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创新社会成本初探，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技术创新论文,成本论文,社会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落实科学发展观，借助技术创新推进人类社会、经济、生态环境可持续发展的微观基础之一，就是要着力解决技术创新及其运用过程中客观存在的期望以外的损失问题。对这一类型损失，存在着多种不同的学术表达，比如技术悖论、技术异化、技术创新风险、技术创新负外部性、技术威胁、技术危害等。不仅不同学科有着各自的表达习惯，而且即便是对同一概念，其学术内涵也有显著差异。本文借鉴社会损失论的社会成本释义方法，提出技术创新社会成本这一概念，用以诠释由于创新活动导致创新利益主体以外的关联体在生产或效用函数或其它价值层面的损失。从现阶段人类社会发展的主旨来看，技术创新社会成本显然是当代技术创新理论研究不能回避的重要问题，展开这一主题的研究，对于完善全社会技术创新管理体系，推进技术创新在经济、人文、技术和生态环境全面价值的实现，是有积极意义的。本文将对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本质、路径和成因三方面予以探讨，以期对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理论研究提供借鉴。
1 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本质
从现象上看，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产生似乎总是与人们对技术风险识别和预期能力的局限性有关，因而似乎存在偶然性。但从本质上分析，则反映为技术创新价值体系的失衡、技术创新资源配置的无效率和企业技术创新社会责任的缺失，且无法回避这一过程中相关主体主观意识的存在，因而有其必然性。
1.1 技术创新价值体系的失衡
技术创新价值可被解释为创新成果及其运用对主体的效应。因为技术的现实价值负荷着人的价值评价，因此，作为技术自身的实现途径，技术创新必然是荷载价值的[1]，是“一种在人与自然、自然与自然、人与人之间展开的由技术设想到技术物品的创新性社会活动价值系统”。对此，马克思主义创始人关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机器和技术变革的政治经济学中分析实际地涉及对技术发展的各个层面的价值评价，而当代技术创新哲学提出了建立“合”目的的经济、生态和人本层面的多维的可持续发展技术创新价值体系的哲学思想，这表明，从价值层面看，技术创新应是技术价值、社会经济价值、自然生态价值和人本价值的有机统一[2]。
尽管技术创新往往是多维价值构建的同一过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技术创新过程中，必然和自发地形成价值体系内的均衡和统一，而可能呈现出一定程度的失衡和对立。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存在表明，部分技术创新活动对价值创造具有两面性：在创造技术、经济、人文、生态方面的新价值的同时，也以某种复杂形式导致一些价值的减灭。需要指出的是，这种失衡不是来自同一价值层面的此消彼长，不是来自主流经济学所关注的“技术创新的社会价值、技术创新的拥有者价值和技术创新的使用者价值”的差异[3]，而是围绕技术创新的理念、目标、生产和消费，相关主体在技术、经济、生态、人文等多维价值的选择与存量增减的失衡，具体表现在三方面：第一，技术创新目标选择过程中关注的往往是来自市场的信号和与市场有关的预期，而不是那些与创新产品市场价值实现无关的其他价值形式的变化；第二，技术创新能力构建中强调能力因素之于市场目标和经济效益的贡献，而对如何保障或促进创新活动直接涉及其它价值维度方面，存在着能力要求的真空；第三，技术创新效果评价中过分强调“市场上不成功的不能称之为技术创新”[4]，以市场成败论英雄，进而在评价维度中只见经济、不见其它，将市场表现由技术创新成功的必要条件不自觉地误读为充要条件，因而蹈入“重经济、商业，轻生态、人文”的创新价值困境。从创新过程来看，效果评价中价值体系失衡是目标选择和能力构建中价值体系失衡的一种延伸，反过来，效果评价过程的价值体系失衡又会进一步强化目标选择和能力构建过程的价值体系失衡。
1.2 技术创新资源配置的无效率
从经济活动效果来看，技术创新社会成本意味着技术创新资源配置的无效率。正如庇古所指出的那样，外部效应的产生者在做决定时往往忽视它的行为对外部的影响，一般是在生产者的私人成本基础上而不是在包括社会成本在内的总成本的基础上寻求他们私人利润的最大化。从创新者角度看，这些损失或因为环境资源的非完全市场，创新者因而不必承担或不必完全承担所造成的损害；或因为人文权益不清晰和技术风险预见信息不完全，因而难以及时识别、界定创新者的损害责任，客观上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创新者不必承担实际的损害成本。总而言之，上述每一种情况下产生的损害成本并未影响到创新者通过创新行为的获利水平，且并未反映在技术产品的市场价格中，对创新者的刺激通常是倾向于更多地生产。
从消费角度看，消费者为了不断追求更丰富和性能优越的物质效用，倾向于大量使用物美价廉的技术创新产品。但是对技术创新成果的消费也可能产生大量社会成本[5]，比如制冷机、农药、塑料袋的使用。由于类似的原因，这些损害至少并未全部影响到于消费者对创新产品的效用价值判断，从而刺激消费者倾向于消费更多的此类创新产品。
但是，从社会的角度看，负载生产和消费负外部效应的技术创新产品的市场价格不能反映真实的创新者生产成本和消费者效用价值，此时市场供需均衡点上该创新产品的产出偏离有效率的产出水平，导致在此创新项目上的资源浪费。
1.3 企业技术创新社会责任的缺失
从社会公众对创新主体的期望来看，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存在意味着创新主体社会责任的缺失。关于企业社会责任的研究，强调两点共识：一是企业行为有可能对社会整体或个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不利影响；二是企业存在的目的不仅在于增进股东价值还应促进利益相关方价值，不仅追求财务业绩还应追求社会、环境等综合业绩[6]。
虽然迄今为止，企业社会责任理论未具体探讨企业在技术创新过程的社会责任问题，但是任何一种技术创新行为的外部性都不可能仅体现于单一的经济层面，而是必然地使创新主体与外部产生多维复杂的社会联系，技术因素必然内含于企业对外部施加多种影响的经济行为中，并且越来越成为企业对外部施加影响的性质、规模、深度、周期的决定因素，因此，企业社会责任的实现，必然要求其在技术创新过程中确立有益于增进多方价值和多维业绩的创新目标，遵循相应的法律、道德、社会责任以避免或尽可能降低负外部效应。
从国内外较为普遍认同的社会责任划分维度来看，在所有“股东利益之外的其他社会利益”中，环境责任和社会责任无疑与技术创新因素密切相关，即作为开放的社会子系统，企业在通过输出技术物品以获技术利润和享受创新成果的同时，对于资源环境、生态品质、社区、用户和社会公众承担着相应或自愿或强制的社会责任，企业的技术经济效益应与上述利害关系主体多维效益的维护和增进保持均衡发展。而一旦企业将创新的目标选择与效益评价简单地定位于经济责任的履行，忽略了对环境和社会责任的践行，技术创新与社会、环境的冲突就不可避免，从这个意义上说，技术创新社会成本问题的实质即是创新主体社会责任的缺失。
2 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生成路径分析
从呈现阶段来看，技术创新社会成本通常只是显现于创新项目的某些部分尤其是创新的后期阶段，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创新失灵只是孤立于创新系统的“意外事件”，相反，要完整地理解这些社会成本的酝酿、演化和作用的基本路径，掌握其形成的基本规律，就必须立足于对技术创新过程的已有认识，洞察技术创新的内在机制和外部环境，从而从技术创新的社会经济全过程刻画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生成路径。
从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作用客体和影响内容分析，可以认为技术创新社会成本存在着资源、产品、生产和消费四种生成路径，这四种路径均依附于一般意义上的技术创新过程。基于研究主旨，以下关于路径的图示均对技术创新过程的刻画做了简化处理。
2.1 资源路径
这一路径揭示了由于技术创新因素，造成对原存储于自然的各类资源的被采掘或对自然资源消耗的增加以满足创新产品的制造需要，而导致自然生态的破坏(图1)。
图1 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资源路径：自然资源的考察
当然，从更宏大的人类生产经济活动的产业联系来看，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资源路径，还涉及对作为技术创新产品的非自然性资源(如人工能源)的考察，由于受制于对这类人工制品长期和复杂物化效应的有限预见性，在大力开发和使用以满足技术经济活动需要过程中，衍生出对环境和关联主体的危害。
2.2 生产路径
在保持现有技术产品相对稳定情况下，企业获取产品竞争优势的另一重要和常见途径是通过生产工艺或生产方法的创新，以提高产出效率和产出品质，降低生产成本。但这一过程往往也会产生巨大的社会成本，表现为对新工艺、新方法的运用恶化了原有的劳动环境，或向周边环境输出了“非自然性”多余物或“废弃物”，从而对劳动环境、劳动者身心健康和生态环境构成危害。另一种负面影响则是以新机器为代表的生产方法的持续创新对原有稳定就业结构的显著冲击，在特定的社会制度下，还可能进一步导致劳资生产关系的恶化(见图2)。应当指出，马克思主义创始人关于资本主义条件下以机器为基础的生产方式的反思，对现阶段认识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生产路径仍具有借鉴意义。
图2 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生产路径：工艺、方法的考察
2.3 产品路径
产品路径表明某些技术创新产品，存在着创新原理或设计性能上的缺陷，这些缺陷与创新主体技术创新价值取向的失衡或技术风险预见能力的局限有关，并往往被项目实现的某种积极的创新成效所掩饰，但会给使用者或公共利益带来短期内不易觉察的伤害，比如基因产品、农药化肥、核技术产品(见图3)。
图3 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产品路径：创新产品效能的考察
2.4 消费输出路径
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消费输出路径表明技术创新产品的消费过程和消费终结也可能产生大量环境无法完全消解的“非自然性废弃物”，从而直接影响生态环境质量(见图4)。在经济发展模式尚未从根本上向循环经济模式转变的情况下，消费路径将成为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关键路径，并且由于其主体分布广泛，消费因素多样，增加了治理的难度。不仅如此，技术创新产品消费作为需求因素，从根本上影响到社会成本其它路径的态势，因而消费路径也应当成为治理的重点。
图4 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消费输出路径：废弃物的考察
3 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成因分析
路径分析是在技术创新一般界定的框架上，对技术创新社会成本发生的四种典型类型的过程性刻画。在此基础上，有必要进一步分析驱动这些过程的重要因素及其在创新中的活动规律，以获得对技术创新社会成本成因的微观认识。
3.1 技术自身与技术创新社会成本
从技术自身状况来看，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存在与技术复杂性有着密切关联。技术复杂性不仅表现在技术产品及其运行过程的复杂性，还表现在技术产品中某一要素或子系统之间的互动复杂性以及技术过程的不可分解性，另外，还涉及客观意义上的技术复杂性和认识意义的技术复杂性[7]。不仅如此，技术在创新演化过程中也趋于增加自己的复杂性[8]。
技术复杂性构成了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重要影响因素。其一，技术知识源于对自然规律的把握，这是不断完善的过程，这就决定了某一领域知识系统下的技术设计和运用总是不尽完备的，因而具有内在的不确定。其二，多层次结构是复杂系统必须具有的一种组织方式，技术组件耦合基础上形成多个子系统，再对相关子系统组合形成较高一级的“扩容”子系统，直至形成层次之间相互交叉、相互协同的完整的复杂技术系统。系统各部分间动态反馈，形成复杂的相互作用方式，导致系统整体性质的不确定性，甚至有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与直觉相反的整体特性的“突现”现象。另外，现代技术系统的有效运行是以专门化及其相互衔接为代价，任何一个技术子系统甚至一个组件的运行失调，都将影响和破坏整个技术系统的结构和功能，进而危及由现代技术支撑的人类社会，这表明，复杂技术的整体性与非线性会加剧社会风险[9]。其三，从系统理论看，复杂技术系统是一个附属于社会大系统并持续与人类系统、周围自然环境系统不断进行着物质、能量和信息交换的开放的子系统，那么，为了满足人类无止境的物质消费需求和创新主体的经济诉求，复杂技术的发展也势必容易引发诸如能源危机、环境污染、生态破坏的社会系统危机。这表明，复杂技术具有的开放性与非平衡性同样会加剧社会风险。
3.2 技术创新主体与技术创新社会成本
从个案上看，技术创新社会成本可能源于主体对技术风险识别与预期能力的局限性，从本质上分析，则无法回避这一过程中相关主体主观意识的存在，因而有其必然性。其中，技术创新主体的创新价值取向，决定了创新行为和结果的基本走向，而技术创新主体与价值荷载主体的不完全一致，决定了非均衡的价值输出活动难以具有自我纠偏机制，呈现路径依赖的特点。另外，技术创新与技术责任一定程度上的脱节，导致技术责任主体的缺失也是一个重要因素[10]。
以企业为例，创新经济学的研究表明，企业创新的深层动因，离不开企业的本质属性。关于企业本质问题，从市场经济的角度考察，无论是新古典经济学关于经济利益最大化的交易主体认识，还是新制度经济学关于节约交易费用与替代价格机制的理解，或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下多元功能的解析，均强调了企业占有、创造和实现财富增殖偏好的绝对或优先属性，这就决定了企业作为创新主体的基本价值取向。在激烈竞争的市场环境中，衡量企业生存和发展能力的指标首先是企业具有相对优势的货币化的盈利能力，而这种能力主要地来源于通过技术创新获得不完全竞争的某种垄断优势，竞争对手的类似行为迫使企业必须在无限的技术创新循环中，方能维持技术垄断高收益。
3.3 技术创新客体与技术创新社会成本
这里，技术创新客体是指由于技术创新活动而发生某种数量或质量形式变化的一系列事物，是技术创新活动各类效应的指向物的集合。它包括三个层次：对象层、关联主体层、权利层。对象层是创新主体预先设定的、期望通过技术创新活动所期望达到的某种物化的技术状态，是实现创新主体商业和市场目标的具体载体，具体表现为新产品、新工艺、新材料、新生产设备等形式，对于特定的技术创新活动而言，其创新对象往往是明确和唯一的。关联主体层是创新主体预设目标以外、由于创新活动外部性而发生变化的事物，关联主体往往是预先不确定和非唯一的。而权利层则是技术创新活动最终改变的所有事物的价值形式，具体到与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相联系的技术创新客体，则是技术创新负外部效应的施加对象，是社会成本的实际承担者，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核心问题是由于技术创新活动使得技术创新客体某种权益受到损害的问题，因此这里所考察的技术创新客体主要是指关联主体层和权利层。
技术创新社会成本是以对客体权利侵害为前提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有权利侵害就必须构成社会成本，因为主流经济学强调的理想秩序之一，就是产权明晰、侵权必究[11]，具体到本研究，即是不存在难以界定的技术创新客体的权利归属问题，且技术创新客体明了自身权利内含与外延并取得社会公认，同时对可能的损害事实具有准确的识别能力和及时的反应能力。如此，自然不存在转嫁创新负外部性的技术创新社会成本问题。但在实践中并非如此。社会成本反映出的在技术创新领域的市场失灵，是由于损害信息的隐蔽性、客体权利的法律界定缺失以及资源型技术创新客体的非完全市场，使得技术创新客体不能及时或者不能按照实际的损失获得补偿。
3.4 技术创新消费与技术创新社会成本
消费主体在技术创新社会成本进程中的角色具有双重性，既可能由于使用了某些创新原理或设计性能上存有缺陷的技术创新产品而成为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实际承担者，也可能因为消费技术创新产品后向环境输出大量难以消解的“非自然性废弃物”而成为技术创新负外部效应的行动者。
从技术创新的一般过程来看，技术创新项目所产生的包括社会成本在内的所有各种形式的影响，都必然或以相应的技术创新消费为前提，或以相应的技术创新消费为途径来实现。正如前文指出的那样，技术创新消费作为需求因素，从根本上影响到社会成本其它路径的态势。这是由于市场需求决定了创新的报酬，在技术演进过程中，市场选择如同生物界演化的自然选择规律，对技术创新集合予以优胜劣汰，结果是适者生存。但问题在于，一方面，消费者自身秉持的价值体系及其排序决定了其对创新产品的效用偏好，使得对创新产品优劣的实际判断标准具有多样性，因此对创新产品物质技术性能以外的价值追求或外部安全性未必是市场层面的必然要求；另一方面，消费者为了不断追求更丰富和性能优越的物质效用，倾向于大量使用物美价廉的技术创新产品。虽然对技术创新成果的消费可能产生大量社会成本，但只要损害成本并未或并未全部体现于消费者的消费成本中，就不会影响到消费者对创新产品的效用价值判断，那么对他们的刺激通常是倾向于更多地消费此类创新产品。
3.5 技术创新制度体系与技术创新社会成本
最后，从制度层面看，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发生、延续总是反映了相应的技术创新制度体系的绩效结果。技术创新制度可以理解为技术创新组织形式的选择以及支撑组织创新目标实现的行为制约。不同的创新目标，需要有不同的创新组织形式和不同的行为规制方式，也就是说，一定的技术创新制度安排总是折射出制度供给者一定的技术创新价值偏好，并相应地在技术创新实践中促进多维价值的此消彼长。另外，技术创新制度体系传达的信息是多方面的，从制度的功能来看，适用于一定时空阶段的技术创新制度体系，总是直接地载明或间接地内含着对技术创新活动可能的社会风险的制度性反应，这部分制度信息可以视作政府和社会对技术创新负外部效应的约束或放任的态度。
技术价值、社会经济价值、自然生态价值和人本价值有机统一的可持续发展的技术创新活动，要求技术创新制度在价值功能上的均衡设计，即应当将规制相关主体在技术创新生产、使用和消费行为中促进和维护多维价值作为技术创新制度设计的基本要求。基于此，技术创新制度体系应涉及创新主体、创新客体、组织设计、资源配置、报酬与保障、信息与评价等方面的规制。但是生产力中心主义的传统创新管理思维，以增长性创新激励作为构建技术创新制度体系中的唯一出发点，而未将必要的创新制度约束或多目标下制度结构均衡纳入考虑范畴。与增长中心主义的技术创新范式相应的，是技术创新制度功能的结构性失衡。虽然鼓励资源节约型创新和绿色技术创新越来越多地纳入制度设计的议程，但这只是在恰好与创新主体的经济诉求完全一致或符合波特假说的前提下，才能成为有效的制度驱动因素。问题在于，由于缺乏可行的补偿机制，波特假说难以具有实践的普适性，即创新制度尚未在“技术—社会经济—自然生态—人本价值”多维框架下得到有效整合，表现为重经济效益、短期效益，轻多元效益、长远效益的制度设计理念居于主导地位，技术创新客体制度缺失，行为规则边界模糊。在技术创新资源配置方面，旨在降低社会成本的生态技术、绿色技术创新活动缺乏必要的制度性支持。另外，缺乏外部性内部化机制，技术创新报酬与保障激励或约束制度不健全、导向不明确，技术创新的多元效益评价与监控机制尚未真正建立，基于多元效益的技术创新的教育与信息制度也明显缺位。
4 结语
技术创新负外部性是技术创新失灵的一种表现，体现了创新主体对利害关系人利益影响方式的两面性，技术创新社会成本是对这种外部效应的货币化衡量，它构成了经济活动主体输出的社会成本的重要来源并隐含于其中。从价值塑造、供求关系和创新主体社会属性等核心层面看，可以认为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本质在于创新价值体系的失衡、创新资源配置的无效率和主体社会责任的缺失。而技术本身、技术创新主体、技术创新客体、技术创新消费主体以及技术创新制度体系的一系列内在表现使得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生成和延续成为可能，在这些因素的驱动下，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生成贯串于技术创新的全过程，并呈现出资源、产品、生产和消费四种相对独立的生成路径。本文的上述研究对准确把握技术创新社会成本的发生规律无疑是有借鉴意义的，但是从性质上的理论判定，进一步具体到实践上的数量研究、监测，还需要设法透过纷繁芜杂的技术创新外部性损害的现象，建立科学严密的技术创新社会成本评价体系，进而探索有效的测算方法，这应该是有待后续深化研究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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