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中国的基本特点——“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的反思，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地大物博论文,中国论文,人口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中国科学院院士 何祚庥）
中国的基本特点是“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这是看到有利的一面，而没有
看到不利的一方，所以我们有必要对中国这一基本特点进行再认识。
对“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的再认识之一：中国不仅“人均占有资源相对不
足”，而且“人均有效资源相当紧缺”。
这些年来，对于中国的“地大”，有了新认识。中国不仅拥有面积为９６０
万平方公里的陆地，还有面积约为３２０万平方公里、约为陆地面积的１／３的
海洋。中国还拥有领海，这本来不算是什么“新认识”，但是，中国对拥有领海
的面积，作了新规定，尤其是，这一新宣告的领海的面积，将对中国社会经济的
发展，起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这是新认识。
对于中国的“物博”，也有了些新认识，譬如说，中国不再是“贫油”的国
家，而且还是拥有某些石油和天然气资源的国家。中国拥有的特种矿产资源，如
钨在世界蕴藏量占领先的地位以外，又新增加了许多稀土元素，“稀土不稀”，
这也是新认识。当然，对“物博”也认识到了某些不利方面，如中国的森林面积
，正在缩小，沙漠的沙化，正在扩展，草原严重退化，耕地日益缩小，海洋中某
些鱼类资源，如黄鱼，等等，正在萎缩，如此等等。
更为重要的是对“人口众多”，有了新认识。中国的人口，早已不是四万万
五千万，而是１２亿人。中国虽然采取了“节制人口、计划生育”的政策，但各
种估算表明，中国的人口将稳定在１５—１７亿，很可能是１６亿。所以，中国
将是１６亿人口的大国。这是对于我国“人口众多”的一个极重要的新认识。这
极大地决定了中国未来的发展。
１６亿人口带来的后果是，中国虽然是“地大物博”，但“人均占有资源相
对不足”。这是对中国基本国情的新认识，现在已写到小学教科书里。但是，写
到小学教科书内，并不等于全国上下已经对这一国情有充分认识，因为大量浪费
自然资源的情况严重存在，大量浪费能源的情况也严重存在。
以我国最丰富的煤炭资源为例，我国煤炭储量居世界第三位，所谓“中国煤
的探明储量”，在１９９４年已接近１００００亿吨。但如果以人均占有量来计
算，却只接近于世界平均水平，相当于煤炭资源中等的国家。考虑到我国人口将
上升到１６亿，因而其“人均占有量”还将下降。但问题是在煤的“探明储量”
中，低级的Ｄ级储量占到７０—８０％，可供建井设计的精查储量不过占３０％
。如果再减去生产井和建井已经利用的２３００亿吨，再看到剩余的本不多的高
级储量中，还有因地质构造条件复杂，近期内尚难利用储量，实际上近期内能够
利用的精查储量不过３００多亿吨！据我国一些专家们估计，这一３００多亿吨
距计划２０００年产煤１４亿吨所需精查储量还有较大差距！所以，在中国的煤
炭资源未来“形势”中，不仅不是“高枕无忧”，而是“相当紧缺”。在中国的
许多矿产资源中，有不少矿种如铀矿、铁矿资源等均有类似的情况，亦即贫矿多
，而富矿少，总量多，而可供开采的、经济上出效益的矿产资源不多。所以，中
国虽然“物博”，只是在数量上“物博”，如果考虑到质量，那就未必“物博”
。如果再考虑到“人口众多”，那就是“人均占有有效资源相当紧缺。”
对于这一“形势”的认识，其结论是：中国只能走高度资源节约型发展道路
。煤炭是我国在３０—５０年内的主要能源，但是我国国民生产总值的综合能源
消耗是日本的５倍，美国的２．６倍，甚至还是印度的１．３倍！
对“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的再认识之二：“物博”而人员缺乏生存空间，
“人多”而英雄无用武之“物”。
中国的资源问题，还不仅在于“人均资源”有所“不足”或相当“紧缺”，
而且还在资源的空间和时间的分布上“严重不均衡”。再以煤炭的资源为例，煤
储量在昆仑山——秦岭——大别山一线以北约为总量的９４％，以南却只有６％
；在大兴安岭——太行山——雪峰山一线以西为总量的８９％，以东只占１１％
。煤的品种分布也“严重不均衡”，７６％的无烟煤集中在山西、贵州，８０％
的炼焦煤分布在华北，低煤级煤９０％以上分布于西北各省。所以，无论从总量
的分布和品种的分布来看，北煤南运，西煤东运的格局将会长期存在。
水资源的分布也存在着类似的情况。中国的地表水及地下水资源量约为２．
８万亿Ｍ［３］／年，如按河流径流量排列，在世界各国中，仅次于巴西、前苏
联和加拿大而居第４位（一说为第６位）。但如果按照人均占有水量排列，中国
却居于１１０位，约为２４００Ｍ［３］／人·年。这远比加拿大的１２万Ｍ［
３］／人·年为少，也比美国的１万立方米／人·年为少。按国际标准，人均占
水量少于１０００立方米／人·年的才属缺水国家，因此我国未列入缺水国家之
但是中国的突出特点，是水量在空间和时间分布上“严重不均匀”。占中国
国土面积４７％的西北干旱和半干旱地区，水资源量只有全国的７％；而占５３
％的东南部，其水资源占全国的９３％。有些区域，如辽河、海滦河、黄河和淮
河处于东部北方的４个流域，按１９９０年人口，其人均占有水资源只有４３０
Ｍ［３］／人·年，而海滦河就更为严重，只有２５０Ｍ［３］／人·年。所以
，我们虽然不属于缺水国家，但却大面积地存在缺水地区，这些地区缺水情况，
比某些缺水国家还要严重。水资源的分布不均还突出地表现在时间分配上“严重
不均衡”。华北地区属严重缺水地区，但是仍然可以发生大洪水，因为一年的降
水量可以集中在一段时期内倾泻在这一地区。但是这样的水量除能及时拦蓄一小
部分水以外，大部分只能排汇入海。应该说，中国有许多河流均有类似特点，亦
即集中程度高，年际变化大，并带有普遍性。所以，中国地区的洪涝旱灾害特别
严重。可以说，在中国大地上，没有一年没有洪涝旱的灾害！
水资源分布的严重不均衡，自然也带来水能资源的严重不均衡。但是，水能
蕴藏量的大小，不仅取决于水量，还取决于降水地区的高度，亦即落差。中国的
水量，自然集中于东南方的长江流域和珠江流域，约占全部水资源的５０％。但
是水能资源却并不集中于上述富水地区。即以长江三峡水库的修建为例，三峡水
库的建设，堪称为世界第一大坝，仅以发电量来计算，约相当于９个大亚湾核电
站。但是，长江三峡水库建成后，我国在水能资源的开发上，仅占全部水能资源
、约为６．８亿千瓦的１０％略多一些。大量的水能资源却集中在大西南的横断
山脉地区，亦即金沙江、怒江、澜沧江、雅鲁藏布江，约为全部水能资源的５０
—７０％。尤其是雅鲁藏布江，其水量约为珠江的５５％，而落差却高达１００
０—２０００米，甚而达３０００米。所以，这是中国并且是世界可再生能源的
宝库。尤为有趣的是，雅鲁藏布江的水经过一个“大拐弯”后，最终流经印度并
到孟加拉国出海。如果我国能将这一能源宝库开发出来，除可以输出电能以外，
对于减轻孟加拉国年年必有的水灾也是一个贡献。但问题是，开发包括藏东南在
内的蕴藏在西南地区的这一巨大能量宝库，存在着巨大的资金以及技术的困难，
其中困难问题之一，是如何实现“西电东输”。
有水就有人，因为人类只能“逐水草而居”。所以，我国人口中的绝大部分
，集中于东部南部，而新疆、青海、西藏地区的人口才共约２１５０万人，即仅
为１２亿人口的１．７％，而所占空间却几乎是陆地的１／３。
中国矿产资源，其中包括能源和水资源呈逆向分布的事实，使中国的人和物
的分布呈巨大反差。中国虽有“地大物博”，但那是在中国的西部北部，中国也
有“人口众多”，但却集中在东部南部。“物博”，而当地交通阻隔不便，人员
生存困难；“人多”而可资利用的资源有限，英雄无用武之“物”。在中国大地
上，这一“人和自然”的矛盾，是中国人谋求生存和发展时所面临的基本矛盾。
不认识、不研究、不解决这一基本矛盾，就不能在整个中国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
对“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的再认识之三：较发达地区的中国实际上是“人
多”而缺乏“生存空间”，人多而“没有资源”的地区。
中国虽然人口多达１２亿，未来还可能高达１６亿。由于中国的确“地大”
，因而目前的人口密度约是每平方公里１２０人，未来也仅１６０余人。这一数
字不能看作是“地广人稀”，但也决不是“人口密集”。但是“平均数”掩盖了
一种严重情况，“人均有效生存空间十分狭小”。中国的土地面积和美国差不多
，但人口是美国的４．５倍。问题是中国大地上有效生存空间（即能住人的地区
）只有美国的１／２或１／３，因而“人均有效生存空间”就只有美国的１／１
０或１／１５。反映出这一严重情况的典型数字，是人均耕地只有１．２亩，为
美国的１／９．５。有些地区，如浙江，已由建国初期的人均耕地０．５亩，下
降到只有０．３亩。
为了使人们对我国人口密度分布状况有一个较准确的认识，现在将我国各地
区，包括省、市、港、澳、台的人口密度列表如下：
地名密度（人／平方公里） 地名密度（人／平方公里）
澳门 ２８１２５ 江西 ２３６
香港５５１９ 海南 １９３
上海２３００ 四川１９１．５
天津 ７９９ 山西１９１．５
江苏 ６７０ 贵州１９０．５
北京 ６４４ 广西 １８４
山东５６２．６陕西 １７３
台湾 ５６０ 吉林 １３７
河南５３４．４云南 ９７．３
安徽 ４３２ 黑龙江７６．５
浙江４１４．５宁夏 ７０．６
广东 ３４９ 甘肃 ５７．３
河北３２１．５内蒙 １９．５
湖北 ３００ 新疆９．５
湖南 ２８９ 青海６．２
辽宁 ２６３ 西藏１．８
福建 ２５０
从以上所列表格可以看出，中国不同地区的人口密度的反差是极大的，亦即
西北部和东南部间，其密度相差约达１００倍！
现在需要做进一步对比的是我国和发达国家相比较，在人口密度上的差别。
为便于比较起见，还将不算发达、但国情与我相近的并邻近我国、对我国影响较
大的国家的人口密度，也一并列为下表。
地名密度（人／平方公里）地名密度（人／平方公里）
新加坡 ４４７１ 法国１０３
孟加拉８２５ 乌克兰８６
韩国４４０ 缅甸 ６３
日本３２８ 柬埔寨４６．６
印度２８４ 美国 ２７
英国２３５ 老挝 １８
德国２２３ 巴西 １７
越南２０７ 俄罗斯 ８．７
瑞士１６５ 加拿大 ２．７
巴基斯坦 １４５ 澳大利亚２．３
泰国１１１
表二给予我们的一个深刻印象是，在发达国家中，其人口密度的差别也可以
是十分悬殊的，如日本、英国、德国和加拿大、澳大利亚相差达１００倍，和美
国相差也有１０倍。
如果以我国的“省情”和世界上的“国情”做一比较，那末突出而显眼的，
是少数较发达的省区“省情”和日本最为接近。如以日本的人口密度３２８人为
标准，那末自河北省以上的１３个省市的人口总数约是日本的４．１倍，而地区
面积却约为日本的３倍。其它人口密度较稀的次发达的省的“省情”却和英国、
德国、法国较接近。我国地广人稀的地区，其密度和俄罗斯、加拿大、澳大利亚
比较接近，但均是我国经济上欠发达的省。有意义的是，我国竟然只有一个地区
，其人口密度和美国的２７人相近，亦即内蒙的１９．５人。顺便说说，自我国
推行改革开放的政策以来，许多省、市、地区，其现代化的模式，纷纷以美国为
最值得骄傲的范例；支配人们的生活方式，思维模式，也喜爱向美国看齐。然而
仅从人口密度这一指标来看，其“省情”和美国的“国情”，相差是何等之大！
在人口密度的问题上，我国有些省的“省情”，比日本还要严重。以人均耕
地为例，江苏是１亩，和日本平均耕地面积差不多。广东是０．８亩，福建是０
．７亩，台湾是０．６５亩，上海是０．４亩，浙江是０．３亩！中国有很多地
区是丘陵地区，如浙江，有“七山一水二分田”的说法。所以，在这些较发达地
区，其农村人口，至少是每平方公里１０００人，（亦即人均２亩的空间），其
城镇至少是每平方公里１０００人。北京市城区是２７０００人，如扣除城中心
什刹海，中南海水面，实际人口密度将是３００００人，北京个别人口密度高地
区，如中关村是６００００人。上海城区是４００００人，但上海人口高密度地
区是１２万人！与此形成对比的是，新加坡是４４７１人，日本东京是５６００
所以，从表观上看来，中国的确“地大物博”，但如果从“省情”看来，中
国的“人均有效生存空间”却是“相当狭小”，甚而是“十分狭小”。如果再考
虑到中国的“物博”，是西部北部，而人口密集地区，或经济比较发达地区，其
“人均资源”就不是什么“相对不足”，而是实际上“缺乏资源”，“没有资源
”。至少在一个面积是日本的３倍、人口为日本的４倍的一个相当大的并且是中
国最重要的地区来说，是“人多”而缺少生存空间，“人多”而没有资源！因为
“远水并不能救近火！”
对“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的再认识之四：“人多”而思想政治凝聚力薄弱
，“人多”而科学文化素质不高，是中国贫穷落后的根源。
在人和自然界的相互关系上，马克思主义一向认为，是“人定胜天”，而不
是“天定胜人”，或者用荀子的话来说，“制天命而用之”。二次大战后的日本
和德国，在战争中失败了，战争差不多全部摧毁了他们的工业和经济。但５０年
来，德国和日本却奇迹般走向再生，走向繁荣富强。就其本质的原因来说，二次
大战摧毁的是德国和日本的房屋、装备、交通、通讯等设施。然而这两个国家的
高熟练的劳动者依然存在，具有第一流水准的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依然存在，战
争的失败更激发起民族的向心的思想政治的凝集力。有了人，有了科技，又有一
股干劲，就能弄到资金，弄到装备，并有效地运转起来。这仍然是世界上最高水
准的生产力。为什么在开放改革后的中国，经济文化有较迅速的发展，而推行类
似政策的非洲各国，却成效不十分显著？这是因为在生产力发展诸要素中，最有
决定意义的因素是人，是科学技术，是以现代科学技术武装起来的、并团结一致
向前看的劳动者。现在我国的许多省市中，实际上占主导地位的仍是劳动密集型
行业；然而即使是“劳动密集型”行业，也仍然需要一定的文化知识为背景，否
则就仍然不能掌握有关生产技术。
所以，研究国情，分析“省情”、“市情”……的问题上，不能不看到人。
不能不看到中国人有哪些长处、短处、优点、缺点。鲁迅写的《阿Ｑ正传》不仅
描写了一位想革命但没有觉悟的贫困农民，而且刻画了存在于中国人的国民性格
、国民心理中的一些弱点。中华民族是勤劳而勇敢，并富有革命传统的民族。但
是，中国人也有一些不适合于现代生活的传统，如“一盘散沙”，“各人自扫门
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勇于私斗，怯于公战”，“只有５分钟的热度”，
等等。中国人有强烈的求助于“超自然力量”的心理和好侥幸成功的心理，表现
为好赌博，信奉迷信巫术，等等。
尤为重要的是必须清醒地估计到中国人口现有的科学文化素质。为便于比较
和研究起见，下面给出一个我国和日本等国家在科学文化结构上的简表，并附上
前述较发达地区的相对比例数字。
据１９９３年《中国人口统计年鉴》，我国在１９９０年每万人拥有各种文
化程度人口数是：
大学本科 大学专科 中专高中 初中 小学 其它
合计５４８５１５３ ６４２ ２３３０ ３７１７ ３０１９
男３９５８９０２９５ １４１１ １９４８ （其中包
女１５２７６３２４７９１８ １７６４ 括１６％
的文盲）
又据１９９０年全国人口普查，全国有３３７３．９万学龄儿童不在校，亦即约
有３％的人口或１５％的儿童未能入校学习。１９９２年，小学升初中率为７９
．７％，初中升高中率４３．４％，高中共招生４７８．１万人，而高校招生７
５．４万人，亦即由高中毕业进入大学的升学率，约为１５％。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据１９８７年《日本长期统计总览》，１９４８年初中
普及率９９．２７％，１９７３年高中入学率为９０％，１９７６年大学（含专
科）入学率为３８．４％，１９９１年每万人拥有大学在校生１７６人。所以，
中国人的科学文化结构，不仅远比２０年前的日本落后，甚而还赶不上５０年前
的日本。由以上数字，还容易算出，我国现时的初中的普及率约为０．８５×０
．８０＝０．６８＝６８％，文盲和半文盲率约占３０％；而１９４８年的日本
已基本上普及了初中教育。至于大专教育，仅１９９１年的万人中的在校生１７
６人，即已超过了我国累计的万人中“大学＋大专”的５４＋８５＝１３９人！
如果再考察一下我国沿海人口密集地区的科学文化结构，那末据１９９２年
《中国人口统计年鉴》，各省、市每十万人各类文化程度的人口是：
从以上省市文化结构简表可看出，除那些属于我国科学文化中心的大城市以
外，各较发达地区均只比我国人口的文化结构平均数略强一些。这也就是说，我
国正在实现经济起飞的沿海各省，其文化普及程度，尚赶不上二次大战后或５０
年前的日本，这也是不能不严加注意的现实。
现在再给两个有参考意义的数字，１９９２年我国台湾省每万人人口有大专
毕业以上人数为８６０人，而文盲率是５．５％。香港的文盲率是９．０％。现
在的大陆地区是１６％。
研究和分析中华民族的人员素质，还应涉及人民身体健康状况。应该说，中
国人民取得革命胜利后的一项重大成就，是中国人民的平均寿命从解放前的３０
年代调查的３５岁提高到现在的７０岁。从由９２个国家和地区的统计资料可见
，这些国家和地区的国民平均寿命和经济发达程度成正比，但有两个国家是例外
，一个是中国，另一个是古巴，即这两个国家均以较低的人均ＧＮＰ，而取得较
高的平均寿命。这不能不归功于分配制度以及医疗保健体制比较合理。但是，当
前发达国家的平均寿命是８０岁，这意味着中国的劳动者平均比发达国家的公民
少工作１０年。
人，既是消费者，又是生产者。不具体了解国民作为生产者和消费者这两方
面的长处和短处，就会做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决策。
中国需要制定适合于中国社会和历史特点的基本国策，需要制定世纪性的或
跨世纪的“科教兴国”的战略。
这里拟讨论的是我国所应采取的基本国策，亦即基于我国“人和自然”的具
体矛盾所必须采取的、而且在相当长时间内相对固定并且是和制度或体制无关的
基本政策。我国应采取的基本国策，显然是：
节约资源，并采取一切措施以杜绝一切浪费、挥霍资源的行为；
严格保护现有的生存环境，——因为可能是１６亿人口的中国人只有这一片
生存空间，因为人类所面临的环境污染、生态破坏、资源短缺、能源枯竭、气候
反常、人口爆炸等六大问题，将首先在中国大地上出现，——并采取一切措施杜
绝那种“先污染，后治理”而实际上是“无法治理”的遗害子孙的行动；
倡导适度消费，合理消费，科学消费，反对高攀比，高消费；
节制人口，计划生育，这是我国已经制定的国策，如此等等。
更为重要的，我国必须根据我国国土、人口的具体情况，制定一个谋求“中
国生存之道”的长期的（不是指１０年１５年）、根本的发展战略。中国沿海的
政治经济较发达的地区，其“区情”和东邻日本有许多相似之处，因此应该向日
本学习。学习他们如何通过发展科学和教育，发展外向性经济，谋求“自立于世
界之林”。但是，中国有大西北，大西南，中国有幅员广大的领海，可以有效地
扩展生存空间，可以向海洋进军；这决定了中国完全没有必要采取向外侵略的手
段，武力掠夺资源的手段，中国不会去威胁别的国家。而且，中国在向西北、西
南进军的过程中，还可能和亚洲以及世界缺乏资源的国家共享或分享这种开发的
毫无疑义，中国应该研究和探讨向大西北等干旱地区大规模调水的设想和方
案，如由雅鲁藏布江调水于南疆地区，等等；研究和探讨如何开发大西南水能宝
库的设想和方案，研究和探讨如何开发高速超导体输电技术，以“西电东移”来
补充甚而逐步取代“北煤南运”；研究和探讨采用新型快速重载的交通工具，建
立大交通、大运输体系的设计和方案；研究和探讨如何向荒滩、草原、丘陵、峻
岭、沙漠以及海洋进军，以扩展中国人的生活资料的来源；研究和探讨现实的中
国社会信息化的设想和方案，以加速讯息资料的交流、传播；研究和探讨如何建
立中国的大教育的网络和体系，以促进全民科学和文化素质的提高：研究和探讨
如何适应“人均生存空间比较狭小”的以及科学、合理和健康的中国人的生活方
式，包括生老病死，衣食住行以及喜怒哀乐，等等。总之，我们需要有一个适应
于中国基本特点的长期发展战略，包括科技发展战略。不如此，我们就不能在国
家建设的全局上取得主动。
日本是没有资源的国家，更是没有能源的国家。日本之所以在二次大战中失
败，原因之一是因为缺少了石油。为谋求生存之道，日本通产省甚至提出一个向
月球取得能源的战略。根据近１０余年来对月球进行勘探的结果，在月球的表面
，在深度为１—３米的月面上，有比较丰富的氦３。由于这是一种珍贵的可产生
热核反应并释放出大量能量的热核材料，因而日本通产省正在推行一个重大计划
，通过月球航行，建立月球的工作站，在月球上收集氦３并实现液化，再通过航
天飞机运返日本，发展氦３和氘２的受控热核反应的研究，建立热核反应的发电
站，如此等等。初步估算，只要每年能运回２０吨的氦３，就足以提供世界各国
所需能量，仍有富余。所有这些，均是规模极大科学研究，每年至少开支几十亿
美元。但是，由于这种研究和开发涉及日本的“立国之本”，就不得不拿出极大
力量来推进这项跨世纪的重大科学工程。
我们既没必要，也没有能力去推进向月球取得能源的科研战略。但是，我们
的确需要扎扎实实地贯彻实施前一时期由党中央和国务院所提出的科教兴国战略
，不仅是口头上宣传和宣讲，重要的是见诸行动，包括那些世纪性的或跨世纪性
的科学工程的“加强研究、周密安排、择机实施。”
（选自《世界科技研究与发展》１９９６年２期，本刊有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