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汉语体育事件分词语义类型的实证研究_语义分析论文

现代汉语运动事件切分的语义类型实证研究,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切分论文,语义论文,现代汉语论文,类型论文,实证研究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事件表征在语义类型学(semantic typology)①的研究中日趋成熟。然而,语言事件表征和内部认知事件表征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同一种语言内部相同的感知事件也能以多种方式构建(Bohnemeyer et al.2007:496)。例如:

      (1)a.Sally broke the vase.b.Sally knocked over the vase and it broke.

      c.Sally hit the vase.It fell and broke.(引自Botmemeyer et al.2007:496)

      对打破花瓶这一事件,(1a)通过单个小句表征,(1b)将此事件切分为两个小句,而(1c)将其切分为三个小句。由此可见,事件切分(event segmentation)对于事件表征具有重要意义(Pawley 1987;Givón 1991;Zacks & Tversky 2001;Bohnemeyer et al.2007,2011;Schwan & Garsoffky 2008;van Staden & Narasimhan 2013;郑国锋2011)。

      针对语言中的事件切分,Pawley(1987)通过对比相同语境中卡拉姆语(Kalam)和英语的事件描述差异,提出事件切分应以句法单位为基础,如动词短语、小句等。Givón(1991)对比了巴布亚(Papuan)语系中的4种语言和托克皮辛语(Tok Pisin)在运动事件编码中的差异,提出以音调单位为事件切分标准。Bohnemeyer et al.(2007)认为以句法单位为事件切分标准至多是动词短语、小句的语义类型学。无法表明不同语言切分同一事件的限制条件。语调停顿涉及音系、句法、语用等语义之外的因素,以音调单位为事件切分标准亦不可靠。Bohnemeyer等认为事件切分类型学必须阐明不同语言将同一动态场景切分为语义事件范畴时的限制条件,这些限制一部分来自词汇化模式,另一部分来自句法结构特征。Bohnemeyer et al.(2007)提出宏事件特征(Macro-Event Property,简称MEP)作为事件切分的原则,并调查了18种语言在复杂运动事件切分中表现出的不同语义类型。这是对Pawley(1987)和Givón(1991)的修正和发展,但遗憾的是未将汉语纳入其考察范围。迄今为止,国内只有郑国锋(2011)依据宏事件特征的原则,通过书面语料对汉语运动事件切分进行过探讨。

      有鉴于此,本文以Bohnemeyer等的宏事件特征为视角,采用诱导实验法,希望通过口语语料探究现代汉语运动事件切分的语义类型,具体研究问题如下:1)汉语口语语料中具有宏事件特征的复杂运动事件的路径概念切分模式;2)汉语运动事件切分的语义类型特征;3)汉语句法特征和词汇化模式如何驱动运动事件切分。

      2.宏事件特征与运动事件切分的语义类型

      Bohnemeyer et al.(2007:505)把宏事件特征定义为:

      ″An expression has the MEP if any time-positional operator denoted by a time-positional adverbial,temporal clause,or tense that 'locates′ a subevent entailed by the expression in time also locates all other subevents in time.″(一个表达式具有宏事件特征,当且仅当时位状语、时间从句或时态等时位算子在时间上“定位”该表达式所蕴含的某一次事件时,也在时间上“定位”所有其他次事件)②。例如:

      

      (2a)通过单个小句编码一个复杂运动事件,其路径由始源(source)、途经(route)和目标(goal)三部分构成,分别对应[离开](Departure)、[经过](Passing)和[到达](Arrival)三个次事件(Jackendoff 1983:165-166)。在本句中插入一个时间表达便能定位三个位移次事件,所以(2a)具有宏事件特征。(2b)中的三个时间表达各管辖一个次事件,无法定位其它次事件,因而无宏事件特征。(2c-d)属于宏事件特征消失的特例,(2c)中的两个NP结构都表示事件,且各包含一个时间副词,但事件名词化使句中VP结构的宏事件特征消失;(2d)中并列连词“and”后省略了VP结构,消减了该句的宏事件特征(Bohnemeyer et al.2007:505)。

      基于宏事件特征,Bohnemeyer et al.(2007)结合Jackendoff(1983:165-166)的广义运动路径概念,通过诱导实验法对18种语言做了调查。根据一个宏事件表达所整合的位移次事件的数量和类别,这18种语言被归入三大类型③:

      1)当一个宏事件表达由一个简单小句构成时,这个小句可以包含[离开]、[经过]和[到达]三个次事件。例如,荷兰语、马克萨斯语(Marquesan)和提里奥语(Tiriyó)有类似(2a)的结构。埃维语(Ewe)和老挝语(Lao)有多个VP结构表征单个小句的实例,如:

Bohnemeyer等把这些语言归为Ⅰ-类语言,对应Talmy(1985,2000)的附加语框架语言(S-语言)④或连动语言(serializing language)。

      

      3)当一个宏事件表达由三个简单小句构成时,每个小句只包含[离开]、[经过]和[到达]三个次事件中的一个。例如,立威拉语(Kilivila)有类似这样的结构:The dog carries pork,it goes to the creek,it crosses it,it goes to the tree。Bohnemeyer等把这种语言归为Ⅲ-类语言,如雅隆克语(Jalonke)、立威拉语、萨利巴语(Saliba)、蒂多雷语(Tidore)、泽套语(Tzeltal)、耶里多涅语(

Dnye)、犹加敦语(Yukatek)、萨巴特克语(Zapotec)。这类语言多为纯粹的V-语言。

      作为事件切分类型学的基本原则,宏事件特征的优点在于它是从具体语言的构式中抽象出来的。这使我们能在构式如何编码事件上进行跨语言比较。另外,事件编码的句法—语义接口普遍性原则(见3.4节)对宏事件特征比较敏感。这表明宏事件特征作为事件切分类型学的标准,并非任意性的原则,它是人类语言机制——尤其是句法—语义接口的有机组成部分(Bohnemeyer et al.2007:507-508)。

      运动在人类涉身体验中具有普遍性,空间运动的位移次事件可通过其时间位置定义,而宏事件特征正是强调时间表达对整个事件的作用。这一特征体现了时空关联以及“时间是空间”隐喻,因此具有普遍性,从理论上讲是适合汉语的。郑国锋(2011)以宏事件特征为对比基础,分析了英、汉语具有宏事件特征的位移运动事件在切分和表征中的异同,可见运用宏事件特征考察汉语在实践中是可行的。最后,宏事件特征既是事件研究中的理论创新,又可当成一种崭新的方法论。这一特征在不同类型语言中的适应性问题。尚未引起学者注意。这种理论和方法在汉语中的适应性问题,也恰是本研究的目的之一。如果本研究的结论与其它方法得到的结论相互印证、支持,也就间接印证了这一理论在汉语中的适应性。

      3.研究方法

      3.1 实验受试

      20名受试为北京四所高校的大学生、教师以及部分社会人士。其中男性7人、女性13人,年龄从20岁到50岁不等,母语为汉语,籍贯各异,听力和视力均正常,全部积极配合实验并获得一份小礼物。

      3.2 实验材料

      以Bohnemeyer et al.(2007)所使用的11段复杂运动视频为实验材料,该套视频主要描述同一运动焦点在一系列参照背景中的位移变化,分为B、C两组,B组包括5个片段(B1-B5,如图1),C组包括6个片段(C1-C6,如图2),详见Bohnemeyer et al.(2007:528)。

      

      3.3 实验过程

      选取图书馆、教学楼、自习室等安静场所,简单寒暄、说明目的后,操作笔记本电脑对受试进行一对一实验。遵照Bohnemeyer & Caelen(1999)的程序:播放B组视频第一个片段,并重复播放,请受试描述视频中的场景。问“您刚看到的视频中发生了什么?”,受试描述完毕,则顺序播放B组下一个片段,重复播放,问相同问题,并加以鼓励。切换视频片段时,请受试注意当前片段和先前片段的差异,问:“这一场景和您之前看到的场景有何不同?”,来回重复播放相邻两个片段,直至B组完成。C组方法与B组相同。两组视频描述完毕,即转入下一位受试,方法同上。实验以普通话进行并全程录音,共20段音频,总时长约180分钟。

      3.4 语料转写、编码和筛选

      实验录音经转写得到原始语料220例。首先对语料的[Departure]、[Passing]和[Arrival]次事件进行界定并编码,再插入一个时间表达进行测试,若此时间表达能定位其它次事件,则该表达具有宏事件特征,记为[+MEP],反之则记为[-MEP],如:

      (3)B5:一个有缺口的圆从一个有缺口的正方体开始[Departure]在一个黄色底板上通过一个烟囱状的物体[Passing]旋转到一个三角形的物体上[Arrival]。[+MEP]

      B5’:一个有缺口的圆(那个时候)从一个有缺口的正方体开始[Departure]在一个黄色底板上通过一个烟囱状的物体[Passing]旋转到一个三角形的物体上[Arrival]。[+MEP]

      B5”:*一个有缺口的圆(七点)从一个有缺口的正方体开始[Departure](八点)在一个黄色底板上通过一个烟囱状的物体[Passing](九点)旋转到一个三角形的物体上[Arrival]。[-MEP]

      例(3)中,插入的时间副词“那个时候”显然可以定位三个次事件,因此该句具有宏事件特征。多个时间表达“七点”、“八点”和“九点”的同时插入则导致该句的宏事件特征消失,并且这样的句子难以接受。

      宏事件特征消失的两种特殊情形是事件名词化和并列连词的使用(见例2c、2d)。原始语料中,事件名词化未出现,而并列连词在汉语口语中使用频繁,如:

      (4)C5:球滚出了蓝色框架[Departure],

滚到了绿色三角形旁边[Arrival]。[+MEP]

      宏事件特征消失的关键在于并列连词后省略VP结构,但汉语中“并且”、“并”等连词后的VP结构并未省略,所以对宏事件特征无影响,可理解为表示过渡、停顿的话语标记。

      另外,Bohnemeyer et al.(2007)提出跨语言宏事件表达中形式—意义映射的四个限制原则:1)语义角色唯一性原则(biunique constraint),即同一个简单小句中一个语义角色只能映射到一个结构成分上;2)宏事件连接原则(macro-event linking principle),即同一个简单小句中位移次事件之间的认知连接应基于时间、因果关系;3)单一指称原则(referential uniqueness constraint),即一个简单小句中同一参照背景最多出现一次;4)单一矢量原则(unique vector constraint),即同一个简单小句中的方向矢量必须同向⑤。例如:

      

      例(5)的多个方向信息(横向、向上、横向、竖直、横向)虽然不同向,但这些方向描述出现在不同小句中,因此不受单一矢量原则的限制(Bohnemeyer 2003)。同理,另外三个限制原则都是基于同一个简单小句而言的,对多个小句构成的位移事件表达无约束。据此,例(5)这样的语料是符合上述四原则的多重宏事件表达(multi-macro-event expression)。原始语料中,指称一个连续性位移事件的简单小句都遵循了宏事件四原则,因而具有宏事件特征。

      最后,运动事件切分类型学是针对位移次事件,所以排除例(6)这样的静态描述:

      (6)B3:球滚动的时候旁边出现了一个圆柱一样的东西,多了一个建筑物。最终符合条件的语料有205例,我们以此为样本进行分析讨论。

      对样本中205例运动宏事件表达的路径概念切分模式分布进行统计,得到表1:

      

      表1的数据分析表明,汉语运动事件切分各类模式分布不均(非参数卡方检验显示

=44.371,p<0.05)。汉语母语者大多将位移运动路径映射到[到达]、[离开]+[经过]+[到达]和[经过]+[到达]的概念结构上,这三类模式分别占24.39%、18.05%和17.56%。若把表1中含有[到达]次事件的语料相加,则实例数目超过样本语料的76%,可见汉语对[到达]概念的突显度最高。相比之下,表征[离开]和[经过]次事件的实例数目各占2.93%,其精细化程度显然不及[到达]概念。此外,汉语运动宏事件表达亦可只表征[运动]、[运动+方向],这样的语料占14.14%。

      按照一个宏事件表达所整合的位移次事件的数量和类别,我们对样本中205例运动宏事件表达的切分类型分布进行统计,得到表2:

      

      由表2可知,样本中205例运动宏事件表达的三种切分类型分布不均(非参数卡方检验显示

=240.478,p<0.05)。汉语运动事件切分以Ⅰ-类语言(S-语言或连动语言)为主,占总数的83.9%,但也表现出Ⅱ-类、Ⅲ-类语言(即V-语言)的特征,Ⅱ、Ⅲ类各占14.15%和1.95%,整体趋势为Ⅰ-类>Ⅱ-类>ⅡⅢ类。

      5.1 运动路径概念切分模式

      人类将经验和感知连续统切分为事件单位并以一定的颗粒度(granularity)方式表达出来的能力具有普遍性。但不同语言描述事件的颗粒度层次存在差异(vail Staden & Narasimhan 2013:134)。由表1可知,在同一运动路径切分的认知加工过程中,汉语母语者倾向于将[到达]概念作为优先表达的元素,这反映出颗粒度层次对认知加工的影响。例如:

      (7)a.s11B1:一个球撞到一棵树。 b.s18C3:它旋转到了顶部。

      例(7)中的视频片段B1和C3均涉及运动主体的完整运动路径,即[离开]、[经过]和[到达],但在叙述过程中,汉语母语者通常将[离开]和[经过]次事件的信息背景化,而将[到达]次事件用显性的语言表述出来,可见汉语倾向于突显运动事件末端,并赋予末端次事件最大的注意力。这一事件切分特征表明,在同一运动事件的不同边界内,各事件单位的分类具有系统性差异(van Staden & Narasirnhan 2013:134)。表1中各类模式分布不均便是证据。

      在重运动事件末端的偏好上,汉语与德语相似,而英语、西班牙语倾向于表达正在进行的动作,蒂多雷语则将看不见的先发事件连同动作行为一起表达,卡拉姆语倾向于系统描述事件由始至终的全过程(van Staden & Narasimhan 2013:138-139)。由此观之,事件边界描述的切分层次在不同语言中存在差异。我们认为,这种差异与各民族的思维方式有关。与英语、蒂多雷语、卡拉姆语等民族较为具体的思维方式不同的是,汉民族的思维方式倾向于抽象与概括(李雪、白解红2009)。体现到运动事件边界切分的概念化中,汉语不如英语、蒂多雷语、卡拉姆语等语言细腻,所以倾向于用精炼的语言描述在线认知加工负荷最低、可及度最高的位移次事件,即运动事件末端的[到达]概念。

      此外,汉语是一种缺乏形态标记的语言,编码事件的词汇和语法手段不如英语等语言灵活。在长句中表征连动事件的全部信息非汉语的典型特征,汉语母语者选择事件末端信息加以表达,进一步印证了“思由言限”(thinking for speaking)假说,即某一语言对运动事件特定的编码方式很大程度上决定着本族语者会注意空间运动经验的某些特定方面,并用该语言特定的方式叙述出来(Slobin 1996;阚哲华2010)。

      5.2 句法特征与运动事件切分

      运动路径的概念结构切分必然表征到形态一句法结构上。样本中的Ⅰ-类运动宏事件表达占83.9%,此类表达以小句和短语结构为主,如:

      (8)a.s11C3:它浮出来了。 b.s17C2:从起点滚到了上面。

      c.s8B4:红色的球从蓝色柱体出发,经过黄色的板子,然后滚到绿色的三角形。

      (8a)通过一个小句编码C3视频的[到达]次事件。(8b)通过一个连谓结构编码C2视频的[离开]和[到达]两个次事件,这种不完全句在汉语口语中出现频率较高。(8c)则通过单个小句编码B4视频的[离开]、[经过]和[到达]三个位移次事件。

      需要指出的是,Ⅰ-类运动宏事件表达中包含大量多动词构式(multi-verb construction),占样本实例总数约51%。此类表达的每个位移次事件都由单独的VP结构编码,但描述[离开]、[经过]和[到达]的多个VP结构合起来是单个小句,这与Ⅰ-类的埃维语、老挝语相似,如:

      

      样本中的Ⅱ-类运动宏事件表达占14.15%,如:

      (10)s4B5:它从木板上滚到三角,中间路过了一个箭头。

      在例(10)的位移次事件切分中,原来的单句“它从木板上滚到三角”在增加“途经”功能后,演变成一个主句加一个副动词结构的句式,后者相当于英语中的非限定小句。汉语中的Ⅱ-类宏事件表达倾向于将跨界的[离开]、[到达]次事件编码在一个小句中,[经过]次事件则用另一个小句表述,但整个路径表征仍具有连续性。

      样本中的Ⅲ-类运动宏事件表达占1.95%。由表2中的实例“s8B3”可见,[离开]、[经过]和[到达]三个位移次事件切分后,均通过单独的小句编码。这类表达缺乏多个VP结构合并在单个小句中的多动词构式,而是每个VP结构都投映射到独立的简单小句之中。

      本节从句法层面分析了运动事件切分类型在汉语中的表现。但表2中切分类型与词化类型的对应关系需结合宏事件表达的词汇化模式进一步考证。

      5.3 词汇化模式与运动事件切分

      Bohnemeyer et al.(2007:524)指出,词汇化模式差异是跨语言事件切分差异的两大驱动力之一(另一驱动力是句法特征,见5.2节)。本节以样本中的动词和动词复合体(verb complex)为分析单位,阐证词汇化模式如何驱动运动事件切分。

      

      基于上述讨论,我们对样本中205例运动宏事件表达所包含的380个动词和动词复合体的词汇化模式进行分析统计,结果见表3:

      

      

      样本中的单音节路径动词“过”、“到”、“进”、“落”等和双音节路径动词“上升”、“出来”、“出去”、“越过”等可单用做主动词,表征[运动]和[路径]语义要素。此类模式占29.74%,这说明汉语具有V-语言的类型特征。

      对于E-语言模式的统计,我们考虑了Talmy(2012)对“均等”的限制条件,只把“V1-V2-plus”计入E-型框架,如:

      

      此外,表3第6项中的模式只编码[运动]和[方式/原因]副事件,[路径]信息无法从表层结构识别,因而较难判定类型,因篇幅所限。我们另撰文讨论。

      对表3中S-语言、V-语言和E-语言的形符数目进行非参数卡方检验,结果表明这三种类型分布不均(

=16.632,p<0.05),样本中的运动事件词化类型以S-语言为主,但兼有V-语言和E-语言的特征。由于词汇化模式是事件切分的驱动力,汉语运动事件切分不能简单划入Bohnemeyer et al.(2007)三分类型中的某一类,而是以Ⅰ-类语言为主(即S-语言、连动语言为主),但兼有Ⅱ-类、Ⅲ-类语言的特征(即V-语言特征)。Bohnemeyer等将运动事件切分类型与Talmy的运动事件词化类型进行对应时,未考虑E-语言框架,但根据Slobin(2004)和Talmy(2012)对E-语言的界定,相信在S-语言、连动语言和V-语言模式中可进一步细分出E-型模式。表2的统计趋势(Ⅰ-类<Ⅱ-类<Ⅲ-类)受表3的统计趋势(S-型>V-型>E-型)驱动,这使我们倾向于将汉语运动事件切分归结为一种互补语言类型。

      空间运动具有普遍性和基础性,在语言和认知中扮演着重要角色。本文基于Bohnemeyer等的宏事件特征,通过实验证据对汉语运动事件切分的语义类型做了考察,结论如下:1)在运动事件切分中,汉语母语者大多将位移路径映射到[到达]、[离开]+[经过]+[到达]和[经过]+[到达]的概念结构上。在表层结构中,汉语倾向于用连动式表征复杂运动路径概念;2)受句法特征和词汇化模式驱动,现代汉语运动事件切分的语义类型以Bohnemeyer等的Ⅰ-类语言(S-语言、连动语言)为主,但兼有Ⅱ-类、Ⅲ-类语言(即V-语言)的特征。我们初步认为现代汉语的类型分布模式为:Ⅰ-类>Ⅱ-类>Ⅲ-类,与之对应的是S-型>V-型>E-型和汉语重连动式的句法倾向。

      总之,汉语运动事件切分与汉民族的思维方式有关,本文结论倾向于把现代汉语运动事件切分归为一种互补语言类型。本文不足之处在于语料界定存在一定误差,这需更大样本验证。鉴于实验研究的局限性,未来研究可结合语料库证据对汉语运动事件切分的类型特征做进一步考证。

      衷心感谢匿名审稿专家和编辑部老师提出的富有建设性的意见。第一作者还得到Jürgen Bohnemeyer、陈道明、李恒、张炜炜、刘正光等诸位师友的指点和帮助,统致谢忱。

      ①语义类型学是语言范畴化的对比研究,主要考察不同语言表征如何构建特定的认知域。

      ②感谢匿名审稿人提供括号中的汉译。

      ③1)、2)、3)关于三大类型的论述引用了审稿人的观点和部分原话,在此致谢。

      ④运动事件的内部语义成分由[焦点](Figure)、[背景](Ground)、[运动](Motion)和[路径](Path)组成,这些成分通常与表示[方式](Manner)或[原因](Cause)的副事件相结合(Talmy 2000:25-26)。根据[路径]的编码位置,Talmy(1985,2000)把世界上的语言划分为两大类型:若[路径]编码在动词词根中,则该语言为动词框架语言(verb-framed language,简称V-语言);若[路径]编码在附加语中,则该语言为附加语框架语言(satellite-famed language,简称S-语言)。

      ⑤审稿人提出:“宏事件四原则适用的是一个简单小句,而不是一个宏事件表达。后者可以是一个简单小句,也可以是两个或三个简单小句”。感谢审稿人提醒笔者这一点,此标准避免了将复句误判为不符宏事件特征的可能。

标签:;  ;  

现代汉语体育事件分词语义类型的实证研究_语义分析论文
下载Doc文档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