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第14届国会选举评析
辉 明 汤婉香
摘要： 2018年马来西亚第14届国会选举，反对党联盟希望联盟一举拿下113个国会议席，以简单多数选票史无前例地打败了国民阵线取得执政权。2013年第13届选举结束后，马来西亚两线制发生了较大变化，最终形成了14届大选国阵和希盟对峙的多角混战局面。本届大选的选前形势、国阵与希盟的选战策略，以及大选的结果与影响呈现如下特点：大选前，国阵因为实行消费税以及一马发展公司丑闻，引起了民众的极大反感；而伊斯兰党则因为与民主行动党和人民公正党产生政见分歧以及其党内变革，在选举前退出民联独立竞选；马哈蒂尔成立国家诚信党与民行党和公正党合作，他个人也成为希盟的领袖。腐败、消费税、华文教育问题成为了本届大选两大联盟争夺的焦点，相较于以往呈现出“去种族化”“去宗教化”的选战态势。在选战策略上，国阵依旧采用“恩庇政治”拉拢选民，试图用重划选区的方式扩大赢面，并利用承认统考和支持“一带一路”争取华人选票；希盟则在消费税和贪腐问题上指斥国阵，提出“百日新政”，表示在执政百日内会废除消费税并彻查“一马案”。2018年5月9日，大选结果陆续公布，在222个国会议席中，希盟以获得113个国会议席的优势打败国阵和伊斯兰党，这是马来西亚独立建国以来反对阵营首次获得执政权，被称为“全民海啸”。
关键词： 马来西亚大选；政权更替；两线制；“全民海啸”；评析
2018年5月9日，马来西亚第14届大选掀起了“全民海啸”。马哈蒂尔领导的希望联盟（Pakatan Harapan，PH）以反对党派的身份对纳吉布领导的国民阵线（Barisan Nasional, BN）发起挑战，最终以获得113个国会议席打败国阵，实现了“变天”，国阵60年来首次失去中央执政权。本届大选实现了马来西亚一次历史性的政权更迭，是马来西亚民主化道路上的重要里程碑，在马来西亚历史上具有重要意义。笔者拟从选前形势，国阵与希盟的选战策略以及大选的结果与影响进行梳理，探讨马来西亚实现历史性政权更迭的原因。
焚烧装置的“三废”排放要求满足国内标准，达到《石油化学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 31571—2015）标准，并满足本项目的环评技术指标要求：SO2＜35mg/m3、NOx<50mg/m3、甲醇<50mg/m3，执行危险废物焚烧污染控制标准（GB 18484—2001）。
一、选前形势
2013年马来西亚大选被认为是“马来西亚政治海啸”，反对党联盟人民联盟(Pakatan Rakyat)在大选中获得了全国过半票数的支持，并拿下了槟城、雪兰莪和吉兰丹三州的执政权。执政联盟巫统尽管遭受了重挫，但仍凭着选区划分优势，得以保住国会的简单多数席位继续执政。5年来，马来西亚的经济、政治以及社会发生了较明显的变化，这些变化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2018年大选选情的颠覆性变化。
（一）经济方面
马来西亚前首相、巫统领袖纳吉布在任10年间的作为饱受争议。一方面，他积极推行经济体制改革和福利体制改革。在经济上，从2010年开始施行的“国家转型计划”（NTP）取得了一定成效，据马来西亚“国家转型计划”2017年年度报告显示，马来西亚人均国民收入与世界银行规定的“高收入国家”门槛差距从2010年的33%缩小至2017年的20%，① “National Transformation Programme Annual Report 2017”, Civil Service Delivery Unit (CSDU) Prime Minister’s Department, p2. 正在一步步靠近“2020年进入高收入国家行列”的目标。近5年来，马来西亚的经济发展比较平稳，国民生产总值（GDP）都保持4.5～9.0%的增长率。但是，进出口额在这5年来却呈明显的下降趋势，贸易数据呈现疲软态势，因此，积极拓宽外贸渠道是纳吉布政府近年来开展的工作之一。积极参与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把“一带一路”作为重要的国家发展战略写入2017～2018年度的经济报告中，以此推动马来西亚的外贸发展，并加强基础设施建设。
另一方面，纳吉布在任期内爆出了严重的贪腐丑闻，宏观经济也出现了包含物价上涨在内的一系列问题。在2018年大选前，民主行动党林立迎公开宣称：消费税、一马发展有限公司（1MDB）丑闻和马哈蒂尔的加盟这3个因素将使希望联盟有机会在本届大选中获胜。② 《林立迎称3因素影响 希盟可击败国阵》，《东方日报》，2018年4月15日，http://www.orientaldaily.com.my/index.php/s/239248. 可以说，以上三个问题正是国阵选举失败的命门所在。
至于在国内倍受争议的贪腐问题，国阵在竞选宣言中并无提及，希盟却是将其作为“百日新政”的一大措施：成立皇家调查委员会，彻查一马发展公司、联邦土地发展局、玛拉人民信托局和朝圣基金局的金融丑闻，并且重组这些机构的领导层。希盟更进一步地提出对马来西亚进行民主革新，主要体现在体制变革和民主深化方面，其中特别强调了反贪和选举制度的透明，直指国阵政府的腐败问题。借助马哈蒂尔的力量，希盟自4月初起就在全国范围内积极游走宣传，将公正党的标志“蓝眼”旗帜插遍了原本归属国阵堡垒区的偏远乡区和垦殖区，“一马案”贪腐丑闻被希盟在宣传中不断提起，使国阵的贪腐形象不断扩散到乡区农村。马哈蒂尔和慕尤丁统领的土著团结党，更是言辞激烈地用“强盗”“小偷”来比喻纳吉布，激起不少乡区的马来人对国阵的义愤。① 吴阳煜：《马来西亚全民海啸是如何发生的》，《南风窗》，2018年第11期。 选举前，澳大利亚塔斯马尼亚大学亚洲研究所所长詹姆斯·陈（James Chin）认为，1MDB基金丑闻很可能会让马哈蒂尔从纳吉布手中成功夺得农村选票，“即便农村选民未必了解丑闻，但他们懂得背后的猫腻。”② 廖勤：《在野党60年后翻盘，马来西亚变天胜在“王牌”还是败于“毒药”？》，https://www.jfdaily.com/news/detail?id=89010. 这部分乡区马来人的反转是希盟最终胜出的一个关键原因。
高光谱遥感图像具有光谱分辨率高、图谱合一和光谱波段数目多等特点[1]，能够提供丰富的地表信息，能够探测出在宽波段成像遥感中不可识别的地物，进而为实现定量化和精细化的高光谱分辨率对地观测提供可能[2]。因此被广泛应用于土地利用、资源调查和自然灾害监测等领域[3]。这项新技术极大地扩大了传统遥感在光谱探测方面的优势，目前已经发展成为遥感领域的前沿科学。
身麻醉组(对照组，n=30)、全身麻醉复合超声引导下胸神经阻滞组(观察组，n=31)。排除标准：合并严重心肺功能不全者；近期服用过影响研究的相关药物及有相关药物禁忌证者。2组一般资料比较无显著差异(P>0.05)，见表1。所有患者均已签知情同意书，本研究已通过医院伦理委员会审批。
贪腐向来是马来西亚政界的一大问题，一马公司丑闻（也称1MDB案）在纳吉布在位期间轰动全马，这一事件直接打击了公众对其领导的巫统的信任，马哈蒂尔也撰写过多篇文章抨击纳吉布的施政方针，并要求纳吉布下台。马哈蒂尔公开宣称，倘若本届大选仍由纳吉布领军出战，国阵将会大败。③ 明永昌：《马哈迪炮轰纳吉的来龙去脉》，《联合早报》，2015年5月13日，http://www.zaobao.com.sg/special/zbo/commentary/story20150513-479649. 纳吉布在1MDB案中的贪腐行为虽人尽皆知，但他动用政治手段铲除异己，使得朝中对他的反对声音消失殆尽，在选前并未威胁到其政治地位。而在民间，1MDB案在城市地区流传较广，乡村地区的居民可能并不知道最新的进展，他们更关心的是消费税和生计问题。④ 刘嘉美：《1MDB丑闻震撼国际，何以纳吉仍能安坐首相之位？》，https://theinitium.com/article/20160811-international-malaysia-1mdb-najib/. 为转移视线，巫统进行反击，设立皇委会调查陈年旧案，调查马哈蒂尔主政期间国家银行亏损高达100亿美元（约142亿新元）的外汇交易案，并指责马哈蒂尔在位22年一直接受政治捐献。
除了消费税讨论，两个联盟也分别在其他改善民生的问题上提出相应的设想。希盟计划在第一届任期内将最低薪资提高至1500林吉特，国阵也答应在5年内分阶段地将最低薪金调高至1500林吉特。此外，希盟提出制造100万个优质就业机会，国阵计划增加300万个就业机会。希盟计划在第一届任期内把600万名外劳减少至400万，国阵承诺把对外劳的依赖降低至国家整体劳动力的15%，但两者都没有提出具体的改革措施，未对选民产生有区分度的影响。
不过，借助网络的力量，希盟利用1MDB案争取乡村地区年轻人的选票，这成为希盟突破选票瓶颈的一个方向。据马来西亚选举委员会统计，2018年大选的登记选民中，年轻选民（21～39岁）有500万人，占全部已登记选民的41%，比2013年大选多出了约10个百分点。年轻选民中有200万的选民属首次投票者，这部分年轻选民成为左右选举结果的关键，他们的选票也成为各党竞相争取的票源。
（二）政治方面
2018年4月7日，国阵解散议会后即公布了第14届大选竞选宣言，题为《给力国阵，共创强盛大马》（Bersama Barisan Nasional，Hebatkan Negaraku），220页的竞选宣言包含14个主旨和364项措施。宣言把经济发展放在主要位置，涉及教育、房屋、社会等多个层面的议题。纳吉布在竞选宣言公布现场还回顾了过去5年的执政成绩，指出国阵尽力兑现2013年许下的承诺，纵使面对全球经济危机、油价下跌和马币贬值，国阵仍兑现了上届大选中99.4%的承诺，② 《承诺要点364项 国阵竞选宣言主打经济》，《南洋商报》，2018年4月7日，http://www.enanyang.my/news/20180407/%E6%89%BF%E8%AF%BA%E8%A6%81%E7%82%B9364%E9%A1%B9-%E5%9B%BD%E9%98%B5%E7%AB%9E%E9%80%89%E5%AE%A3%E8%A8%80%E4%B8%BB%E6%89%93%E7%BB%8F%E6%B5%8E/. 欲以此拉拢民心。同时，他还直接批评希盟的“百日新政”华而不实，双方火药味十足，《星洲日报》副执行总编辑林瑞源把国阵和希盟在竞选宣言上的针锋相对称作“恶性民粹竞争”。③ 林瑞源：《恶性民粹竞争》，http://www.sinchew.com.my/node/1744198/%E6%9E%97%E7%91%9E%E 6%BA%90%E2%80%A7%E6%81%B6%E6%80%A7%E6%B0%91%E7%B2%B9%E7%AB%9E%E4%BA%89.
对于马哈蒂尔拉拢马来人选票的情况，槟城伊斯兰党竞选主任布克里在选前预测，土著团结党最多只能拉拢15%至20%的巫裔选票，国阵和伊党依旧是瓜分马来人选票的主体，但两党互不合作，伊党和希盟的决裂只是促使本届大选形成了“三角战”的局面。2015年6月16日，民主行动党宣布，结盟7年的人民联盟走向终结，伊斯兰党因与行动党、公正党在实行伊斯兰刑事法方面无法达成一致，退出了民联。民联的解散一方面是因为伊斯兰党与另外两党产生了政见分歧，另外一方面，伊党内部的变革也是造成这一局面的重要原因。2015年伊党精神领袖聂阿兹去世，伊党主席哈迪真正掌握实权后，马来人—穆斯林民族主义开始抬头，③ 《伊斯兰党只不过是另一个巫统？》，The Malaysian Insight，2018年4月22日，https://www.themalaysianinsight.com/chinese/s/39139/. 保守的长老派与偏激的少壮派联手占据了党内的主流声音，政治与社会理念上与他们格格不入的专业中生代饱受排挤，最终毅然决定退党重组成为国家诚信党（PartiAmanah Negara，PAN）加入希望联盟。伊党的宗教诉求愈发强烈，并逐渐开始与期望最终建立神权政权的巫统密切接触。相比于强调世俗化社会重要性的民联，巫统捍卫宗教独尊的决心要更强些，与伊党最终建立神权国家的诉求相符合，因此两党具备更加坚实的合作基础。胡逸山甚至称巫统和伊党为“两全其美”的政治结合。① 胡逸山：《巫统与伊党两全其美的政治结盟》，《联合早报》，2017年4月3日，https://www.zaobao.com.sg/forum/expert/oh-ei-sun/story20170403-744139. 就后来的形势发展来看，伊党和巫统并未开展官方合作，伊党走回极端右翼路线，与巫统一样强调伊斯兰和马来人因素，反而因此失去了中庸选民的支持。② 《伊斯兰党只不过是另一个巫统？》，The Malaysian Insight，2018年4月22日，https://www.themalaysianinsight.com/chinese/s/39139/. 巫统企图利用伊党和希盟的分裂制造三角战的策略其实行不通，刘镇东认为，巫统在边际选区打三角战会比希望联盟更为不利；在马来选民居多的混合选区里，非马来选民倾向于将选票投给希望联盟而不是投给巫统或伊党。马来选民的反建制情绪一直维持到大选，一些巫统和伊党的支持者也转而将选票投给希望联盟。③ 刘镇东：《第14届大选的胜败关键》，《当今大马》，2017年12月16日，https://www.malaysiakini.com/news/405650.
（三）社会方面
长期以来，低收入的马来人是国阵的核心支持群体，纳吉布也竭力通过“恩庇政治”等手段拉拢这部分群体，且屡试不爽。在福利体制方面，纳吉布提出“一个马来西亚”（1 Malaysia）的理念，以求促成马国种族和谐，并持续推行“一个大马人民援助金计划”（BR1M），给予低收入家庭和单身人士相应的补贴。
“肚子饿了没？食点‘竹嫲’（客家话‘白粥’的谐音）。”奶奶用粗糙的双手慢慢擦掉我满脸的汗珠后，关切地问我。四岁那年的夏天特别热，我一口气喝下三碗白粥，解渴又饱腹，就感觉很幸福。
就2013年大选的结果看来，“1 Malaysia”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相反，华人选票大部分流向了反对党联盟。更为严重的是，在纳吉布任期内，巫统党内针对华人的种族言论愈发激烈，① Michael J.Montesano, Lee Poh Onn, 2011,”Regional Outlook: Southeast Asia 2011-2012”, Institute of Southeast Asian Studies, p.49. 种族冲突有加剧之势。马来西亚多元种族的社会背景是长期存在的，种族不和的种子也早在殖民主义统治时期就埋下了，② 张锡镇：《当代东南亚政治》，广西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50页。 马来族和华族之间的矛盾根深蒂固地存在于马来西亚的经济和社会文化中，不动摇这一根本而提出“种族和谐”，不过是一句空头口号。应该指出，随着大选的临近，巫统顺理成章地操弄“种族牌”。2017年12月，纳吉布在巫统大会上还发出警告，一旦巫统失去掌握国家政权的机会，马来统治者的地位将受到质疑，马来人的尊严将被践踏，本土族裔将被边缘化，伊斯兰教徒将遭到侮辱等等噩梦将会降临。
观察组则给予常规用药联合无创呼吸机治疗。呼吸频率10-14次/min,吸气末压维持8-12cm H2O,呼气末压保持2-4cm H2O,治疗中监测生命体征并合理进行参数调节,根据患者的病情变化对其通气时间进行确定。
纵观本届大选，伊斯兰党从人民联盟分裂出来独立竞选，马哈蒂尔领导的土著团结党加入希望联盟，形成巫统和希盟对峙、伊党和其他独立党派参选的多角选战。国阵因为消费税、物价上涨、贪腐等问题引起了民众的不满，但由于掌握着政府的财力物力，可以利用权力重划选区，开展“恩庇政治”，笼络乡区选民，这也是上届选举国阵以47%的选票率获得133个国会议席并最终赢得执政权的原因。反观希盟，在上届大选“变天”失败后，士气受到一定的挫败，加上与伊党决裂后可能随之流失的部分席位，原本难以与巫统抗衡，但马哈蒂尔声势浩大的加入，使得希盟的胜算又增加了几分。
二、选战策略
早在2018年3月8日，希盟就以60项承诺、百日新政及5项特别使命，勾画希盟的执政愿景，其竞选宣言被命名为《希望宣言》（Buku Harapan），主题是“拥抱希望，重建家国”（Membina Negara Memenuhi Harapan）。《希望宣言》分成5个篇章，厚达194页，阐述了60项承诺，当中涉及舒缓民困、体制改革、经济发展、东马两州及国族构建五大领域。⑤ 《希盟60项承诺勾画执政愿景，百日内落实十新政》，《当今大马》，2018年3月8日，https://www.malaysiakini.com/news/414974. 百日新政中提出废除消费税，稳定油价，成立皇家调查委员会彻查一马发展公司、联邦土地发展局、玛拉人民信托局和朝圣基金局的金融丑闻，并且重组这些机构的领导结构等措施，① 同上。 无不透露出与国阵的敌对之态。
国阵通过重划选区占得优势，在上一届选举中虽然国阵的得票率仅47%，还未过半数，但却拿下了133个国会议席，原因是马来西亚议会选举采用的是“简单多数制”（First Past the Post），即赢得过半议席就能执政，而并非看普选票（Popular Vote）。因此，国阵长期利用选举制度为继续执政铺路。在本届大选中，国阵再次上演了相同的戏码。2018年3月28日，国会以129张支持票和80张反对票通过选委会的2018年第六次大马半岛选区重划报告。选举委员会在这次重划选区中没有增加任何国会议席，但却建议在大马半岛165个国会选区中重新划分98个选区结构，在98个重划的选区，以柔佛最多（19个），接着是雪兰莪（18个）和霹雳（16个）。至于吉隆坡联邦直辖区全部11个国会选区，以及丁加奴所有8个国会选区都被重新划分。联邦直辖区11个国会议席中，希盟议员占了10个。① 星洲网：《新选区重划报告.大马半岛近60%国席大挪移》，http://www.sinchew.com.my/node/1740 274/%E6%96%B0%E9%80%89%E5%8C%BA%E9%87%8D%E5%88%92%E6%8A%A5%E5%91%8A%EF%B C%8E%E5%A4%A7%E9%A9%AC%E5%8D%8A%E5%B2%9B%E8%BF%9160%E5%9B%BD%E5%B8%AD%E5%A4%A7%E6%8C%AA%E7%A7%BB. 国阵重划选区的做法引起了希盟和净选盟2.0的不满。当天上午，约300名净选盟2.0支持者到国会呈交反对重划选区的备忘录，马哈蒂尔、林吉祥等反对联盟领袖也都在现场助阵声援。尽管集会代表顺利将备忘录交给了下议院议长，但依旧没能改变最终重划选区的结果。② 星洲网：《净选盟反对重划选区集会·8代表呈备忘录》，http://www.sinchew.com.my/node/1740412/%E5%87%80%E9%80%89%E7%9B%9F%E5%8F%8D%E5%AF%B9%E9%87%8D%E5%88%92%E9%80%89%E5%8C%BA%E9%9B%86%E4%BC%9A-%E2%80%A78%E4%BB%A3%E8%A1%A8%E5%91%88%E5%A4%87%E5%BF%98%E5%BD%95. 重划选区报告通过后，反对党议员高呼“Tipu”③ “Tipu”为马来语，意思是“欺诈，欺骗”。 ，宣泄了对国阵采用肮脏手段操纵选举的不满情绪。由于选区划分的不公，国阵只需以16.53%总得票率，就可贏得全国选民人数最少的112个国席执政中央政府，比起2013年大选的16.62%还略低。④ 黄俊南：《赢112国执政 只需16.5%总得票》，《东方日报》，2018年5月8日，http://www.orientaldaily.com.my/index.php/s/242324. 重划选区的手段国阵屡试不爽，纵使“净选盟”运动一直呼吁“马来西亚人要求干净、自由与公平的选举”，但权力在手，国阵依旧坚持制造不公，欲巩固其威权政体。虽受到反对联盟的批评，但这却是国阵过去两届大选胜出的重要策略之一。
在过去的二三十年时间里，我们可以看到，景观建筑设计中对于传统文化的融合并不是很多，人们似乎都在追求现代化、高科技的东西，建成的景观大都是对现代信息技术的体现与展望。然而在近两年，传统文化在广大民众当中掀起了一股浪潮，人们开始挖掘传统文化的魅力，更是将传统文化与景观建筑设计相结合，因而，一大批散发着传统文化气息的景观建筑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
2018年4月6日，纳吉布史无前例地提前宣布于4月7日解散国会③ 过去都是首相当日就宣布解散国会。 ，随后把4月28日定为提名日，5月9日定为投票日，从国会解散至提名日，长达21天，为史上最长。不过，本届大选的竞选期只有11天，是法定规定的最短期限。纳吉布宣布解散国会后，马来西亚222个国会议席选举全面开始。但全国587个州议席只有505席开始竞选，因为沙捞越已在2016年举行了州选举。有分析认为，这次大选准备期特别长，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国阵需要较长时间敲定候选人，二是国阵成员党需要时间解决一些争议性或交换选区，如旺沙玛朱、敦拉萨镇、关丹、劳勿、金马仑等国会议席。④ 《本届马国大选准备期21天历来最长》，《联合早报》，2018年4月17日，https://www.zaobao.com.sg/special/report/others/malaysia-ge2018/election-updates/story20180417-851347.
马哈蒂尔领导的土著团结党取代民主行动党成为反对联盟的领袖党，马哈蒂尔也成为希望联盟的领袖，这位马来西亚前首相、国阵前领导人加入反对联盟，给反对联盟带来了新的支持选票，但这同时也是希盟对种族主义的一种妥协。实际上，现年92岁高龄的马哈蒂尔率领反对派加入竞选，在马来社会引发了诸多争议。在2018年5月1日举行的竞选集会上，马哈蒂尔对吉隆坡的支持者表示，过去提拔现任总理纳吉布是他“一生中犯下的最大错误”，现在，他要竭尽所能纠正这个错误。① 田思奇：《马来西亚大选：当92岁马哈蒂尔遇上“不肖门生”纳吉布》，《界面新闻》，2018年5月9日，https://www.jiemian.com/article/2120611.html. 马哈蒂尔和纳吉布这对冲突不断的竞争对手原本是亲密的“政治师徒”，纳吉布的父亲、马来西亚第二任总理拉扎克对马哈蒂尔有知遇之恩，马哈蒂尔也曾悉心栽培纳吉布，被称作是纳吉布的政治导师。纳吉布的“一马公司”贪腐行为正是两人关系走向破裂的诱因，马哈蒂尔也因此退出巫统。相比于纳吉布，马哈蒂尔在民间的威望更高些，被视为“马来西亚之父”。面对通货膨胀和物价上涨，马来西亚民众自然会怀念过去的马哈蒂尔时代。在一些老巫统党员的心目中，马哈蒂尔是权威的象征，也是巫统的代表。2018年5月4日，在投票日到来之前，3名巫统元老达因、拉菲达和莱士雅丁因公开支持希望联盟被巫统开除党籍。② 陈丽琳：《巫统开除3元老党籍》，《联合早报》，2018年5月5日，https://www.zaobao.com.sg/realtime/world/story20180505-856401. 凭借过往的政治权威和个人魅力，作为巫统前领袖，马哈蒂尔拉拢了部分老巫统党员，此举减轻了马来人背叛巫统的心理负担，在争取马来人选票上产生了较积极的作用。
在国民最关心的经济问题上，就热议的消费税废止问题，希盟在“百日新政”第一条就写明“废除消费税”，承诺“100天内废除消费税，恢复销售与服务税”，迎合了很大一部分渴望通过废除消费税来降低物价的民众心理。相反，国阵没有对消费税提出废除或者削减，只是照惯例给民众派发“政治糖果”，强调一马援助金（BR1M）惠及700万人民，并进一步加码：BR1M的受益者将扩大至其子女，BR1M受益者若有子女在大专学府求学，将可获得每人1500林吉特的一次性资助；7月及8月发放的援助金翻倍；同时增加新类别：4000至5000林吉特收入的家庭，将获得700林吉特的援助金。然而加码的援助金依旧无法弥补因消费税额外增加的开支，居高不下的生活成本是民众迫切想改变的。尽管此前有税务专家分析过消费税废除的可行性问题，认为消费税不完全是物价上涨的罪魁祸首，若国家能控制好贪腐问题，消费税对于国家财政的可持续发展能产生推动作用。④ 孔令龙：《大选前夕的思考：废除消费税可行吗？》，http://www.sinchew.com.my/node/1746072/%E5%AD%94%E4%BB%A4%E9%BE%99%C2%B7%E5%A4%A7%E9%80%89%E5%89%8D%E5%A4%95%E7%9 A%84%E6%80%9D%E8%80%83%EF%BC%9A%E5%BA%9F%E9%99%A4%E6%B6%88%E8%B4%B9%E7%A8%8E%E5%8F%AF%E8%A1%8C%E5%90%97%EF%BC%9F. 况且，消费税占据了大马18%的财政收入，⑤ “Why Malaysia has scrapped the GST that accounted for 18% of govt’s revenue” , Business Today, https://www.businesstoday.in/current/world/why-new-malaysian-govt-scrapped-gst-that-accounted-for-18pc-ofrevenue/story/277131.html.倘若废除消费税，必然需要寻找其他税收替代以维持国家财政，如此一来，民众面临的高物价问题依然存在。与国阵的“恩庇政治”类似，希盟也是通过“消费税”这一课题直击选民的痛处，选民在选择之际只看到了短期的利好以及表达了求变的迫切心理，因此竞选时发生“民粹竞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顺着彭伟民两道冰刀一样的目光，刘丽芳终于注意到了睡在身旁的欧阳锋，不由得大惊失色。此时的欧阳锋表情舒畅，鼾声如雷，看上去睡得极香。
从2015年4月1日开始，马来西亚实行消费税。关于消费税的废止问题，执政联盟和反对联盟一直争议不止，民众也普遍认为消费税是导致物价上涨的主要原因。马来西亚的消费价格指数（CPI）每年都在攀升，从2015年的112.8攀升至2018年的120.9，民众对物价上涨的抱怨亦持续不断。根据马来西亚国际伊斯兰大学有关团队的调查显示，选民最关注的是经济与社会议题，其中物价上涨是94.1%的受访者最关心的事项。① 苏俊翔：《马来西亚选民较关心经济议题》，《联合早报》，2017年11月19日，http://www.zaobao.com.sg/realtime/world/story20171119-812242. 因此，包括消费税的废止和物价上涨在内的经济问题成为选票从国阵转移到希盟的一大诱因。纳吉布刚上任时便对国内经济提出大刀阔斧的改革，甚至衍生出特有的“纳吉布经济学”，推行具有新自由主义色彩的政策，但国内外对这一系列政策的评价却出现两极分化，即外评佳，内评劣。② 孙和声：《再论纳吉经济学》，《东方日报》，2017年11月11日，http://www.orientaldaily.com.my/index.php/s/219942. 纳吉布为了讨好主流右翼经济评论人和评级机构，一次性出台补贴合理化和消费税的政策，获得了国际主流媒体的赞扬，却引起了国内选民的不满，加上一马丑闻的恶劣影响，国阵面临民间的强烈不满。
相比之下，纳吉布在爆发严重贪腐丑面后，不仅没有对之进行反思，而且缺乏相应的反腐决心和实际措施，为了掩盖贪腐丑闻，他祭出“马来种族主义”和“伊斯兰神权主义”两面大旗。③ 丘光耀：《大好大坏的“明日之后”》，《东方日报》，2017年5月26日，http://www.orientaldaily.com.my/index.php/s/198181. 2017年8月，纳吉布公布了《2017年马来西亚伊斯兰指数研究报告》，表示马来西亚的伊斯兰指数（Islamic Index）又提高了，并对各领域日益伊斯兰化感到鼓舞。① 范晓琪：《世俗与神权的博弈》，《联合早报》，2017年10月8日，https://www.zaobao.com.sg/zopinions/opinions/story20171008-801316. 有分析指出，巫统认为这么做有助于巩固马来穆斯林基本盘，进而稳住执政权。国阵竞选宣言中，第12章《巩固土著议程 捍卫回教完整性》也强调保护土著和穆斯林的权益，如此大张旗鼓地拉拢穆斯林和马来土著，目的就是想巩固其选票基础，也是为了转移选民的注意力，淡化国阵政府的贪腐现实。
穆斯林和马来人、公务员以及沙巴和沙捞越选民向来是国阵的核心支持群体，国阵在按照惯例发放“政治糖果”给这部分群体之外，结合本届选举青年选民占比最大的情况，也积极争取青年选民的支持。为了争取年轻选民的支持，国阵这次特别推介青年竞选宣言，主要针对40岁以下的青年，这个涵盖8大承诺的竞选宣言，除了增加就业机会、鼓励创业和提高收入，还资助年轻人举办婚礼、增加2050大马孩童信托基金（ADAM50），让他们可以在获得政府资助下举办首次婚礼，不至于因结婚而债台高筑。② 星洲网：《国阵青年团公布8大选举承诺：资助年轻人举办婚礼》，http://www.sinchew.com.my/node/1744546/%E5%9B%BD%E9%98%B5%E9%9D%92%E5%B9%B4%E5%9B%A2%E5%85%AC%E5%B8%838%E5%A4%A7%E9%80%89%E4%B8%BE%E6%89%BF%E8%AF%BA%EF%BC%9A%E8%B5%84%E5%8A%A 9%E5%B9%B4%E8%BD%BB%E4%BA%BA%E4%B8%BE%E5%8A%9E%E5%A9%9A%E7%A4%BC. 至于希盟，虽然没有特别为青年量身定做的竞选宣言，但希盟宣言也悉数纳入了希盟青年团的《青年宣言》，包含5大承诺10项焦点政策，目的在于解决年轻人当下所面对的生活、经济和教育问题，具体如提供免费大学教育、结婚奖励、可负担房屋等，且希盟青年团大会主席法依兹强调，只要在第14届大选中获得胜利，这些希盟青年团的承诺将可轻易地实现，不必等到国阵所说的数十年后才实现。③ 《希盟青年团欲吸引年轻选民 推5大承诺10项焦点政策》，《东方日报》，2018年1月7日，http://www.orientaldaily.com.my/index.php/s/227013. 虽然本届大选青年选民占比最高，但是据默迪卡民调中心的一项调查显示，大马年轻人对政治普遍表现出“冷漠感”，调查中71%的受访对象认为选票不能影响政府决定，对政治家的好感度也普遍偏低：只有29%的受访对象认为政治家关心自己这样的选民，66%的受访对象认为政治家不可信。④ Mayuri Mei Lin：《从巫族到华族 那些不欲投票的大马青年》，http://www.bbc.com/zhongwen/simp/world-44036115. 因此，在国阵和希盟的选择面前，青年选民更多只是出于一种求变的心理，但无论哪一方政府执政，他们所抱的期望都不大。
华人选票向来也是两党竞争的重点，对华族政策也是双方长期博弈的关键。马来西亚政府是否承认华文独立中学统一考试（统考）文凭，向来是马来大选的焦点。国阵首次在竞选宣言中提到统考，因此引起华社的关注。国阵竞选宣言在第4章“加速人力资本和卓越教育的发展”的第26个要点中承认，举凡公民持有与大马教育文凭（SPM）和大马高等教育文凭（STPM）相同水平的国外考试文凭，同时也符合国文科优等和历史科及格的要求，都一律具备了进入我国政府大专院校就读的资格，这也适用于独中高中统考文凭。① 《历届大选首次 国阵宣言承认统考》，《南洋商报》，2018年4月7日，http://www.enanyang.my/ne ws/20180407/%e5%8e%86%e5%b1%8a%e5%a4%a7%e9%80%89%e9%a6%96%e6%ac%a1br-%e5%9b%bd%e 9%98%b5%e5%ae%a3%e8%a8%80%e6%89%bf%e8%ae%a4%e7%bb%9f%e8%80%83/. 近年来承认统考课题一直是华社的主要诉求之一，如今国阵宣言首次明言承认统考，令华社受到鼓舞。槟城研究院研究员黄进发认为，国阵承认统考的目的是减少其支持者的离心。② 范晓琪，涂健强：《国阵竞选宣言首次提及统考 分析员：无法拉走希盟华族选票》，《联合早报 》，2018年 4月 8日，https://www.zaobao.com.sg/special/report/others/malaysia-ge2018/election-updates/story20180408-849028. 希盟在竞选宣言中强调了承认统考的决心，国阵此举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受到希盟的影响，不得不在统考问题上妥协，这是两线良性竞争的好处。但是国阵最多只能保住原有的支持者，其“考虑承认统考”的官方说法被指诚意不足，③ 大马在线：《国阵大选宣言承认统考文凭 民众：看不见诚意》，https://themalaysiaonline.com/zh/news/7315. 更加难以凭借承认统考拉走原本要投希盟的华族选票。
除了“华人教育牌”，“中国牌”也成为国阵马华公会在本届选举加以利用的筹码。由于“一带一路”的提出，中资进入马国引起了诸多的争议。国阵政府积极响应“一带一路”，积极引进中资，包括将具有争议性的“东海岸铁路计划”交给中资经营。马华公会欲借此利用华裔对中国的情结拉选票，马来西亚北部的霹雳州怡保市是一个拥有众多华人的城市，该城市的万里望区（Menglembu）马华公会州议员候选人黄金城在竞选期间挂出写着“投国阵，等于支持中国！”的广告布条。④ 路禾，杜晋轩：《从中资争议看马来西亚华人族群政治的囹圄》http://news.dwnews.com/global/news/2018-05-06/60056153_all.html. 而希盟对“一带一路”的态度则较为谨慎，马哈蒂尔在选前便表示，一旦当选，他将重新审核在大马的中国投资项目。“中国牌”的使用多是马华出于老一辈大马华人的“中国情结”，认为“中国越强大，华人地位越提高”。不过随着时代的变化，以及大马华裔世代的更迭，已逐渐从“大中国认同”，转为优先对大马本土的认同，而不是再以侨民心态来看待中国。行动党国会议员候选人刘镇东认为，马华公会对中资的诉求不会对华裔选民有太大影响，华裔选民主要是反首相纳吉布。这意味着大马华裔选民首要关注的是国内问题，“中资”等国外问题并非首要。⑤ 同上。 由此可见，自2013年大选后，马来西亚开始淡化“种族政治”，在竞选中也逐渐显现去族群化的特征，转而更加关注国内的经济、公平等实际问题。本届大选中希盟的去族群倾向更加明显，把国内的经济发展和民主体制改革放在首位，在这一背景下，马华纵使打出“承认独中统考”和“中国牌”，亦难挽颓势。
通过总结过往的经验，纳吉布在巩固原本选票的基础之上，利用“1 Malaysia”争取华人群体的选票。纳吉布政府认识到需要建立一个包容的社会，在2010年提出“一个马来西亚：以民为本，绩效为重”的治国理念，强调族群团结、尊重多元文化，目的是为了缓和马来人和华人之间的矛盾，促进马国的种族和谐和国民统一。2008年的“308政治海啸”爆发后，马来西亚国阵的威权统治局面被打破，开始进入国阵和民联并立的两线制时期。纳吉布提出“1 Malaysia”是为了争取中间选民的支持，议题开始向温和、中间的立场靠拢，④ 郭伟伟：《世界主要政党规章制度文献：马来西亚》，中央编译出版社2015年版，第27～28页。 族群政治逐渐向多元政治演变，这也是马来西亚政党政治发展的趋势。
从热议最多的经济议题，到反腐败措施，再到争取青年选民以及华人选票的政策，国阵和希盟以对垒的姿态开启了第14届国会选举。这届选举不像上届选举那样充斥着“换政府”的口号，国阵也没有如2013年那般对大选一再拖延，纳吉布似乎对连任有较充足的信心，① “Najib con fi dent BN can win big in GE14 ”, Malaysiakini, https://www.malaysiakini.com/news/423296.在选前他认为国阵有信心拿下222个国会议席中的140～160个。② James Chin, “Najib set to strengthen grip on power ”, East Asia Forum, http://www.eastasiaforum.org/2017/12/12/najib-set-to-strengthen-grip-on-power/.纳吉布之所以如此信心满满，很大程度上跟选前的民调有关。据选前的官方民调显示，执政党国阵支持率为37%，反对派希望联盟则为32%，国阵领先希盟五个百分点，③ 苏俊翔：《马国官方民调：国阵领先反对党五个百分点》，《联合早报》，2018年3月24日，https://www.zaobao.com.sg/special/report/others/malaysia-ge2018/election-updates/story20180324-845233. 而且，包括胡逸山在内的学界学者以及政界人士都看好国阵连任的前景，认为分裂的反对党联盟对国阵构不成威胁。但希盟也是来势汹汹，不甘示弱，马哈蒂尔以92岁的高龄再次参战，成为希望联盟的领袖，目的是为了修正自己的“错误”，一改目前马国的政治体制和贪腐现状。两相竞争，一场暗流涌动的“全民海啸”已是不可避免。
三、大选结果
2018年5月9日晚，马来西亚第14届大选的结果陆续揭晓，希盟获得简单多数，国阵60年来首次失去中央执政权。222个国会议席中，希盟获得113个国会议席，打败国阵和伊党，得票率为45.56%；在505个州议席中，获得226席。其中以人民公正党所获的国会议席最多，有47席，民行党以42个国会议席次之，土团党和诚信党分别获得13席和11席。希盟以简单多数的国会议席夺得了吉打、槟城、雪兰莪、森美兰、马六甲和柔佛的州执政权，此外，在5月9日的投票中，希盟在霹雳州获得29个议席，未达到过半数席位，但之后有两名巫统州议员转而支持希盟，希盟因此获得31个简单多数议席，获得霹雳州的执政权。④ 《霹州成功变天！ 2巫統议员跳槽希盟》，《东方日报》，2018年5月12日，http://www.orientaldaily.com.my/index.php/s/242972. 沙巴州希盟在与沙巴民族复兴党合作下共赢得29席，与同样取得29席的国阵打成平手，因原属于国阵的沙巴民统党转而支持希望联盟，沙巴州最终由希盟和民兴党共同执政，民兴党主席沙菲益成为沙巴州第15任首席部长。① 星洲网：《沙菲益宣誓为沙巴首长》，http://www.sinchew.com.my/node/1755188/%E6%B2%99%E8%8F%B2%E7%9B%8A%E5%AE%A3%E8%AA%93%E4%B8%BA%E6%B2%99%E5%B7%B4%E9%A6%96%E9%95%BF. 至此，希盟共赢得了8个州的执政权，马哈蒂尔也成为全球年龄最大的国家领导人。
“对了，你还记得小学一年级教你的那个班主任吗？”我妈在整理完我的书桌之后，突然提到一个我一时半会儿都无法回忆起面容的人，“她今年带完最后一个小学六年级就要退休，回家带自己的孙子了。”
在本届大选中惨败的国阵，竞选222个国席仅获得79个，得票率为33.80%；州议席获得166个，得票率为32.96%，最终只保住了玻璃市和彭亨两个州。作为国阵领袖，纳吉布在败选后引咎辞职，不再担任巫统和国阵主席。向来巫统获得的选票占了国阵的最大比重，巫统的失利直接导致了国阵的惨败。作为国阵的第二大党，马华继上届大选输得一塌糊涂之后，在本届大选更是一败涂地，所出战的议席中仅守住一个席位，创下了空前惨败的成绩。马华总会会长廖中莱在文冬国会选区败下阵来，成为马华创党以来首名大选失利的总会长，大选后，廖中莱表示对马华在本届大选败选负责，不会在下届党选中寻求连任。马华的惨败，有分析认为与伊党制造的三角战拉走一些原本支持巫统的中间选民有很大的关系。② 《廖中莱蔡智勇等巨头失利 马华国会输剩一席》，《联合早报》，2018年5月10日，https://www.zaobao.com.sg/special/report/politic/mypol/story20180510-857668. 上届大选中，80%的华人选民支持反对党，马华在争取华人选票上已然失去了优势，只能依赖国阵拉拢一些马来穆斯林，而本届大选中，非但华人选票没有回流，马来人选票还丢失了，对马华形成了重创，预计难以恢复。
事实上，制约乡村旅游发展的瓶颈有很多，包括产品趋同，景点单一，不时出现“千村一面”的同质化现象；一些村庄地域面积较小，粗制滥造，难以满足游客内心诉求；有的热门乡村，乡村旅游经营户多，存在盲目发展和过度投资问题。
表1 2018年大选全国主要政党国州议席情况
另一主要政党伊斯兰党，选前毅然决定独立竞选，最终取得18个国会议席，比上届少了3席；州议席有90个，比上届多出5席，依旧保有吉兰丹州和丁加奴州的执政权。尽管“马来海啸”席卷了本届大选，但也并非所有选票都从国阵转移至希盟，如槟州的部分巫裔选民虽背离了巫统，却没有把选票送给走中庸世俗路线的希盟，反而支持追求极端神权的伊党。原本纳吉布以为伊党独立竞选瓜分的是希盟的选票，结果却是伊党和国阵在争夺中间派马来穆斯林的支持，希盟以改革的决心制胜，但由于希盟本身政党组合的混杂性，在马来西亚多元种族、多元文化的背景下势必会出现内部龃龉，华人和马来土著利益之间的冲突作为历史遗留问题，在希盟统治期间恐怕也难以调和。
巫统史无前例的败选，让许多学者大为意外，这一结果的产生有多重原因。笔者认为，最根本的原因是大马民众对于现实的不满以及所引发的求变心理。国阵执政大马已满60年，在近两届选举中渐失民心。自2008年大选开始，便接连遭遇“海啸”，本届大选的“变天”早在2013年便已现端倪。2013年大选中，反对联盟人民联盟得票过半数超过国阵，只是由于选区划分之故没能成功执政。在本届选举中，马哈蒂尔加入希盟恰巧成了点燃反攻之火的关键。有学者指出，马哈蒂尔效应是本届大选马国变天的最大助力，① 《受访学者：马国一夜变天 马哈迪效应是最大助力》，《联合晚报》，2018年5月10日，https://www.zaobao.com.sg/special/report/others/malaysia-ge2018/analysis/story20180510-857847. 马哈蒂尔在大马的威望是全民性的，② 黄飞：《老马识途： 大选后马来西亚的可能走向》，《第一财经日报》，2018年5月15日，http://finance.sina.com.cn/roll/2018-05-15/doc-ihapkuvk8529949.shtml. 被誉为“现代化之父”，在选民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胡逸山认为，这不是由特定族群引起的，而是一场全民海啸。学界低估了民众求变的迫切心理，这一心理的群体性爆发仍归咎于国阵执政期间的作为不得民心，物价连年上涨，人民面对的生存问题较以往突出，在此情形下，纳吉布还强力推行消费税征收政策，加上爆出内部贪腐，民众更是心生怨怼，把选票转移到马哈蒂尔带领的希盟。可以说，民众对国阵和纳吉布的失望已达极限，渴望政权更替的信念已超过对执政联盟的理性选择，马哈蒂尔的重返政坛恰好给了选民一个改写历史的契机。
除此之外，本届大选大马实现了政权更替，从选举型威权向民主迈出了一大步，也反映了大马选民民主意识的提升，族群政治逐渐受到摒弃，种族沙文主义火焰高涨的国阵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下台的。暨南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华人研究院研究员、马来西亚族群政治专家石沧金指出，越来越多的马国民众对族群政治产生反感、厌倦，希望出现民主、平等、公平、公正的国家政治。③ 吴阳煜：《马来西亚全民海啸是如何发生的》，《南风窗》,2018年第11期。 民主意识的觉醒激励了选民为争取自身权利而投票，族群性质被淡化，“去种族化”和“去宗教化”成了马国政治发展的现实，尽管旧有的族群政治结构依旧存在，但希盟的胜利已经可以说明，世俗政党联盟得到了大马人民的认可。但是，也有人质疑马哈蒂尔带领的希盟会成为“国阵2.0”。无论如何，目前来看，希盟仍是一个包容性较高的政党联盟，所致力的也多是宣言中承诺的经济和体制改革。
马哈蒂尔上任后，即刻悉数开展相关工作兑现竞选承诺。财政部宣布从6月1日起停止征收消费税，并表示会把多收的税收退还给商家。纳吉布下台后，即被限制出境，并开始接受一马公司案件的审查。5月16日，安华被特赦出狱，开始以公正党实权领袖身份参与到政治活动中。在执政的百日内，马哈蒂尔领导的希盟获得了民众的大体肯定。希盟凭借去族群化的竞选理念收割了华人和巫裔选票，但经济发展和马来西亚的族群政治是一个长期的政治议题，希盟若想获得民众的长久支持，必然要在高效发展和兼顾民意之间找到平衡点，还要警惕马来种族主义和伊斯兰神权主义的抬头。
四、结语
2018年马来西亚大选掀起的“全民海啸”，希盟打破了马来西亚巫统一党独大的威权政治体制传统，开启了全新的民主时代。“去种族化”、“去宗教化”的潮流正是推动这一历史性政党更替的巨大力量，马哈蒂尔的再度参政成为马国变天的最大助力。究其根本，国阵倒台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贪腐和民生经济问题给了国阵致命一击。大选过后，国阵更是陷入内部矛盾层出、分崩离析的窘境中。当然，希盟虽赢得执政权，但其中多股力量纠缠，理念仍有较大差异，在接下来的5年任期内或许还会因政见不同产生分歧。马国未来的政局也许会在动荡中变革发展，但民主体制将逐步成熟，替代存在已久的威权政体。
中图分类号： D73/77.2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4—6392（2019）02—0052—15
收稿日期： 2018-12-20
作者简介： 辉明，（1979～），男，政治学博士，深圳大学社会科学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领域：东南亚政党政治，亚太国际关系；汤婉香，（1994～），女，深圳大学管理学院政治学硕士研究生。
基金项目： 本文系2016年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外国文献有关南海历史与主权记载研究”（项目批准号：16BSS003）的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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