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优势、增长型式与制造业发展战略选择，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型式论文,发展战略论文,比较优势论文,制造业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未来相当长的时期内，我国仍处于工业化阶段，制造业的增长状况将直接影响着我国经济增长的速度和质量。因此，对我国制造业的发展战略进行探讨就具有重要的实际意义。
一、两种发展战略的联系及其启示
根据贸易政策的区别，发展战略可以分为进口替代战略和出口导向战略，两者也分别称为内向型战略和外向型战略。进口替代是指当某些工业品的进口量达到一定规模时，通过采取多种限制进口的政策将这一市场保护起来，并将其作为建立和发展国内同类工业品生产的基础。出口导向是指通过采取某些有利于出口的政策，以鼓励生产和出口本国具有比较优势的工业品并换回所需的其他工业品，从而促进国内工业的发展。从过去几十年的实施结果看，推行进口替代战略的国家往往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而推行出口导向战略的国家一般都获得了相当的成功。有鉴于此，近20年来，在前一种战略受到较多批评的同时，后一种战略日益得到人们的推崇。
但是，绝对地否定进口替代和肯定出口导向，这种将两种战略相互对立起来的观点是相当片面的。必须看到，作为发展中国家实现工业化的不同途径，进口替代战略和出口导向战略都有特定的适用范围，也都需要付出各自的成本。一个国家究竟采取哪种战略更有利于本国的经济发展，这既取决于当时的条件和环境，又要看具体政策能否根据情况的变化而灵活调整。总的说来，随着经济全球化趋势的不断增强，推行出口导向战略的收益可能更大，但即使如此，如果把进口替代与某些发展中国家历史上曾经长期推行过的那种过度的、全面的和具有反出口倾向的贸易保护政策区分开来，那么这一战略仍然有其存在的必要和发挥作用的空间。
进一步考察可以发现，进口替代和出口导向不是相互对立、相互排斥的，而是相互补充、相互作用的。钱纳里等人的研究指出，一个国家在能够进入世界市场成功地进行竞争从而转向出口导向型或开放型战略之前，需要有一个进口替代和深化投入产出关系的时期（H.钱纳里等，1986）。另一项对拉美和东亚的工业化道路进行比较的研究则认为，发展中国家的工业化过程可以分为相互联系的5个阶段，也即初级产品出口阶段、初始进口替代阶段、初始出口导向阶段、进口替代第二阶段和出口导向第二阶段，其中，初级产品出口阶段的典型产品是未提炼或半加工的农产品和矿产品等，初始的进口替代和出口导向阶段的主要产品是劳动密集型工业制成品，进口替代和出口导向的第二阶段则包括资本和技术密集型产品（G.杰里菲等，1990）。这些研究的结果均表明，重要的出口导向阶段总是以有效的进口替代阶段为先导的。
上述将发展中国家的工业化进程看成是进口替代向出口导向转换并逐步升级的观点实际上反映了国际贸易理论的发展。传统的静态比较优势论认为每个国家自然形成的比较优势是固定的并且难以改变，因此主张自由贸易，反对国家干预。而现代的比较优势阶段论和战略贸易理论则认为，一个国家的比较优势会随着经济的发展而变化，发展中国家通过采取保护政策能够在某些关键性产业中创造出新的比较优势。很显然，如果仅仅拘泥于传统贸易理论，那么发展中国家就只能以自身的资源和劳动密集型产品去换取发达国家的资本和技术密集型产品，这种贸易格局尽管在一定时期内能使发展中国家得到一些贸易利益，但从长期看却会因此失去产业结构升级的机会和追赶发达国家的可能性。根据现代贸易理论，发展中国家在立足于发挥资源和劳动密集型产品比较优势的同时，应该积极创造条件扶持资本和技术含量高的产业发展，从而使本国的比较优势逐渐地得到提升，并因此去争取更大的发展利益。
东亚新兴工业化国家和地区的发展经验能够说明进口替代和出口导向两种战略的相互结合在实现工业化中的作用。在人们的印象中，韩国和台湾省是实行出口导向战略并获得成功的典型，因为它们的主要出口产品已由过去的纺织、服装和食品等劳动密集型产品升级为汽车、计算机和通讯设备等资本和技术密集型产品。但实际上，韩国和台湾省的资本和技术密集型产业都是先经历过较长时期的进口替代过程才打进国际市场的，而且即使是在实行出口导向战略的同时，进口替代政策也明显地存在于许多行业中，特别是一些生产中间产品的行业（汤敏，1989）。从经历的发展阶段看，韩国和台湾省在20世纪50年代处于初始进口替代阶段，60年代处于初始出口导向阶段，从1973年开始又都进入进口替代第二阶段，80年代之后又成功地转向出口导向第二阶段（G.杰里菲等，1990）。从这些发展经验中得到的启示是，只有依据各种不断变化的内外部条件适时地调整发展战略，通过进口替代和出口导向的有效结合来持续地推进比较优势的提升，才能带动产业结构的升级并最终提高经济发展水平。
还应该指出的是，出口导向战略能否取得预期的成功还与经济规模的大小有密切的关系。我们知道，东亚新兴工业化国家和地区都是一些经济规模较小的国家和地区，其经济相对来说更容易受到国际贸易循环的影响，它们的出口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可以达到很高的水平。例如，1995年韩国和新加坡出口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分别为27.67%和138.26%。但是，如果期望某个经济规模很大的国家达到与这些规模较小的出口导向国家和地区相当的出口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并以此作为发展战略的目标，这种想法肯定是不现实的。从美国和日本的情况看，1995年两国出口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分别只有8.06%和9.48%。因此，如何正确地认识出口和国内市场的关系，是大国发展战略选择中必须处理好的一个重要问题。
经过改革开放以来10多年的高速发展，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我国制造业的发展阶段开始发生转换。表明这种转换的基本特征有两个，一是工业品市场由严重短缺转向相对过剩，二是制成品出口增长对制造业增长的贡献明显减弱。新的发展阶段呼唤新的发展战略。我们认为，作为一个发展中的大国，未来我国制造业发展战略的选择应该涉及三方面的考虑：其一要立足于充分发挥现有的比较优势，其二要有利于制造业结构的升级，其三要能够促进制造业的持续快速增长。这样，对我国制造业的比较优势和贸易结构变动，以及制造业需求方面的增长因素进行实证分析，就成为制造业发展战略选择的基础。
二、比较优势与贸易结构
比较优势决定于要素的禀赋结构，然而要确切地界定要素之间的比例是很困难的，因此，比较优势通常是根据国际贸易的平衡状况间接地加以度量。这里用净出口额和净出口率两个指标来衡量我国制造业各产业的比较优势状况及其变化。净出口额是指出口与进口的差额，净出口额为正值表示某产业具有比较优势，反之则处于比较劣势地位；净出口率是指净出口额占进出口总额的比例，其值在-1～+1之间变动，分别表示比较劣势和比较优势的最大值。将这两个指标结合起来就可以相对全面地反映一个产业的产品能够进入国际市场的程度和趋势。
考察制造业各产业的净出口额和净出口率需要获得分产业的出口额和进口额数据，这是一项涉及国际贸易标准分类与国际产业标准分类之间类目配合的繁杂工作。为了简便起见，本文采用国家统计局国民经济核算司和香港中文大学共同研究提供的1987、1990、1992和1995年等4个年份的可比价投入产出序列表中的有关资料，这些资料在产业分类、统计口径和价格因素等方面都具有较高的可比性（李强等，1998）。虽然我们的分析只能限定在资料许可的1987～1995年，但这段时期已经能够揭示制造业的比较优势和贸易结构的变动趋势。
表1给出1987、1990、1992和1995年我国制造业分产业的净出口额和净出口率数据。在净出口额方面，4个年份均为正值的行业是食品工业、纺织工业、缝纫及皮革制品业、造纸及文教用品工业、非金属矿物制品业和金属制品业，除非金属矿物制品业属于资本密集型行业外，其余5个行业都是劳动密集型行业；4个年份均为负值的行业包括化学工业、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机械工业、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和仪器仪表制造业，这些行业均属于资本和技术密集型行业；由负值变为正值的行业有木材加工及家具制造业和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前者为劳动密集型行业，后者为资本和技术密集型行业；由正值变为负值的石油加工业是一个资源和资本密集型行业。从总体上看，我国制造业的比较优势主要分布在劳动密集型行业中，而资本和技术密集型行业基本上都处于比较劣势地位。
表1 我国制造业的净出口额和净出口率
资料来源：根据1987、1990、1992和1995年可比价投入产出序列表中的有关资料整理计算。
相对于净出口额而言，净出口率这个指标可以更清楚地显示比较优势的变动趋势。表1给出的不同年份的净出口率数据表明，在劳动密集型行业中，缝纫及皮革制品业和造纸及文教用品工业的比较优势显著增强，木材加工及家具制造业由比较劣势转为比较优势，但食品工业、纺织工业和金属制品业的比较优势均明显降低；在资本和技术密集型行业中，除石油加工业由于资源约束从比较优势降为比较劣势外，非金属矿物制品业的比较优势有所提升，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由比较劣势转为比较优势，其余的化学工业、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机械工业、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和仪器仪表制造业的比较劣势均呈现出程度不同的减弱趋势。也就是说，劳动密集型行业的比较优势有升有降，而资本和技术密集型行业的相对比较优势得到改善。
以上分析结果表明三方面的含义。第一，由于劳动力丰富这一基本国情的作用，我国制造业的比较优势主要体现在劳动密集型行业上，这种状况在近期内不会有太大的改变；第二，受主要发达国家对我国产品实行歧视性政策和一些欠发达国家低价竞争的双重影响，我国部分劳动密集型行业（如食品、纺织等）的比较优势已经开始呈现明显下降的态势；第三，随着国内投资的高速增长和外国直接投资的大量流入，我国正处于一个快速的资本积累阶段，由此使得我国资本和技术密集型行业的相对比较优势得到提升。
贸易结构与产业结构之间存在着一定的联系。分析贸易结构的目的在于观察其变动趋势是否符合产业结构的升级要求。表2提供了我国制造业贸易结构的演变情况。从出口结构看，1987～1995年，尽管缝纫及皮革制品业、木材加工及家具制造业和金属制品业的出口比重均有提高，但由于食品工业、纺织工业和造纸及文教用品工业的出口比重大幅降低，因而造成这6个劳动密集型行业合计的出口比重从1987年的62.33%下降到1995年的52.09%，年平均降低1.28个百分点；与此同时，其余的9个资本和技术密集型行业（不包括其他工业）合计的出口比重则从35.16%提高到47.63%，年平均提高1.56个百分点，其中又以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的出口比重上升最快，从1987年的4.7%迅速上升到1995年的13.58%，年平均上升1.11个百分点，对整个资本和技术密集型行业出口比重提高的贡献率达到71.15%，成为仅次于缝纫及皮革制品业的第二大出口行业。
表2 我国制造业贸易结构的变化
资料来源：同表1。
我国制造业出口结构变化倾向于提高资本和技术密集型行业的比重，这是一个顺应产业结构升级的可喜现象。但是也应该注意到，出口结构的这种变化只是浅层次的。将表2中制造业出口结构的变化与进口结构的变化联系起来可以看到，在资本和技术密集型行业出口比重上升的同时，其进口比重也从1987年的73.42%提高到1995年的78.28%，而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的进口比重更是从7.78%大幅提高到16.43%，这就表明我国资本和技术密集型行业出口额的增长与其进口额的增长存在着一定的正相关关系。可以认为，两者之间的这种关系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外商投资企业加工贸易迅速发展的作用所致。一方面，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中期的情况看，外商投资企业对我国外贸出口的影响不断增大，其自营出口额占我国出口总额的比重1985年仅为1.1%,1988年为5.2%,1992年超过20%,1995年达到31.5%，并且在行业分布上又明显偏重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和化学工业等资本和技术密集型行业（郭克莎，2000）；另一方面，外商投资企业在贸易方式选择上总是更倾向于采取加工贸易的方式，而加工贸易方式的特点是出口产品中所含进口的比重很高，出口国主要投入劳动力对进口零部件进行组装以生产最终产品（牛南洁，1998）。由于加工贸易涉及的产业链条较短，对经济的前后向联系都很弱，对国内产业的带动作用有限，因此可以推断，我国制造业出口结构的变化对产业结构升级的促进作用相对较弱。
如果一个国家的出口产品严重依赖于进口的中间投入品，那么出口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将是有限的，这种现象被有些经济学家称为“浅层经济”。根据新兴工业化国家和地区的发展经验，要使“浅层经济”得到改进，相应的途径就是第二阶段进口替代。为了推进出口与国内经济的融合，在我国发展资本和技术密集型行业中间投入品的进口替代实属必要。
三、增长因素与增长型式
增长型式对发展战略选择具有很大影响，而通过增长因素分析又有助于我们细致地了解增长的型式及其变化。增长因素包括供给因素和需求因素，增长因素分析也可以分别从供给和需求两个方面进行。有关我国制造业供给方面增长因素的分析文献已有很多，但由于资料的限制，关于需求方面的增长因素分析却相当少见。考虑到我国制造业已经由供给约束发展到需求约束的实际情况，对需求方面的增长因素作出分析就更有针对意义。
所谓需求方面的增长因素分析，就是在将需求类型区分为国内需求、出口需求和进口替代需求的基础上，把一定时期内的产出变化分解到由不同需求原因引起的变化中。国内需求是指中间使用与国内最终使用之和，一般也用产出与进口之和减去出口表示，出口需求是指由产出所形成的出口（不包括进口的再出口），进口替代需求是指为满足总需求（国内需求与出口需求之和）而由产出增长引起的进口减少。
需求方面增长因素分析的基本方程由下式给出(H.Chenery,1960):
δX=(1-μ[,0])(δW+δD)+(1-μ[,0])δE+(μ[,0]-μ[,1])Z[,1]
其中，δX、δW、δD和δE分别为某行业的产出、中间使用、国内最终使用和出口的变化；μ为某行业总供给（产出与进口之和）中的进口比例，μ=M/(X+M),M和X分别为某行业的进口和产出；Z为某行业总供给，Z=X+M;下标0和1分别表示期初与期末两个时期。
方程中右边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依次为国内需求增长、出口需求增长和进口替代增长引致的产出增长。为了便于进行不同时期的比较，通常用行业产出的变化(δX)分别除以方程两边，然后再观察每项需求类型对行业产出变化的贡献份额。在此基础上，我们可以依据每项需求类型对产出变化贡献份额的大小来定义各种不同的增长型式。参考相关研究的结果（G.杰里菲等，1990；吕微，1996），这里对各种增长型式作如下分类：当国内需求增长贡献率大于70%时，称为国内需求拉动型增长；当出口需求增长贡献率大于20%时，称为出口导向型增长；当进口替代增长贡献率大于10%时，称为进口替代型增长；当进口替代增长贡献率为负值且其绝对值大于出口需求增长贡献率时，称为进口补偿型增长。根据上述分类，某行业在一定时期内的增长型式可能是其中数种增长型式的结合。
我们利用该方程对我国制造业1987～1995年间的增长因素进行了分析。分析中采用的资料仍然来自前面提到的1987、1990、1992和1995年4个年份的可比价投入产出序列表。表3是最终的计算结果。从表中可见，在我国制造业1987～1995年的增长中，国内需求增长贡献率达到88.17%，出口需求增长贡献率为12.51%，进口替代增长贡献率为-0.68%。这组数字表明，我国制造业增长主要依靠国内需求增长拉动，出口需求增长虽然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制造业增长，但其贡献远不如国内需求增长的贡献，进口替代增长对制造业增长的影响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表3 我国制造业的增长因素(%)
资料来源：同表1。
再来看具体行业的情况。1987～1995年，除缝纫及皮革制品业的国内需求增长贡献率小于70%外，其余行业的同一指标值都在75%以上，均属国内需求拉动型增长。出口需求增长贡献率大于20%的行业有纺织工业、缝纫及皮革制品业和木材加工及家具制造业，这3个出口导向型增长行业均属于劳动密集型行业；此外，出口需求增长贡献率在10%～20%之间，也即出口需求增长对行业产出增长有较大贡献的行业还有造纸及文教用品工业、石油加工业、金属制品业、机械工业、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和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等。进口替代增长贡献率大于10%的行业是缝纫及皮革制品业和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而造纸及文教用品工业、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和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的进口替代增长也对行业产出增长有一定贡献。以自然资源为原料的石油加工业受进口需求增长的影响，其进口替代增长贡献率为负值且其绝对值大于出口需求增长贡献率，因而属于进口补偿型增长。
通过分阶段比较能够进一步了解我国制造业增长因素的变化趋势。如果把1987～1995年分为1987～1992年和1992～1995年两个阶段，那么我国制造业增长因素总的变动趋势是：国内需求增长贡献率基本保持稳定，出口需求增长贡献率有所下降，进口替代增长贡献率相对上升。分行业看，在出口需求增长贡献率方面，15个行业中（不包括其他工业）仅有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和机械工业有所上升，其余13个行业均有不同程度的下降，其中又以缝纫及皮革制品业、木材加工及家具制造业和纺织工业等劳动密集型行业和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下降幅度较大；在进口替代增长贡献率方面，一些资本和技术密集型行业，如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和化学工业有明显提高，其中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上升到20%以上，而缝纫及皮革制品业、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和机械工业则明显下降，其余行业的变动幅度相对较小。
归纳起来，我国制造业增长型式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国内需求增长在制造业增长中起着决定作用，而出口需求增长的影响相对有限。我们知道，1987～1995年既是我国制造业高速增长的时期，同时又是制成品出口迅速扩张的重要阶段。统计数据表明，这一时期我国制造业总产出的年平均增长率为20.05%，制成品出口额年平均增长率达到24.72%。即使在这样一个时期内，我国制造业增长中出口需求增长的贡献率也只有12.51%。而根据钱纳里等人的研究（H.钱纳里等，1986），在高速增长时期，韩国和台湾省等新兴工业化国家和地区出口需求增长对制造业增长的贡献率通常要达到40%～50%。这个比较表明，对于我国这样一个有着巨大内部市场的国家，其出口需求增长对制造业增长的贡献不可能达到那些内部市场规模较小的出口导向国家和地区的水平。
四、我国制造业发展战略的选择
当前我国制造业已经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其发展环境与过去相比有很大的改变。从国际环境看，经济全球化的深入，尤其是加入WTO，在使我国利用国际资源和国际市场的空间得到扩大的同时，也使我国制造业的进一步发展面临更为激烈的国际竞争压力。从国内环境看，随着供求格局的变化，工业制成品结构性过剩和市场开拓能力不足的矛盾日益突出，从而迫切要求加快制造业结构的调整和升级。为了应对变化了的发展环境，在新世纪的较长时期里保持我国制造业的快速高效发展，选择切合我国实际的制造业发展战略至关重要。
在分析了我国制造业的比较优势、贸易结构和增长型式之后，就可以结合经济环境的变化来讨论我国制造业发展战略的选择问题。我们认为，对我国制造业发展行之有效的战略应该是一种复合战略。这种复合战略包括如下要点：(1)通过多种途径增加国内需求以加快国内需求拉动型行业的发展，这是促进和强化制造业发展的主要动力；(2)积极扩大具有比较优势的劳动密集型产品的出口，逐步推进出口产品的多样化和出口结构的升级；(3)着眼于加强行业内部和行业之间的联系，并为出口结构升级奠定基础，需要有选择地支持资本和技术密集型行业的进口替代进程。应该说，这三个方面是相互依存、相互促进的，三者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制造业发展战略框架。
上述制造业发展战略的具体内容和相关政策要求是：
1.国内需求主导是实现我国制造业持续发展的基本保证
在制造业发展的主要矛盾从供给约束转向需求约束的条件下，扩大需求，特别是扩大国内需求，就成为促进我国制造业发展的主要动力。国内需求包括投资需求和消费需求两个方面。从我国的实际情况看，无论是投资需求还是消费需求的扩张潜力都是十分巨大的。
未来我国的投资需求扩张将主要来自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和私人投资的增长。前一方面，由于我国的城市化严重滞后于工业化，城市基础设施建设也明显滞后于经济发展的需要，因此我国的城市化进程将会提供巨大的投资需求。加快城市化进程既需要政府加大对这一领域的投资力度，又需要形成一个通过市场化方式促进城市建设的格局。后一方面，随着我国所有制结构的进一步调整，非公有制经济将会得到更大的发展，从而引致私人投资的迅速增长。促进私人投资增长的基本对策，一是为中小企业发展提供更为有利的外部环境，二是进一步规范资本市场，拓宽直接融资渠道。
我国有13亿人口，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消费需求的扩张潜力难以估计。具体地说，消费结构的升级、农村市场的开拓、现期消费的提高、未来预期的改善和个人信用的发展等，都是消费需求持续扩张的潜力所在。在这个领域值得重视的问题有：稳定人们在市场经济环境下的收入预期，建立健全消费信贷制度，制定合理的收入分配政策。
2.积极扩大出口需求，逐步推进出口结构升级
我国在劳动密集型产品的出口方面一向具有很强的比较优势，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发展中国家转向出口导向战略，近年来国际市场上劳动密集型产品的竞争也日趋激烈，从而导致我国某些传统出口产品的比较优势有所下降。加入WTO是保持和扩大我国劳动密集型产品占世界出口市场份额的最有效办法。可以预期，由于加入WTO后发达国家对我国的歧视性政策将会减弱，国外市场环境将得到改善，我国企业能够更自由地进行国际性生产和销售，因而我国劳动密集型产品的出口会获得较快的增长。
从长期目标看，扩大出口需求的根本措施应该是调整以劳动密集型产品为主的出口结构，发挥我国机电工业相对发达的优势，不断提高资本和技术密集型产品的出口比重，逐步推进出口结构的升级。根据新兴工业化国家和地区的发展经验，出口结构升级通常需要经过以下步骤：最初主要利用劳动力成本低的优势从事面向出口的加工组装活动，进而承接发达国家制造商的零部件分包合同，然后根据合同和加工说明生产具有发达国家品牌的最终产品，最后进入到自行负责产品的开发、设计、制造和在国际市场上的销售。当然，出口结构升级既有赖于资本和技术密集型产品竞争力的提高，也需要得到贸易政策和产业政策的支持。
3.有选择地进行资本和技术密集型产品的进口替代
进口替代不仅是对一国静态比较优势的回应，也是一种继续寻求动态比较优势的过程。也就是说，进口替代不应只被看作是简单意义上的贸易替代，而应被视为是最大限度地增加发展利益的手段。从促进我国出口结构升级的角度看，发展资本和技术密集型产品的进口替代势在必行。另一方面，我国制造业进入第二阶段进口替代的条件也已经具备，具体表现在：第一，出口的不断增长显著地扩大了资本和技术密集型产品的国内市场；第二，资本严重匮乏的局面已经得到很大缓解；第三，技术水平和开发能力有了一定的积累。
在第二阶段进口替代过程中存在着一种稳定的模式，也即最终产品的进口替代一般要领先于中间投入品的进口替代。目前我国在资本和技术密集型最终产品的进口替代方面已经取得一定进展，未来的发展重点应该更多地放在资本和技术密集型中间投入品的进口替代上。实现这一目标的主要政策是：(1)对资本和技术密集型产品的各个生产阶段给予不同的税收减免和贷款优惠；(2)调整关税结构，通过不断降低最终产品的关税税率，达到使中间投入品有效保护率高于最终产品有效保护率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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