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学研究体系的哲学探析,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图书馆学论文,探析论文,哲学论文,体系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1 对目前图书馆学研究体系的反思
作为图书馆学研究对象的图书馆存在是现象与本质、事实与价值、显在和潜在的对立统一。对图书馆学研究对象的全面深刻地研究和把握,应该是对每一对范畴的辩证把握,对三对范畴间关系的辩证把握。然而,我国图书馆学研究的体系却割断了每对范畴的关系。我国图书馆学研究体系中最根本的缺陷是图书馆理论研究和实践的脱离,而图书馆学研究活动的最高使命恰恰是发展理论以指导实践。反思图书馆学研究脱离实践的诸多现象,我们认为尽管有深刻的社会原因,但就图书馆学研究本身来说,主要是因为它的单一性和片面性。
1.1 图书馆现象和图书馆本质研究的分离
长期以来,我国图书馆学研究工作者把马克思主义的哲学认识论作为图书馆学研究的主要指导思想,苏联模式的传统认识在他们的脑海打下了深刻的烙印,成为图书馆学研究活动的方法和信念:实践→感性认识→理性认识→实践,图书馆学研究活动的基本过程是收集材料,整理材料,分析和提炼材料,形成理论假设,检验假设,建立理论。这种研究走的是由外到内的线路,却没能体现再由内到外的回程,割裂了图书馆现象和图书馆规律的双向联系。它以认识图书馆本质(规律),建立图书馆理论为目的,尽管也从图书馆实践和现象出发,但因为专注于把丰富非图书馆经验提升和构成条理式的图书馆理论体系,忽视了对图书馆本质和规律还原和规定现实的研究,忽视了对图书馆理论指导实践的中介环节的研究。所以,这样的图书馆学研究成果,其规律和理论不能顺利地回到实践中去,得不到检验和发展。尽管它当初来自于实践,现在却只能独立于它们之外。这类研究停留在感性认识向理性认识飞跃的水平上,没有讲清从实践到认识,再从认识到实践的完整过程,甚至连感性认识和理性认识都割裂了。一部分实际工作者在研究过程中,注重总结图书馆的经验,形成图书馆操作技术,并用其经验性的感性认识的成果指导其从事的实践活动,但却是一种低层次的研究。另一部分书斋型的研究者,在研究过程中,从零散或者“虚幻”的图书馆现象和实践出发,凭思辨的力量来把握图书馆规律,构建图书馆理论的大厦。他们的研究成果是“理论体系”,是无法直接指导图书馆实践的抽象理论。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中的一部分不去反思自己的理论有无真理性和现实客观性,而是去寻找他们的“正确”理论之外的与实践相联的“中介”。难道这种中介不应本身就内在地包含于理论自身之中吗?显然传统认识论指导下形成的图书馆学研究体系割裂了图书馆现象与图书馆本质的辩证关系,没有回路、没有中介、缺少动感,没有内在的实践意识。
1.2 图书馆显在研究和图书馆潜在研究的割裂
图书馆存在,图书馆学研究对象和图书馆实践活动是永恒运动的,其运动过程是:显在→潜在→显在的相互转化。然而,我们在对它们进行研究时,却把二者的关系割裂了。一方面,多数的图书馆学研究者以图书馆显在为对象,坚信图书馆显在的现象背后有相对不变的本质规律;它适合于现在,也适合于未来。图书馆学研究的主要任务就是透过显在现象,寻求相对不变的规律,用抽象概念构造出“图书馆的基础理论”、“基本原理”,希望用这些不变的原理指导后继的实践。而后继的实践的方式,环境是丰富多彩且富于变化的,那些基本理论是从过去的存在中总结出来的,只注重了不变的一面,没能超前地观照图书馆存在的可能变异,因而不能满意地指导后继的图书馆实践活动。目前,我国的图书馆正处于一个发展变化的转型时期,新的图书馆实践结构将不断涌现,那些从过去实践中得来的理论何以能完全解决这些新问题呢?这些研究者或者从历史研究中总结经验,或者凭走马观花式的调查来研究现实,其研究策略是以不变应万变,因此,忽视了对未来的可能性研究。另一方面,一些研究者把图书馆潜在作为研究对象,坚信图书馆存在是发展的,根本不存在不变的本质和规律,因而注重对现实问题和未来可能性的研究,寻求特殊的规律、具体的方案,其成果是“应用理论”、“行为规则”。这种研究由于缺乏坚实基础理论的依据,往往是落空的。
1.3 图书馆事实研究和图书馆价值研究的割裂
早期的图书馆理论家及其著作几乎都把“图书馆应如何”作为研究的问题。无论是被西方誉为欧洲“图书馆学思想开山鼻祖”的法国图书馆学家诺德,德国的施莱廷格,还是美国的杜威,他们的研究成果都带有明显的实践倾向。人们不管从什么角度去理解图书馆学,阐述图书馆学,由于受客观环境和社会条件的限制,都不免拘泥于经验。到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美国芝加哥大学图书馆学家巴特勒出版了《图书馆学引论》,它成功地突破了过去长期流行于图书馆学界的微观研究视野,把宏观理论导入图书馆学领域,开拓了图书馆学研究领域,转移到图书馆事实上来研究“图书馆是什么”,也就是所说的理念图书馆学。形成了两种研究体系,在研究对象、研究方法上是相互对立的,其根本点在于对图书馆存在的理论分歧,割裂了原本统一的图书馆事实和图书馆价值。
我国图书馆学研究历来就有人文的传统,只是到了近现代,西学东渐,科学的研究范式才传到我国,但其势太弱。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图书馆学研究体系面临重构的问题,西方科学思潮再一次从打开的国门向我们的图书馆研究涌来,我们的图书馆研究领域兴起了一场“图书馆学研究科学化”的运动。当前,我国图书馆学研究体系的重构正面临着多组两难的选择,如图书馆学是理论体系还是规范体系,图书馆学研究是解释还是理解、量的研究还是质的研究,等等。要解决这些问题,关键在于正确理解图书馆存在中图书馆事实和图书馆价值的辩证关系。
2 图书馆学研究体系的构建
2.1 事实性研究
研究者观念地把握图书馆事实“是什么”,包括它的直接形态、外显属性、图书馆事实现存是什么(显在),它将来可能怎样变化(潜在)。研究线路是从现象到本质,从显在到潜在。研究的方法是以自然科学方法为主兼顾其它方法。研究的成果是对图书馆发展的现实性和可能性的经验描述和理论把握。
2.2 价值性研究
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强调认识必须向实践转化,但是,单纯的客观事实、客观真理主要体现事物的自我发展、自我决定的尺度,事实认识(研究)在纯粹的形态上所指出的主要是事物的客观本质、客观规律,而不包括主体对客体的意义和效用的评价与认识。因此,它尚不能直接向实践转化。理论向实践转化,必须同主体改造客体的需要相结合,这就是说,主体不但要认识客体自身的属性,而且要认识客体对主体的意义,即客体对主体的价值。图书馆学研究与实践也同样如此,除了按物的尺度行事,还要按人的尺度行动。在价值性研究中,图书馆学研究者观念地把握图书馆事实对人“有何用”,包括表面层次价值和深层的价值、现实性价值和可能性价值。对图书馆事实“有何用”的判断,是建立在对图书馆事实的认识基础上的,并以对人的图书馆需要所作出的反思为前提的。价值性标准是由历史唯物主义的尺度决定的。价值性研究线路是:图书馆事实→价值标准→价值判断;现象性价值→本质性价值;显在价值→潜在价值。研究的方法主要是人文科学的方法。研究的成果是经验层次的图书馆规范和理论层次的图书馆价值观,是对图书馆存在的现在价值关系的肯定或否定,以及对图书馆存在的可能性价值关系的展望。
2.3 行动性研究
图书馆研究活动的运行有其内在的“逻辑”,就是实践的逻辑。价值性研究还不能直接指导实践,只是事实研究走向行动研究的中间环节,只有决策性研究(行动性研究)才是图书馆理论指导实践的真正的内在中介。在图书馆事实研究中,我们得到了图书馆事实发展的“空间域”;在价值研究中,我们得知图书馆主体的需要发展也是一个动态的可能性“空间域”。行动研究就是要在这两个动态发展的“空间域”中寻找一个最优的“重合区”,并找出这个潜在性的“重合区”显化为显在形态的“重合区”的最优路线。行动性研究要在实际的图书馆实践活动之前,用观念的形式超前把握实践“应如何”,中心主题是图书馆事实和图书馆价值的矛盾在观念中超前统一。研究的线路是:潜在事实和潜在价值的空间域的比较产生多组“重合区”;多组“重合区”的代价效用选优,确定图书馆实践活动的理想目标;选择最优化的行动路线,制定图书馆实践活动的方案。其研究过程中图书馆本质在观念中还原为图书馆现象,图书馆潜在变成观念中的显在,图书馆事实和图书馆价值的矛盾在观念中得到了解决,图书馆理论在观念中回到实践中来。总的趋势是:理论理性向实践理性的转化,普遍性转化为个别性,一般性变为具体性。行动性研究是一种超前的、否定性的、创造性的、收敛性的、可行性的、时效性的思维活动。行动性研究的成果有:经验性决策成果——行动的具体方案,理论性决策成果——实践的理念,即所谓的“工作手册”和“图书馆方针政策”。
以上三类研究的对象、问题、线路、方法、成果的有机结合便形成了新的图书馆学研究体系。
收稿日期:1998—09—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