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新中国成立70周年”专题访谈
如何理解新时代中国共产党的文化与中国故事
——访伦敦国王学院中国研究中心主任凯瑞·布朗教授*
[英]凯瑞·布朗1，刘文卿2
(1.伦敦国王学院 中国研究中心，伦敦 WC2R 2LS;2.滨州医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山东 烟台 264003)
摘 要： 凯瑞·布朗是享誉世界的中国问题研究专家。2019年1月，凯瑞·布朗在访谈中谈到了他对中国共产党的文化以及中国故事的理解。他主张以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为基础，植根中国的传统文化来理解中国共产党的文化，理解中国故事，分析中国政治与全球秩序。中国共产党的力量植根于改革开放的伟大进程中；一部成功的中国故事，就是具有积极愿景的未来的故事，是一个信仰团体的故事，是道德正义的故事；只有植根中国历史与文化，才可以理解并解决中西方的“幻象冲突”问题。
关键词： 中国共产党文化；中国故事；中国政治；全球秩序；习近平；中国梦；“一带一路”；人类命运共同体
一、纵观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中国共产党的力量来源于“三大支柱”
刘文卿(以下简称“问”)： 凯瑞·布朗先生您好！我注意到您写了十几本关于中国政治的著作，并在这个领域发表了诸多文章。您对当前中国政治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详细的介绍与解读，具有理论的深度和锐度。这与您长期以来致力于中国政治的研究密切相关。您在上世纪90年代早期就开始真正接触现代中国的历史、语言及文化，这些年也一直密切关注和致力于中国政治的研究。您认为这些年中国经历了哪些大的变化？
凯瑞·布朗(以下简称“答”)： 我第一次去中国是在30年前。那时我在日本当老师，借机去中国看看。从那时起我就对中文特别是中国历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从那以后，我就一直研究中国问题。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时，恰逢我在北京做外交官。我亲眼目睹，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中国经济发生了巨大变化。在我看来，中国天天有变化，是个天天改变的地方。三十年前的中国和现在的中国好像是两个不同的国家。
1.会弱化政府对公共项目的控制力。城镇综合开发涉及的项目大多具有公共产品或准公共产品的性质，对社会发展和老百姓生活往往有较大影响，也正因为如此，城镇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投资领域的开放是最晚，也是最缓慢的。过去，城镇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投资大多是政府在做，虽然存在着资本有限、供给不足的问题，但是项目的控制权完全掌握在政府手中。城镇综合开发PPP模式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资本供给不足、规划与建设不专业、运营不规范等问题，但是却在使政府对项目的控制力受到影响。
问： 您所认为的“两个不同的国家”是指经济层面的变化吗？
答： 可以说，自1978年以来，中国经常被描述为“奇迹”。它的经济增长是全球范围的。重要的是，在许多方面，至少在规模和速度方面的增长，是史无前例的。另外，中国政治、文化与社会等层面的变化也是不能否认的。我用一个世纪的四分之一的时间来思考和研究中国的力量和中国共产党及其领袖。我认为，要找到中国的力量的源泉，首先就要信奉并了解中国共产党，了解中国共产党的力量源自于何处。要了解中国共产党的力量，就要了解中国共产党的历史。
(1) 膨胀土边坡在降雨时先发生整体膨胀，后坡脚及浸水软化产生局部破坏，并逐渐向上发展，表现出了牵引式破坏的特征。破坏时出现坡顶凹陷、坡脚隆起的现象。
考虑施工时间，并且河道清淤工程战线长，可以根据河流长度进行分段施工。一期河段清淤工程是河水流速较快的河段，采用XXCG3LC-5型挖掘机，将河床底部一侧的高程降低，形成泄流渠，后期施工时，将前期施工产生的施工便道及丁字堰进行清除。二期河段清淤工程则是针对枯水段，这段施工采用破堤的方式，进行机械式施工。
答： 纵观中国共产党的历史，我认为中国共产党的力量来源于三个核心领域，也可以称之为三大支柱：第一根支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抗日战争的胜利。第二根支柱是1946到1949年三年内战时期中国共产党统一了中国。最后一根支柱就是1978年以后，中国开启了改革开放的伟大进程。其中，第三根支柱是最具说服力的。因为在过去的四十多年里，中国经济取得的巨大成功是有目共睹的，也是最具说服力的。中国共产党在这一点上也是最为自信的。
问： 那么，从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中，您了解到中国共产党的力量来源于何处？
问： 您的意思是“第三根支柱”的说服力体现在改革开放的进程中。
答： 是的。2018年是中国共产党改革开放40周年，今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我觉得要正确看待新时代中国共产党，正确看待中国问题，就要从改革开放40年的历史进程去研究。
1978年12月，在北京市中心一家宾馆的会议室里，一批中国共产党领导人聚集在一起，召开了党中央全体会议。他们面临着一项艰巨的任务：商定振兴经济和实施改革的最佳路线，提高农村的生产力，加快工业化进程。这些被视为新纲领的核心——实施四个现代化。这是20世纪最重要的事件之一。它不仅对中国具有重大意义，对全世界的影响也很大。它开启了中国对外开放和转型的进程。直到今天，这一进程还在继续。它见证了生产力的解放和变化。几乎中国经济的每一个领域都包含着改革的政策框架。这不是一个快速、本能的过程。而是由像邓小平这样的人物和他周围的领导人经过深思熟虑后在社会的每一个层面进行的改革。他们要努力回答的关键问题是非常实际的——如何最好地为中国人民提供更好的生活水平。
1978年开始的改革开放具有多种含义。提出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解放思想主要意味着，人们摒弃了过去十年中那些占优势地位的教条，恢复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一句早期就被提出的理念。这一理念在某种程度上又成为了贯穿整个改革过程的口号——“实事求是”。从1978年开始，教条主义开始消失。中国用“实事求是”的态度来看待国内问题，看待外部的世界，并思考如何学习国外的思想并把它应用于中国。
从农业层面来说，改革开放意味着要采用新的工作和组织方法——家庭责任制，允许将作物盈余以微利出售给国家。这意味着，中国在很短的时间内实现了粮食的自给自足，食品短缺消失了；这意味着可以建立乡镇企业，新的实体企业雇用那些由于效率的提高而从农村部门解放出来的农民。城市化进程开始了。在深圳、珠海等城市设立经济特区，使得它们由一般的城镇转变为目前人口超过1000万的城市。
改革和解放思想意味着上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学生出国留学的机会增加了，国内大学得以重建，教育水平与入学率大福提高。许多人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开始学习外语和旅行，首先是国内，然后是国际；意味着中国工业开始尝试并创造自己的技术形式。1978年前被禁止进入中国市场的外国投资者也能够加入并建立合资或独资的外国企业。在20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中国成为全球外国投资的主要目的地之一。
改革最引人注目的一个方面，体现在中国开始从外部观察和学习世界，而中国代表团要到几乎每个发达国家进行学习。中国共产党意识到要多做自我批评，意识到中国的方法和态度需要改变，意识到中国需要不断改进和自我分析。这改变了许多人在1978年以前和1978年期间僵化保守的思想。2018年，随着改革进程的成熟，我们面临着一个不同的时代，即中国现在可以与其他国家分享1978年以来的发展和增长经验。中国通过“一带一路”倡议与各国合作，着眼于如何创造更好的基础设施，提高经济的连通性。在改革的新阶段，就是中国能够以教师而不是学生的身份与世界对话的阶段。
一些学者认为，中国的发展道路是一个奇迹。但对我来说，这不是真的。这是中国进行系统而有远见的渐进式改革而产生的结果。中国的领导层，认清了地方、中央和全球各领域的基本形势，并做好了前进的准备。这就是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够成功地接受挑战，写就了一个成功的故事。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说改革开放是中国共产党力量“最具说服力的支柱”。
二、只有植根中国传统文化，才能深刻理解中国故事，了解中国共产党的文化
答： 其实，人们常常忽略了一点，习近平提出的中国梦也暗示着中国要回归昔日那种辉煌的感觉。他说的是一种文化和一种身份。这种文化和身份虽然早已确立，但却被中国在1949年革命后才完全参与其中的、西方已经享受了一个多世纪的工业化和现代化大潮所侵蚀、所遗忘或根本不被承认。在这种背景下，中国梦就是指中国要弥补失去的时间，旨在使中国回到几个世纪前的世界地位。
事实上，历史不仅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了解一下过去的历史，对于我们今天如何理解中国有很大的帮助。它会告诉我们如何从历史中获取灵感，也会告诉我们历史也是沉重的。我们也会了解为什么直到今天，中国的领导者们仍在努力部署这些东西——即使有时会有诸多争议。
粗集料应保持干净清洁、干燥、纯净无杂质和无风化的状态。另外粗集料的质量还应同时满足以下要求：石料压碎值不大于24%，洛杉矶磨耗损失不大于28%，对沥青的粘附性不小于5级，针片状颗粒含量不大于18%，经检验其各项指标均满足设计要求。
通过设置主动临时横撑可以有效减小由于采用塔梁异步施工工艺引起的塔柱根部拉应力，确保塔柱施工质量，从而实现安全、质量、进度兼顾。该工艺在九江长江公路大桥的成功实施，拓展了索塔横梁的施工方法，具有较高的推广价值。
问： 哦，我想这也算是您研究中国政治问题的动力之一吧？您所理解的中国共产党的故事以及故事的结构是什么？
答： 是的，这驱使我去研究中国共产党的力量，中国共产党的文化，中国共产党的韧性以及中国梦。我认为，中国的故事结构是由三个部分组成的：第一是共产党的唯物史观。从中国共产党的理论来说，它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当我们听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人特别是习近平讲话的时候，他经常提到历史观，认为历史会沿着一定的轨迹走向一个有意义的方向。这很有趣。中国700多年以前的古典小说《三国演义》中有一句非常著名的卷首语：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就是说历史就是一个反复循环的过程。我认为，马克思主义能够被引入到中国，被吸收接纳，就是因为它摆脱了这种历史循环论，认为历史是朝着一种积极的方向向前发展的。
从第一次鸦片战争到1949年，中国人民一直生活在被欺凌的黑暗时期。1949年创造了新的历史，创造了正义的事业。现在这个正义的事业越来越强大。中国共产党提出了“百年目标”思想。习近平称之为“百年目标”，就是指2021年共产党成立一百年，20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一百年，这些时间节点也是正义的时间结点。因为它们是本就应该发生的事情，是对以前发生的可怕事情和中国人民所遭受的痛苦的纠正。
社会主义思想从一开始就主张积极的、有历史意义的结果。人们始终相信，明天会比今天好，即使是在共产党历史上最糟糕的时期，也始终相信会有美好的愿景。这给人们提供了巨大的能量与希望。中国共产党从1949年执政开始，就在传递这种积极的历史观，这是一种从历史中解放出来的思想，也是一种非常有活力的愿景。
对未来充满活力的感觉是动力资产。中国人民对自己国家的看法充满活力，这与西方许多地方盛行的精神不同。他们认为，明天一定要比今天好，今天完全不同于过去。回首往事是没有吸引力的。在中国，人们的愿望仅仅是让国家变得伟大。今天中国的年轻人会把唐朝或汉朝看作一段他们不会怀旧的历史。他们可以欣赏他们的前辈们坚定的精神，但他们不想回到那些旧的时代。对他们来说，未来跟过去不一样。它是一些新的、不同的、更好的东西。这种对未来和即将到来的时代的活力感，使中国在现代第一次能够有能力说自己是一个具有全球地位的中等收入国家。它以自己的方式创造了一种现代性形式，超越了政治的界限。它是一种巨大的国家资源，比简单的生产增长和财富积累要有意义得多。
相比较而言，西方世界受怀旧世界观的影响较大。英国在2016年投票退出欧盟，是怀旧世界观和受这些影响的国家情绪的症状。唐纳德·特朗普承诺“让美国再次伟大”。他的这一口号诉诸于二战后美国的集体记忆。二战后美国真正占据主导地位，能够对世界其他大部分地区施加影响。即使是前苏联，也似乎生活在其阴影之下，尽管前苏联当时被视为一个超级大国。怀旧常常是对过去的事情的怀念，它是一种退却，它考虑的不是未来发生的事情。而在中国，关注的焦点恰恰是，它有一个有许多问题的过去，但也有无法与过去相提并论的明天。
第二，在中国的历史故事中，中国共产党被认为是一种拯救的力量。
中国共产党始终相信历史是动态发展的，它始终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中国人民所经历的一切磨难和考验都会有好的结果，这也是中国共产党的最积极的方面。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拯救的信号，这意味着人们可以把共产党看作是一个信仰团体，一种“事业”。西方世界不喜欢把无神论的中国共产党看作是一个信仰团体，因为它致力于一种世界无神论的愿景。但是，谁说信仰必须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呢？它可能涉及到现在还没有出现的各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我认为共产党看起来像一个信仰团体，它经历了磨难和种种问题。从某种程度上说，它复兴了，并且有了实现伟大复兴的时间表。当然，实现伟大复兴的时间表也已经迫在眉睫了。
第三，关于共产党及其历史的故事的最后一点，就是它是一个道德正义的故事。这似乎是违反直觉的。因为我们通常认为，中国共产党的道德是功利主义的。从其要达到的目的来看，也往往是物质层面的。它借用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话语，用一种非常唯物主义的语言来加以表述。
海洋对地球历史的记录比陆地地质构造更具连续性。因为在陆地上，风、水和冰的侵蚀和再沉积会将记录破坏。在大多数海洋中，沉积物以颗粒状沉积下来，并留在原地，最终屈服于压力成为岩石。
工草隶，善丹青。七八岁时学书，羲之密从后掣其笔，不得，叹曰：“此儿后当复有大名。”尝书壁为方丈大字，羲之甚以为能，观者数百人。桓温尝使书扇，笔误落，因画作乌驳犊牛，甚妙。[9](《王献之传》，P2105)
因此，道德正义的故事很明显能够引起中国人民情感上的共鸣。这意味着，共产党在面对今天的中国人民讲话时是非常有底气的。它超越了简单的政治要求，它非常有底气地谈论每个人的道德使命，而不是仅仅谈论政党、谈论政治组织。它要传递一种信息，即中国人民走的是正义的道路。正如中国将在2021年建成一个伟大的富强的有着自己话语权的国家。
所以，中国故事的动员性是很强的，是非常具有激励性的，是非常有力的叙述。我认为它们确实提供了一种令人信服的话语。如果一个局外人站出来对它是否正确或者错误指手画脚的话，就是不合理的。我们应该想一想他们为什么会有吸引力，想一想这种吸引力为什么不仅仅是经济上的。它的故事不仅仅是使人们变得更强大，使人们更富有，使人们拥有更多的物质资源的故事，而且也是要让中国恢复尊严和恢复正义的故事，尊严和正义已经超越了政治组织的界限。
在我看来，这就是中国共产党的故事的结构。一个具有积极愿景的未来的故事，一个信仰团体的故事，一个道德正义的故事。
问： 我注意到您对中国故事的叙述，很多时候都采用了中国儒家文化的视角。这与很多西方学者的视角是不同的。我读过您的著作《中国的CEO，习近平的崛起》，注意到书的每一章都是从孔子的引文开始的。您认为中国共产党的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有什么样的关系？
答： 伟大的历史学家牟复礼(Frederick W. Mote)认为，中国存在着三种不同的思想体系：儒家思想、道教思想和佛教思想，这些直到现在也并没有真正消失。我们经常钦佩中国共产党在智力和思想上的灵活性。可以说，中国的意识形态中也引入了一系列其他的观点，这种多极性，即意识形态多极性，仍然是非常独特的。其中，儒家文化对中国共产党的文化的影响是巨大的。新时代中国的领导人非常明确地把2500年前儒家的道德教育作为一个价值标准来进行呼吁。
因而，要了解中国共产党，了解中国共产党的力量来源于何处，不但要了解中国共产党的历史，还要了解中国的传统文化。我在我著作的每一章的开头都引用了孔子和《论语》的内容。这些引言不仅是为了使读者建立一个正确的思想框架，使他们能够开始思考中国力量的历史和文化背景，而且还可以提醒人们中国现代领导人的眼光有多高。我要让读者作为最终的评判者，看看21世纪的中国共产党是否真正成功地达到了古代儒家对正义、和谐和正义权威的认识和理想的标准。
正如我在寻找现代中国的力量时所发现的，要了解中国的力量来源，了解中国的力量居于何处，首先就要先探寻中国共产党的力量。孔子说:“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拱)之。”在此，中国共产党就是“北辰”，因为中国共产党是中国力量的核心所在。中国共产党的力量来源于“三大支柱”，这个问题我之前已经谈过了。
对于共产党的领袖习近平本人的研究，我想起了这样一句话，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 习近平出生于一个政治精英的家庭，这给了他良好的教育背景，即给了他“生而知之” 的机会。然而，正是这种家庭出身，也是一把双刃剑。因为在改革中，中国提拔新领导是通过能力，通过自身的技能，而不是通过家庭背景。习近平的政治精英这一家庭背景到后来反而成为他政治生涯的拖累，给他带来了一些质疑。而上山下乡的经历和基层工作经历能够让他脚踏实地，从实践中“学而知之”。他面临的困境，面对的现实中难以解决的问题，使他“困而学之”。习近平通过思考(meditation)，模仿(imitation)，经验(experience),三种学习境界，最终得以脱颖而出。
此外，我们最需要了解的是习近平的政治纲领。党的十九大宣布中国进入新时代。新时代就是“改革开放2.0”时期。习近平面临的改革涉及到方方面面，我从11个方面做了研究：市场经济改革、国有企业改革、财税制度的改革、城镇化的兴起以及有中国特色的民主以及司法改革，还有(打击)腐败、网络信息战争、中国寂静的春天(环境保护问题)、党的领导，这些层面都正在经历着深刻的变革。其中，党的领导是最重要的。习近平反复提出：只有党和人民团结在一起才能克服一切困难。没有党的领导，没有团结，中国的问题就不能够解决。而且，习近平亲自担任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组长。
从实际施工情况来看，墩台翻模施工技术在具体应用过程中，不仅吸收了墩台爬模和墩台滑模两种施工技术在具体应用过程中优点，同时也对两种施工技术进行了改良，这使施工变得更加简单化，提高混凝土表面质量[2]。通过对墩塔塔吊翻模施工技术的合理应用，可以确保墩台自身的流畅性，并且在此基础上，可以改良混凝土的外观，提升墩台安全性。
另外，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也渗透着深厚的传统文化。中国作为一个文化实体，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文明，从古代开始为人类做出了巨大贡献。习近平在演讲中也经常引用像孔子、孟子、荀子这样的先哲，还有明代的郑和和唐代的杜甫、李白等伟大的古典诗人，以及中国作为创新者、发明家和创造性文化的历史等等。
三、从中国的历史与文化出发，理解和解决中西方“幻象冲突”问题
问： 看来，您对中国儒家思想的关注不仅仅停留在表面上，而是在理解其思想内涵的同时，在中国传统文化的土壤中理解中国问题，并试图从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角度理解新时代中国的政治。您持有的这种中国传统文化观是同部分西方学者为了怀疑而怀疑的思维方式大相径庭的。
答： 现在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外部世界是否愿意尊重中国的文化，并将现代国家与习近平所呼吁的过去联系起来？他们是否开始更好地理解中国，并将其视为一个盟友而非威胁，将其视为一个提供更温和的外交前景、最终平衡美国热情的国度？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西方世界即希望中国能够和平崛起，承担相应的国际责任和义务，也不会放弃对中国的疑虑。中西方的“幻象冲突”需要以一种历史的和文化的视角来理解和解决。
问： 中西方的“幻象冲突”听起来是一个很新颖的概念。您能对这一概念做一下阐释吗？
答： 随着孟晚舟事件的发生，中国与世界其他国家在学术、商业和大多数其他领域的合作环境变得复杂起来。评论家们正在谈论一场新的冷战。然而，在某些方面，前苏联和美国之间的冷战比现在的形势要简单得多。因为美苏冷战有明显的界限，有明确的攻击线和影响线。而目前的形势更像是一系列复杂而相互关联的问题的混合体，问题之间也没有明显的界限，这些问题也更难分析和分解。因此，我认为，“幻象冲突”是一种更恰当地描述当前形势的概念，因为没有人确切知道战争，如果有的话，是否已经开始？也没有人知道用什么素语来描述中美之间的战争？更没有人知道战斗的领域在哪里？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即中国和西方国家之间的信任进入了考验期。无论谁在这件事上有过错，也很可能是双方造成的，事情已进入了一种遗憾的状态。从中国这一方面来说，中国在全球秩序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应该沐浴在成功的阳光下，享受它的回归时刻。中国对全球秩序和发展所做的贡献应该受到赞赏，而不是被怀疑，被孤立，被埋怨。2019年，我们都应该形成一种共识，就是一个如此庞大的国家想要影响世界，这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如果它能做到这一点，那为什么不呢？如果没有，那倒很奇怪了。然而，从西方国家这一方面来说，批评家们经常谴责中国试图要向世界输出一种神秘的计划——中国模式。这种神秘的中国模式使得西方国家疑虑不断。
为分析各年级加法口算广度的差异性，采用SNK方法，以P<0.05显著性差异为依据，根据组间及组内变异的具体情况将其分为5个等级，等级越高代表口算广度值越大，具体见表8．
问： 您认为，这种“幻象冲突”的根源是什么？
答： 其实，中国和西方世界也一直在努力改变这种局势。西方世界一直试图想改变中国。从鼓励中国进行市场友好型的经济改革，到支持农村民主，再到制定一系列其他办法来引发中国人对西方民主模式的思考。中国则在齐心协力地努力将中国塑造成一个完全可以理解和值得理解的国家，使得它更接近发达国家。然而，尽管双方都作出了一些努力，我们今天都能得出一个无可争辩的结论——它没有达到任何人的期望。
现在的情况是，西方国家对中国即做不到把中国完全想像成对手和敌人，也不可能把中国完全看成朋友。因为价值观不一样。比如，当习近平谈到“中国梦”时，中国以外的大多数观察家就紧张起来了。他们认为，中国在亚洲将扮演更大的角色，这与美国的战略利益背道而驰。而中国的领导人则大胆地告诉美国总统，“太平洋之大，足以容下中美两国”。对于许多西方国家来说，中国梦是非常接近扩张主义的噩梦——这是富有而迫切地想要向世界表达自己的中国表现出来的真正迹象。然而，在中国国内，中国梦意味着拥有伦敦、纽约或悉尼人目前享受的生活方式。这是一个务实、脚踏实地的愿景，希望每个人都车有房，能够享受美味，还可以出国旅行。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梦与美国梦是接近的。
我觉得问题的解决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中国共产党如何面对中国的成功，也取决于外面的世界如何理解中国的成功。特别是现在，中国的经济和地缘政治的崛起正在导致全球秩序的重大转变，但任何希望一刀切地，针锋相对地解决争端和误解的人都需要重新考虑。
对于现代中国人以及世界其他国家的人来说，历史问题要么没有解决，要么被彻底忽视。不了解历史不仅是一种遗憾，也是一种阻碍。我有种直觉，如果你真的想了解中国，了解中国梦，就要回首过去，这是最好的选择。
问： 那么，您认为怎样才能让西方世界理解中国的成功，理解中国能够和平崛起呢？
问： 您认为中国共产党在四十多年的改革开放中写就的是一部成功的中国故事吗？
西方往往误解了中国梦的真正愿景。因为总的来说，我们对中国的历史、希望和梦想一无所知。大多数中国人对自己的历史有着很强的认识：把历史事件改编成戏剧的电视节目在中国很常见，电影和书籍也是如此。习近平及其之前的中国领导人经常提到“中国5000年的文明”。这种持续而丰富的文化遗产是现代中国民族品牌的核心。对于西方人来说，一下子消化中国历史上复杂的潮流以及逆流是不可能的；期望我们的学生成为汉唐宋明清史的专家是不现实的；要求人们在如此广阔的历史中提高认知也是需要勇气的。但我们可以找到一条可行的途径。我们可以从中文书里取一片叶子，试着给它一张人脸，通过可消化的故事来传达历史。毕竟，这就是我们教授英国历史经常用的方式——关于特定的国王和王后的故事，找到他们生活的时代的象征，这就让冗长的历史更易于学习。
问： 这倒是一种非常有效的了解中国历史的方式，也是有效地理解中国的方式。
答： 为了做到这一点，在过去的六七年里，我与世界各地的100多位专家一起编写了一本词典。这是近百年来第一次试图通过中国的代表人物来简单地讲述中国漫长的历史。像孔子、毛泽东和中国的第一个皇帝等都包括在内，也包括一些在世界上不太知名的人物——像毕昇这样的科学家，曹雪芹这样的作家，像中国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等。好奇感会促使人们从特定的人物以及这些人物的巨大的影响这一角度来了解历史。从历史上看，我们可以发现，一些小人物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中国的历史，而中国的文学和科技从最早的时期起就在世界上有了显著影响。
例4.MARY:What is a lie!Now you're talking in riddles like Jamie. Edmund! Don't! There's your father coming up the steps now. I must tell Bridget.
答： 说到中国故事。大约一年前，或者说18个月前，我在北京，我发现所有的人都在讲故事。我们都听了这些故事并感受到了这些故事所具有的社会催动力。在北京的时候，我拿到了一本书，注意到书的前半部分是习近平对国内讲的故事，另一部分是对外界讲的故事[注] 指《习近平讲故事》(人民日报社评论部编写，2017年6月1日人民出版社出版)。分为对内篇与对外篇。对内篇包括：廉政故事、品格故事、励志故事、治理故事；对外篇包括：人民友好故事、国家交往故事、文化融通故事、历史情感故事、亲历的故事。共108个故事，108篇延伸阅读。 。我那时就在想，中国共产党自己讲的故事是什么？讲的什么故事？讲故事的人的有什么故事？当你知道谁在讲故事时，你可以多想想故事的含义，为什么他们在讲故事，为什么它与你有关。
与意大利许多其他产区一样，威尼托产区有着相当悠久的酿酒历史。早在千年前，威尼托的葡萄种植及葡萄酒酿造就已经开始。到了中世纪，随着中心城市威尼斯商业的蓬勃发展，这里主导了意大利的葡萄酒贸易。
问： 您用讲故事的方式来使得中国的历史简单化，这样能让外界更好地了解中国，感谢您为此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当今世界正处于大发展大变革大调整时期，您认为新的世界秩序中，中国担当着什么角色？
答： 随着中国的崛起，是时候用新的方式来思考全球秩序了。目前世界上有两个伟大的进程，一是中国崛起所带来的挑战和变化，这在经济领域已经显现多年。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在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仅仅几年后，这场变化就从很多领域开始了。到2005年，像郑必坚这样的中国学者和专家谈到了中国的“和平崛起”。与此同时，时任美国总统的布什(George W.Bush)以及政府官员罗伯特·佐利克(Robert Zoellick)要求中国在全球问题上发挥更积极的作用，成为“利益相关者”，而不是观察家。从那时起，思考中国将扮演更重要角色的过程已经开始。从本世纪末开始，随着经济衰退对美国、欧洲和其他发达国家的影响，这一点变得更为紧迫。
这与第二个进程有关——美国等国家的退缩和变革，过去十年内信心的丧失和更大混乱以及分裂的加剧。这在欧洲一些民粹主义政党和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选举中达到了顶点。它还带来了2016年英国退出欧盟的公投结果。潜在的保护主义情绪已经显现出来。许多人不仅担心像中国这样的国家在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样的主导地位，而且他们对自己的制度的优势变得不那么乐观，他们更容易怀旧(希望事情回到过去想象的黄金时代)。
处在这样的变革时期，人们就需要重新思考全球秩序了。
首先，每个人都必须记住，要让占人类五分之一的中国仅仅存在于为其制造的一些预先准备好的空间中，并且要让它顺从地存活于这个空间，是不可行的。即使在50年前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Nixon)的时代也是不可行的。当时，在成为美国总统之前，他在《外交政策》杂志(Foreign Policy )的一篇著名文章中指出，外部世界没有任何权力能够阻止中国人民及其国家进入世界。这种想法导致了几年后美中之间的和解。当人们回忆起中国经济的规模及其与外部世界的联系时，这一点现在就更加适用了。因为与美国一样，无论在国内还是国际上，中国本质上都是一个全球大国。它的事务是世界其他地方需要了解的。充其量也是可以谈判、对话和讨论的。任何一方都不能独裁或要求独裁。
近年贵州省骨干水源工程建设投资增长迅速，但主要依靠各级财政投入，尚未建立多元化、多层次、多渠道的投融资政策体制机制。国务院 《关于进一步促进贵州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发〔2012〕2号文件）明确要求全面实施“三位一体”规划，到 2020年贵州省工程供水能力达到 159.4亿m3。2011—2020年，贵州骨干水源工程建设资金需求949.5亿元，需要建立骨干水源工程建设投入稳定增长机制，以确保如期完成“三位一体”综合规划提出的骨干水源工程建设目标。
第二，美国及其盟国必须搞清楚一个问题，即当前的全球秩序要求人们勇敢地寻求建立一个新的框架，在这个框架中出现一个得到更广泛支持和一致认可的体系。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从2015年在巴黎达成的《巴黎气候协定》中退出，是一种损害所有人的利益的单边行动。《巴黎气候协定》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全球条约——它经过艰难的辩论得以产生，中国和其他77个发展中国家也支持这一条约。美国这个长期以来被视为遵纪守法者和支持者，放弃它已经签署的这项协议，可能成为近年来最破坏人们对全球秩序信心的事情之一了。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这样做是非常具有讽刺意味的。鉴于今年有明显证据证明全球气温上升，最近席卷亚洲和美国的台风等相关自然气候灾害频发，美国这么做可能会是一场悲剧。
1.1 对象 将上海市按地域划分为9大区域，于2010年8月—2011年6月抽取每个区域1所社区医院，每所社区医院抽出1名社区护士，其中符合条件的为16名，随机分为实验组和对照组各8名，均为女性;年龄28～48岁;从事护理工作时间为4～28年;均未接触过相关培训。
从短期来看，特朗普在贸易、国际治理和外交方面的独断专行很可能对中国和其他国家来说都是问题。从长远来看，他为中国创造了一个更大的潜在空间，这证明中国是一个真正的全球参与者，需要更大的全球空间。这其中的核心将是中国提出的人类命运共同体，其他人可以参与其中，或者在更积极的领域(如全球环境行动)将中国视为主导。
鉴于这样的全球秩序的变化，存在简单的事实，就是和以前一样，人们对当前的秩序存在着怀疑并缺乏信心，但也愿意以不同的方式思考问题。中国已经在这一新领域起到自身的作用，如提出“一带一路”倡议，并获得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多的观众。这也需要中国采取一种新的外交态度和一种不同的外交语言来表达。它涉及到一个外部世界，这个世界至少需要准备好来倾听中国的声音，并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思考中国的倡议和想法。
对于中国作出的努力而言,“一带一路” 倡议是习近平于2013提出的一项核心外交政策，它有许多不同的视角。毕竟，“一带一路”倡议作为中国标志性的地缘政治理念，在某种程度上被广泛地视为对中国经济过去几年中不断扩大的需求的回应。它是中国作为一个更为核心和重要的参与者，更清晰地传达中国与外部世界的主要接触模式。因此，在许多意义上,“一带一路”是一个巨大的学习空间，也是一个相互参与的空间。
另外，2015年，习近平在博鳌论坛上首次提出了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概念。在某种意义上，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概念指向两个方向。第一个方向是，对中国领导人来说，这是一个合法利益的宣言——作为人类的五分之一，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作为世界第三大国家，中国在讨论、制定框架，然后为管理和解决全球问题作出贡献时，必须有一个主要的声音，并使自己成为一个利益相关者。一个全球性的问题需要中国参与，否则就不是全球性的。仅出于这个原因，中国就有合法的权利表达自己的意见和听取别人的意见。然而事实是，现在中国希望被倾听，却没有被听到。第二个方向是，我们要承认，中国现在有责任构建一种共同的语言来处理环境、全球治理、安全等问题。在过去几年中，我们看到了在美国和欧盟的保护主义和孤立主义的负面作用。这可以追溯到2008年全球经济危机的冲击及其对财富水平、平等和社会发展的影响。在许多地方，似乎有人更热衷于划定边界，他们放弃了以全球思维来思考问题。因此，中国领导人所使用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一语言是关于如何创造一个有效的公共空间的一次全球大讨论的一部分，在这个公共空间里，人们仍然可以聚在一起，努力构建对共同问题的理解，然后寻求潜在的解决方案。
全球化的逻辑意味着我们可以接受这个新的机会，并且为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一概念提供更多的空间，而不是阻碍。人类命运共同体不再掌握在一种文明的手中，而是应该掌握在许多文明的手中。这是一个认识上的挑战，同样也是一个政治或经济上的挑战。对于中国以外的国家来说，关键是要建立一种开放、宽容和好奇的姿态，并希望听到更多关于中国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看法。全球问题不存在“所有权”，它们属于每个人。
How to Understand the Culture and Chinese Story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in the New Era :An Interview with Professor Kerry Brown ,Director of the Centre for Chinese Studies at King 's College London
Kerry Brown1,LIU Wenqing2
(1.Center for Chinese Studies ,King 's College London ,WC 2R 2LS ,UK ;2.College of Marxism ,Binzhou Medical College ,Yantai 264003,Shandong China )
Abstract :Kerry Brown is a world-renowned expert on China.In January 2019,he talked about his understanding to the culture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and the Chinese story.He advocated that the understanding to the culture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and the Chinese story and the analysis on Chinese politics and global order should be based on the history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and traditional Chinese culture.The strength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is rooted in the great process of reform and opening up.A successful Chinese story is a story of the future with a positive vision,a story of a belief group,and a story of moral justice.Only by taking root in Chinese history and culture can we understand and solve the problem of "illusion conflict" between China and the West.
Key words :culture of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Chinese story;Chinese politics;global order;XI Jinping;China dream;"the Belt and Road";a community of common destiny
DOI： 10.13438/ j.cnki.jdxb.2019.04.001
*收稿日期： 2019-05-27
中图分类号： D26； D61
文章编号： 1007-4074( 2019) 04-0001-08
基金项目：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17YJC10052)；山东省社会科学规划项目(18CXSXJ10)；滨州医学院青年骨干教师培养计划(2017)
作者简介： 凯瑞·布朗(Kerry Brown)，男，政治学博士，英国伦敦国王学院中国研究中心主任，《英国卫报》、BBC等多家媒体的评论员，英国著名历史学家、政治学家、中国问题研究专家。曾在查塔姆大厦(Chatham House)担任高级研究员，主要负责亚洲项目。早年曾在中国担任外交官。主要从事中国政治研究，出版《奋斗的巨人：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当代中国》《中国的世界》《朋友和敌人：中国共产党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从欧洲视角看中美关系》等20余部著作，发表论文数百篇。
通信作者： 刘文卿，女，博士，滨州医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讲师，英国利兹大学政治与国际研究学院访问学者。
(责任编辑：陈 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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