组三角关系的走势有较好的参考意义。但上述研究成果大多数具有一定的时效性，作者所进行的研究大多数是结合当时的国际形势，对成文前一段时间三角关系所呈现的特征、三者的互动情况进行的研究。因此，在国际形势发生变化时，就需要对新形势下的中国、美国、东盟三角关系进行新的研究，以求更好地把握当前这组三角关系的变化态势。当前，随着中美贸易战的展开和中美全面战略竞争态势的形成，中、美、东盟三角关系已经呈现了一些新的特点，需要对新的形势下这组三角关系的互动情况进行研究。然而到目前为止，并未有学者将中美贸易战与这组三角关系联系起来进行研究。此外，大多数研究成果仅仅是对这组三角关系的实证研究，把理论与实践结合，用三角关系理论来分析具体的三角关系实践的成果较少。因此，本文致力于填补这一研究空白，尝试运用三角关系理论，对中国、美国、东盟在中美贸易战背景下的互动态势及各自的优劣态势进行分析，力求对这组三角关系的最新互动情况有一个更好地把握。
二、三角关系理论分析框架
（一）迪特默的三角关系理论体系
迪特默描述了四种三角关系模式，分别是“三方共处式”“浪漫三角式”“稳定婚姻式”“单位否决式”。在他的基础上，台湾学者包宗和等对处于四种三角关系模式中的行为体分别赋予了角色地位，并通过赋分量化的方式对这些角色的损益情况进行了量化赋分，排列出不同角色所出的不同地位，本文将上述学者的研究统称为“迪特默三角关系理论体系”。如图1所示，“三方共处式”指的是在三个行为体A、B、C中，AB、AC、BC三组双边关系都为友好的朋友关系，那么，三者分别获得+1分的收益（如图a所示）；“浪漫三角式”指的是在三个行为体A、B、C中，B与C关系恶化，而A分别保持与B和C的友好关系，由于BC关系恶化，为避免在三角关系中陷入孤立，B和C都争相发展与A的关系，客观上促使A成为这组三角关系的支轴，此时，A获益最大，得+3分，而BC分别得-1分（如图b所示）；在稳定婚姻模式中，AB为友好的伙伴关系，而BC、AC分别为敌对关系，C被AB所孤立，成为最被动的行为体，得-3分，而AB分别得+1分（如图c所示）；在单位否决模式中，三组双边关系都为敌对关系，这时ABC分别得-1分（如图d所示）。通过赋分可知，处于最有利地位的是浪漫三角关系中的枢纽，它因受到BC二者的拉拢而获得最大利益，而处于最不利地位的是稳定婚姻模式中的孤雏，它因被另外两个行为体所孤立而陷入被动局面。因此行为体应想方设法成为浪漫三角中的枢纽，同时避免成为稳定婚姻中的孤雏。① Lowell Dittmer,“The Strategic Triangle:An Elementary Game-Theoretical Analysis”,World Politics ,Vol.33,No.4,1981,pp.485—515;包宗和：《战略三角角色转变与类型变化分析——以美国和台海两岸角色互动为例》，载包宗和、吴玉山主编：《争辩中的两岸关系理论》，台湾五南图书出版社1999年版，第342—343页。
图1 迪特默三角关系四模式② 包宗和：《战略三角角色转变与类型变化分析——以美国和台海两岸角色互动为例》，载包宗和、吴玉山主编：《争辩中的两岸关系理论》，台湾五南图书出版社1999年版，第342—343页。
（二）卡普洛的三角关系六模式
通常情况下深基坑支护工程的施工环节较多，其中包括：地质土方挖掘-边坡稳定调整-混凝土放点成孔-灌浆注浆-混凝土养护技术等等。想要确保各类型施工技术能够有良好应用环境条件，就需要勘查人员在实践中做好地质探测工作，为下一步计划提供基础数据支持，我国幅员辽阔，所以各地区地质条件有明显区别，因此在勘查工作进行时一定要结合当地实际情况，确认建筑分布，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永久性影响。
图2 卡普洛三角关系六模式② Ibid.
2018年1月22日，特朗普宣布对外国太阳能电池板进口征收30%的关税，鉴于中国是世界太阳能电池板的主要供应来源，这一增税针对中国的意图非常明显。③ Tom DiChristopher,Trump's Solar Tariffs could Put the Brakes on Rapid Job Growth in Renewable Energy ,23 January 2018,https://www.cnbc.com/2018/01/23/trumps-solar-tariffs-could-slow-down-rapidrenewable-job-growth.html,访问日期：2018年11月10日。3月，特朗普根据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对华301调查结果，宣布将对价值约50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产品征收关税，并采取其他行动，以回应中国“强迫”美国公司将其技术和知识产权转让给中国国内企业的政策。④ Office of the United States Trade Representative,Under Section 301 Action,USTR Releases Proposed Tariff List on Chinese Products ,3 April 2018,https://ustr.gov/about-us/policy-offices/press-office/pressreleases/2018/april/under-section-301-action-ustr,访问日期：2018年11月10日。6月15日，特朗普宣布美国将对中国500亿美元的出口额征收25%的关税。7月6日，美国对华340亿美元的进口产品加征关税法案生效，中美贸易战正式打响。9月24日，特朗普威胁将进一步增加对华关税，而中国则取消了计划中的中美双边会谈。⑤ Bob Bryan,“Trump’s Trade War with China Shows No Sign of Slowing Down,and It’s Likely to Get Even Uglier,”The Business Insider ,24 September 2018.尽管中美两国领导人在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峰会期间进行的会晤达成了重要共识，为双方赢得了90天的休战期，⑥ 《中美就经贸问题达成共识 决定停止升级关税等贸易限制措施》，新华网，2018年2月2日，http://www.xinhuanet.com//world/2018-12/02/c_1123795855.htm,访问日期：2018年11月30日。 中国也通过暂停对美国的汽车及零部件加征关税及进一步的降低关税表达了中国解决问题的诚意，① 《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员会发布公告决定对原产于美国的汽车及零部件暂停加征关税》，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员会办公 室，2018年12月14日，http://gss.mof.gov.cn/zhengwuxinxi/gongzuodongtai/201812/t20181214_3093440.html,访问日期：2019年1月10日；《我国降低部分商品的最惠国税率关税总水平降至7.5%》，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员会办公室，2018年9月30日，http://gss.mof.gov.cn/zhengwuxinxi/gongzuodongtai/201809/t20180930_3033435.html,访问日期：2018年11月30日。 但孟晚舟事件的发生，却再次为中美关系蒙上阴影，而且美国对中国进行结构性改革的压迫性要求，明显超出了中国的底限，中、美两国之间存在的根本性矛盾并没有得到解决。尽管中美贸易战在逐渐进入尾声，但中美之间在经济领域的竞争并没有结束，下一步的竞争可能将围绕人工智能等高科技领域进行，届时中美之间的竞争将会更为激烈。中、美双方经济关系前景远没有到拨云见日的时候。
选取2016年4月～2017年12月我院收治的不稳定型心绞痛患者79例作为研究对象，采用入院单双数法将其分为两组，其中，对照组39例，男19例，女20例，年龄31～75岁，平均（57.14±5.92）岁，病程0.90～7年，平均（4.24±1.75）年；观察组40例，男19例，女21例，年龄30～77岁，平均（58.13±4.79）岁，病程0.40～6.97年，平均（4.21±1.20）年。所有患者均符合中华医学会心血管学会关于不稳定型心绞痛诊断标准，且均造影诊断为冠心病。两组一般资料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
三、中国、美国、东盟浪漫三角关系正在形成
在中美经贸摩擦不断升级的背景下，中、美两国对东盟的竞争更为激烈：美国强调东盟是其重要的贸易伙伴国，中国也积极通过各种方式加强与东盟的经贸合作。东盟一边小心谨慎地避免在中美之间进行“选边站”，一边通过加强自身协调，以统一的姿态与中、美两国斡旋，确立了自身在三角关系中的支轴地位。
对调查区内的5件橄榄玄武岩进行稀土元素分析(表3、图3)[5]，结果显示，调查区稀土总量一般在88.21×10-6～112.79×10-6之间，平均为97.41×10-6。5个样品在稀土元素标准化分布型式图中表现出相同的变化趋势，轻重稀土分馏明显，且LREE分馏较强。La/Yb平均值为8.85，LREE/HREE介于7.28～7.77之间，显示岩浆分异程度一般。δEu值介于0.98～1.01之间，δCe平均值为0.92，基本不显示铈、铕异常。
（一）美国对华遏制在各领域展开，贸易领域的较量成为双方竞争的重点
特朗普执政后，公然将奥巴马时期并未挑明的中国崛起当成美国的核心挑战，拉开了中美战略竞争的序幕。他将中美贸易与国家安全挂钩，企图通过在贸易领域的对华施压遏制中国的崛起势头。特朗普政府在其上任后的首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及《国家防务战略报告》中明确将中国定义为“战略竞争对手”，可以看成是美国拉开与华全面竞争的重要标志。在《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美国首次将经济安全认定为国家安全议题，把经济与贸易政策纳入安全范畴，② The White House,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18 December 2018,https://www.whitehouse.gov/wp-content/uploads/2017/12/NSS-Final-12-18-2017-0905-2.pdf,访问日期：2018年11月10日。并以此为根据，对中国展开各种抨击。美国指责中国间谍和黑客通过企业和学术渠道，窃取美国敏感的高科技信息，威胁美国国家安全。① Tim Starks,“Chinese Hackers Targeting Satellite and Defense Firms,Researchers Find,”Politico,19 June 2018,https://www.politico.com/story/2018/06/19/chinese-hackers-targeted-satellite-and-defense-firms-researchersfind-1442591，访问日期：2018年11月10日；Katie Benner,“Chinese Intelligence Officers Accused of Stealing Aerospace Secrets,”The New York Times ,30 October 2018,https://www.nytimes.com/2018/10/30/us/politics/justice-department-china-espionage.html,访问日期：2019年1月10日。把经济与安全挂钩，指责与中国的贸易危害了美国的国家安全是特朗普发动贸易战的重要借口。哥本哈根学派的安全化理论一针见血地指出，一个公共问题进入安全分析框架，并非完全因为它构成事实上的安全威胁，而在于“施动者”出于某种政治目的，为实现非常规应对，而给其贴上的标签。② [英]巴瑞·布赞等著，《新安全论》，朱宁译，浙江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32—37页。 这就是说，出于遏制中国的目的，特朗普政府人为地给中美贸易贴上了威胁国家安全的标签，以此来占据其在贸易领域对华施压的道德制高点。在这一思路的指导下，美国在贸易领域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拉开了中美贸易战的序幕。
通过对上述两位学者的三角关系理论的简要阐述，我们可以发现，二者不仅对三角关系互动模式进行了描述，也对不同模式中三者分别的处境进行了分析。迪特默理论体系从三组双边关系的友好或敌对状况出发，把三角关系归纳为四种模式。而卡普洛则对三角关系中，行为体结盟与否的原因及行为体的各自处境进行了分析。此外，迪特默的理论体系对行为体地位和赋分的分析，也可以进一步佐证行为体的处境。如果把两种三角关系理论结合起来分析三角关系实践，则不仅可以分析三角关系的互动模式，也可以对行为体的处境和损益情况作出分析。① 本文的目的不在于进行理论创新和理论综合，而在于理论运用。因此，本文不对迪特默和卡普洛的三角关系的内在逻辑进行分析，仅对两组三角关系理论进行简单相加，并将其运用于中国、美国、东盟三角关系的研究。 因此，本文将运用迪特默三角关系理论体系对中国、美国、东盟三者当前的互动模式进行分析，并运用卡普洛的三角关系理论，辅以迪特默理论体系的行为体地位分析，对三者各自的处境和损益情况进行分析。
然而，由于美国的不断施压，中国的经济受到一些负面影响，可持续发展面临一定挑战，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张丰毅那时给气得，干脆恳求导演换人。殷桃愁啊，怎么办呢。能怎么办，揭竿而起，不管了，“管你是张丰毅照旧谁，我就撒开了演。”反而就对路了。
3-4人组成一个项目开发小组。在项目训练过程中，学生体验、感受、领悟新知识，遇到问题可以和其他项目组学生共同研讨，也可向教师请教，对于学生的共性问题，教师可以统一示范，集体解决。如实际动手制作网线时，学生容易出现剪线不齐导致两端指示灯不亮的问题。教师在回答学生问题时，需要给学生讲解清楚原理，点拨理论知识的同时，引导学生思考，让学生学会举一反三。
（二）东盟采取各种措施发挥支轴作用，获取经济收益并提升东盟中心地位
随着中美贸易战的展开，中美战略竞争的状态取代了以往的“亦竞亦合”的状态，中美关系恶化的事实逐渐明朗，加之中美都对东盟的作用愈加重视，中、美、东盟三角关系逐渐向迪特默所描述的浪漫三角模式发展。
孕期普拉提训练整个过程均采用普拉提式侧腔呼吸[14]，这种鼻吸口呼的方法可以使身体深层肌肉获得锻炼，有助于加强腹肌和骨盆底部肌肉收缩功能。同时，对肺活量进行锻炼，也有利于产妇分娩时呼吸均匀平稳，提高潮气量，增加血氧含量，防止发生胎儿窘迫[15]，降低新生儿窒息危险性。孕期普拉提训练是一种通过呼吸技巧强健身体、端正姿势、紧实线条，帮助复健的运动，它通过强化腰椎、骨盆核心肌肉群、稳定肩带肌肉群来帮助改善筋骨柔韧度，增强肌肉耐力，改善孕期腰痛，排除孕期不适，促进产妇产后体态与体力轻松恢复[16]，并有利于降低产后出血发生率。
首先，中、美两国加强了对东盟的争取力度。一方面，东盟成为中国努力争取的重要方向。中国的举措包括加强与东盟各国的经贸联系及支持东盟主导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谈判，以上举措从2018年11月李克强总理访问新加坡并出席第二次RCEP领导人会议期间所做的一系列努力可以很好地看出。访问期间，李克强总理努力使中国—东盟关系更加紧密。首先是推动中新关系再上新台阶。李克强总统的出访促使中新自贸协定升级版议定书获得签署，他还通过对新加坡工商界的讲话，诚挚地欢迎新加坡工商界来华投资。① 《李克强“喊话”新加坡工商界：欢迎你们来华带来“越来越多的投资”》，中国政府网，2018年11月13日，http://www.gov.cn/premier/2018-11/13/content_5340048.htm,访问日期：2018年11月30日。 其次是推动RCEP谈判的尽快达成。在此次会议上，与会国一致同意，要齐心协力克服困难，争取在明年完成谈判进程。这一谈判在2017年的完成度不足50%，而在2018年迅速提升到接近80%。这不能说与中国政府的努力没有关系。② 《这个35亿人口的“朋友圈”距建成更近了，李克强呼吁踢好“临门一脚”》，中国政府网，2018年11月15日，http://www.gov.cn/premier/2018-11/15/content_5340618.htm,访问日期：2018年11月30日。 从李克强总理出访的所言、所行及所达成的成果来看，中国确实是怀着诚挚之心寻求进一步加强与东盟的合作。
卡普洛根据行为者权力对比关系的不同，把三角关系的运行描述为六种模式。在ABC三个行为体构成的三角关系中，模式1：当三者实力为A=B=C，AB、AC、BC三者任意组成结盟的可能性都存在；模式2：当实力为A＞B，B=C，且A＜（B+C）时，BC两者联盟对抗A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如果三者分开行事，A占据优势，如果BC联合起来，在联盟外BC则可以取得对A的优势，而在联盟内BC相互之间能够维持均势；模式3：当A＜B，B=C时，联盟将在AB或者AC之间发生，这两种联盟都能取得对第三者的优势，为避免自己成为被孤立者，BC会竞相拉拢A，实现自身与A的联盟，而BC之间不会发生联盟，因为它们没有结成联盟来反对A的需要。在这种模式中，BC都有被孤立的可能性，而A没有；模式5：当A＞B＞C，同时A＜（B+C）时，可能发生AC或BC联盟，AB之间不可能发生联盟，因为在联盟外，B不需要与A结盟以反对C，在联盟内，B实力不如A，将会受制于A，C可能会与A结盟以抗衡B，也可能与B结盟以抗衡A，这将取决于三者具体的情况及地理位置，C与AB各自之间的关系，以及AB给予C的好处都可能成为A考虑与谁结盟的因素；模式4和模式6因其中一个行为体的实力远强于另外两者之和而不具备联盟的可能性。整体上看，在卡普洛所描述的六种模式中，三角关系都是有利于较弱的行为体而非较强的行为体，在模式3和模式5中，较弱的行为体因成为强者竞相拉拢的对象而处于枢纽的位置，它不会陷入孤立，反而能够自持有利地位待价而沽，利用强者之间的矛盾提高要价，获取更大的利益。① Theodore Caplow,“A Theory of Coalitions in the Triad,”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 ,Vol.21,No.4,1956,pp.489-493.（参见图2）
另一方面，美国也表现出拉拢东盟的意愿。第一，美国加强了对东南亚地区的资金投入。美国国务卿麦克·蓬佩奥在出席第五十一届东盟外长会及有关会议时宣布将提供1.13亿美元资金用于支持未来的重点领域建设，包括数字经济、能源和基础设施。这1.13亿美元中，将有1000万美元用于支持经济规划。其中，大部分将用于美国—东盟的联通计划。③ Michael R.Pompeo,Press Availability at the 51st ASEAN Foreign Ministers' Meeting and Related Meetings ,4 August 2018,https://www.state.gov/secretary/remarks/2018/08/284924.htm,访问日期：2018年11月22日。第二，美国再次重申对东盟中心地位的支持。蓬佩奥再次强调了东盟对美国的重要意义，指出东盟是美国在亚洲投资的第一目的地，表示要继续扩大和深化美国与东盟的战略伙伴关系，并承诺美国将在推动印太战略的同时保持东盟的中心地位，① Michael R.Pompeo,Remarks at the U.S.-ASEAN Ministerial ,3 August 2018,https://www.state.gov/secretary/remarks/2018/08/284876.htm,访问日期：2018年11月22日。而美国的这一承诺在2018年11月美国副总统迈克·彭斯访问东南亚时，再次得到了重申。② Bhagyashree Garekar,Asean Wants to Work with Both US and China,Says PM Lee,as Pence Calls for Indo-Pacific Free of “empires ”, 15 November,2018,https://www.straitstimes.com/singapore/us-vice-presidentpence-says-empire-and-aggression-have-no-place-in-indo-pacific,访问日期：2018年11月22日。
卡普洛认为，在ABC三个行为体中，如果三者的实力对比是A＞B＞C，A≤B+C，那么三者中处于最有利地位的是C。因为要避免被孤立，A有意愿与B或C结盟以避免BC联盟对抗自身，C有意愿与A或B结盟以增强自身实力，B有与C结盟的意愿，却没有与A结盟的意愿。因为在联盟内它受制于A，在联盟外它无需联合他者以制衡C。② Theodore Caplow,“A Theory of Coalitions in the Triad,”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 ,Vol.21,No.4,1956,pp.489-493.迪特默认为，从单个行为体的角度考虑，处于浪漫三角关系中的枢纽地位收益最大。在ABC三者中，如果AB关系恶化，为避免C与敌人结成联盟反对自己，AB都有意愿维持与C的友好关系，从而把C推上枢纽的地位。包宗和、吴玉山对迪特默的三角关系四模式进行了角色赋予与赋分排序，得出六种角色分值收益依次为：枢纽+3分、朋友+1分、伙伴+1分、侧翼-1分、敌人-1分、孤雏-3分，进一步印证了迪特默的观点。③ 包宗和：《战略三角角色转变与类型变化分析——以美国和台海两岸角色互动为例》，载包宗和、吴玉山主编：《争辩中的两岸关系理论》，台湾五南图书出版社1999年版，第342—343页。
总之，在中美贸易战和中美关系恶化的背景下，中、美这两个大国对东盟的争取也进一步加强，东盟以其积极充当中美关系“润滑剂”的举措和对自身中心地位的强调，实现了其在这组三角关系中支轴地位的目标，进一步提高了国际影响力，中、美、东盟三角关系向着以东盟为支轴的浪漫三角关系发展。
四、浪漫三角关系对中国、美国、东盟的影响
（一）三角关系互动态势的理论分析
其次，东盟没有忘记其战略利益来源于充当中美关系“润滑剂”的事实，它采取了多种措施发挥自身支轴地位。第一，东盟一方面努力加强自身的经济一体化建设，通过加强内部经济往来减少对中美贸易的依赖。新加坡是2018年的东盟主席国，为了进一步加深东盟经济一体化，新加坡所确定的东盟经济发展重点包括：促进创新和电子商务、改善贸易便利化、深化服务与投资一体化、培育有利的监管环境，并推动东盟对外关系的发展，③ ASEAN,Chairman's Statement of the 32 nd ASEAN Summit Singapore ,28 April 2018,https://asean.org/wpcontent/uploads/2018/04/Chairmans-Statement-of-the-32nd-ASEAN-Summit.pdf,访问日期：2018年11月22日。这些措施都是实现东盟单一市场目标建设的必要环节，也是东盟减少对域外大国的经济依赖、规避中美贸易摩擦风险、实现经济自主的重要举措。此外，为避免中、美两国对东南亚地区的竞争可能导致的地区分裂，作为东盟轮值主席国的新加坡还呼吁保持东盟内部的团结，以应对中美不断升级的竞争态势。④ Patsy Widakuswara,ASEAN Calls for Unity Amidst US-Sino Rivalry ,14 November 2018,https://www.voanews.com/a/asean-summit-in-singapore/4657909.html,访问日期：2018年11月22日。第二，东盟积极发声，反对贸易保护主义，并在中美之间积极斡旋，以求修复中美关系。一方面，东盟表达了对贸易保护主义的反对和对开放贸易的维护。2018年4月，在第32届东盟新加坡首脑会议上，东盟发表联合声明，表达了对保护主义和反全球化情绪的上升感的深切关注，重申东盟继续支持多边贸易体制，并重申对维护开放的承诺。⑤ ASEAN,Chairman's Statement of the 32 nd ASEAN Summit Singapore ,28 April 2018,https://asean.org/wpcontent/uploads/2018/04/Chairmans-Statement-of-the-32nd-ASEAN-Summit.pdf,访问日期：2018年11月22日。另一方面，面对美国的拉拢，东盟表达了不会在中美两国选边站的态度。2018年11月15日，在新加坡举行的第13届东亚峰会上，新加坡总理李显龙与美国副总统迈克·彭斯进行了会谈。尽管彭斯呼吁建立一个“自由开放的印太地区”，并以保证“自由印太”将继续以东盟为中心来拉拢东盟，但李显龙在强调东盟中心地位的同时，表示东盟将会继续与中、美两国保持良好的关系。而且，鉴于中美双边关系对东盟的深远影响，东盟希望中美关系能够保持稳定。① Bhagyashree Garekar,Asean Wants to Work with Both US and China,Says PM Lee,as Pence Calls for Indo-Pacific Free of “empires ”,15 November 2018,https://www.straitstimes.com/singapore/us-vice-presidentpence-says-empire-and-aggression-have-no-place-in-indo-pacific,访问日期：2018年12月20日。通过上述态度，东盟再次展示了其在区域合作中的中心地位，提高了国际影响力。
“以学生为中心”是远程教育环境下学校教育过程中“以人为本”精神的具体体现，更是现代远程教育培养目标的集中展示，其基本内涵强调学生是学习的主体，教师作为引导者和帮助者，利用现代教育技术促进学生自主学习。
首先，在中、美、东盟这组三角关系中，三者的力量对比显然是美国＞中国＞东盟，但美国的实力是大于还是小于中国与东盟实力之和呢？根据三者国内生产总值（GDP）、人口数量、国土面积的对比（参见图1），三者的GDP对比为美国（占55.74%）＞中国（占36.30%）+东盟（占7.96%），人口数量比对为美国（14%）＜中国（59%）+东盟（27%），军费开支对比为美国（66.85%）＜中国（25.76%）+东盟（7.39%），加之由于美国仍旧需要借助东盟各国的力量来遏制中国，且美国对中国的崛起抱有的恐慌态度，因此，本文认为，美国的实力并未大到可以无视中国与东盟结盟的地步，可以得出结论：“美国≤中国+东盟。”① 因测算行为体实力对比并非本文研究的主要目的，此处仅通过GDP、人口、国土面积这三个指标对三者实力对比进行简单分析，并非国家实力只包括这三个指标。 那么根据卡普洛的结论，在这组三角关系中，美国为了防止中国与东盟联合起来对抗自己，有与中国或东盟结盟的意愿，鉴于中国作为实力第二的行为体，不可能会与自己结盟，因此，美国所能选择的联盟对象只有东盟。中国无需与美国结盟以对抗东盟，但有与东盟结盟以对抗美国的需要，因此，中国所能选择的结盟对象也只有东盟。东盟既可以选择与美国结盟遏制中国，也可以在中国给予了足够的利益之后选择与中国结盟，因此在三者中，外交回旋余地最大的是东盟。相较于距离较远的大国，在地理上邻近的大国对行为体的安全威胁相对较大，“远交近攻”成为联盟战略的一个重要原则。在中、美两国之间，强邻中国的不断崛起，客观上给予了东盟很大的安全压力，而远隔海洋的美国则在安全上对东盟的威胁较小，因此，东盟在进行选择时会倾向于美国，从而将中国置于较为不利的地位，美国介于二者之间。
其次，根据迪特默和包宗和、吴玉山的理论，在中美关系恶化以及东盟采取大国平衡战略的情况下，中、美、东盟基本形成了以东盟为枢纽，以中、美两国为侧翼的浪漫三角关系模式。根据包宗和、吴玉山两位学者对三角关系角色的赋分测算，东盟应得+3分，美国与中国分别得-1分。综合几位学者的结论，在这组三角关系中，处于有利位置的是东盟，其次为美国，中国处境较为不利。
图3-1 中、美、东盟GDP对比
图3-2 中、美、东盟军费开支对比
图3-3 中、美、东盟人口数量对比
资料来源：世界银行。其中，GDP与人口数量为2017年数据，军费开支为2018年数据。① 其中东盟十国的GDP（单位：亿美元）、人口（单位：人）、军费开支（单位：十亿美元）分别为：印尼：10160，263991379，7.437；缅甸：693.22，53370609，32.954；老挝：168.53，6858160，0.023；越南：2238.64，95540800，5.5；柬埔寨：221.58，16005373，0.543；泰国：4552.1，69037513，6.829；新加坡：3239.07，5612253，10.841；马来西亚：3145，31624264，3.47；文莱：121.28，428697，0.346；菲律宾：3135.95，104918090，3.77。此数据统计的目的在于分析国家实力，考虑到中国台湾暂未回归，因此中国的GDP与人口数据暂不包括台湾。GDP(current US$),The World Bank,https://data.worldbank.org/indicator/NY.GDP.MKTP.CD，访问日期：2018年11月25日；Population,total,The World Bank,https://data.worldbank.org/indicator/SP.POP.TOTL;访问日期：2018年11月25日；Military expenditure(current USD),The World Bank,https://data.worldbank.org/indicator/MS.MIL.XPND.CD，访问日期：2019年10月20日。
（二）“浪漫三角关系”对中、美、东盟三者的影响
1.“浪漫三角关系”对中、美两国的影响
中、美这两个最大的经济体之间的关系塑造了这组三角关系的基本互动态势。由于特朗普执政后采取多种措施对华施加经济制裁，中国尽管争锋相对地采取反制措施，但为避免争端升级进行了较大的妥协，由此给中国经济带来一定的挑战和负面影响。
首先，中国反制措施不超出美国制裁的范围，并努力控制争端的范围。2018年4月3日，美国政府宣布对原产于中国的进口商品加征25%的关税，涉及约500亿美元中国对美出口商品，中国紧接着宣布对美商品加征关税的税率同样为25%，同样涉及500亿美元美国对华出口商品。② 《关于对原产于美国的部分进口商品加征关税的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2018年4月4日，http://www.mofcom.gov.cn/article/ae/ai/201804/20180402728484.shtml,访问日期：2018年11月30日。 6月15日，美国宣布对340亿美元的中国输美商品加征关税措施将于7月6日实施，其余160亿美元将进一步征求公众意见。中国的反击措施同样是，对原产于美国的大豆、汽车等商品对等采取加征关税措施，涉及中国自美进口金额约340亿美元将于7月6日生效，其余160亿美元商品征税最终实施及生效时间将“另行公告”。① 《关于对原产于美国的部分商品加征关税的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2018年6月16日，http://www.mofcom.gov.cn/article/ae/ai/201806/20180602756389.shtml,访问日期：2018年11月30日。 以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策。可想而知，此处“另行公告”的时间将根据美国对华160亿美元商品征税时间而定。这说明中国在努力控制争端的范围，防止其过分升级。
其次，中国主动降税，表现出极大的和解诚意。为了表明中国不打贸易战的诚意，中国今年的降税幅度有较大提升。2001年，中国刚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时，关税总水平是15.3%，2010年，我国关税总水平降至9.8%。② 《关于中美经贸摩擦的事实与中方立场》，中国政府网，2018年9月24日，http://www.gov.cn/xinwen/2018-09/24/content_5324957.htm#2,访问日期：2018年11月30日。 2018年9月26日，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从当年11月1日起，降低1585个税目工业品等商品进口关税税率，中国关税总水平将由上年的9.8%降至7.5%。③ 《我国降低部分商品的最惠国税率关税总水平降至7.5%》，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员会办公室，2018年9月30日，http://gss.mof.gov.cn/zhengwuxinxi/gongzuodongtai/201809/t20180930_3033435.html,访 问日期：2018年11月30日。 至此，中国2018年关税的平均降幅达到23%。④ 注：此段关于关税的分析来源于暨南大学庄礼伟教授最早在2018年10月26日《再全球化：理解中国与世界互动的新视角》读书分享会上的发言。 如此主动、大幅度降税，表达了中国对美国和解的最大诚意。
随着中美贸易摩擦的不断升级，一种悲观的氛围开始在中美之间蔓延。中美是否会陷入“修昔底德陷阱”？中美之间的战争是否不可避免的话题充斥两国学界、政届和新闻届，致使两国关系的整体氛围不断走向悲观。近年来，媒体对中美“修昔底德陷阱”的讨论呈“爆炸式”增长。用Web of Science 学术数据库搜索“Thucydides Trap”，共有25条结果，其中来自美国和中国学者的研究各占20%，各发表五篇论著。从发表的年份来看，这一研究始于2013年，2013—2015年每年发表1篇，2016年为3篇，2017年为12篇，占比48%，2018年为7篇，占比28%。② Web of Science,搜索主题：Thucydides Trap,http://wcs.webofknowledge.com/RA/analyze.do?pro duct=UA&SID=F1VkvF9a7PBHHs7SfAG&field=CU_CountryTerritory_CountryTerritory_en&yearSort=false；http://wcs.webofknowledge.com/RA/analyze.do?product=UA&SID=F1VkvF9a7PBHHs7SfAG&field=PY_PublicationYear_PublicationYear_en&yearSort=true,访问日期：2018年11月22日。 以当前国际新闻媒体报道最全的数据库Lexis Nexis数据库为媒介，以相关性为依据，检索“Thucydides Trap”,并在结果项下检索(China or PRC)and(America or U.S.)，时间区间为1992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1日，共有1865条结果。其中，从1992—2008年仅有40项结果，2009—2014年共有169项，2015—2016年为569项，2017—2018年11月21日为1087项。从学术数据库和新闻数据库的检索信息可知，“修昔底德陷阱”的说法在近几年被炒得很热，这与中国的崛起、美国对中国的预防性打压及中美贸易战的不断展开有密切关系。截至目前，虽然中美之间的矛盾与冲突还主要反映在经济领域，中美不一定如一些学者所言，有陷入“修昔底德陷阱”的危险，但这些讨论从侧面反映了中美关系正在走向全面竞争，中美关系恶化成为不争的事实。
第一，中国的经济增长面临下降的趋势。路透社2018年10月的一项调查显示，受中美贸易战影响，中国第三季度GDP增长率将跌至2009年以来的最低点。⑤ Reuters,Trade War cost:China's Third-quarter GDP Growth Seen Hitting Lowest since 2009 ,16 October 2018,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us-china-economy-gdp/trade-war-cost-chinas-third-quarter-gdp-growth-seenhitting-lowest-since-2009-reuters-poll-idUSKCN1MQ0D1,访问日期：2019年1月10日。《南华早报》的一则报道指出，2018年中国经济增长在第三季度放缓至10年来的最低水平，而第四季度的第一个月（10月）的数据显示，经济增长进一步放缓，在这个月，汽车销售、房地产和消费电子产品的销售都出现放缓。⑥ Amanda Lee,“China Data Shows Economic Growth Slowing as Impact of Trade War with US Intensifies,”South Morning Post, 23 November 2018,https://www.scmp.com/economy/china-economy/article/2174541/chinadata-shows-economic-growth-slowing-impact-trade-war-us,访问日期：2018年12月20日。
第二，如果中美贸易争端在短期内难以解决，惩罚性关税持续下去，中国将面临外国投资撤出的威胁。跨国公司可能会改变产业链，停止其在中国的生产经营活动，并将原计划投入中国的资金投往亚太其他地区。① Wendy Wu and Laura Zhou,China may Lose Foreign Investment to Other Countries in Trade War ,MSN,10 October 2018,https://www.msn.com/en-sg/money/finance/china-may-lose-foreign-investment-to-othercountries-in-trade-war/ar-BBOdcjt,访问日期：2019年1月10日。目前，由于中美贸易战的展开，三分之一的在华日资企业受到影响，② Reuters,A third of Japan Inc hurt by U.S.-China trade war-Reuters poll ,16 October 2018,https://www.reuters.com/video/2018/10/16/a-third-of-japan-inc-hurt-by-us-china-tr?videoId=473938099,访问日期：2019年1月10日。旭化成（Asahi Kasei）、小松制作（Komatsu）、爱丽思（Iris Ohyama）、三菱（Mitsubishi Electric）等四所日本公司正在从中国撤资。③ Frank Fang,“Japanese Companies Shift Manufacture Operations Out of China Due to Sino-US Trade War,”The Epoch Times ,29 August 2018,https://www.theepochtimes.com/japanese-companies-shift-manufacturingoperations-out-of-china-due-to-sino-us-trade-war_2636316.html,访问日期：2019年1月10日。外国投资撤资将对中国经济发展造成十分消极的影响，潜在的失业率可能迅速上升，国际收支将受到消极影响，甚至还可能造成经济的大幅滑坡。
第三，根据中美之间的货币循环关系来看，美国在中美货币循环中占据上风，中国的处境较为被动，国内货币政策受制于美国的经济政策。自2003年起，中国遭遇“热钱”④ 热钱（Hot Money），又称游资，是只为追求高额回报而在市场上迅速流动的短期投机性资金，其目的纯粹是投机盈利，而非创造就业、提供商品或提供服务。 的汹涌流入，导致货币量不断被动扩大。截至2018年12月，中国的货币量为182.67万亿元人民币，而2019年1月的货币量为186.59亿元。在短短的一个月间，中国的货币量就增加了近4万亿元，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这些急速增长的货币量，有一部分来自来源不明的“热钱”，热钱是以美国为主的国际金融大鳄为了赚取高额利润，通过各种投机手段进入中国的美元。这些投机性美元经中国人民银行收购后，通过“存款创造”⑤ 存款创造：是指银行体系中，新注入一笔存款后，经银行体系连续存货所产生的数位于其投入量的存款总额的过程。 使中国的货币量成倍增长，导致中央银行必须出台紧缩的货币政策，通过提高利率来控制货币供应量，抑制经济过热。但商业贷款的利率也随之提高，导致中国企业经营困难，最终影响了实体经济发展。此外，中国将所持有的的大量美元储备用于购买美国国债。美国通过发行国债募集了大量的资金，并用这些资金支持本国企业的发展。美国企业利用手中的钱投资中国的企业，获得中国股权收益。最终情况是，美国以国债发行的方式，廉价消费了中国企业的劳动果实。⑥ 笔者于2019年2月25日根据暨南大学刘金山教授在海国图志研究院的讲座《货币之水能否浇灌企业之田——中美货币循环的微观基础》总结而成。
总的来说，鉴于中美经济关系的紧密性，在美国对华经济制裁及经济打压下，中国经济发展面临较大的挑战。
2.“浪漫三角关系”对东盟的影响
卡普洛的三角关系理论从权力对比关系的不同总结了六种三角关系模式。他指出，在权力对比为A＞B＞C，同时A＜（B+C）的情况下，处于三者最弱势的C获利最大。在中美东盟三角关系中，东盟是实力最小的行为体之一。那么，东盟是否是获利最大的行为体呢？笔者曾于2017年在《国际论坛》杂志撰文指出，同样的权力对比关系，在不同的领域其互动模式是不同的。同理，其获益与否也不是一概而论的。当前，在中美贸易战展开、中美战略竞争态势加剧的情况下，很难明确判定东盟是获益或是受损。从近期来看，东盟确实在经贸领域获得了一定的利益，也在中美加强对其争取的情况下获得了一定的战略收益。但从远期看，中美两个全球最大的经济体在贸易领域的摩擦对全球经济的损害不可估量，而这也将波及东南亚的经济发展。因此，中美贸易战对东盟的影响将是多元的。
通过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者组织的各种社团活动和学生集体活动可以培养学生吃苦耐劳和乐于奉献的精神，作者认为培养学生的团队合作意识和攻克学习难关的勇气也非常重要，这就需要专业教师的配合。鼓励教师指导大学生参加各类创新活动和知识竞赛，制定奖励制度对有指导学生获奖的教师给予鼓励，对参与教师科研的学生给予政策支持和奖励，在学生参与学术学习和研究的过程中，经历刻苦学习、攻克难关、收获成果的艰辛和幸福过程中，建立团队合作意识，培养为集体奉献的“服务”意识同时融入育人的理念，这样的影响方式能够取得更好的成效，这种经历对学生将来的工作生活都将产生巨大的正向意义。
“敬礼！”夏国忠带领幸存下来的三十几名战士，向留在阵地上的这朵小黄花进行告别。从此，这朵顽强的小黄花将继续坚守在高家岭的阵地上。
企业信用管理部门在收集客户信用资料、运用信用评分模型等方面存在一定的局限性。然而术业有专攻，信用管理机构则由专门的财务、法律、经济专家组成，他们对企业信息收集的范围更广，对信用评级的数据依据更加全面，对不同行业的应收账款风险对应的客户有不同的评估系统，应对应收账款风险的预警机制也更加健全。
一方面，中美贸易战确实给东盟带来了较高的经济收益。首先，随着中美贸易战的推进，东亚供应链开始向东南亚地区转移，为东南亚的经济腾飞提供了机会。众所周知，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亚洲四小龙经济腾飞的重要原因是得益于发达国家的产业链转移。此次中美贸易战导致的国际供应链链转移也可能成为东南亚经济发展的契机。许多原本在中国投资的跨国公司逐渐将工厂和分销中心向东盟各国转移，这将为东南亚各国的资本形成、技术进步、管理水平、国际收资、竞争效应，以及就业率的提升带来积极作用。例如，哈雷戴维森（Harley Davidson）,松下（Panasonic ）及思美登（Steve Madden）等大型跨国公司都表示将把其生产转移到东南亚地区。① Chad Bray,“US-China Trade War Pushes Firms to Accelerate Supply Chain Shift to Asean,Citigroup Says,”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5 November 2018,https://www.scmp.com/business/banking-finance/article/2171598/us-china-trade-war-pushes-firms-accelerate-supply-chain,访问日期：2019年1月10日。据统计，越南2018年的入港制造业投资（inbound manufacturing investment）增加了18%，泰国和菲律宾的净外国直接投资也获得显著增长。马来西亚的嘉里物流联网优先公司(Kerry Logistics Network)是中美贸易战的受益者之一，许多国际客户为了避开美国的关税而将部分生产链从中国大陆转移到了马来西亚的槟榔屿(Penang)，从而使该公司的业务量极大增长。② Peggy Sito,Factories Shift Out of China to Avoid Trade War,Boosting Volume for Logistics Firms like Kerry ,30 July 2018,https://www.scmp.com/business/global-economy/article/2157320/factories-shift-out-chinaavoid-trade-war-boosting-volume,访问日期：2019年1月10日。其次，面对中美的拉拢，东盟提高了要价，在与中美两国开展经济领域的谈判中更为硬气。比如在2018年3月，东盟与中、美两国就钢铁工业政策展开对话，一边要求中国降低输往东盟的钢铁价格，加强中国对低附加值钢铁输往东盟的政策监管，一边要求美国将东盟国家列为免除钢铁关税的国家名单。印尼贸易部国际贸易谈判总干事伊曼·帕姆巴约(Iman Pambagyo)说，印度尼西亚和东盟成员国强调，中国在东盟市场上的廉价钢铁产品问题必须立即得到解决。① Antara News,“ASEAN Opens Dialogue with China,US,”27 March 2018,https://en.antaranews.com/news/115164/asean-opens-dialogue-with-china-us,访问日期：2019年1月10日。 在与中、美两国的钢铁行业对话中，东盟的态度不可谓不强硬，而这正是东盟抓住中美矛盾激化的时机，对中美两国提高要价的表现。
另一方面，东盟虽然能够从中美贸易摩擦中获得丰厚的经济和战略收益，但从长期来看，中美贸易战将导致自由贸易式微，保护主义盛行，使多边贸易制度和正常的国际贸易秩序遭受损害，最终不仅破坏中、美两国的经济增长，也将损害全球经济发展，东南亚地区也不可能独善其身。2018年10月，在泰国曼谷举办了“中美贸易战对泰国及东南亚地区的影响”研讨会上，与会泰国商业部贸易政策和战略办公室主任平猜努·沃考抛说，泰国的油价和物价上涨，百姓购买力下降，证券市场指数波动较大，中美贸易战对泰国的不利影响已经开始显现。② 《“中美贸易战对泰国及东南亚地区的影响”研讨会在曼谷举行》，参考消息，2018年10月17日，http://www.cankaoxiaoxi.com/society/20181017/2340355.shtml,访问日期：2018年11月30日。 新加坡华侨银行（OCBC）对中美贸易战对东盟的影响做了比较细致的分析，认为中美贸易战对东盟的影响依据不同经济体对中美贸易的依赖程度和对生产线再调整和贸易流动的再定向的能力不同而不同。该研究通过具体的数据分析，对东盟各经济体的损益情况进行了分析。表1列出了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越南、菲律宾、泰国、缅甸等受中美贸易战影响的各行业情况。在新加坡，海上运输行业从中美贸易战中获益，而电子及相关行业则因中美贸易战而受损；在马来西亚，棕桐油、化工产品及LED产品获益，而太阳能电池板、机械零部件、电子产品则遭受损失；在其他东盟国家也存在同样的情况，一部分行业从中美贸易战中获益，另一些行业则因此受损。③ OCBC Bank,Trade Tariffs&its Impact on ASEAN ,18 July 2018,https://www.ocbc.com/assets/pdf/special%20reports/trade%20tensions%20and%20its%20impact%20on%20asean%20(jul18).pdf,访问日期：2019年1月10日。此外，由于东盟各国的经济发展水平、对外贸易的开放程度不同，与中、美两国经贸联系的密切程度不同，各国对中美贸易摩擦的敏感度也不一致。新加坡是东盟国家中对外开放程度最高的国家，其对中美贸易摩擦的影响最为敏感，而柬埔寨、老挝等国家，因其对外开放程度低，受外部经济波动的影响不大，受中美贸易关系变化的影响也比较小。因此，中美贸易战对东盟各国的影响并非是绝对的，而是多元的。
表1 OCBC银行对东南亚各国各行业受中美贸易战损益情况统计表
综上所述，东盟虽然处于中、美、东盟三角关系的支轴地位，但由于东盟各国对中美贸易的依赖程度和调适度不同，其影响并不能一概而论，而需要进行细致的分析。东盟作为东南亚地区的中小国家经济集团，长期以来与中美两国有着密切的经济联系。中国是东盟的第一大贸易伙伴，美国是东盟的第三大贸易伙伴，同时，美国还是东盟最大的外国投资来源国。在中美经贸摩擦不断加剧的情况下，负面影响极有可能会溢出到东南亚地区。因此，我们很难说东盟能够超然物外、独善其身。但不管如何，处于三角关系枢纽地位的东盟，确实从中美贸易战中获取了较为丰厚的经济和战略收益。
谈及唐诗，不可回避的那个人，一定是衣摆飘飘、浑身散发着仙气的李白。网上曾有人调侃道：如果李白没有出生，我们的生活将会怎样？人们一致认为：后果很严重。首先是小学生写作文会痛失“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这样的经典掌故。当然还有更要紧的——如果没有擅写“印象中国”的李白，谁还知道庐山的瀑布、黄河的水，谁还知道燕山的雪花有多大？李白一句“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极尽夸张之能事，把根本不可能的事物说得跟真事儿似的！我们非但不反感他爱“咋呼”，反而对他“爱不释手”，谁让他那么浪漫呢！
结语
随着中美贸易战的展开，中美关系逐步恶化，中、美两国加强了对东盟的争取。这促使东盟逐渐成为中、美、东盟三角关系中的支轴行为体，三角关系逐渐形成了以东盟为支轴，以中美为两翼的浪漫三角模式。在这组三角关系中，中、美两国之间的竞争与博弈是三角关系运行的主要方面，这组双边关系的好坏直接决定着三角关系的走向。由于美国在国际经济中所处的优势地位以及中美经济长期以来形成的紧密联系，在美国对华经济制裁及遏制打压下，中国经济受到一定的冲击，可持续发展面临一定的挑战。而东盟则因处于三角关系的支轴地位获得了较为丰厚的战略和经济收益。但作为中小国家组成的经济集团，东盟的经济发展受到中、美两大经济体的影响，因而具有较高的敏感性和脆弱性。这使得东盟虽处于支轴地位，却并不能主导三角关系的发展变化。在可预见的未来，美国仍将是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中国与美国之间仍然存在较大的差距，在中、美、东盟这组三角关系中，美国仍将主导三角关系的走向。当前，中美关系的恶化主要发生在经济领域，三者所形成的浪漫三角关系也主要发生在经济领域。然而，随着中美竞争不断向政治、安全等传统领域蔓延，由美国占主导，东盟发挥支轴地位，而中国处于劣势的“浪漫三角关系”也可能逐渐在政治和安全领域形成。在安全上，较之中国与东盟的关系，美国与东盟的关系更为紧密，部分东盟国家与美国建立了较为紧密的军事同盟或防务合作，许多东盟国家受“中国威胁论”的影响，对中国的崛起及越来越规范的南海维权行动表现得更加疑虑重重。如果中、美、东盟三者在安全领域形成“浪漫三角关系”，届时东盟偏向于美国的态度可能会更为明显，中国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因此，中国必须清醒地意识到自身在三角关系的处境。在国际局势日益复杂的情况下，中国应该更加小心谨慎、灵活妥贴地处理好这组三角关系，防止在经济领域已经形成的不利局面蔓延到政治安全领域，给中国带来更大的外交困境。
作者简介： 蒋琛娴，暨南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华侨华人研究院2018级博士研究生，讲师，研究方向为东南亚国际关系、南海问题、安全共同体。（广州，510632）
中图分类号： D82
文献识别码： A
文章编号： 2096-4536(2019)06-0130-23
*本文为中共中央宣传部专项“当代南海问题重大理论与实践问题研究（2015年）”、中国自然资源部重点课题“我国在南海的战略利益应对南海‘航行自由’挑战研究（项目编号：CAMA201802）”阶段性成果。
（责任编辑：史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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