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教育行为学刍议，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刍议论文,行为学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一
当代教育科学和行为科学都得到长足发展，二者的相互交叉、渗透日趋频繁和深入。一门新的交叉学科——教育行为学的建立已初显端倪，它的建立是行为科学广泛深入各应用领域的产物，也是教育科学研究朝着多维度、多层次方向发展的一个必然趋势。
行为科学是一门研究人的行为规律及人与人之间相互关系的科学。近年来，行为科学已从本世纪四十年代局限于研究工业环境中人的行为的学说，发展为研究一切社会行为的学科，研究领域日渐扩大，涉及到人的工作、学习、生活等方面。其分支学科，如组织行为学、医学行为学、犯罪行为学、青年行为学、艺术行为学等均已相继问世。教育行为是人类最基本、最重要的社会行为，对人类文明和自身的发展有决定意义。几乎任何人都要经历一个学校教育阶段。随着终身教育思想的确立，开放性远距离教育的发展，学习行为已涉及到人生的中、老年期。当代信息技术对教育的影响，对教育行为研究提出了新课题。但是和其它应用领域比较，教育行为学的研究显得缺乏应有的敏感，和它在社会行为中的重要地位不太相称。因此，迫切需要我们尽快建立一门对教师、学生、学校管理人员的教育行为进行系统研究的教育行为学，以丰富行为科学应用领域。
另一方面，教育科学研究面临跨世纪的挑战，正朝着多层次、多维度的方向深入发展。二十一世纪是高科技世纪，是日趋成熟的信息社会。未来社会对人的素质要求越来越高。实施素质教育已逐渐成为人们的共识。素质教育的任务是培养高素质的学生，但完成这一任务首先需要高素质的学校管理人员和教师。而人的行为是其素质的外在表现，学校的管理人员、教师和学生的素质，主要通过他们的行政管理行为、教育教学行为和学习行为表现出来的。同时，也主要是通过行为教育和行为训练来养成的。从这个意义上说，研究教育行为应当是研究素质教育问题的出发点和归宿。因此，建立教育行为学，深入研究各类教育行为的特征及其发生、发展规律；探索教育行为效能训练的途径、方法和技术；揭示管理人员、教师和学生三者行为相互联系、相互作用，发挥教育行为整体效应的机制，是教育实践发展的需要，是扩展教育科学研究领域的一个新视点。
同时，教育行为与社会环境密切相关。一定社会历史时期的经济体制、意识形态，不仅对学生的行为会潜移默化，而且对教育管理人员和教师的行为产生更为直接的影响。教育行为既有继承性，又具有时代性。我国从计划经济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转轨的过程中，教育观念、教育政策、教育制度诸方面都发生着深刻的变革。教育行为以及社会对教育行为的价值判断和道德评价，也随之发生种种变化。教授卖煎饼、校园经商热的是非曲直曾经众说纷纭，“贵族学校”和教师从事家教也一时成为社会关注的热点，令人莫衷一是。在社会大变革时期，人们对教育行为认识上的某些迷惑，教育行为在校园内发生的某些扭曲，都反映了教育行为理论指导的乏力。什么是科学、合理的教育行为？实践呼唤着教育行为学理论的研究，建立教育行为学更具有紧迫的时代意义。
二
教育行为学作为一门交叉学科，与行为科学和教育科学这两个学科群中的诸多分支学科都有联系。其中与教育心理学的研究关系尤为密切。因此，建构教育行为学必须弄清教育心理与教育行为研究的区别和联系，研究揭示教育行为的特征。
教育心理研究离不开教育行为研究。心理学家早就指出，“心理现象是在人的外部活动中表现出来的，离开了外部活动而只靠‘内省’是无法科学地研究心理现象的。所以要进行心理学研究，首先要解决心理现象的外部表现问题，以什么外部活动代表所要研究的心理现象，从什么外部活动探讨所要研究的心理现象。”〔1〕这里所说的外部活动， 即人的行为。同时，教育行为研究也与教育心理研究紧密联系，心理支配行为，行为反映心理。因此，行为科学的某些分支如组织行为学，有人就将其研究对象界定为“一定组织中的人及其心理和行为”。〔2〕
但是，教育心理研究代替不了教育行为研究。首先，教育行为和教育心理之间的关系并非简单的一元线性因果关系。例如，学生在教室里目光凝视、默然端坐的行为，可能是全神聆听，也可能是心猿意马。一种行为的后面可能是截然不同的心态。教师希望学生成材，有的爱之过宽，有的则责之过严，同样的动机却表现为不同的教育行为。一个有认真学习行为的学生，其动机或是振兴中华、报效祖国，或是兴趣使然，或是强烈的利己主义目的，或是多种动机的交织。心理和行为经常出现一种复杂的非线性因果。有时行为会掩饰住真实的心理动机。因此，只有进行科学的教育行为研究，才能更深刻地洞察和把握教育中的心理现象及其行为的规律性。许多学习行为、教学行为，只有将它们和生活行为、道德行为、政治行为联系起来进行整体性研究，才能比较准确地认识其行为的意义，行为的指向。
教育心理研究代替不了教育行为研究，还因为教育行为有其自身的特征和规律性。教育行为实际上是一种角色行为。它除了人类行为的共同特征外，还有其角色行为的本身特征。这就是教育行为的教育性、科学性、艺术性和示范性特征。教育行为除了与心理过程密切相关的感知、需要、动机、激励等方面的规律外，还有行为的外显、互动、组织、管理、决策、权变等方面的自身规律。
从某种意义上说，教育行为研究比教育心理研究更为重要，因为它具有更高的实践性品格。行为科学中的有关定义指出，行为是个体心理特征和环境的函数。用一般的数学模式可表示为：
B＝f（P[,a、b、c]·E[,m、a、o]）
B——行为，P——个体心理特征，E——环境因素〔3〕
可见，个体心理特征只有和环境发生相互作用产生了行为，才具有社会的实践意义。
教育是一种改变人的行为方式的过程。这里的行为可以理解为既包括外显行为，也包括“思维”、“情感”等内隐行为。但是，在教育过程中，教育者的心理过程是无法对被教育者施加影响的，只有通过教育行为这一桥樑和中介，才能使教育者和受教育者达到信息沟通。教学过程中的主客体关系，正是针对师生行为的相互作用而言的。因此，在教育评价中，教育目标通常需要具体化为行为目标。例如认知领域只有通过分析可观察行为及其结果（诸如作业的速度和质量、课堂回答提问、测验时答卷等），才能判断学生认知错误的性质和原因。即使在情感领域，要判定学生已达到所希望的态度水平，也必须确定他应有怎样的行为，将态度目标行为化。
总之，教育研究必须从教育心理领域向教育行为领域扩展，建构教育行为学这门新的学科。教育行为学的研究任务是：
（一）分析研究教育教学过程中教师教育行为的表现和特征，探索这些行为的发生、发展规律，以便更好地提高教育教学质量。
（二）分析研究学校行政人员管理行为的表现和特征，为提高管理水平服务。
（三）分析研究学生在学习过程中学习行为的表现和特征，进行道德行为训练养成的技术和技巧，提供搞好教育教学工作和提高学生素质的科学根据。
（四）分析研究行政人员、教师和学生三者行为的相互联系和相互作用的规律，充分发挥教育行为的整体效应。
三
当教育作为一种特殊的社会活动从一般社会活动中分离出来以后，实际上人们就开始了对教育行为的研究。而对教育行为的科学研究则是在现代学校教育产生之后。但是，长期以来这种研究仍然没有形成独自的研究领域，只是在教育学、教育心理学、教育社会学、教育管理学等学科的研究中，教育行为作为一种经验材料被运用来诠释、论证这些学科的规律和原理。因此，建构教育行为学的重要任务就在于改变教育行为研究分散的、自发的、经验的状态，使之理论化、系统化、科学化、技术化。
首先，要建构教育行为学的理论框架和学科体系。教育行为学的研究对象，是学校教育情境中，作为教育要素的人的行为表现及其发生、发展规律。教师、学生、学校管理者都可以是行为主体，教育行为学要研究行为主体的行为角色、行为方式、行为动力、行为激励、行为控制与预测、行为问题与行为矫正。按行为主体划分，教育行为学可分化出教师行为学、学生行为学和学校教育管理行为学三门分支学科。
从行为自身属性角度审视，教育行为学一方面要研究组织行为，既从个体水平上分析行为和个体心理的关系，又从群体和组织水平上，分析教育行为主体之间的相互关系和相互作用。另一方面要研究技术行为。教育也是一个复杂的技术系统，长期积累的经验行为需要技术化，以利于传递继承的可操作性和提高教育效率。但是，教育技术不是造物而是育人，教育技术的“加工”对象主要是“人”。因此，研究教育技术行为，一要注意分析技术行为和认知、情感因素的关系；二要在研究教学技术的同时重视管理技术和学习技术的研究；三要注意教育技术行为的艺术化。以上两大方面的研究的细化，形成教育组织行为学和教育技术行为学两个下位学科。
教育行为学还要研究发生教育行为的场合和方式，分析课内行为和课外行为，语言行为和非语言行为的表现形式和特点。教育行为与环境关系密切。莱西和威廉斯在《教育、生态学与发展》（1987）中首次提出“学校是一个文化生态系统”，教育行为学的研究需要从文化生态学的角度关注学校情境中人的行为与环境的关系。既要分析民族文化心态对教育行为的影响，又要分析现代政治、经济、文化对传统教育行为模式的冲击，研究教育行为适应问题。
其次，教育行为学要着重研究教育行为系统的整体性。教育行为是一个系统。作为系统要素的管理者行为、教师行为和学生行为，三者之间是相互联系、相互依存、相互作用的，是缺一不可的。一方面，行政管理者、教师和学生，分别形成各自的群体，每一群体中都存在着相互联系的三个要素：活动、相互作用、感情。这三个要素之间首先就是相互依赖、相互制约的。另一方面，上述各群体的行为，要按照共同的教育目标，依靠协作意愿和信息沟通，形成教育行为的整体。这个整体行为已不是各个成员个人行为的简单算术和，而是呈现新的行为功能。
研究教育行为系统的整体性，必须研究行为系统中各种行为相互作用的机制和规律。教育行为的相互关系，可用下列系统行为结构图示意：
从上述结构中可以看出，在管理者、教师、学生相互作用中，每一个行为主动者作为行为主体时，作用的客体对象都不是孤立单一的，而是一个包含二元要素的子系统。例如，管理者对教师的管理行为，既要注意教师个人的知识、能力水平和个性特点，还要顾及教师和学生之间的相互作用。校长安排任课教师时，要考虑教师和班级的匹配，而且对同一位教师在不同学生水平的班级的课堂教学行为，提出的要求和标准也应有所区别。又如，教师对学生的思想教育也要与行政管理者的教育活动相协调。当学生面对管理人员和教师的教育管理行为时，或和谐默契，或意见相左，则对学生产生的教育效果会大有差异。
教育行为系统的整体性，还外显为一个学校的校风，蕴含着一个学校的校园文化。校园文化是指在一定的历史条件下通过教育实践所形成的为全体师生员工所遵循的共同意识、价值观念、职业道德、行为规范和准则的总和。教育行为学要从行为发生、发展规律的角度，研究校风和校园文化建设问题。
第三，教育行为学研究方法要科学化、技术化。研究教育行为，一般都要采用传统的心理学和行为科学的研究方法，例如个案分析、现场调查、实验等方法，运用行为观察、问卷、评定量表等手段，收集和分析行为资料，探索行为规律。这里需要强调两点，一是应当突破平面思维模式。这种思维模式的特征是线性的而不是非线性的，是收敛的而不是发散的，是封闭的而不是开放的。线性思维总是把事物之间的关系看成完全是线性相关的，将教育行为的联系和发展看成和力学运动一样，是一个原因决定一个结果的机械的困果链，使行为研究产生片面性。关于思维整体上的收敛和发散，保持“必要的张力”是对的，但是如果收敛式思维的倾向走得太远，面对教育行为中生动活泼的事实，总是力图将它们纳入到已有的理论框架中去加以解释，那么理论研究就难以突破和创新。同时，教育行为的研究只封闭在校园里，忽视它与社会千丝万缕的联系，也必然造成狭隘性。因此，教育行为学的研究，应当采用主体的研究方法，将教育行为放在历史的、环境的、人的认知和情感三维空间中进行多要素、多层次、多角度的系统分析。
二是在教育行为研究中，在重视定性工具的同时应当注意引入定量工具。在重视传统手段的同时，注意引入先进技术手段，定性分析主要是进行描述、观察和讨论，定量分析则要对行为的发生进行计数、度量和推理。我们从教育情境的大量事实中总结出来的关于某种行为的推理、判断和结论，只是在有限的事实基础上做出的，可信程度如何？只有通过统计计算和概率推理，才能比较科学地判断可信度，进而认识某种行为规律的适用条件和范围。行为研究的先进技术手段离不开电子计算机应用。比如，用电子计算机分析人的个性心理品质，评定群众心理气氛后的指标，进行定量分析中的数据处理。对课堂行为的分析，也可采用摄影、电视、录像等手段。系统论、控制论、信息论则给行为研究提供了科学方法的指导。
总之，教育行为学是一个十分广阔的研究领域，需要我们去作不懈的探索。
收稿日期：1997—06—26
注释：
〔1〕曹日昌主编：《普通心理学》人民教育出版社1980年版， 第19页。
〔2 〕徐联全主编：《组织行为学》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第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