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沁
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西部分院
摘要：在城市更新中，由于需要对旧区环境进行改善，往往会通过对地区的绅士化，吸引外来投资，从而达到改善物质环境的目的。绅士化是我国近年来在对城市旧区进行改造更新最常用的手段之一。本文以上海地区的城市更新为例，在研究城市更新中的绅士化现象的同时，探讨其带来的消极效应。
关键词：城市更新；绅士化；历史环境；社会隔离
1 “绅士化”研究历程
城市绅士化是西方国家在再城市化过程中出现的一种以中心城区更新复兴、中产阶级以上人士取代低收入群体占据内城为主要特征的社会空间现象。
绅士化出现的开始阶段，被西方学者所认可，例如Neil Smith认为绅士化已经成为新自由主义背景下全世界城市的发展战略，内城区“地租落差”是绅士化过程的主导力量，绅士化的过程是不可避免的。而我国学者张倩在对南京老城的研究中，认为绅士化会影响社会和谐问题，认为老城内有贫富混居情况是比较健康的；蒋文在研究中认为绅士化现象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历史街区行将拆除的物质环境和部分文化特征，规划师应该思考如何利用并发扬其有利效应，但同时要消减其不利效应。
在我国现实建设中，绅士化式的城市更新仍然在城市建设中占据着主要地位。下文将通过上海几个典型的案例研究，探讨城市绅士化对社会空间的影响。
2 我国城市中的“绅士化”现象——以上海为例
上海是我国工业文明的起源，是最先出现城市更新运动的城市之一。随着上海在近现代的城市扩张，土地存量持续减少，在上海新一轮城市总体规划提出建设用地“零增长”的目标，意味着上海的发展模式必须从以往的“新开发”变为城市更新的模式。而在上海城市更新中，绅士化现象尤为突出，研究其带来的社会空间影响，有助于探讨城市的平衡发展的途径。
2.1 高端地产开发
上海高端地产开发模式下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拆除传统社区，新建高档社区；二是对历史街区进行改造后，提升其价值。
太平桥项目是典型的拆除传统社区，开发高档社区的城市更新项目。该项目对动迁户采用现金赔偿，折算成拆赔比约1：1，对原居民全部作家补偿，居民不回迁。该项目拆掉了在城市发展中衰败的传统社区、里弄，新建了高档社区，吸引中产阶级入驻。
同时具有文化底蕴与区位优势的历史街区，对富裕阶层也有着强大的吸引力。上海思南路一带的街区开发模式就是典型的高端传统住区产品开发型。思南路街区现存1930年建造的23幢法式别墅，并包括了多幢名人故居。开发前，建筑中拥挤着多家解放初期迁入的住户，最多的一个别墅中居住了17户人家。政府和开发商在合作协商的过程中，达成了将原建筑经过改造后，形成租赁和出售相结合的居住和度假建筑。原住民虽得到了部分差额的拆迁补偿，但是由于改造后地价的迅速上涨，原居民没有经济能力进行回迁，大多数搬离熟悉的生活邻里。
图2-1 改造前后的思南路建筑
2.2 旅游休闲产业带动的商业开发
这种模式在上海地区主要针对于历史街区。历史街区所蕴含的独特的文化内涵，以及独特的风貌特征，对人们具有特殊的吸引力。对于历史街区的商业开发，在上海应用比较广泛，例如全国闻名的新天地以及正在发展的多伦路。
上海新天地通过以上海近代建筑的标志——石库门建筑旧区为基础，改变其原有的居住功能，赋予其商业旅游文化休闲的功能。入住的商家多为国际顶级品牌以及高消费的餐饮业。新天地带来的区域价值的提高是明显的，在建新天地之前，周边房价仅为7000元/平方米，在建时上升为15000元/平方米，建成时为20000元/平方米，随着新天地商圈的逐渐成熟，目前周围的房价基本都在10万/平方米以上。
图2-2新天地高档国际品牌
图2-3新天地内部商业空间 图2-4 多伦多上的高档餐饮
而位于上海中心城区另一侧的多伦路也面临着这样的绅士化过程。1920年至解放前夕，诸多进步人士、文化名人与革命志士曾居住生活在此，留下了不少遗址与史迹。1990年代多伦路改建为文化名人步行街，沿街底层都改建为古玩、画廊以及高级餐厅等商业设施。沿街立面得到了很大的改善，该街区商业活力增强，节假日都会有外来人参观与消费，成为了上海标志性的历史地段。但该街区的绅士化现象只发生在主弄上，而且功能是以服务于外来人旅游为主，几乎没有服务于居住区内部的商业设施，而且内部的居住环境没有得以改善。
2.3 创意产业主导的文化艺术空间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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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后工业时代的到来，制造业的衰败，上海大量的工厂处于废弃的状态。随着创意产业的兴起，以创意文化产业为主导，将工业空间置换为文化艺术空间的绅士化改造，在上海逐渐发展起来。
上海的田子坊由于特殊的历史区位，所在街区内的建筑是多类型住宅、公建及厂房混合共存的。随着改革开放经济发展的推动，在文化商人吴梅森的扶持下，多名艺术家入驻了210弄的废旧里弄工厂内。在2000年5月时，田子坊在政府的支持下进行了全面的改造，总开发旧厂房2万余平方米。随着入驻艺术家及商家的增多，旧厂房供不应求，周围部分居民将自己的住宅出租给艺术家，田子坊的概念也逐渐由里弄旧工厂向周围居民区发展。但随着田子坊进一步更新，市场知名度的进一步上升，居民开始提升房租，过高的房租导致盈利微薄的艺术家受不了高额租金不得不搬离田子坊，而新加入的往往是有高盈利能力的商业，创意产业园逐步从生产文化转变了消费文化。
3 绅士化现象对社会空间的影响
根据上文研究，我们可以发现城市更新的绅士化现象能为旧区的改造吸引来大量的资本，使得原有的空间品质提升，部分历史建筑也得到了修缮和重建。但绅士化带来的外部积极影响的同时，也对城市的社会空间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3.1 对历史环境造成破坏
在新天地以及多伦路的更新中，开发商利用将商业开发，改善了周围的环境，吸引了大量中产人群过来居住和消费，在开发的过程中，却忽视了对原住民的保护，使得原住民大量外迁。新天地以及多伦路的绅士化不仅在空间组织上改变原来的城市肌理，而且破坏了原有的生活方式。对历史街区来说，重要的不仅仅是单幢历史建筑，而是蕴含在背后城市历史发展的脉络。
3.2 产生社会隔离
高端地产式的开发，使传统社区的原住民搬离交通便利、公共服务好的市中心，大量在城市边缘聚集，产生城市边缘的贫民区。同时在市中心，高档社区往往是门禁森严，与周围传统的开放社区隔离。而且绅士化更新的地块内的商业往往是服务于高端阶层的，消费水平高，例如新天地，思南路等，并不能服务于周围居民，在城市中形成无形的分界线，不同阶层的人在不同的空间活动，造成社会各阶层的隔离。
3.3 破坏社会关系网络
社会网路是指一个人同其他人形成的所有正式与非正式的社会关系，也包括了人与人直接的社会关系和通过对物质环境和文化的共享而结成的非直接的关系。旧区中的居民经过长时间的磨合，已经对原来的住区形成了较强的归属感。随着城市更新中绅士化，中产阶层和富裕家庭进入低收入居住社区，使社区内的居民结构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从而使原来稳定的社会邻里受到了破坏，社会网络被割裂。新建的高档社区往往缺乏社会网络，使得人际关系淡漠，而原本充满活力的旧区由于社会网络被破坏，活力也逐渐在丧失。
4 总结
本文通过对上海城市更新中典型的三种绅士化现象：高端地产开发、休闲旅游带动的商业开发以及创意产业主导的艺术空间开发，进行案例分析，探讨绅士化现象对城市物质空间改善的同时对城市社会空间带来的影响。希望通过绅士化所带来的消极效应的研究，能帮助人们意识到其的利与弊，在以后的城市更新中，慎用绅士化的城市更新手段，更加关注城市物质空间后的复杂的社会关系以及城市文脉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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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作者:郭沁
论文发表刊物:《建筑学研究前沿》2019年1期
论文发表时间:20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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