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协商制度在当代中国民主政治发展中的品牌意义，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当代中国论文,民主政治论文,政治协商论文,意义论文,制度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中图分类号：D62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0911（2009）06－0002－04
政治协商制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相伴随，走过了60个春秋，它的命运始终与国家和人民的历史境遇相连接。改革开放开辟了中国发展的新时期，政治协商制度也站到了一个新的起点上。政治协商制度的快速发展和创新成果与国家经济社会的巨大成就相一致，它在我国政治生活中的重要地位随着国内外形势的变化以及它所发挥的积极作用而越来越为人们所认识。在纪念政治协商制度建立60周年之际，从我国政治制度构成、我国政治生活的民主运作以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的角度，加深对政治协商制度的认识，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一、政治协商制度蕴涵的民主价值
从党中央对政治协商制度的规范性阐述看，政治协商制度有几个与其政治属性密切相关的界定，即它是我国政治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中国共产党执政的途径，是我国社会主义民主的一种重要形式。这三个相关界定的指向虽然涉及不同的层面，但是，民主是其中共同的内涵。认识我国政治协商制度的重要性，必须着眼于它的民主价值。
作为一种制度设计，政治协商制度具有它的功能预期。所谓功能预期，就是说它是要回答我国为什么要采取这样一种政治的运作方式？它为什么会在60年前形成和建立起来？它为什么在经历了各种曲折而仍然得到发展？思考这些问题，如果我们离开民主的价值功能，就很难解释政治协商制度建立和发展的合理性。
政治协商制度建立在党清晰的民主思想之上。民主革命时期，党的领导人在论述统一战线思想时，就阐述了政治协商与民主的关系。毛泽东指出：“我们一定要学会打开大门和党外人士实行民主合作的方法，我们一定要学会善于同别人商量问题”。周恩来指出：“我们的统一战线是新民主的，不是旧民主的；不是在野党与在朝党互相斗争、互相交替，而是以无产阶级为领导的各民主阶级的政治合作与分工的制度；大家可以联系不同方面的人，向共同的目标、方向走”，“中共同各党各派是要协商的，不是各走各的路，这是必然的结论，是合乎逻辑的……如果还有具体不同的意见，就以民主协商的办法来解决……因为总的路线、方向相同，虽有意见出入，但总的说是互相尊重、互相合作的”。“新民主主义的议事精神不在于最后的表决，主要地在于事前的协商和反复的讨论”。从实践看，中国的政治协商从一开始就是作为一种民主形式出现的。1946年以国共两党谈判为基础的政治协商会议（史称旧政协），虽然因执政的国民党干扰破坏，没有取得实质性的结果，但这种通过政治协商联合国内各种政党和团体商定国家大事的民主方式，则有着不可否定的价值。1949年9月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召开的政治协商会议（史称新政协），孕育诞生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主形式的政党合作由此具有了固定的组织形式。历史实践表明，政治协商制度的形成具有反对封建主义专制统治斗争中各种民主力量大联合的深厚基础。
那么，如何来理解政治协商制度内涵的民主价值呢？大家知道，政治制度是用来协调一个国家内部各种政治关系的。在国家治理中，统治阶级和执政集团对政治关系的协调往往有着不同的取向，因此会采取不同的协调机制。专制是一种机制，民主也是一种机制。无论是专制还是民主，在不同社会制度、不同国家形式和不同价值理念下，也会有很大的差别。我国是社会主义国家，中国共产党从执政之日起，就确立了民主团结和谐的政治取向。政治协商制度是与这个政治取向相一致的，是实现这个政治取向的一种协调机制。政治协商制度所协调的政治关系包括：第一，政党关系；第二，阶级阶层关系；第三，民族关系。这是政治协商制度调节的三种主要的关系，如果说得更广一些，它还涉及协调行业关系、宗教关系等等。政治关系协调的广泛性决定了政治协商制度所内涵的民主价值的重要性。
政治协商制度所体现的民主具有自身的特点。第一，它是中国协商型政治的集中体现。就政治制度的性质而言，西方国家的政治制度大多以竞争为主要特征。这种竞争型政治有其合理价值，不可简单加以否定。但中国的历史发展、特殊的国情以及中国共产党的执政取向，决定了中国选择协商型政治的合理性。当然，这种协商型政治并不是说绝对排斥竞争，但在中国民主政治中，竞争是在协商型政治的大框架之下的，协商是社会各种政治力量协调的主要特征。第二，它以协商民主的形式体现了社会主义民主的广泛性。政治协商制度是体现中国协商民主的重要形式，它以重大决策前的协商和人民内部各方面在重大决策之前进行充分协商，尽可能就共同性问题取得一致意见，来实现人民群众的民主权利，为广大人民群众利益诉求的表达铺设了一条体制内和制度化的渠道，覆盖面广，包容性大，代表性宽，在体现人民民主上具有不可替代的优势。第三，政治协商制度是我国公民政治参与的重要机制，在民主形态上具有直接民主的某些特征。在我国政治制度中，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从制度类型上说属于代议型政治，是一种间接民主。而政治协商制度是以表达政党、界别、民族和宗教团体等利益诉求为目的，其在政治生活中的直接性十分明显，具有某些直接民主的特点。第四，政治协商制度不具有决策的功能，不是权力机关的载体。但是，政治协商制度所承担的政治协商、民主监督和参政议政的职责，则赋予它在权力行使、公共决策过程中的特殊作用。缺少政治协商制度的职责规范，社会主义国家的权力行使和公共决策容易偏离民主的方向。以上几个方面说明，政治协商制度蕴含着极其丰富的民主价值，它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发展中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二、政治协商制度是“人无我有”的独特民主形式
人类历史进入近代社会以来，民主发展有两种比较典型的模式。一种是资产阶级民主模式，另一种是无产阶级民主模式。前者以美国、法国、英国为代表，后者以前苏联为代表。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对峙，使这两种民主模式在体制结构、思想理念和功能选择上存在不少的差别。中国共产党在执政后的民主建设实践中，既坚决反对仿照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民主模式，也没有完全照搬苏联的无产阶级民主模式。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与政治协商制度的两重构造打造了民主双途的中国特色。
如果我们将民主作为一种制度形态的话，那么，民主就是通过现有的政治制度来实现的。当代中国的政治制度由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和基层群众自治制度构成，这些政治制度从不同的层面规范着当代中国民主的运作。党中央将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相联系的民主分别概括为“选举民主”和“协商民主”，并强调它们是中国社会主义的两种重要民主形式，包含着民主的制度形态涵义。作为民主形式，政治协商制度的独特性值得我们重视。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人民代表大会作为国家最高权力机构，是人民当家作主的集中体现。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也因此成为我国的根本政治制度。毫无疑问，我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与西方议会制度无论在性质上还是形式上，都有着本质的差别。但是，如果从制度类型或者说民主形态上看，我国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与西方的议会制度又同属于间接民主的类型。这样一种间接民主的制度具有体现人民权利的许多优势，但也不可否认存在较大的局限性。在西方是这样，在中国也是这样。因此，直接民主曾是一些思想家在政治制度设计上的理想追求。许多研究者认为，实现直接民主需要受各种条件的限制，刻意追求直接民主反而会适得其反。但是，通过适当的机制、方式和规范来不同程度地体现直接民主，是可行的。笔者认为，我国的政治协商制度具备直接民主的某些特征，也在一定程度上符合直接民主的基本要求。中国民主政治的发展，一方面是通过代议形式，实现人民通过选举、投票行使权利，另一方面则通过重大决策前的协商和人民内部各方面在重大决策之前进行充分协商，尽可能就共同性问题取得一致意见，来实现人民群众的民主权利，两种民主形式可以说是间接民主与直接民主的结合。江泽民曾指出：中国有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这是西方民主无可比拟的，也是他们所无法理解的。两种形式比一种形式好，更能真实地体现社会主义社会里人民群众当家作主的权利”。
在世界上，政治协商制度可以说是“人无我有”，它缘于中国历史实践，适应社会现实需求，具备良好的发展前景。政治发展的规律表明，只有按照本国国情、符合文化传统和历史实践、适合现实要求，民主建设才能保持健康的发展。民主是内生的，决不能从外部植入。我们不能照搬西方的政治制度，同样，中国的政治协商制度外国也不是都能实行的。之所以说我国政治协商制度是“人无我有”，因为它完全是在中国民主革命的历史实践中发展起来，与中国社会特殊国情下的革命环境、阶级关系以及中国共产党执政的理念相适应。实践证明，这种政治制度所体现的民主，有利于政治稳定、社会和谐、资源整合，是发扬社会主义民主的一大优势所在。
三、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发展中精心打造政治协商制度的品牌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成功实践，以飞速发展的功效和世界瞩目的成就，打造了现代化建设新样式，它正在成为国家发展的一种品牌。国外媒体上，“中国道路”、“中国模式”、“中国制造”的名词概念经常出现，相关研究也开始进入学者们的视野，中国问题已经引起越来越多人的关注。
如何评价当代中国经济发展中政治建设的地位，是学者们常常议论的问题。诚然，中国国际地位的增强和世界对中国的刮目相看，是基于当代中国连续30年国民生产总值持续高比例增长基础上综合国力的大幅度提升的结果。然而，经济发展的高效和持续离不开政治稳定和制度支撑的保障。辩证唯物主义的常识告诉我们，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国家的发展是在经济与政治的适应、匹配和互动的关系中实现的。不可想象，一个政治动荡、制度有缺陷的国家，能够实现长时期的经济快速发展。改革开放30年来，政治协商制度所取得的发展进步是与国家的整体发展进步同步的，当代中国所取得的经济建设成就有着政治协商制度充分发挥政治作用的一份功劳。
60年政治协商制度的发展有很多经验值得总结。党中央在总结，学术界也在总结。这些经验体现了中国人民关于如何促进社会各种关系和谐发展的实践创造，是中华民族政治智慧的凝结，它无疑是一笔宝贵的政治财富。本文认为，总结政治协商制度理论和实践的历史经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坚持在政治民主建设中走自己的路。
政治建设要吸取外国的经验，在当代世界全球化的背景之下，这样的认识应该坚信不疑。从历史上看，虽然兼收并蓄、取长补短，是党的一贯方针，既要批判地继承本国的传统文化，也要学习外国的先进文化，始终为党中央领导人所强调。但不可否认的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们在对待外国文化尤其是西方资本主义文化上，却犯了笼统否定、一概排斥的错误，表现在政治制度上更是突出，片面地认为资本主义制度一无所取，资本主义民主毫无价值。这种简单化、机械化、教条化的认识随着改革开放实践的深入发展而被去除。只要是符合时代先进性的要求，资本主义的东西也值得我们学习。但是，这样的学习必须有一个前提，即一定要坚持从中国的实际出发，背离国情，违反社会主义建设的原则，盲目照搬外国的东西，结果只能折腾国家，折腾人民，贻害无穷。
政治协商制度是中国土生土长的政治资源，历史上它由民主的因缘而诞生，现实中，它因民主的需要而存在。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放着自己的资源不去挖掘，把眼光盯在外国的东西上，绝对不是一种科学的态度。固然，一方面我国的民主政治建设存在着缺乏历史传统的不利条件，另一方面，在“左”倾错误长期影响下，我国的民主政治建设走了较大的弯路，因此，政治协商制度确实在理论和实践上还存在许多问题。但是，这不能成为忽视以及看轻政治协商制度的理由。相反，正因为还存在这些问题或不足，就更加需要我们加强建设。
进入新世纪以来我国社会发展的新形势，对进一步完善和发展政治协商制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胡锦涛总书记在中共十七大报告中指出：“当今世界正在发生广泛而深刻的变化，当代中国正在发生广泛而深刻的的变革。机遇前所未有，挑战也前所未有，机遇大于挑战”。这一高度凝练的概括，以“两个广泛而深刻”和“两个前所未有”的精辟揭示，为我们清醒和准确地把握新阶段新形势指明了方向。处于世界变化和中国变革的时代环境下，发展政治协商制度同样是机遇与挑战并存，在迎接挑战中把握机遇，在实现机遇中战胜挑战，是政治协商制度发展中应对新阶段新形势的基本要求。
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来看，近年来我国社会发展的新形势表现在以下几个主要的特点上。1、社会阶层的变化更加多样而复杂。社会群体的分层化是改革开放的必然结果，新阶层的涌现使社会结构呈多菱状态，既各有主体又相互渗透，人们思想活动的独立性、选择性、多变性、差异性明显增强。阶层衍生、发展、流动、交叉的变化始终处于动态之中，阶层内部构成、生存条件、成长特征也呈现不断变化之象。2、人才模式呈现新的特点。知识经济和现代技术改变了传统的人才成长路径，留学生、“海归派”以及频繁大量的国内外交流，使人才的身份结构、价值观念、思维方式和行为规范，都发生了重大变化。3、当代中国发展的艰巨性日益显示。如果说改革开放实施以前的30年构成一个低水平基础上实现快速发展的阶段，那么，改革开放实施以后的30年则构成一个较好基础上实现又好又快发展的新阶段。阶段的更替大大增加了发展的难度，诸多矛盾构成新的阶段性特征，例如资源制约、环境污染、体制机制障碍、收入分配差距扩大、利益协调涉及面广、统筹兼顾难度加大，等等。这些新的阶段性特征使改革攻坚面临的深层次矛盾和问题凸显起来，发展的任务更加艰巨。4、社会非传统安全因素构成的挑战日益严峻。世界形势的变化使国家安全的外延大大扩展。一方面以军事因素为核心的传统安全因素依然存在；另一方面，经济安全、金融安全、生态安全、信息安全、资源安全、食品安全等非传统因素对人类生存构成的挑战越来越严重。在以和平与发展为时代主题的条件下，甚至可以说，安全威胁的重点正在从传统因素向非传统安全因素转移。5、中国与世界的融合度不断加深，突发性危机的应对情况不断增多。对外开放增强了中国融入世界的深度和参与世界活动的广度，全球化背景下中国的发展与世界形成的紧密关系几乎可以用“捆绑式”来形容。中国不可能超然于世界发生的政治事件之外，也不可能避开于世界发生的金融危机之外。6、人民群众民主意识和公民观念不断提高。国家综合国力的大幅度提升，为国民素质培育奠定了基础。社会主义制度下人民当家作主这一“应然”的理论逻辑与“实然”的实践逻辑相一致，成为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的必然要求。人民群众民主意识和公民观念的不断提高，正在成为当代中国走上健康、有序、和谐、善治轨道的良好社会征象。这些社会发展新的阶段性形势表明，加强民主政治建设已经成为保障和促进中国社会和谐健康发展的紧迫要求。政治协商制度正是在这些新阶段新形势下显示了其加强建设的必要性。
民主政治建设是国家建设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从发扬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审视，政治协商制度可以说是当代中国民主政治建设的品牌，它所凝聚的民主资源和民主价值值得大力挖掘。充分利用政治协商制度提供的民主生长空间，努力打造当代中国民主政治发展的鲜明特色，不仅可以为实现社会和谐发展提供保障，而且可以使中华民族为人类政治文明作出贡献。
收稿日期：2009－09－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