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语言大学汉语国际教育专业,100083)
摘要:相比于同时代其他留日作家,鲁迅对日本显得较为沉默,这是“鲁迅与日本”这一研究命题面临的困难。但鲁迅于日本度过二十一岁到二十八岁的青年时光,于日本完成弃医从文的转型,他与日本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本人虽未曾言说,但仍是有迹可循。本文立足于国内外对鲁迅与日本关系的已有研究对“鲁迅与日本”这一命题进行总结和思考。
关键词:鲁迅,日本,日本观,鲁迅“原点”
鲁迅于青年时期留学日本,一生译介过大量的日本小说与理论著作,与多位日本学者存在私交。虽然他本人对日本一直表现出沉默的态度,但日本作为鲁迅除中国外唯一旅居过的国家,与鲁迅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容忽视。下面结合已有研究成果从鲁迅青年时期的思想建构、鲁迅的日本观、文学创作这三个维度对“鲁迅与日本”这一命题进行总结和思考
一.青年时期的思想建构与日本
鲁迅的“弃医从文”发生在日本,可以说青年鲁迅的思想,在日本发生了转型。鲁迅是自幼就喜爱文学的,但在当时“维新”的环境下,文学被归到“传统”一类,也就和当时所认为的可以拯救中国的现代科学相对。美国学者哈雷特·密尔斯认为,鲁迅个人早年对于小说、艺术的爱好、兴趣,“与他正在寻求的现代知识格格不入。他一直感到这是互不相容的两个世界[1]。”当文学和科学的矛盾在鲁迅心里生发出来时,他选择了可以救亡强国的科学。
“电影事件”只是一个刺激,一个导火索。要想发生如此重大的转变,必然有深层隐藏的思想根基。鲁迅留学日本时梁启超已在日本创办了《清议报》、《新小说》等,倡导学习日本政治小说以改良中国旧小说以小说来承担“新”民的重任。《论小说与群治之关系》一文论及小说对国民性的影响,本着“欲新一国之民,先新小说”的意旨,提倡“新小说”,鲁迅颇受其影响。这种日本政治小说观消解了鲁迅内心中文学与科学的矛盾。文学与救国统一起来了。
鲁迅深受西方近代精神的影响,而对西方理论的接触,也是发生在日本的。日本的鲁迅研究专家伊藤虎丸指出,“日本”作为特殊的文化空间,在鲁迅与西方的接触中承担了中转与媒介作用。他首次提出鲁迅思想的“原点”是在他的青年时代、特别是留日时期构筑起来的。伊藤虎丸指出,鲁迅的思想或是小说主题等诸多内容,实际上都可以在他“原点”时期所写的评论中找到其原形。鲁迅的早期思想的获得及其表达在相当程度上直接源于日本人的译介,是通过日本人的译介获得了对欧洲近代思想的掌握。尼采,进化论等内容当时在日本也处于相当的热度,因此,鲁迅对现代西方精神的理解,难免了也掺杂了日本对其的理解。
二.日本观
有人认为鲁迅“亲日”,因他虽对日本了解甚多,但几无批评之辞。这说法实在冤枉鲁迅,他一生中确实鲜少批评日本,但这并非出于感情,而是因为自始至终,鲁迅对日本,一直是一个观察者的姿态,这观察不为发现它的坏处,只学习它的好处来革除中国社会的弊病。
鲁迅对于日本的出发点异常鲜明,即为了克服中国的积弊,必须老老实实地学习外国的一切长处。他在谈及日本时有这样果决的态度:“即使并非中国所固有的罢,只要是优点,我们也应该学习。即使那老师是我们的仇敌罢,我们也应该向他学习”。 因为有这种明确的意识存在,鲁迅才极少谈及日本和日本人的“短处”,始终是从正面把握和阐述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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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谈到自己翻译文艺评论家厨川白村的《出了象牙之塔》一书时曾直言:“我译这书,也并非想揭邻人的缺失,来博国人的快意。我也不觉得负有刺探别国弱点的使命,所以正无须致力于此。”在对这本书译介的后记中他也写到:“作者对于他的本国的缺点的猛烈的攻击法,真是一个霹雳手。但大约因为同是立国于亚东,情形大抵相像之故罢,他所狙击的要害,我觉得往往也就是中国的病痛的要害;这是我们大可以借此深思,反省的。”可见鲁迅的翻译是为了针砭中国人的痛疾,是借他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
用鲁迅自己的话说,他不负有刺探别国弱点的使命,他只有对中国的使命。鲁迅曾在《致尤炳圻》中说:“中华民族其实是伟大的,但我们还是要揭发自己的缺点,这是意在复兴,意在改善”。如果抛开鲁迅的基点去谈他有亲日态度显然是不公平的。理解鲁迅日本观背后的良苦用心和对中国社会的深切责任感,对理解鲁迅和鲁迅与日本的关系都非常重要。
三.文学创作与日本
鲁迅并未直言过自己的文学创作受日本影响,我们从他的作品中也并不能明显的看到日本文学的影子。但他在日本长达七年之久,不会丝毫不受感染,只是鲁迅在这种感染面前完全是主动的。方长安指出,日本文学中的“物哀”对鲁迅悲剧意识萌动的存在着可能性的影响。鲁迅一直不认同传统文学中作家自欺欺人式的圆满结局,于是他译介日本现代小说以图改变中国小说与现实的审美关系。日本“ 物哀”的凄美文学作为一种氛围、一种美学语境,不仅影响了鲁迅的审美取舍,使他钟情于悲剧艺术,而且有意无意间支持并参与了他对文学悲剧美的言说。不过,鲁迅将日本单纯在文学上的悲剧美转移到政治人生上。
在精神改造的可能性上,也就是文学与未来的关系上,鲁迅也从日本得到支持。鲁迅很认同厨川白村“诚实的反映必将导向对未来的预言,文学与未来之间是一种预言关系”这一主张。在 《〈苦闷的象征〉·引言》中,他如此赞曰:“ 然与旧说又小有不同,柏格森以未来为不可测,作者则以诗人为先知”。方长安(2007)指出,这种认同的作用有三:对于鲁迅理解文学与未来关系起了重要的导引作用、使鲁迅为人生的启蒙主义文学观的内在结构更完善、使鲁迅找到了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的内在联系性。
结语
日本作为鲁迅唯一的留学地,与鲁迅之间不可避免生发复杂的关系,这种关系不是单向的,也不是显性的。可以说,鲁迅和日本之间存在着一种对话,一种使用,甚至还有些许的混杂,但鲁迅又始终能抽身于这种关系而保持他固有的使命和风格,始终奔走在拯救中国社会路上。研究“鲁迅与日本”这一命题,可以帮助我们站在一个较全面的、历史的的角度,更好地理解鲁迅。
参考文献
[1]乐黛云,《国处鲁迅研究论集》,[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1,第 3页、286页
[2]刘献彪、林治广,《鲁迅与中日文化交流》,[M],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第 82页
[3]潘世圣,《鲁迅的思想构筑 与明治日本思想文化界流行走向的结构关系》,[J],鲁迅研究月刊,2002
[4]刘伟,《“原点”的追问:伊藤虎丸对“鲁迅与明治文 学”的研究》,[J],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2011
[5]潘世圣,《鲁迅的日本观——鲁迅体验和理解日本的主要内容及特征》,浙江学刊,[J],2004
[6]方长安,《日本文学知识与鲁迅对文学“关系”的言说》,福建论坛,[J],2007
[7]鲁迅,《〈苦闷的象征〉·引言》,鲁迅译文集,[M],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第4页
作者简介:姚宇航(1996年—),女,汉族,辽宁人,北京语言大学汉语国际教育专业。
论文作者:姚宇航
论文发表刊物:《知识-力量》2018年7月中
论文发表时间:2018/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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