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黄花分外香
——记新四军女战士、战地摄影记者肖海
陆芳红
《岁月聚焦》摄影集封面
我的婆婆肖海，离开我们整整11年了。每年清明节，儿孙们都会捧着一束杜鹃花到福州文林山革命烈士陵园扫墓。花开花落，年年岁岁，思念绵绵。今年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在这特殊的历史节点上，再次翻开记录了婆婆一生工作、战斗经历，浓缩了福建解放、建设事业的摄影集《岁月聚焦》，反复品味凝聚着她无限情感的100多幅作品，追忆她一生追求革命理想、为新中国解放事业、摄影事业执着奉献的传奇人生，不禁思绪万千、感慨万端……
不爱红装爱武装
婆婆原名范秀玉，出生在江苏南通一个名医世家，少年时期就读于江苏南通女子师范学校。在那里，她参加了地下党领导的读书小组，接受了进步思想教育，曾秘密刻印宣传单和新华社电讯。16岁那年，在共产党抗日救亡思想的感召下，她毅然放弃了富足舒适的家庭生活，不顾父母反对，剪掉长发，脱下裙装，和一群意气风发、朝气蓬勃的小伙伴一起投笔从戎，参加了新四军，投入到抗日救亡的革命洪流中。她和小伙伴们为了表达远大的革命志向，把自己的姓名集体改为肖红、肖军、肖江、肖海、肖洋（统一姓肖，肖是小的谐音，名字分别为红、军、江、海、洋，意味着人小但志不小）。
入伍之初，她因人小胆大，行军从不掉队，又聪明机灵，被挑选为通讯员，经常女扮男装独自一人冒着危险骑马送信送文件，从未发生意外，赢得了战友和首长的信任与赞赏。抗战胜利后，她被调到苏中军区七纵政治部文艺画报社搞宣传工作，做油印、画漫画。淮海战役后，一架从敌人手里缴获的德国造“爱克发”牌照相机，由组织交到她手中。首长对她说：“肖海同志，战士的武器是枪是炮是刺刀，而你的武器就是你手中的相机，你要用你的武器，狠狠地揭露敌人的罪行，宣传激发战士的战斗豪情。明白了没有？”“是！明白。”肖海响亮地回答。正是从那一刻开始，19岁的她，牢记嘱托，开始了长达60年的摄影之路，一步步成长为优秀战地摄影记者。
肖海（左1）和她的战友们
当时所在部队没有一人摸过照相机，而肖海也只是在南通读书时见过。拍照，对初次接触摄影的她来说，是异常艰难的。首先是摄影知识的欠缺，没有人可以请教，全靠自己摸索；同时摄影又是一种高耗材的工作，在艰苦的战争条件下，连胶纸都要通过上海地下党运来。但肖海没有畏难，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下，勤学苦练。没有闪光灯，她就用闪光粉——用火一点，“卟嗤”一声，亮了；没有暗房，装取胶卷时就用被子盖住相机。想方设法、刻苦学习，努力用最短的时间掌握摄影技术。就这样，她凭着对事业的执着追求和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牺牲的革命精神，很快成长为优秀战地摄影记者，跟随部队转战大江南北，在硝烟弥漫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拍下了许多具有历史意义的珍贵照片。
1949年，她随三野十兵团入闽，跟随着行进路线，一路拍下了进军福建、解放福州、解放厦门的珍贵历史画面。她除了背负自己的行囊，还比别人多背了沉重的相机等设备。飒爽英姿、一身戎装的她，和战士们一起行军，肩膀肿了顾不上，脚掌起泡继续走。作为女性，还要克服每月几天生理期的痛苦和不便。在福建解放后，她仍战斗在新闻第一线，拍摄了大量记录了东山保卫战、“8·23炮击金门”等战斗情景，以及解放军战士、民兵战备训练和作战的照片。1953年7月中旬，蒋介石军队1万多人突然袭击福建省东山岛，东山保卫战就此打响。肖海作为战地记者，尽管此时大儿子才刚刚周岁，但她仍毅然决然地奔赴前线，拍下了许多战斗场景。1958年8月，美国和蒋介石勾结，在台湾海峡地区制造紧张局势，对祖国大陆进行军事挑衅。为了反击美帝侵略，打击美蒋嚣张气焰，中国人民解放军和广大人民群众与敌人进行了英勇斗争。8月23日，人民解放军福建前线部队以猛烈炮火轰击金门，发射4.5万多发炮弹。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8·23炮战”。此时，肖海已转业到地方工作3年，但作为曾经的战地记者，尽管3个儿子最大的不过6岁，小的才8个月，还在嗷嗷待哺，但炮声就是命令，她再次毫不犹豫奔赴战场，为“8·23炮战”拍摄了许多珍贵的相片，其中的“战斗中的小嶝妇女”组照，真实展现了数百名厦门小嶝岛妇女不顾生命危险，参加民兵营，与男民兵一道抢修工事、扛炮弹、搬石头、运木料以及战场救护的生动画面。
在工作和生活中，婆婆是一位勤勉、诚恳、谦逊的“老大姐”，总是先人后己、公私分明，因而人缘极好。即便在60年代中后期到70年代中期那些年，文化系统的正常工作几近瘫痪，她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当文艺界的精英和前辈们纷纷“靠边站”的时候，她仍然可以冒着酷暑，一连几星期把自己关在密不透风的暗房里，带着几个年轻人专心致志地完成“毛主席万岁”大型图片展览和毛主席接见军队干部的大批量照片的冲印放大任务；仍认真组织协调“珍宝岛保卫战图片展览”等展览的筹备和布展工作。听我先生说，小时候他们兄弟3人常被母亲叫去帮忙一块冲洗照片，工作干到深更半夜是家常便饭。她敬业奉献、对工作一丝不苟的精神，给儿女们留下了深刻印象。我曾多次听省书法家协会主席、著名书法艺术家陈奋武先生讲起婆婆当年“半粒奶糖”的故事：那时，国家经济困难，物资极度匮乏，婆婆常常带着陈奋武等一帮年轻人加班加点工作，肚子饥肠辘辘不时叫唤，这时，她会从口袋里掏出几粒奶糖，每粒掰成两半，分给每人半粒以补充能量。就是这半粒奶糖，让这群年轻人温暖不已，时至今日仍念念不忘。
同时，为了验证微悬臂偏转角度对干涉光强的影响，根据球面镜的曲率半径L和直径D计算其偏转角度的范围为±23.58°.调整角位移台使得微悬臂偏移角分别为-10°、-5°、5°、10°时，曲线如图12所示.可以看出四条曲线能够较好拟合在一起，说明在允许范围内，微悬臂的偏转角不会影响系统的测量准确度.
功成不必在我
根据世界银行的定义，困境儿童(orphans and vulnerable children)指18岁以下的未成年人，由于各种原因，缺少或很可能缺少适当的照料和保护，并且易受伤害的儿童。从根本上看，与成年人相比，所有的儿童都更易受伤害。但是，有一些儿童，因为环境的因素，比其他的儿童更易受到伤害。而且，儿童期的不利事件，对儿童的影响特别大，可能对他们的一生产生影响。处于困境的儿童，可能面对恶性循环：生活中的一个困境事件的出现，可能导致儿童进一步落入更为困难的境地。
2001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80周年，已年过古稀的婆婆，虽然疾病缠身，仍然念念不忘为党为国家为人民再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她恳切地表示，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将她拍的战争纪实等相片结集出版，作为献给中国共产党成立80周年的礼物，同时作为历史资料留给后人。于是，在省领导的关心重视下，在省文化厅、省摄影家协会等的大力支持帮助下，《岁月聚焦》摄影集于建党80周年之际，由海潮摄影艺术出版社顺利出版。省委原副书记、时任省政协副主席何少川亲自为摄影集作“序”；时任副省长潘心城亲自题写书名《岁月聚焦》；时任中国摄影家协会会长高帆，省文联副主席、省书法家协会主席陈奋武分别挥毫泼墨“摄影之花常开常新 智慧之果历久弥珍”“艺苑长春”祝贺摄影集出版；时任省文联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省摄影家协会主席张宇专门撰文《记下历史 大写人生》。同时《岁月聚焦》摄影集被福建省委党史研究室、省档案局、省革命历史纪念馆、省档案馆、省博物院、省图书馆等单位收藏。
从工厂巨大的玻璃窗看过去，自动化流水线正在有序运转，宽敞的车间里只有零星几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另一边，燕塘立体仓库堪比科幻大片的作业场景呈现在眼前。一排排组合式高层货架巍然屹立，智能穿梭车、机器人码垛系统、托盘输送系统正在不知疲倦地运行。立体仓库高达二十多米，有8000个货位，多品种、多规格的乳品存放实现标准化，乳品出入库实现全自动化，进出仓效率极大提升。
尽管六七十年过去了，但在今天看来，这些相片仍然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正如省委原副书记、时任省政协副主席何少川为《岁月聚焦》所作“序”中写的：“这些照片在当时对于揭露敌人的血腥罪行，宣扬人民子弟兵浴血奋战、人民群众英勇斗争的事迹和解放战争的伟大胜利，鼓舞战士和人民群众为建立新中国而奋勇前进，起了积极的作用。在现在以及将来，也仍是一份不可多得的历史资料，对于后人形象而真实地了解波澜壮阔的解放战争，特别是对青少年开展爱国主义教育，都很有帮助。”从肖海拍的这些纪实相片中，我们看到了我军战士、民兵，在那火红年代里展现出的“革命理想高于天”的英雄气概和英勇无畏的革命精神，让人感到由衷的敬佩和景仰。
解放军炮兵部队集结入闽
从1955年转业到1985年离休，在长达30年的时间里，婆婆发现和培养了许多摄影专业人才，为他人举办过无数的摄影展、出过无数的摄影集子，但却从未利用职权为自己办摄影展、出摄影集。她在省文化厅的老同事讲：“肖海很纯粹，没有私心杂念。”的确，在我们婆媳相处的这23年时间里，我从未看到听到她向组织讲条件、提要求。她常说：“我是共产党员，先公后私、先人后己，是最起码的品质。”但是，她当年拍下的相片，特别是战争年代留下的相片弥足珍贵，应该让更多人，特别是青少年知道、看到。因此，举办摄影展成了她的愿望。在离休9年、病残2年之后的1994年，省摄影家协会许多老同事以及摄友们，积极筹备，在省文化厅、省文联、福建博物院等单位的大力支持帮助下，她终于圆梦，在福建博物院举办了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肖海摄影作品展”。记得摄影展开幕那天，著名书画艺术家丁仃在开幕式上用“成人之美”四个字，高度评价婆婆严于律己、宽厚待人的胸襟和正直清廉的品德，并欣然用篆书题词“成人之美”大条幅，这四个字是对她的最好概括。
莫道桑榆晚
正当婆婆再一次焕发艺术青春时，却不幸在1992年患上脑膜瘤，经过两次手术，脑神经受到损伤，失语，口不能言，左手臂瘫痪。无情的疾病使她生活不能自理，严重影响了她的行动自由。但令人敬佩的是，她虽病魔缠身，对摄影事业的追求却依然锲而不舍，摄影事业仍是她最重要的精神寄托。在家里，她不顾身体不适，整日整夜“捣鼓”她的相机。逢有干休所组织老同志外出，她也总是满心欢喜地参加，热心为大家拍照。长焦距大相机使不了，就用便携式小机子，并学着用单手装卸胶卷拍照，只要右手一拿起相机，就能像常人一样使用自如，光圈、速度的组合准确无误，令干休所老同志赞叹不已。2001年5月，毛泽东主席的儿媳妇邵华将军在福州举办个人摄影展，婆婆应邀出席了摄影展开幕式。邵华将军笑容满面与福建省摄影家协会主席张宇、副主席陈扬坤亲切交谈的精彩画面，就定格在了她的相机里，也收录在《岁月聚焦》摄影集里。
作为新中国第一代女摄影家，中国摄影家协会理事，福建摄影事业的开拓者、福建省摄影家协会创始人之一，发现和培养青年摄影专业人才是婆婆肖海的一项重要工作。
1985年婆婆离休以后，摄影成为她生活的重要精神支柱，她继续担任中国摄影家协会名誉理事，并担任福建省分会顾问。同年参加福建省老年书画艺术协会任常务理事。1988年福建省老年艺协成立摄影研究会，她被选为省老年摄影研究会会长。她说：“以前长期搞组织工作，顾不上自己创作，现在退休了，要好好拍点照片了。”她不顾身患严重的高血压病，以执着的敬业精神和对摄影艺术的不懈追求，始终保持旺盛的创作热情。她踏山道、走乡村，深入民间，查访民俗，到各地采风，迎来了摄影创作第二春。比如1985年的作品《牧归》，是在闽西的一个小山村里拍的，为了拍下劳作了一天的农民与老黄牛走在窄窄的石板桥上这一镜头，她整整守候了两天；1986年的作品《相依》，表现了人与自然、人与动物相依，牛与树木花草、大牛与小牛相依的生动和谐画面。在进行写实摄影的同时，婆婆还孜孜不倦地追求摄影艺术上的探索和创新，比如尝试将国画的手法融入摄影艺术，让作品表现出国画的风格和意境。如“秋影”组照，就借鉴了国画四屏条的形式。何少川评价说，她的艺术作品“立意新颖、构图别致，着重表现自然风光的绚丽和民俗风情的多彩，讴歌祖国的锦绣河山和勤劳朴实的劳动人民，洋溢浓郁的生活气息和对美的执着追求”。作品的风格恰如其人，她拍的照片也和她的为人一样，实实在在，朴实中蕴含着大美。也许用现在的某些审美标准去看，她的作品在表现手法上并无超凡之处，但都真实地记录了历史，反映了生活。
1955年，婆婆转业到地方，先后在福建画报社、福建日报社和省文化厅工作，并长期担任省摄影家协会的领导职务。她除了搞摄影美术编辑工作外，着重抓全省摄影队伍建设和各类摄影比赛、摄影展会、培训班的组织工作，发现和培养了一大批我省优秀摄影、美术人才。她常常对年轻人说，摄影人就是要善于用手中的相机，记录新时代、讴歌新时代。
2002年正月，作者（左）陪同肖海（中）参加福建省摄影家协会团拜活动。
福建省原副省长潘心城、中国摄影家协会主席高帆为《岁月聚焦》摄影集题词。
在我们心中，婆婆天性乐观，是最有生活热情的人。疾病让她失去了语言功能，但每次回到家，我们都能听到她在歌唱，虽不成句，不成段，却满怀深情。她最爱唱的是《革命人永远是年轻》、《我们走在大路上》等红色经典歌曲，虽然不能唱出歌词，但哼出的旋律非常清晰准确，脸上充满了孩童般灿烂的笑容。她似乎并没有感到疾病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什么不便。每逢有亲朋好友或战友、同事去家看望，她总是满面笑容地跟人打招呼，比比划划，嘴里咿咿呀呀不停地说着什么，虽然和她交流起来有一定困难，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谈话兴致。
岁月如流，婆婆当年留下的相片如今已在历史纪念馆、在文献书籍中、在军事博物馆里永远地珍藏着。每逢重大纪念节日，她当年那些珍贵照片还每每出现在报纸、纪念文稿里，成为人们回忆那个峥嵘岁月的印证。记得2001年三八妇女节前夕，福州市委宣传部、市妇联、《福州日报》《福州晚报》联合开展“对福州解放事业、建设事业有突出贡献的十大女性”征集评选活动，我将婆婆的事迹材料整理后推荐给了主办方，没曾想引来了《福州晚报》记者刘琳对婆婆的专题采访，以“我们的婆婆世上最美”为题，对婆婆做了大篇幅的宣传报道。后来婆婆光荣当选“对福州解放事业、建设事业有突出贡献的十大女性”，排名第三。三八妇女节那晚，我陪伴病残的婆婆参加了颁奖晚会。2007年八一建军节前后，《海峡都市报》推出一组“纪念建军80周年系列报道”，8月9日以《海疆烽火留英名——战地女记者肖海镜头里的东山保卫战》为题名，以整版篇幅刊登了婆婆冒着生命危险，穿梭于烽火一线，用手中的相机，拍下东山保卫战的珍贵相片和婆婆当年飒爽英姿、一身戎装的相片。那天报纸一出版，立即引起很大反响，海峡都市报社和我们家人都接到许多读者朋友的电话。那时婆婆已经生命垂危，正躺在省立医院的危重病房里，当我们拿着这张报纸给婆婆看时，她笑了，眼角流出了一行热泪，她不能言语，但是她明白她拍下的那些相片，还很有价值，还在继续发挥着作用，还在告诉人们不忘过去、不忘初心。儿女们知道，这是一个为党的摄影事业奋斗了一辈子的老共产党员的最大心愿，充分体现了她对党、对祖国、对人民的一往情深。
运用Microsft Office Excel 2010进行数据分析，同时使用SPSS22.0非参数检验进行差异显著性分析。
劳动供给者和企业平台之间并不存在传统的“劳动关系”。因而劳动供给者无法享受到劳动者所能享受的权利，例如最低工资、病假、等福利保障。除此之外，工资结算也是零工经济中劳动者经常遇到的难题，劳动价格确立以及劳动量判定所引发的纠纷最为常见，甚至常有拖欠现象出现。基于以上问题，有些人甚至认为这是一种全新的剥削模式[6]。Uber成立之初没有一个全职的员工，并且始终认为无论是全职司机还是兼职司机都是独立的劳动供给者，与Uber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这降低了Uber运营成本的同时，也降低了劳动者的有效保障。
2008年3月18日，79周岁的婆婆肖海走完了她奋斗的一生，离开了她心爱的摄影事业。儿女们永远失去了坚强、乐观、可敬、可爱的妈妈，心中的痛无法用语言表达，但她用相机所定格的历史印迹，将永远在我们的心中珍藏。
责任编辑/李晓芳
（作者供职于福建省红十字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