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婉语——社会文化域的语言映射，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委婉论文,社会文化论文,语言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0.前言
国内外学者围绕委婉语（эвфемизм）进行了多学科、多角度的研究，已经取得了一定成果。（束定芳，1995）我们认为，委婉语首先体现为一种言语现象，词和句子本身并不是委婉语，只是在语言的运用中才使它们成为委婉语。委婉语从它诞生的那一天起就带上了鲜明的社会文化心理标记，表现出强大的交际功能。本文试图对委婉语的社会属性及其功能特征作一系统梳理，探讨委婉语和社会文化域之间的映射关系，使我们看到更多的俄语委婉语研究方面的成果。
1.社会文化域和委婉语
1.1 社会文化域（социум）
社会文化域是社会语言学中的一个重要概念。它指一定的言语共同体（языковаяобщность）赖以存在的社会文化环境及其特征的总和。社会文化域不是一个静态的结构，而是一个变动不居的系统。它随言语社团成员特征的改变（阶层、职业、性别等）形成相应的语言使用范围（Сфера использованияязыка）和语言使用环境（Среда использованияязыка）。（Бондалетов В.Д.，1987）大到整个社会，小到一个家庭都可以构成一定的社会文化域，涵盖政治、经济、文化、宗教、价值观、道德观等多方面内容。
1.2 委婉语
委婉语不仅指委婉词语，它更是积极运用语言进行表达的一种交际方式。委婉语在语言符号的所指与能指之间造成心理上的疏离效应，力图代替、掩饰、衰减婉指语的禁忌、直接和粗鄙。我们认为，委婉语正是一种这样的语言符号，它是在一定的言语共同体内，受制于特定社会文化域，为避免不便明说的意义或意图，采取婉转间接的语言手段进行交际的一种语言符号。
1.3 委婉语是社会文化域的语言映射
如前所述，委婉语是一种言语现象，体现着语言的功能特征。一定言语共同体中语言使用者和语言运用的关系问题是社会语言学研究的重点。Ярцева В.Н.等学者在题为《马克思语言学基本问题》的报告中指出，无论语言存在形式、语言分化还是语体形成最终都是语言在一定社会条件下作用，并完成作为最重要的交际工具功能的结果。（БондалетовВ.Д.，1987）
“委婉语是社会文化域的语言映射”这一概念是指社会文化域与委婉语的多重映现关系。它不仅体现为静态的载蓄，更表现为动态的反映。语言对文化而言有载蓄功能（аккумулятивная функция）。韩民青在《文化论》一书中指出，“语言在文化中的作用，不论以何种形式出现，都有三种作用，即生成、储存和留传。”（注：转引自郭锦桴：《汉语与传统文化》，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北京，1993，第Ⅳ—Ⅴ页。）由于委婉语是在一定的言语共同体内、受制于特定社会文化域的语言运用，那么它作为社会心理因素和语用因素综合作用的产物，从诞生的那一天起就与社会文化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中可以折射出社会发展的一般性和特殊性，社会价值观、道德观以及文化的民族性和共同性，委婉语的使用也反映出语域、语体差异等言语交际规律。”（孔庆成，1993）委婉语是社会文化域的语言映射，它们之间存在着镜象关系和理据关系。社会文化域的特征在委婉语中可以得到清晰的映现，委婉语也可以在社会文化域中找到相应的社会文化心理理据。
2.委婉语的社会标记
2.1 隐喻——委婉语生成的重要途径
大量隐喻研究的成果表明，隐喻不仅是一种语言修辞手段，而且是人类认识世界的一种本体思维方式，成为人们认知、思维、语言、甚至行为的基础。（注：详见赵艳芳：《隐喻的认知基础》，《解放军外语学院学报》，洛阳，1994，2。 ）隐喻思维建立在相似联想的基础上，它作用于委婉语的生成机制，是委婉语生成的一条重要途径。
委婉语产生于语言塔布（языковоетабу）。语言塔布包括两方面的内容，一是语言拜物教（языковой фетишизм），二是语言的禁用与代用（эвфемизм）。 （陈原，1994）隐喻概念化过程可产生三类隐喻：常规隐喻、类比相似性隐喻和创造相似性隐喻。这三类隐喻分别作用于委婉语的生成机制，从而生成三类委婉语：概念化委婉语、类比型委婉语和创造型委婉语。
2.1.1概念化委婉语
由隐喻概念形成的委婉语我们称为概念化委婉语。隐喻概念内化于人的大脑成为一种认知资源，生成的委婉语以概念形式固化在语言中，为全体社会成员所熟知。概念化委婉语通常用来代替禁忌语。如俄语用золотая молодёжь婉指纨绔子弟，汉语用“入港”、“云雨”、“颠鸾倒凤”描写性行为，都带有鲜明的民族文化特色。
2.1.2类比型委婉语
类比相似性隐喻建立在目标和始源固有的（或想象中的）相似性基础上，依靠类比联想在人的大脑中激活、调用这种相似性生成的委婉语只在一定的言语共同体内流传。如дыра用来代指зад，забитьпулю是произвести половой акт的委婉语，而засеять代替的是запеременеть等等。形象性是这类委婉语的突出特点，并带有鲜明的标记性，只适用于特定语域。如засеять常用于青年语域，带有+男性、+青年、－教育程度高、－正式场合等社会标记。
2.1.3创造型委婉语
创造相似型隐喻表现为一种非常规认知关系，是说话人发挥个体想象，在目标和始源之间“强制”建立相似性的结果，要靠创造相似性联想才能在二者之间实现联通，借以生成的委婉语只在有限的言语共同体内使用，具有临时性、独创性、个别性、新陈代谢快等显著特征。创造型委婉语广泛运用于社会方言，例如在盗贼黑话（воровой жаргон）中，купить代替了украть，убить被说成是пришить，而чёрный ворон指的是囚车，用голубая кровь称呼贼头儿等等。经过社会选择其中一部分可能进入标准语，大部分被逐渐淘汰，同时新的委婉语层出不穷，以适应不同时期的社会心理需求。
2.2 委婉语的性别标记
这里谈到的性别标记是指语言运用中的性别歧视和性别差异现象。
2.2.1委婉语中的性别歧视 一般认为， 性别歧视是男权社会的反映。在由男子主宰的社会里，语言以男性用语为标准语，而把女性用语作为方言变体。（Lakoff，1975）性别歧视还表现在语言中有大量贬低、侮辱女性的词汇。根据我们掌握的材料，有以下三类性别歧视在委婉语中得到了反映。
2.2.1.1俄语中有关女性性禁忌的委婉语多于男性。 有人作过统计，英语俚语中有超过500个的同义词称谓“妓女”， 而表示“男妓”的同义词只有65个。（注：见Karen L.Adams & Norma C.Ware.Sexismand the English Language:the linguistic implication of beinga woman,第471页。 ）我们对《俄语俚语双解辞典》中“Б”词条进行了统计，发现“проститутка”的同义词有14个，如бедка，баруха，бидка，бледь等等，其中委婉语有бляха，бляшка，бэ三个，而没有一个表示“男妓”的词。对女性性器官及男性对女性的性行为的描写更是不胜枚举。пирог，чувствительное место用来婉指пизда，лагерная
жена是“情妇”的委婉语， заездить，карить代替了использовать женщину。性别歧视在骂人话（бранное слово）中体现为辱及对方女性亲属最粗俗有力。如по матушке，вашу мать，мать бы растак分别是三种最粗野的骂娘话的委婉语。
语言学家通常认为，一种语言中有过多词汇表达同一话题意味着该主题受到社会的特别关注与重视。（Karen L.Adams， 1989）俄语委婉语中大量描写与女性有关的性禁忌的事实说明，女性在“性”方面受到关注的程度要比她作为“人”的存在要大得多。同时，“性是肮脏的”这一传统观念将女性与肮脏、不洁、耻辱等概念联系在了一起，俄罗斯社会性别歧视的传统由此可见一斑。
2.2.1.2委婉语中用来描写女性的中性词向贬义方向发展， 而用来描写男性的中性词却常表现为语义扬升。如баба－перец指的是刻薄的女人，секс- бомба指用出卖色相来获取情报的女人，можно婉指荡妇，театральнаяжена代指情妇。барьццня可婉指未婚先孕的女人，юноша则带有“精力充沛的成年人”的附加意义。
2.2.1.3委婉语中女性描写有琐屑化倾向。 分析一种语言中描写女性的词通常倾向于和哪些人或事物搭配可以揭示出女性在该社会成员心理中的地位和价值。（Karen L.Adams,1989）例如женщины，дети и вино，женщины и песни的搭配；бика，пупсик可以用来称呼狗和女人，用блодинка来称呼金发女郎、伏特加酒和跳瘙等等。把女人和诸如此类的琐屑事物归为一类造成这样一种错觉：女人有许多缺陷，比如不成熟、好享受、不重要等等。
2.2.2委婉语与性别差异 语言的性别差异与社会角色密切相关。社会角色的差别使男女两性在说话方式和话题选择方面存在一定的差异。例如，女人更关心时尚、孩子、烹饪，男人则更关心体育、科技、政治。女性话语倾向间接、重复和委婉，男性话语则更直接、清晰、简洁和切题。（Karen L.Adams，1989:120－121，134.Lakoff，1975:73 ）需要指出的是，上述结论只是男女两性在发音、用词、句型、语体等方面表现出来的一般倾向性，差异并不是绝对的。其次，研究性别差异也不能脱离语境，有些差异是诸多因素综合作用、产生合力的结果。（祝畹瑾，1996）一般而言，女性比男性在言语交际中更倾向于使用委婉语。
2.2.2.1男性比女性更多地使用俗语和骂人话表达亲切的感情， 女性则常用指小表爱形式表达婉转亲切的语气。比较下面的例子：（оребёнке）М.Поедем в детский мир，девке торты покупать.／Пожаловаться не может，он мужик покладистый.／（о ребёнке）Ж.Остороженько…сейчас чайку вьшьем.／Куда наши
ботинущожи подевались？
无论男性还是女性在同性交际的情况下都有可能使用一些低俗词表达感情，与语境及话题选择密切相关，不是性别差异的问题。
2.2.2.2女性多采取委婉间接的方式表达意图，男性更倾向直接、明确地表达。分析表明，婉表意图实际上是一种交际策略，目的是为了完成某种定向交际目的。请看下例：
Женя.И...пошёл я？
Надя.А...а...
Женя.Да？
Надя. Как вы будете
добиратьсядо аэродрома？
Женя.До аэродрома？
Надя.Автобусы ешё не ходят.
Женя.Да，это не важно， доберусь，какнибуть.
Надя.Ну，иди.
（из фильма “Ирония судьбы”）
Женя和Надя都对对方心存好感。Женя要离开列宁格勒，Надя有心挽留，“Автобусы ещё не ходят。”委婉表明了心意，Женя却没能领会，Надя十分生气。紧接着她说道：“Вы же ищите предлог，чтобыостаться。”意图就一目了然了。
2.2.2.3表达否定评价时女性比男性更加含蓄委婉， 有时伴随夸张的感情色彩。男性则更倾向于直接了当，并常用低俗词表达感情。
（1）Ж.Ты себе представить не можешь！там такое творится！то
есть，я тебе передать не могу.
（2）М.（о кофе）лажа／лажа／дерьмо！／От него ни какой кафейной булды нет.
（3）Надя.Посмотри на него，какойон не несимпатичный！
Ипполит.Он просто отвратителен！
（из фильма “Ирония судьбы”）
Надя和Ипполит受到Женя的骚扰，都对他厌恶之极。但二者的评价却有不同。несимпатичный用了否定形式构成委婉表达，而отвратителен则直接了当，毫不留情。
3.委婉语的社会功能研究
语言的社会功能涵盖面十分宽泛。Бондалетов В.Д.将语言的社会功能视为语言的社会容载（социальные нагрузки），即语言中体现出的社会生活及人类各个领域的活动。（Бондалетов В.Д.1987:123）Дешерив Ю.Д.认为语言的交际功能是语言的基础功能，执行其他功能时交际功能也在起作用。Аврроин А.В.把语言功能分为四类：（1 ）交际功能（коммуникативная функция），（2 ）表达功能（экспрессивная функция），（3 ）构思功能（конструктивная функция），（4 ）载蓄功能（аккумулятивная функция）。（注：见Бондалетов В.Д.Социальная лингвистика：Учебное пособие для студентов.с.91。）我们认为人们在交际中运用委婉的表达手段，是语言四大功能的体现。
3.1 委婉语是一种间接言语行为
从言语交际的角度看，委婉语的本质体现为一种间接言语行为。塞尔认为在一定语境条件下，凡“词或句子的字面意义”和说话者所要表达的意思相一致的就是直接言语行为，反之则是间接言语行为。（郭聿楷，1990）间接言语行为以一种以言行事通过另一种以言行事表现出来，体现说话者的交际策略和交际意图，具有以言行事的力量。徐盛桓认为，一种隐晦、冗长、脱节或特异的表达方式应被视为表达的异常。或有某种特征标记的形式，而“成为一种有意义的形式”。（徐盛桓， 1996 ）他还从含意本体论出发提出了含意（语义含意和意向含意）运用的两种形态；自然形态含意和技巧形式含意。他指出，有一些含意是自然而然形成的，有一些含意却是语言运用者进行技巧性加工的结果。（徐盛桓，1997）我们认为，委婉语正是技巧性含意运用的一种方式，其目的在于表达说话人的意向含意。它更是一种交际方式，核心在于促成交际成功。在这一过程中委婉语集中体现了语言四大功能的综合运用：它通过交际策略的控制（构思功能），表达一定意向（表达功能），达到定向交际目的（交际功能），负载一定的社会文化心理（载蓄功能）。基于以上认识，我们认为委婉语在交际中有三大社会功能，委婉语的载蓄功能上文已有论及，此处不再赘述。
3.2委婉语雅化禁忌话题，完成表达功能
这一点前面已有论述，这里想强调指出的是在篇章层次上委婉语的广泛运用，通常体现为意指过程的模糊化，拉大了能指和所指间的距离，增加了委婉效果。例如：
…—Опять Лена лежала муладкой напростыне，опять купанья почти ночъю，заплывы на тот берег， остывающий луг，разговоры， открытия，
неутомимости，гибкость， ничего не стыдящиеся пальцы，губы，всегда готовые к любви.（Трифонов，《Обмен》）
新婚燕尔的男女主人公的浪漫情态跃然纸上，委婉语的使用带来了含蓄朦胧的美感。
3.3委婉语遵循礼貌原则，是促成交际成功的佳径
我们认为，社会距离是影响交际策略的一个重要因素。一般而言，交际双方的社会距离越大，使用委婉语的可能性越大，“委婉度”也越高；反之，交际双方的社会距离越小，委婉语使用的可能性越小，委婉度越低。社会距离受以下三方面因素的影响：（1）权势，（2）交际双方的个人因素，（3）话题。委婉语是社会距离的标记， 在言语交际中体现为礼貌原则的遵守。布朗和列文森认为礼貌是减轻某些交际行为给面子带来威胁的意图的表达，即为自己和听话人的面子的需要所作的努力。因此他们把礼貌称为策略。（祝畹瑾，1996）我们认为委婉表达是一定社会距离的交际对象进行言语交际的一种必要形式，目的在于维护双方的面子。我们从社会距离的三个因素分别作一考察。
3.3.1权势 处于权势话语语境下权势较低一方多使用委婉语， 且委婉度最高。例如下级对上级、学生对老师等。这时无论交际双方个人因素如何，委婉语的使用都是经常的，区别只是根据语境的不同，选择不同程度的委婉表达。我们看一个《红楼梦》中的例子。
贾珍道：“犬妇之丧，累蒙郡驾下降，萌生辈何以克当？”……贾政忙陪笑道：“犬子岂敢谬承金奖。赖藩郡余祯，果如是言，亦萌生辈之幸矣。”
贾府虽然和水静王是世交，但毕竟上下有别，况且又在正式场合，所以言辞之间仍然恭敬谨慎，不敢有丝毫差迟。
3.3.2交际双方的个人状况 一般而言，陌生人之间、 有异性加入的言语交际、年龄上的差异都会导致委婉语的运用，以保持一定的交际距离。如下面的例子：
Павел.Простите，вы не скажете，как мне пройти на третью улицуСтроителей？
Жищина.Улицу Сгронтелей
Павел.Третья，да.
Жищина.За теми высокими
домами.
（из фильма “Ирония судьбы”）
Павел向路边的陌生女人问路，一再婉转语气，减少对对方面子的威胁，可见其礼貌程度。
3.3.3话题 一般而言，在其他条件一定的情况下， 话题威胁听话人面子或利益的程度越高，越容易使用委婉语。如下面的例子：Новосельцев.Слушай，Юра，может быть，мне в с вязи с Швейцарием ограбить тебя на двадцать рублей，а？
Юра.Ну конечно，что ты говоришь？
（нз фильма“Служебный роман”）
Новосельцев向好朋友Юра借钱，事关钱物，所以虽然二人关系密切，Новосельцев仍采用了委婉的表达。
3.4委婉语执行构思功能，控制交际策略，实施自我保护
一种表达之所以委婉是人的大脑进行构思的结果。在言语交际中交际双方有意对交际策略进行控制，选择最恰当的交际策略表明意图，委婉语集中体现了这一规律。许多情况下需要表明态度、立场，如果情境不允许我们坦陈直言，委婉语即成为必需。束定芳认为，人们在遵守礼貌原则的同时，深层心理是在进行自我保护，免除不必要的伤害。（束定芳，1989）在日常生活中和政治舞台上，委婉语的这一功能得到了广泛的应用。
（1）А.Вам понравилась игра этого музыканта？Б.Игра конкретна
иправильна.
对一场缺少灵魂的钢琴演奏会作出“конкретнаиправильна”的评价婉转表达出了说话人的不满，也给那位演奏者留了面子。又如，如何评价一位并不漂亮的姑娘的相貌呢？契诃夫借Соня之口幽默地说道：
（2）“Когда женщина некрасива， ей говорят：у вас прекрсные глаза，у вас прекрасные волосы.”
（Чехов，《Дядя Ваня》）
在政治舞台上委婉语的使用有时和粉饰、欺骗联系在一起，“Симулируется то，чего нет，а то，что есть на самом
деле——диссимуляется.”是每个外交官必须贯彻的原则。 （注：转引自БудаговР.А.Очерки по языкознанию с.79。 ）实际上还是自我保护原则在起作用，用来维护本国政府的利益。1916年Григорий Распутин遇害后，新闻检查机关禁止登载他的名字甚至绰号（Старец）。记者使用одно значительное лицо对这一事件作了报道。外交场合时常可以见到类似“У меня нет никаких коментариев нет.”“Стороны откровенно
обменивались мнениями.”的表达，其理同一， 就不再赘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