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财经大学社会与心理学院，北京，100081
摘要：投射测验是一种重要的心理学测验技术。动物意象在许多传统的投射测验中都有运用，却少有从象征意义的角度对动物意象进行题目设计和意义阐释。意象对话心理咨询与治疗方法将意象的象征意义应用于投射测验，发展出创新型的“意象投射测验”。该测验以动物意象的心理象征意义进行维度设计、题目编制、选项设计和结果解释。从动物意象本身的心理象征意义去探索或考察被试的人格状态和心理内容，不仅更深入，更内在，更精细，也能够更好地实现和运用意象本身所象征的潜意识心理内容。
关键词 动物意象 意象投射测验 意象对话疗法 象征 创新应用
1 引言
芭芭拉?汉娜曾经说过：“当我们在梦中和主动想象中遇到动物时，它们几乎总是代表着本能。每一种动物代表一种不同的本能……代表本能的一个不同的方面。”（汉娜，1998）动物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反映出我们的状态或人格特征。所以很多心理投射测验中都运用了动物意象，是因为这类意象与人类的心理活动，特别是潜意识的心理内容息息相关（朱建军,2015）。
投射测验是一种重要的心理测量技术，是通过被试对模糊不清、结构不明的刺激的反应，分析这些无意识内容，来推断被试的人格。刺激一般无意义，然而，它们所引发的反应则是有特殊意义的（孔祥娜, 2007）。由于投射测验相对其他测验来说，是在被试无意识的情况下施测的，既可以避免社会赞许效应，测出被试的真实想法和真实的心理状态，也可以增加被试的兴趣。投射测验以心理动力学和集体潜意识为理论基础，探索被试的潜意识心理内容。因此，很多时候它不受文化背景的影响，可以用于跨文化研究。
许多传统的投射测验，诸如罗夏墨迹测验、儿童主题统觉测验、童话故事测验等，常常包含动物意象。目前包含动物意象的投射测验有近十个。就呈现比例而言，有的测验全部以动物意象呈现，有些只是部分呈现。就呈现方式而言，有的是直接呈现动物图片，有的是按照测验要求，讲述关于动物的故事或画动物。这些测验比起其他的测验更具有趣味性和生动性，由于它的趣味性，所以大多包含动物意象的投射测验都是专门适用于儿童的。
例如大家熟知的罗夏墨迹测验，是最早根据投射原理编制的投射测验。此测验包含十张对称，但是毫无意义的图片。让被试看图片后，对图片像什么进行描述。测验的评分比较复杂，根据反应分为六类进行编码。第一,定位。被试以墨迹的哪一部分进行反应，整体还是部分。第二,定性。被试将墨迹图片看成什么。第三,内容，植物、动物、人体器官或者其他。第四,反应形态的质量。第五,独创或普通性。第六,反应的情感。例如，被试对第二幅图的反应是“两只熊在打架，打得身上都流了血。”按照上述六类进行分析，这属于对图片的整体反应，有运动因子，有色彩因子，形态良好，反应的情感是有敌意的。
由此可见，动物意象在投射测验中具有独特的优势。然而，以往这些含有动物意象的投射测验均未从动物意象原本所具有的心理象征意义进行分析和解释。
基金项目：中央财经大学社会与心理学院学科推进计划重点项目。
通讯作者：苑媛，E-mail: yuan5701psy@sina.com
2 意象投射测验中动物意象的应用
2.1理论依据
人类使用的符号有三类：一是语言和逻辑，二是心理意象，三是条件反射中的符号。其中，心理意象是人类早期用来进行符号化，并以其象征意义建构心理现实的重要符号。（朱建军，苑媛，2008）。意象作为人类无意识的重要构成内容，遵循不同于日常逻辑思维的原始认知和原始情感活动方式，是一种相对独立的“原始的精神机构”。意象的符号过程也具有独特的规律、特点和方式（苑媛,2013）。诸如：意象具有象征性；意象活动使用原始逻辑；意象活动不直接受意识控制；意象活动中有更多的情感情绪卷入；意象能够更精密地表达心理现实等。所以，意象投射测验所运用的意象（包括动物意象）能够更好地实现意象及意象活动本身所具有的这些规律、特点和方式。其中，动物意象以其行为模式象征人的性格特点和内在心理活动（苑媛, 曹昱，朱建军，2013）。因此，投射测验中经常出现动物意象。
近年来，意象对话疗法（Imagery Communication Psychotherapy）运用意象的象征意义构建了一系列的投射测验，统称为“意象投射测验”（Imagery Projective Test），并于2012年在中国心理学会登记注册。研发者逐一地进行信度和效度检验，在心理测量和临床实践当中都取得很好的成效。
期刊文章分类查询,尽在期刊图书馆意象投射测验不以诊断为目的，旨在呈现被试更深层的心理内容。这种研究与应用为投射测验的创新和发展做出了新的尝试。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意象投射测验可以被称为创新的投射测验。
2.2实践成果
目前，有三个意象投射测验大量运用了动物意象，有针对性地测量被试的权威关系模式、两性关系模式和行为关系模式，并从动物意象本身所具有的象征意义进行维度设计、题目设计、结果解释、选项计分与作答反馈。以下三个测验均适用于成年人（刘洋, 苑媛, 2016）。
2.2.1《权威关系意象投射测验》
该测验由4道选择题构成，涉及动物意象14种，全部以彩色图片呈现，以权威关系中常见的14种典型动物意象的象征意义以及被试的常见内心感受为主要依据，测量被试权威关系模式的内在状态及其特点。
以测验的第一道题目和第二道题目为例。“如果用动物做比喻，在上级面前，你感觉自己像”，作答若为“蜜蜂”，象征在该被试的内心深处，自己恪尽职守、尽心尽力、非常勤奋，但缺乏足够的自信心和安全感，有时缺少成就感；“你感觉上级像”，若作答为“老虎”，意味着在该被试的内心深处，自己的上级自信、坚强、勇敢、果断、有魄力，但缺乏亲近感。
2.2.2《两性关系意象投射测验》
该测验由5道选择题构成，涉及花意象10种，昆虫意象9种，用以测量成人婚恋观及两性关系中的行为模式。第一道题目里的花意象和第二道题目里的昆虫意象均以彩色图片呈现，其余三道题目涉及花意象与昆虫意象的关系状态和彼此感受，以文字呈现。
该测验的理论基础是意象对话疗法中的一个经典理论—“花与昆虫”。借用这两个意象的象征意义及其关系意象的象征意义，可以测量带有性别特质的心理特征、性态度、两性关系状态以及两性关系的行为模式。“花”意象象征女性心理特征和女性气质的自我认定，“昆虫”意象象征男性心理特征和男性气质的自我认定。在被试的作答中，“花”与“昆虫”的关系状态（如昆虫落在花瓣上、落在花蕊里、彼此没有接触、彼此有伤害行为等），则呈现出被试是否构建了两性关系；如果已经构建了两性关系，在被试内心深处，当前的两性关系处于何种状态，亲密程度，情感融合程度，以及对待“性”的态度是否健康。
2.2.3《行为模式意象投射测验》
该测验由9道填空题构成，全部以文字呈现，涉及动物意象40种，以动物意象所象征的行为模式及被试的内心感受、自我接纳程度、应用情境（如，工作、看望父母、朋友聚会等）为主要依据，测量被试行为模式的特点和规律。
这40种动物意象均为临床实践中，不同性别、不同年龄、心理健康水平不一的成年人群当中，普遍出现的动物意象，以及具有代表性的动物意象。诸如，鹰、鸽子、孔雀、狮子、老虎、熊、大象、骆驼、马、牛、羊、兔子、狗、猫、蛇、鳄鱼、猴子、狐狸、老鼠等。还有极具中国文化特色的典型祥瑞动物意象，龙和凤凰。
3 创新价值
作为一种心理测量工具，意象投射测验承继了传统的投射测验所普遍具有的优势，诸如公平性，跨文化性，有效防止社会赞许性，趣味性等，其创新性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传统的投射测验大部分都是只能单独施测的,测验耗费时间长,效率低。但是意象投射测验可以集体施测，节省人力和时间，提高了测验的效率。
其二，意象投射测验中涉及的各类意象，都是以大量的临床实践数据为依据，并且经过巧妙设计以及意象对话专家的甄选，所以它在运用动物意象探索或考察被测者的潜意识心理活动与心理内容时，更深刻，更精密。
其三，传统的投射测验中出现动物意象大多只是把动物放到一个故事情节背景下，以故事情节和故事的情感色彩当作测验指标。而意象投射测验结果的解释体现出格式塔学派的观点—整体性。它关注人格的整体评估，而不是单个特质的测量。同时，不以心理诊断为测量目的，而是强调积极引导。
4 不足与展望
意象投射测验也有一些局限性，在适用对象方面，虽然拓展到了成年人，但是，目前只有“意象画”适用于儿童，却未实现心理测验的编制。有创新，还要有承继。这是未来研究中值得进一步探索的方向。另外，由于其施测、分析数据以及撰写反馈报告的过程具有很强的专业性，所以对测验的使用者要求较高，需要掌握心理动力学的相关理论，掌握意象对话疗法的理论和方法。
论文作者:龚雨,苑媛
论文发表刊物:《医师在线》2017年8月上第15期
论文发表时间:2017/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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