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全清词#183;顺康卷》献疑，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全清词论文,献疑论文,顺康卷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中图分类号〕I206.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7326(2004)06-0129-05
中华书局2002年出版的《全清词·顺康卷》20册，是近年来古籍整理的重要收获，它的出版，将把清词研究推向一个新的高度，其价值和意义不容低估。但笔者翻阅之后，也发现有可商榷或补充者，现试举三点，以求方家读者指正。
一、关于作者的取舍
该书《凡例》第三条云：“明清之际词人，大体以作者出处定取舍。凡抗清殉难以及殁于清初而以明遗民自居者，本书不予收录。”这样的取舍标准，并无不妥。问题是有一部分明遗民，其政治态度相同，出生年月、活动时间也相近相同的，有的收了，有的却不收，这就不妥了。如方以智、钱继章、钱继振便是。
1.方以智。据任道斌《方以智年谱》（安徽教育出版社，1983年），其人出生于明万历三十九年(1611)，卒于康熙十年(1671)。在《顺康卷》中，与方以智出生年份相近、相同，又同为明遗民的如傅山(1607-1684)、黄宗羲(1610-1695)、杜濬(1611-1687)、冒襄(1611-1693)等人均已收录。如以上述诸人之享年均较方以智为长，而作为不收方氏之根据，那么，沈自继(1585-1651)、陈于泰(1596-1649)、王翃(1602-1653)、万寿祺(1603-1652)等明遗民，均在方以智之前逝世，却都予以收录，这样的处理，似很难让人信服。实际上，方以智其人，在近年出版的一些清代文学著述中，都赫然在目，如钱仲联主编的《清诗纪事》（江苏古籍出版社，1987年），将方以智收入《明遗民卷》，其主编的《中国文学家大辞典·清代卷》（中华书局，1996年），也将方以智作为词条。严迪昌《清词史》（江苏古籍出版社，1990年）也有专节论述，认为其词作“不仅为清初遗民词的精华，也是有清一代安徽词人足称冠冕的名家。”李灵年、杨忠主编的《清人别集总目》（安徽教育出版社，2000年），也著录了方以智的诗集、文集。
方以智学识渊博，工诗文书画，有《博依集》、《物理小识》、《通雅》、《药地炮庄》、《浮山文集》、《方密之诗抄》等行世。然其词作今存不多，蒋景祁《瑶华集》选录2首，方鸿寿《方以智诗词书画略述》（见《学林漫录》第七集）据方氏手书横卷抄录了5首。今笔者从《留青新集》卷七《诗余》觅得1首，似未见论者提及，抄录如下：
江城子·送石溪仁者
麻鞋认得一峰孤。杖头呼，耳呜呜。滚出乱云堆里药葫芦。甘露海中终一滴，人醉了，有天扶。君山刬却好平铺。是冰壶，小浮图。一个琉璃，天地看来无。纵有探竿千百丈，量不得，洞庭湖。
2.钱继章。钱继章，字尔斐，号菊农，明崇祯九年(1636)举人，入清后不仕。其词以清爽见长，为“柳洲词派”的重要作家之一，著有《雪堂自删集》、《玉霍亭词》、《菊农词》等。传记见黄容《明遗民录》卷二，光绪《嘉善县志》卷二十四《人物六·文苑》亦有传，云其“晚年筑园东郊名溪默，莳花缀石，有天梦阁、招鹤亭、洗耳池诸胜，竟以逸民老。尝自为生圹，撰无讳先生圹志。”
钱继章之生年，诸传未载，然尚可考知。钱澄之《田间文集》卷十八有《家尔斐七十初度序》，中云：“尔斐今年七十矣，余亦已六十余三。十年前，文酒谐谑无虚日，今皆白发蒙头。”而据方苞《田间先生墓表》（载《望溪文集》卷十二），钱澄之生于明万历四十年(1612)，以此推算，钱尔斐当生于明万历三十三年(1605)。据钱澄之序，可知其享年在七十岁以外，康熙十三年(1674)尚在人世。《清诗纪事》的《凡例》曾将钱秉镫（钱澄之原名）与顾炎武、吴嘉纪、屈大均等人视为“明遗民入清之后生活时代较长者”，钱继章似也应作如是观。
钱继章的词作，《柳洲词选》选入11首，《瑶华集》选录16首。《清词史》称“《菊农词》立意造句都不落程式窠臼，自抽机杼，在清初足称名家，其风格无愧为柳洲派的典型。”
3.钱继振。钱继振为钱继章之兄，光绪《嘉善县志》卷二十四“国朝文苑”第一个便是钱继振：“字尔玉，号冰心。兄继登遭诬就讯，徒步数千里周旋北寺。继振食贫分甘不少间，与郁之章辈结柳洲社，晚岁筑室曰‘鸥旅’以老焉。著有《萧斋集》、《西园日笺》。”当然，钱继振的文学活动自明末即已开始，《柳洲诗集·凡例》云：“我里人文蔚起，莫盛于丁丑、戊寅间，切磨道谊，敦尚古学，则‘柳洲八子’实首功焉。”此“丁丑”、“戊寅”即崇桢十年(1637)、十一年(1638)。入清之后，钱继振虽未出仕，但仍生存了较长一段时间，《田间诗集》卷十七《客隐集》“辛亥稿”有《同尔斐过尔玉蔬圃，岩烛置酒即事感旧》，其三云：
不辞疏凿费，岁月此消磨。家世林泉癖，门庭兄弟和。清言酬客简，义气接人多。厥嗣还敦旧，开樽侯我过。
可见在康熙十年(1671)，钱继振尚在人世。其人固为不与清廷合作的隐逸之士，但他在清代生活的时间比沈自继、陈于泰、万寿祺等人都要长，其归属，似以入清为宜。
而陆钰则与上述诸人相反，甲申后不久即殉明社而卒。民国《海宁州志稿》卷三十《忠义》云：“陆钰，字真如，后改名荩谊，字忠夫，号退庵。性纯孝，年七岁丧父，哀敬过于成人。万历戊午举于乡。……乙酉，南都亡，慨然曰：‘后矣！吾乃不及开美。’开美者，孝廉祝渊，闻南都之变，绝吭而死者也。遂绝饮食，凡十有二日而卒。”据此记载，按照《全清词·凡例》“抗清殉难以及殁于清初而以明遗民自居者，本书不予收录”的原则，陆钰似应入明为妥。
二、漏辑与失收
网罗一代文献，最难的是搜逸辑佚。清词浩瀚，有许多是无诗文集传世的作者的作品，散布在各类文献内。在短时间内，把每一位作者的所有作品都搜罗无遗，毕其功于一役，显然是不可能的，笔者也无意作这样的苛求。这里说的是另外二种情况，一是编者未充分利用近年已刊布的文献，致使某些词家的作品短缺较多；二是编者已利用过的文献，经笔者复检，有漏辑之疏，如《同人集》、《留青新集》、《若庵集》等。
第一种情况如曹元方、释正喦、陆世仪、胡介、陆宏定这几位词人，他们均有成卷的词集传世，编者却只根据选本辑录，因而难窥其创作全貌。如曹元芳，《顺康卷》据《西陵词选》、《硖川词钞》收录其词7首，而《淳村词》上下二卷，存词359首（其中2首残缺）；《豁堂老人诗余一卷》录词17首，而编者据《西陵词选》只收了释正喦词1首；《顺康卷》据《全清词钞》收录陆世仪词1首，而《桴亭词》却存词22首；《旅堂诗余》存词47首，除去为《顺康卷》收录的8首，尚有39首失收；《凭西阁长短句一卷》存词61首，《顺康卷》收录的陆宏定词24首，只有20首见于该词集。当然，清代典籍浩繁，相当一部分文献又传世甚少，当时已属罕见之本，深藏于秘室，难得一见。但上世纪30年代，赵尊岳已将上述词集的刊本或抄本编入《明词汇刊》，该书有龙榆生藏红印再校本，已由上海古籍出版社于1992年影印出版，并不难寻觅。
还有陈轼，《顺康卷》据《国朝词综补》只收录了《苏幕遮》1首，而《闽词征》卷四却载有2首（《苏幕遮》、《桃源忆故人·读书》）。其实，陈轼的词还远不止这2首，他所著的《道山堂集》尚存人间，其康熙刻本，复旦大学图书馆、福建师大图书馆均有庋藏，笔者所见为《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影印福建师大藏本（齐鲁书社1998年出版）。该书《前集》不分卷，诗、文均按体编排，诗余附之，共存词47首；《后集》共十卷，文五卷，诗三卷，词二卷，存词98首。宗元鼎的《芙蓉集》也未散佚，现存康熙元年(1662)刊本，凡十四卷，有台湾学生书局1971年影印中央图书馆藏本可供检核。该书卷十三为《诗余》，与《顺康卷》所收相较，尚有20首未收。如《河传》是一组完整的词，共12首，除已收的外，还有《迷楼》、《堤柳》、《殿脚女》、《女相如》、《侯夫人》、《持楫》、《江都夏》等。
第二种情况如《同人集》，该书现存康熙冒氏水绘园刊本。冒襄“晚年却扫家居，与友朋觞咏，辑其酬答诗文都为一集，凡十二卷”（《四库全书总目·集部·总集类存目四》）。是书卷六、卷七、卷八、卷十、卷十一、卷十二共收录词作67首。其中一部分，已见于本人的成卷词集，如龚鼎孳、吴绮、周斯盛等人的作品。有一些已被《顺康卷》收录，如冒襄的《春从天上来·次馨闻先生原韵》、孙继登的《贺新郎·丙辰仲冬，巢民长兄广招同人讌集，兼值少君初度，分赋调寄贺新郎，即叠顾庵学士原韵》等，但漏辑的作品也不少，现列举如次：
1.赵而忭，6首：《壬辰秋末，应辟疆命悼宛君，赋得七阕录寄，非敢觞哀，聊当生刍耳》（第1首《忆旧游》已为《顺康卷》收入，题为《应冒君辟疆命，悼董姬小宛》）。
2.曹尔堪，2首：《念奴娇·丙午小春红桥讌集，同巢民诸子同限一屋韵，时有鱼较书在座》；《念奴娇·柬巢民年兄》。
3.王士禄，1首：《念奴娇·红桥讌集，同限一屋韵》。
4.邓林梓，3首：《沁园春·匿峰庐在悬霤假山之西，初成，余辈落之，有维扬女史适至，次韵二阕》（其一已收录）；《沁园春·次铁珊先生韵》（2首）
5.张潮，2首：《沁园春·步铁珊先生原韵（二阕）》。
6.戴洵，1首：《沁园春·和铁珊先生韵》。
7.杜首昌，1首：《梦扬州·和卢菽浦先生寄怀冒巢民先生原韵》。
8.黄云，1首：《梦扬州·和卢菽浦先生寄怀冒巢民先生原韵》。
9.汪懋麟，1首：《高山流水·长安邸舍寄祝巢翁先生暨苏太夫人双庆兼呈谷梁、青若两年翁》。
10.陈世祥，1首：《甲寅三月十五日为巢民老先生寿调寄百字令》。
11.沙张白，1首：《甲寅三月十五日为巢民老先生寿调寄百字令》。
12.叶藩，1首：《甲寅三月十五日为巢民老先生寿调寄百字令》。
附带一提的是，《顺康卷》据丁绍仪《清词综补》卷一、卷二收录的李宗孔《梦扬州·冒巢民先生久居邗上，如皋卢菽浦先生明府倚此调寄怀，率尔继声》和赵而忭《忆旧游·应冒君辟疆命悼董姬小宛》二词，与《同人集》所收相校，字句相异之处颇多，不知何据？为稳妥起见，编者似应在校记中加以说明。
再如程庭的《若庵集》，该书凡五卷。编者根据卷三的《若庵诗余》收录词作135首。但是第四卷的《停骖随笔》、第五卷的《春帆纪程》中，尚有《秦楼月·蒙阴道中》、《百字令·登太白楼》等词共17首，《顺康卷》均未辑入。
还有对冒坦然、冒纶、佘仪曾3首同题之作《莺啼序·同人泛舟水绘庵用彭骏孙先生闺情韵》的处理也不妥当。此3阕见《东皋诗余》卷一、卷四，《同人集》卷十二则有7首，其它4首为薛斑、佘殡、许嗣隆、冒丹书所作。薛斑序云“庚申暮春望日，为巢民先生揽揆之辰”，蔡孟昭、佘仪曾等二十二人，于望后三日觞泛于洗钵池小浯溪之间，“不禁百忧丛集，爱拈枯管，用缀芜词”。故《莺啼序》7首均作于庚申即康熙十九年(1680)。《东皋诗存》卷十三云：“冒坦然，字公履，号鹿樵”，“冒纶，字弥若，公履子”。可《顺康卷》只收了冒纶的，却漏了其父的。佘仪曾，嘉庆《如皋县志》卷十七《列传二·流寓》载：“佘仪曾，字羽尊，号黍村，明诸生。工诗书，书得二王家法。福建莆田人，泰州籍。游如皋，冒巢民推重之。所居窗外有老柳，颜曰‘柳浔’。著《柳浔内外编》若干卷。”佘仪曾的词，今仅见《莺啼序》一阕，吉光片羽，不该遗漏。
个别作品，如据别的文献辑录，则可成完璧。光绪《青浦县志》卷二十八《艺文下》录存的邵崐《望江南·青溪即事》，共十首，从新年写到岁末，是一组完整的作品，其三、其五、其八又见于王昶所编的《青浦诗传》。《顺康卷》只据后者收录了3首，漏了7首。
三、作者生卒年补订
作家的小传，包含生卒年、字号、里籍、仕履、生平事迹、著述等，其中生卒年一项，还不太受人重视。《顺康卷》收录的作者众多，由于年代的久远、资料的零落、记载的缺乏，有相当一部分作者的生卒年是无法考知的，但也有一些作者，一是在其本人或他人的诗文集中，已有了比较清楚的记载，稍稍翻检即可获得；二是有些文献记载虽不彰显，但已经学者钩沉发隐，并刊布于世，编者检读未周，没有吸收，仍留下了一些空白。现略举数例：
1.陈于泰。其生卒年，严迪昌《阳羡词派研究》（齐鲁书社，1993年）中已发明，依据是《亳村陈氏家乘》卷六“隐樵公支十世至十七世世系世传”的第十三世小传：“于泰，字大来，号谦茹。大参公长子。……生于明万历二十四年丙申五月二十五日，卒于清顺治六年己丑六月二十一日，享年五十四岁。”
2.来集之。小传云来氏卒于康熙八年(1669)，误。毛奇龄《西河集》卷八十五《故明中宪大夫太常司少卿兵种给事中来君墓碑铭》载：
君讳来之，字元成。……康熙十七年(1678)，上开博学鸿儒科，召天下才学官人可备著作顾问之选者。抚军以君应，君辞之，且曰：“吾年七十余，已妪矣，尚能为成君作衣补耶？”
在来集之所著的《倘湖樵书》卷首，有毛奇龄序，中云：
今年夏，在京师旅邸，私读先生所为文，窃疑先生以如是之学，何难举所闻所识而编之志之？乃未几，而果以所著名《樵书》贻予论叙。予受而读之，一如当日所谈议者。
序文署的时间是“康熙二十二年十月”，可见来集之在1683年的夏天，尚在人世。毛奇龄与来集之交谊至笃，“先生与先公为忘年交”（《墓志铭》语），且《西河集》中有多首诗记叙二人的过从往来，毛奇龄所述，应属可信，故来集之之卒不容早于1683年。
3.释本昼。喻谦《新续高僧传四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年《高僧传合集》本）卷二十二《清四明天童寺沙门释本昼传》云：
康熙丙子，延居天童，年已七十六矣。圣祖南巡，赐宸翰、石砚诸物。至山，昼对使赋诗，恭谢圣典。癸未冬，营寿藏于东谷。乙酉春，构归来庵退休，命弟子伟载乘主院事。是冬，书偈云：“辞世向谁辞，西方太远哉。不如遗蜕葬山阿，日听长松响天籁。”伏枕数日，吉祥而逝，寿八十五。
根据这一记载，可确定释本昼的生卒年为1621-1705年。
4.张彦之，一名悫之，字洮侯。钱澄之《田间诗集》卷二十五《赠张洮侯》云：
我客西郊一日久，张翁时来门不叩。翁与我同壬子生，彼此相看皆白首。……我老既懒复蹒珊，那得健步随君走。昨日邀我入倡家，镜中不自嫌老丑。酒量谈锋仍旧雄，形骸虽衰禀气厚。
此“壬子”为明万历四十年(1612)，据此，张彦之的生年可以坐实。
5.宋德宏，字畴三。计东《改亭文集》卷十六《宋畴三行状》云：
亡友宋氏，讳德宏，字畴三，世居吴郡。……生崇祯庚午。……乙未，母夫人六十，畴三迫于母命，从仲兄计偕入都。仲兄既以高第为常吉读中秘书，畴三复下第，以念母遄归。归途闻母夫人丧，衷毁几至灭性。……竟以哀不胜丧体，益清羸善病。病呕血数年而殁，年三十四。
陈乃乾《清代碑传文通检》（中华书局，1959年）据这些记载，系宋德宏的生卒年为1630-1663年。
6.魏学渠，字子存。《田间文集》卷十四《魏洲来诗序》云：
予因忆庶常公初赴公车时，大召客，予时在坐。公家法素谨，是夜娈童靓妓，堕珥交舄。予大醉，挟庶常与妓拇战，不胜，罚巨觥。……是时子存年才二十七，予年三十有二，洲来才从塾师受句读也。
以此可知钱澄之年长魏学渠五岁，而据方苞《田间先生墓表》、钱
禄《田间府君年谱》，钱澄之生于明万历四十年(1612)，据此推算，魏学渠之生年应为明万历四十五年(1617)。
检《田间诗集》，卷二十八有《武塘哭魏子存回，晚泊梵受庵感忆俍公因寄同尘掸师》，诗作于康熙二十九年(1690)，据此，可知魏学渠至迟已在是年辞世。
7.魏允枚，字卜臣。叶燮《已畦集》卷十五《孝廉卜臣魏君墓志铭》云：“孝廉讳允枚，……顾治戊子举于乡，七上公车不第，卒年四十一。”然莫详年月。检钱澄之《田间诗集》，卷十七有《挽魏卜臣孝廉》，作于康熙十年辛亥(1671)：
去岁兹晨聚鄂城，清江油幕故人情。谈谐每令愁颜改，规劝时教盛气平。郭外宴游贪蟹贱，灯前博塞怪鸡鸣。如何我到君才病，几日弥留送此生。
庶常报恨丧幽燕，忠节箕裘幸汝传。早信孤臣应有后，谁知才子竟无年。门庭久重元芳誉，乡里群推小谢贤。五十日来相继死，教人何处问苍天（自注：阿季虎臣先卜臣死未两月）。
据诗意，可知诗作于魏允枚卒后不久，以此知魏卜臣之卒年。再据“卒年四十一”推算，其生当在明崇祯四年(1631)。
8.许虬。检其所著《万山楼诗集》，卷十三有《甲辰仲春朔四十初度客思唐叶邓林常省斋招饮》，诗云：
客中仿佛忆兹辰，四十无闻塞外身。试问吾生来乙丑，何如屈子降庚寅。亲闱迢递千山梦，帝里峥嵘二月春。旅枕自高揽短须，同官异地酒杯陈。
此“甲辰”为清康熙三年(1664)，是年四十岁，往上推之，许虬当生于明天启五年乙丑(1625)。
9.彭师度，号省庐。彭师度之卒年，可从其子彭士超《家序》中得知，该序载《彭省庐先生文集》（清康熙六十一年隆略堂刻本，藏天津图书馆）卷首：
（先君）自辛酉旋里门，十余年杜门不出。而贫窭益甚。既无负郭之田可赡饘粥，兼以向平之事未完，遂有复游长安之想。……壬申岁，以故人刘静寰守覃怀，作书见招，遂决意命驾，意将由覃怀入都。时先君六十九矣，精神步履矍铄善饭，虽强壮者不及。即不肖辈亦私心自喜，谓必享永年。孰意行至邯郸，猝赴玉楼之招。
此“壬申”为康熙三十一年(1692)，彭师度之卒年可以坐实。
10.陆繁弨。小传只系了其生年，然章培恒《洪升年谱》（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年）已考定了其生卒年，依据是陆繁弨《善卷堂四六》卷首陆宗楷所作的《陆繁弨传》：“公讳繁，字拒石，高祖吉水公之孙也。……于康熙甲子年二月二日疾卒，行年五十。”陆宗楷乃陆繁弨之侄孙，所作之传应较为可信。
11.叶奕苞。在其所著《经锄堂诗稿》卷二，有《次函白吴丈韵为予题胜公画凤》，中云：
忆予初生岁己巳，崇祯御宇歌喜起。丹山老凤朝阳鸣，锡以嘉名盖取此。中更丧乱凤德衰，却随燕雀投蒿莱。九苞六象俨抱负，搅挥不下空迟回。
此“己巳”即明崇祯二年(1629)，叶奕苞的生年明矣。
12.龙燮。龙燮之子龙垓著有《龙燮公年谱》。20世纪40年代，赵景深在龙氏后人处获见，曾撰《龙燮的江花梦》（见《明清曲谈》，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1957年）予以介绍，并系龙燮的生卒年为“1640-1694年以后”。另外，洪非《龙燮及其〈江花梦〉与〈芙蓉城〉》（见《艺谭》1982年第3期）一文，也考定了龙燮的生卒年为1640-1697年。
13.范缵。范缵的生卒年均可考知，在其所著《四香楼诗钞》卷首有陈元龙序，中云：
戊子暮冬莽先大人，实范子卜其兆。都人士会葬者毕集户外屦满，争欲接范子眉宇，聆其謦欬。范子谈论诗文，肆应不竭，精神掩映倾一座，无不得其意而去。予同里朱翁三英善医，亦在焉。会诊范子脉，私谓余曰；“惜哉！笏溪不久矣，一年人耳。”予怪其语不经，而雅服朱翁术，则又惟恐其中。乃果于己丑之秋病呕血，而庚寅之岁首不起矣，时方六十诞辰。
此“庚寅”为康熙四十九年(1710)，据序中所言计之，范缵的生卒年可坐实为1651-1710年。
14.岳端。其人的生卒年至少可以在两处查到，一是美国恒慕义主编的《清代名人传略》，此书分二卷，英文版分别于1943年、1944年出版。中译本由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翻译、青海人民出版社1990年出版，改二卷为三卷，从中可查出岳端的生卒年为“1671-1704年”；二是邓之诚的《清诗纪事初编》（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该书卷六“岳端”条云：“岳端，字兼山，号红兰主人，安和亲王第三子。卒于康熙四十三年，年三十五。”
15.吕履恒。吕氏的生年可从其所著《冶古堂文集》《乾隆十五年吕宪曾刻本》中获知，卷五《先孺人状》载：
庚寅，先大兄升恒没，年十三，于礼为中殇。先孺人尤深痛悼，日夜泣，遂病嗳噎，嗣后事药裹者三十年，实自此始。是年，不孝吕恒生。又十年己亥，家大人捷南宫。
此“庚寅”为顺治七年(1650)，据此，吕履恒之生年可以定谳。
16.陈至言。在其所著《菀青集·七言古诗》有《丁卯生日感怀》，云：
我好武，武不能如李将军，弯弓拔箭射虎成大勋。我好文，文不能如司马卿，含毫摛藻登天庭。青春去不来，白日苦不足，秋草春花空碌碌。三十三年失意人，走尽江南与江北。江南江北行路难，五侯七贵争交欢。交欢尽是富贵者，哪用读书万卷弹双鐶。
此“丁卯”为康熙二十六年(1687)，该年三十三岁，逆推之，陈至言当生于顺治十二年(1655)。
17.程庭。其所著《若庵集》卷二有一首诗，题为《忆癸亥春，余年十二，侍先大人入淮，甫三阅月而归。痛先大人即世迄今十有六年，重过淮阴，风景不殊，抚今思昔，伤何如也》。此“癸亥”为康熙二十二年(1683)，逆计之，即可知程庭之生年，即康熙十一年(16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