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国精神”到实用主义——兼论当代美国人的价值观，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实用主义论文,美国人论文,美国论文,价值观论文,当代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实用主义是美国的国家哲学，自其诞生之日起，就一直是美国人生活方式和求生手段的重要思想基础。纵观美国的历史发展，我们可以看到，它在独立后的一个世纪里，就成功地创造了一个崭新的大陆，同时建构其独特的、充满生机的美国文化。其中渗透着创业者的锐意进取、乐观向上、注重实效的精神，它集中体现在19世纪末期以前的美国人的思想、性格和行为方式之中，被誉为“美国精神”。实用主义正是所谓“美国精神”在哲学上的升华和提炼，它的产生又促进了“美国精神”的完善和发展，并进一步成为“美国精神”的本质。
一
开拓进取、注重实效、积极行动、乐观向上的精神是人类对现代工业文明的挑战所升华的一种宝贵的品格，也是人类向大自然索取、向自由王国飞跃所展现的一种基本态势，它给人类塑造了一种崭新的价值观念和精神风貌。这就是“美国精神”——一种根基于美国工业社会的竞争哲学，一种既为资产阶级服务又激励人们奋斗、进取的人类一份文化财产。它一方面受到美国民族的青睐，成为他们的人生取向和价值导向，同时也愈加成为那些不甘落后、奋发进取的国家和人民的共识，具有广泛的世界性。
同欧洲各国相比，美国具有着独特的国情。民族的多元，文化的杂交，历史的短暂，资源的丰富，革命的彻底，所有这些都使世界上这个最大的移民国家为了生存和发展而轻装上阵。他们追求的是为创业服务的全新的价值观念，塑造的是与传统国家迥异的富有创新精神的生机勃勃的国家形象和民族风貌。为此，创业时期的美国资产阶级要求人们正视现实，追求实效，发扬开拓进取的精神，履行功利主义原则，以激发起美国人民从现实有效的竞争、求实、创新、乐观、前锋的意识出发，来解决社会迅速发展所面临的一切实际问题。于是“开拓进取、注重实效、积极行动、乐观向上”的美国精神便得到了理论上的升华并脱颖而出，成为创业时期美国的民族精神。在这种精神的鼓舞下，美国资产阶级开始了艰苦而有成效的创业之路。他们几乎是在毫无约束和顾忌地从事商业投机和产业竞争，丰满自己的羽翼；他们贪婪地发动了令人触目惊心的西进运动，扩张自己的地盘；他们坚决地废除了与精神文明相悖的南方奴隶制，从而建立起世界上最完备的资产阶级民主制度。他们以“美国精神”为导向，完全超越了国家、君主、教皇及其它超乎个人之上的力量的限制和旧传统的束缚，从而自由放任地追求国家、民族和个人的发展、成功和效用，客观上使美利坚这个年轻的国家在短短一百年的时间里成功地征服了一个新大陆、创造了充满生机的民族文化。
然而，尽管“美国精神”激励了美国人民创造了工业现代化发展的奇迹，但事实并非万事如意。超速度的工业化和城市化也带来了令人头疼的副产品：贫富悬殊的日益扩大，公平竞争的逐渐丧失，道德领域的江河日下，政治腐败的广泛流行，自然资源的掠夺式开发，犯罪形式的五花八门以及外来移民的文化干扰等等，都使社会处于严重的失控状态。既要维护新兴资本主义大国的发展态势，又要逐步克服上述种种社会问题，这是时代赋予美国资产阶级的又一历史革命。
与此同时，在大洋的彼岸，自由资本主义的发展已如强弩之末，传统自由主义的意识形态已不再是欧洲社会的灵丹妙药，垄断代替了自由竞争，强权代替了社会公正，帝国主义以其强劲的发展方式取代了自由资本主义的发展，吞并着世界市场。一种为帝国主义强权政治服务的新兴资产阶级意识形态正在形成（如权力意志主义）。在这种来自大洋彼岸的更富侵略性、实效性的全新价值体系的影响下，美国资产阶级也开始了对传统美国精神的反思与升华，力争建构一种崭新的价值体系和哲学体系，顺应时代的需要，为资本主义的经济发展服务。于是，一种以极端个人主义和利己主义为核心内容的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实用主义哲学便产生了。
社会发展的复杂性已使美国当权者懂得：一味追求进化规律，在传统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后面循规蹈矩的做法已不合时宜，美国人民需要采取更为积极有效的行动，在一种完备的思想体系的指导下重新建构美国精神才能更有效地改造这个世界，以保障社会的继续发展。他们需要一种具体有效的哲学体系，以便获得行动的指导和精神慰藉。对于美国资产阶级而言，社会若能产生一种既与传统的民族精神相联系，又与时代精神相吻合的哲学体系，将有利于他们研究现实、制定对策，以便有效地控制社会，消除弊端，以保证资产者的既得利益，安抚广大的无产者。对于美国的知识分子和其他具有忧患意识的中产阶级而言，他们同样渴求一种价值体系，以消除发自内心的焦躁与不满，更好地修葺社会，营造家园。
实用主义哲学正是在这种特殊的世界环境和美国的社会背景下产生的，它脱胎于传统的“美国精神”，并给它以哲学的规定，使之具有了哲学的根基。它的产生使美国思想界进而使整个美国社会产生了重大的影响和深刻的变化，并逐渐被抬高到美国国家哲学的地位，因此，“在最新的美国哲学中，‘最时髦的东西’可以说是实用主义了……。在哲学杂志上谈得最多的恐怕也要算是实用主义了。”（注：《列宁全集》第14卷，第361页。）一时间，实用主义成了美国思想界的宠儿， “美国精神”的代表，进而传遍了整个世界。可见，实用主义是时代精神的代表，是社会发展的产物。它迎合了历史，把握了时代，与美国特殊历史条件下资产阶级的主观愿望相吻合，最终为美利坚民族所接受。正如黑格尔所言：“就个人来说，每个人都是他那时代的产儿。哲学也是这样，它是被把握在思想中的它的时代。”（注：黑格尔：《法哲学原理》，商务印书馆，1961年版，第12页。）
二
产生于19世纪末、脱胎于“美国精神”并进而成为其本质的实用主义哲学，具有显著的独特性。这主要表现在它强调哲学要立足于社会现实，把确定信念作为出发点，把采取行动当作主要手段，把获得效果当作最高目的。它改变了传统哲学脱离实际的学院性质，把哲学信念同美国现实紧密结合，对美国社会的发展起了巨大的推动作用。那么，作为实用主义的基本精神是什么呢？笔者认为，它既包括了传统“美国精神”的基本内涵，更具有作为哲学世界观的系统性和理论性。具体说来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立足现实，积极行动。
实用主义是一种行动哲学，其英文原名为Pragatism， 源于希腊文Pragma，原意就是行为，行动。实用主义者特别强调实践、行动对人类生存的决定性的意义。当代美国实用主义者莫利斯指出：“对于实用主义者来说，人类行为肯定是他们关注的核心问题”。（注：转引自刘放桐：《现代西方哲学》，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274页。） 实用主义者甚至把自己的哲学称为“实践哲学”、“行动哲学”和“生活哲学”。
从上述观点出发，实用主义者认为树立人的主体性、以人为中心应是一切哲学的真谛。哲学不应追求事实背后的终极的实在，追求永恒、至上的知识，而要去研究同人生事物有关的现实问题。因此，哲学不是关于知识的学问而是关于智慧的学问。“智慧与知识不同，智慧是应用已知的去明智的指导人生事务之能力”。（注：杜威：《人的问题》，上海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4页。 ）他们尤其重视哲学理论对人类行为的指引，反对理论脱离实际、哲学背离生活的现象，认为倘若哲学忽视了复杂的社会生活而只追求自己的理论体系的话，那么它只能是一个“似乎过于天衣无缝，令人窒息，而无丝毫回旋余地”（注：康马杰：《美国精神》，光明日报出版社，1988年版，第136页。 ）的纯粹教条了。故此，实用主义哲学家坚持主张哲学应面向人生、面向社会，应把人类共同生活的世界，把社会实际生活当作自己的研究对象。这就构成了实用主义不同于传统哲学的特殊风格。总之，“哲学被人要求成为实践的理论，由于在实验工作有足够确定的、能起作用的一些观念，依靠它们，就可以在实际经验中保证理论与实践的结合”。（注：怀特：《分析的时代》，商务印书馆，1984年版，第181页。） 实用主义哲学这种立足现实、服务社会的特殊精神恰恰构成了其生命力的一种重要源泉。
立足现实是为了改造社会，要真正实现这一目的，哲学则应在面向社会生活的基础上深入研究人的行动和与之有关的一切问题。实用主义认为，人是社会的主体，人要生存、要改造社会以获取生存条件首先就要行动。没有行动就没有人，就没有人的一切；没有行动，人便对社会问题一筹莫展；没有行动，实用主义的一切功能将无法实现。
杜威指出人生下来就要生存，行动和实践是人类谋求生存的根本手段。他说：“有生命的地方就有行为，有活动。要维持生命，活动就要连续……生活的形式愈高，对环境的主动的改造就愈重要”。（注：杜威：《哲学的改造》，商务印书馆，1958年版，第45页。）詹姆士更加明确地指出，要想使我们这个未知的、有待于整理的世界变成人类美好家园，只有靠人们的行动和奋斗，要行动就会冒风险，在这个充满梦幻和风险的世界中，成功只属于那些积极行动、勇于奋斗的人们。因此，“人们必须行动……他们始终是行动的”。（注：胡克：《理性、社会神话与民主》，上海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4页。）
总之，人的本质不是理性而是行动。人不是存在于哲学家思想中的只知形而上学的理性动物，而是存在于现实生活中的为了生存而不断奋斗的人，为此，实用主义者把自己的哲学称为行动哲学、实践哲学，鼓励人们去行动，去创造。正如詹姆士所说，“对于我们来说，这种行为就是这种思想（实用主义——引者注）的唯一意义”。（注：怀特：《分析的时代》，商务印书馆，1984年版，第161页。 ）当然，实用主义者们所标榜的“行动”、“实践”、“行为”等时髦词句最终不过是一种心理或生理的行为，与唯物主义的实践观有着本质的区别。
注重目的，讲求实效。
实用主义是一种效用哲学。实用主义认为，实效性原则是人们行动的最大有效性原则，它标志着人类行动的意义。人恰恰通过行动赋予事物以意义，同时人生的意义也在于通过行动所造成的世界和人类自身的实际变化。因此，人之行动决非无效果的行动，其目的在于获得对人生有意义的最好的效果和实利，而哲学的价值恰恰在于它能否引导人们获得行动的实效。这是实用主义区别于其它哲学的一个重要标志。
皮尔士首先提出了实用主义的“实效原则”。他指出：“考虑一下我们设想我们的概念的对象应该具有什么样的效果，这些效果能够设想有着实际的影响，那么，我们对这些效果的概念，就是我们关于对象的概念的全部。”（注：转引自《现代西方哲学论著选辑》（上），商务印书馆，1983年版，第187页。）可见，事物、 观念是否具有价值和意义，关键在于它能否引起人们行动的实际有利的效果。詹姆士更加直截了当。他说：“我们思考事物时，如果把它完全弄明白，只须考虑它含有什么样可能的实际效果，即我们从它那里会得到什么感觉，我们必须作什么样的反应。”（注：詹姆士：《实用主义》，商务印书馆，1976年版，第27页。）因此，“实用主义的方法不是什么别的结果，只不过是一种确定方向的态度。这个态度不是去看最先的事物、原则、‘范畴’和假定必需的东西，而是去看最后的事物、收效、效果和反应。”（注：詹姆士：《实用主义》，商务印书馆，1976年版，第31页。）由此出发，詹姆士提出了著名的实用主义真理观。他说，真理就是对人们行动有实际效果的、能使人获得成功的观念，有效、有用是真理的根本标志。一个观念“它是有用的，因为‘它是真的’；或者说，‘它是真的，因为它是有用的’。这两句话的意思是一样的”。（注：詹姆士：《实用主义》，商务印书馆，1976年版，第104—105页。）可见“有用就是真理”，这是实用主义的实效性原则的最高表现。
杜威进一步发挥了詹姆士的真理观，提出了“工具主义”真理观。他认为，思想观念和理论只不过是人们为达到某种目的而设计的工具，“它们是工具，和工具一样，它们的价值不在于它们本身，而在于它们所能造就的结果中显现出来的功效”。（注：杜威：《哲学的改造》，商务印书馆，1958年版，第78页。）因此，“如果观念、意义、概念、学说和体系，对于一定的环境的主动的改造，或对于某种特殊的困苦和纷扰的排除确是一种工具般的东西，它们的效能和价值就会系于这个工作的成功与否。如果它们成功了，它们就是可靠、健全、有效、好的、真的”。（注：杜威：《哲学的改造》，商务印书馆，1958年版，第84页。）总之，“所谓真理既然是效用，就是把思想或学说认为可行的拿来贡献于经验改造的那种效用”。（注：杜威：《哲学的改造》，商务印书馆，1958年版，第85页。）
可见，实用主义是以效用为中心，把效用作为价值判断和真理判断的标准，实效性是实用主义的又一基本精神。
崇尚进取，重在开拓。
实用主义坚决反对机械决定论，反对存在永恒不变的宇宙秩序，认为世界上不存在唯一版本的绝对真理。詹姆士说：“实用主义者……丢开抽象思维和牵强附会，丢开字面的解决，丢开错误的先天理由、固定不变的原则、封闭的体系及冒牌的绝对与起源，他转向具体性和适应性，转向行动和功能。”（注：怀特：《分析的时代》，商务印书馆，1984年版，第163页。）杜威也认为， “一种哲学倘若放弃捍卫固定不变的实体、价值和理想，就会为自己寻找一种新的事业。……这种抛弃正是开始承担一项具有更大活力的天职的条件”。（注：转引自约翰·麦奎利：《二十世纪宗教思想》，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 第217页。）这种价值观念和思维方式就为人们冲破束缚、解放思想、开拓进取奠定了理论基础。
既然在现实生活中不存在人们赖以行动的永恒秩序和绝对的真理，那么人的一切行为都只能是一场冒险和赌博。现实中每个人都有均等的自由生活和追求幸福的权利和机会，抓住它们并努力实现则是人类生存的关键。为此必然导致残酷的生存竞争，而优胜劣汰、弱肉强食乃现实人生的法则。所以，人要生存，就要勇敢地开拓进取，在探索中寻求人生之路，因为人生之路是多种多样的，关键在于个人的选择、求索、奋斗和开拓。这是实用主义的人生信条，从一个方面深刻反映了资本主义发展中的残酷的社会现实。
实用主义否定世界发展的必然性，把偶然性看作世界发展的根本原因，认为现实世界充满了矛盾与坎坷，人生之路布满了艰难与险阻。因此，要想使这个随机的、恐怖的世界变成人类的美好家园只有靠人们的开拓与奋斗。要奋斗就会有风险，那么人生的态度如何呢？詹姆士讲得好：“我觉得自己情愿把宇宙看作是真正危险和富于冒险性的。我决不退缩，决不认输。”（注：詹姆士：《实用主义》，商务印书馆，1976年版， 第151页。）可见，在这个充满诱惑和风险的世界中，人们既不能依赖过去成功的经验，也不能指望别人总结的理论，更不可祈求虚无漂渺的上帝。人能靠自己，靠自己的力量和胆略来改造这个变幻莫测的世界。生存充满了风险，进取意味着生存。任何因循守旧、苟且偷安者迟早会被生活的激流所吞没，成功和希望只属于那些奋发向上、百折不挠的人们。
三
“美国精神”孕育了实用主义，实用主义升华了“美国精神”，两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共同成为美国工业文明的精神和理论支柱，为美国民族所接受，并进而对当代美国人的价值观念和行为取向产生了极其重要的影响。正如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所言：实用主义是美国精神，美国领导是“官僚——实用主义型领导”，美国人民是求实进取型人民，美国民族注重实效、讲求行动的精神和前锋意识正是实用主义培养起来的。
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移民国家，多民族和多种族是美国社会的一大特色。各个民族和种族在美国社会的大熔炉中力求保持住各自的特点，发展各自的文化，从而使杂交化和多元化成为美国的显著的文化特色，难以形成一种统一的、一贯的文化观念。在这种文化特征的影响下，美国社会到处洋溢着一种自由开放、兼收并蓄、独立开拓和竞相发展的民族精神。同时，美国资产阶级思想家则极力宣扬社会正义、民族平等、天赋人权的思想，宣扬在社会发展中的机会均等，号召人们大胆投入、抓住机会，积极行动以求成功。这种人生观和价值观逐渐成为美国民族显著的精神文化，是“美国精神”和实用主义哲学在现实人生中的具体表现。
刻苦务实是当代美国人的显著品格。从美国的独立到疆域的开拓，从南北战争到对外扩张，所有这些都培养了美国人的务实、奋斗和注重实效的精神。在这种传统精神的影响下，当代美国人尤其显示出其特有的求实、求利、求效的心态，并逐渐成为美国人的一种价值取向。他们厌恶思辨，崇尚具体；不屑空谈，追求行动；轻视传统，注重现实。当代美国人的这种人生态度，是实用主义基本精神在人生价值观方面的最为恰当的说明。
当代美国人拥有着进取精神和风险意识。美国的创业者们用自己的刻苦、勤劳和务实的精神和锐意进取、乐观向上的人生信念，在短短一百年的时间里开辟了一个富饶的新大陆，获得了得天独厚的资本主义的发展条件。他们的这种开疆拓土的进取精神和风险意识逐渐成为美国的民族精神，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美国人。豪情满怀地回顾过去，信心百倍地面对现代，满怀希望地憧憬未来，美国人永远追逐着他们的七彩美国梦。他们的这种不甘落后、锐意进取、勇冒风险、乐观向上的精神风貌同样构成了现代美国精神的主流和实用主义的理论硬核。
美国人注重自我实现，强调个性自由。这种价值观同样来自于传统的美国精神，升华于现代的实用主义。历史上的开疆拓土，发展中的投机竞争，现代社会的机会均等，意识形态的个人主义等等，都对美国人的个人主义人生观的形成产生了重大影响。他们坚持自足自立，强调自我发展，崇尚自我完善，追求自我实现。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个人主义人生观实际上同实用主义的价值体系一脉相通。宾克莱曾对詹姆士做过鲜明的描绘，认为“他简直像一个自由企业的哲学家，一个个人主义哲学家，一个敢于冒险的哲学家，一个重视实用性的哲学家”。（注：宾克莱：《理想的冲突》，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第20页。）无论是詹姆士还是杜威，他们所建构的实用主义哲学无不突出地强调了个性、机会和效用，所有这些最终都是以人为中心，具有突出的个人主义色彩。
美国人拥有着自由、平等的价值观，这比其它国家都更为突出。美国可以说是欧洲人创造的，但美国民族却没有欧洲传统等级制度枷锁。因为新大陆的开辟倚仗的是意志、精神和力量，传统世俗特权已为人所不屑。因此，“美国人生而平等，而不是变成平等的，”其结果导致了美国人对自由主义的崇拜。这种价值直接影响并启发了实用主义者。詹姆士强调个人自由，被称为“个人主义哲学家”，杜威则把自己的理想国家模式称为“民主和自由的国家”，为此他被西方思想界称为“民主和自由的哲学家”。可见，自由、平等、民主等思想在实用主义哲学体系中占有重要的位置，使实用主义哲学透出浓重的自由主义的气息。
总之，当代美国人所遵循和信奉的种种价值观念和人生信条与实用主义有着密切的联系。一方面它们是实用主义理论的现实基础，另一方面实用主义使它们得以理论化、系统化，并上升到哲学的高度，从而创立了与美国的民族精神和价值取向相吻合的实用主义哲学体系，为美国社会的生存、发展奠定了理论基础。
总结全文我们可以看出，从“美国精神”到实用主义，这是美国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逻辑发展，“务实、行动、实效、进取”则是这种逻辑发展的主线并贯穿始终。以行动求生存，以效果定优劣，以进取求发展，这是实用主义哲学体系中的积极内容，也是当代美国人的主要价值取向和人生信念，对此我们应当认真分析与研究。当然，实用主义者所倡导的生活、实践、行动、信念、效果、进取等人生准则都是立足于资产阶级唯心主义和极端个人主义基础之上的，带有很强的市侩性和庸俗性，对此我们应坚决加以澄清与批判。总之，“美国精神”及实用主义既存在着资产阶级哲学和意识形态的性质，具有着为资产阶级服务的立场，同时也包含着许多合理的、可以为我们借鉴和吸收的内容。认真研究、分析、扬弃这些思想，避免我国历史上的单纯的政治上的批判，对于我国人民解放思想、更新观念，加速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建设的步伐有一定的推动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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