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科学发展观对当代中国政治文化的整合，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科学发展观论文,当代中国论文,政治论文,文化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中图分类号］D0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5—3492（2006）11—0106—03
政治文化作为一种社会政治现象，反映着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客观的政治历史与政治现实，它既具有相对的稳定性，又随时代变迁而与时俱进，同时也影响着政治体系、政治关系和政治活动。在政党政治时代，执政的有效性须经由相应的整合而形塑的政治文化与之配套，而执政党的政治观点、政治理论、政治主张等又往往决定着政治文化整合的基本原则与具体内容。科学发展观是新世纪、新阶段中国共产党提出的关于经济社会发展的本质、目的、内涵和要求的总体看法和根本观点，是一种新的政治理论和政治主张。作为目的与手段的统一体，科学发展观对当代中国政治文化的整合起着积极的主导作用。
一、以科学发展观整合当代中国政治文化的必要性
一个国家要保持经济增长、政治稳定和社会进步，能否建立一套强大的官方意识形态至关重要。这就要求执政党要大力挖掘社会的有效合理价值，建立起为绝大多数社会成员都能自觉履行的认识体系和信仰体系，从而实现集体行动的协调与合作。中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是一个连续的、动态的历史进程，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是三代中国共产党人既一脉相承又与时俱进的主导意识形态。在中国社会主义建设的不同时期，统领着人们的政治意识，维护着社会的稳定。
进入21世纪以来，中国的改革开放取得历史性成就，2003年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超过1000美元，社会主义现代化进入到一个重要的战略机遇期。任何事物都有对立统一的两个方面，巨大成就的背后也隐含着一些问题。其一，中国以占世界9 ％的耕地、6％的水资源、4％的森林和人均占有量不到世界平均水平1／2的矿产资源，不仅养活了占世界22％的人口，而且创造了经济腾飞的奇迹，但资源、环境的压力日益凸显。其二，人民生活总体上达到了小康水平，但区域经济、社会发展和城乡居民收入的差距在进一步扩大，统筹各方利益、解决分配不公的任务还很艰巨。其三，人民群众政治参与的积极性不断提高，人们思想活动的独立性、选择性、多变性、差异性明显增强，对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提出了更高要求。其四，社会分化在加速进行，人员流动性大大增强，“两新”组织不断涌现，就业形势日趋严峻，人民内部矛盾更加复杂化，社会建设和管理面临新的课题。其五，网络信息的影响更加广泛，社会活力显著增强，人们的思维方式与价值观念日益多样化，党的思想政治工作的内容与方法亟须改进。所有这些矛盾和问题都要求执政党在指导思想上有所前进、有所突破。
以胡锦涛总书记为核心的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在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指导下，按照党的十六大精神，根据世界发展趋势和我国改革开放的实践，提出了新的发展观——科学发展观，揭示了以人为本这一发展本质，提出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道路和“五个统筹”的发展战略，回答了“为谁发展”、“靠谁发展”和“怎样发展”的问题。从中国共产党执政50多年的历史来看，每一种新的政治理论或政治思想的提出，在一定意义上讲，都是对前一时期政治与社会运行中出现问题的补救或方向的纠偏（当然，“无产阶级专政下的继续革命的理论”是个极端的例子）。科学发展观校正了发展是一种纯粹经济现象的传统认识，反映了党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对发展问题的新认识，体现了中国经济社会发展进入战略机遇期的新要求，为构建全体社会成员共同信仰的政治价值新体系提供了重要依据。
二、以人为本，加速臣属型政治文化向参与型政治文化的转变
作为科学发展观的核心，以人为本就是以人为目的，即以人的全面发展为价值目标，也就是要求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方面的发展最终都要立足于人的自身发展。以人为本原则体现在政治文化的发展中，必然要涉及到人与人之间的政治关系问题——公民权利的平等问题。所谓权利，首先是基本权利，是人民群众根本利益之所在，是确立以人为本价值目标的根本依据。在社会主义国家，公民的权利是普遍和平等的，是每个人所应当有的利益诉求。胡锦涛总书记明确指出：“在促进发展的同时，把维护社会公平放到更加突出的位置，综合运用多种手段，依法逐步建立以权利公平、机会公平、规则公平、分配公平为主要内容的社会公平保障体系，使全体人民共享改革发展的成果，使全体人民朝着共同富裕的方向稳步前进。”[1] 这里，是将“权利公平”放到了首位。可见，讲以人为本，在政治上第一位的应是“以人的权利为本”。坚持以人为本，整合新世纪、新阶段中国政治文化，就是要塑造人人平等的政治心态和平等参与的政治氛围，从而达到政治地位的平等化，让每个公民都能充分享受政治自由这一权利。
从历史因素来看，中国传统政治文化中的国家意识、服从意识比较强，而平等意识、自主意识和参政意识相当弱。其原因在于中国封建社会是建立在以宗法血缘为纽带的家族关系之上的，国家关系、君臣（民）关系只是家庭关系、父子关系的延伸。古代中国的政治伦理化和伦理政治化相互渗透的结果，就是形成了泯灭政治个体的臣属型政治文化。在君主高度集权的制度下，“朕即国家”，臣民既没有平等的地位，也没有独立的权力。社会主义制度在中国确立后，整个社会生活发生了重大变迁。但政治文化作为一种不同于政治制度的政治现象，具有一种相对稳定性，其变动速率往往与政治制度的变动不同步。一个社会生产方式的变更会引起政治制度的变革，旧的政治制度会因失去其赖以存在的经济基础而崩溃，但原来的政治文化不会一下子消失，它还会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里滞留在人们的头脑中，沉淀在人们的心理中。[2] 这样，虽然建国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制度化建设进展迅速，但由于整个社会仍然处于由人治社会向法治社会转型的过程中，人们对制度的审视以及政府的制度执行过程仍然难以抑制人情化色彩，制度的理性只是在相对有限的范围内受到人们的尊重。这就导致了中国人在拥有法定的政治平等权之后，实现真正意义上政治平等却是举步维艰。
从现实因素讲，公众漠视自身权利的意识在很大程度上缘于狭隘的政治参与。应当承认，社会主义制度的确立使占社会成员绝大多数的人民群众成为国家的主人，他们开始享有了广泛的政治权利，参与政治生活。一个鲜明的标志就是当代中国民众参加各种选举的比率相当高。但这一现象并不能说明民众的真实意志得到了完全体现，因为多数时候民众是基于政治动员而非自己的政治自觉而去参加投票的。政治动员虽然能够在一定情况下保障人们的正当权利的行使，但它却时常漠视民众真实意志的表达，甚至会促使政治冷漠的产生。同时，由于中国地域辽阔、人口众多，公众的政治参与能力存在着诸多差异。从总体上看民众的参与能力还不够高，参与意识也还比较弱，而且现存制度内所提供的民众政治参与的渠道相对单一，这就导致诸如越级上访、网络发贴甚至抗议、示威等非制度政治参与成为普通民众表达政治意愿的另一途径。
平等参与是现代政治生活的重要价值目标之一。它反对任何特权，反对权力垄断，提倡所有的职位和权向所有的公民平等开放，公民平等地享有参与决策和管理的权力。要在中国实现这一目标，需要经历长期的艰苦过程。中国共产党作为执政党，较早地意识到平等的政治价值其能够维护社会政治心理稳定，保证社会成员在交往中保持心理平衡，并具有较为理性的情感、科学的态度和主人翁的责任感，从整体上保持对既有社会制度、政治权威的认同，维护政治制度、国家政权的稳定。从“人民群众当家作主”到“没有民主就没有社会主义”，中国共产党一直对在实践过程中如何具体操作进行着不懈地探索。科学发展观正是这一有益探索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的重要成果。“以人为本”作为科学发展观的指导思想，同时又是中共执政理念的核心价值观，反映了党在人的全面发展问题上认识上的新飞跃，人人平等是其题中应有之义。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务实亲民的形象和作风，正是“以人为本”治理理念的最好注脚。
三、坚持统筹发展，协调社会各阶层政治亚文化间的矛盾与冲突
科学发展观在发展思路上的鲜明特点，就是把全面发展、协调发展和可持续发展辩证地统一于整个社会系统之内，立足全局，统筹兼顾。就政治文化这一子系统而言，其内部各政治亚文化千差万别，以科学的方式对其进行有效的协调与整合，对于战略机遇期的政治稳定和政治发展极为重要。
在当代中国，由于市场给人们提供的机会以及对市场机会把握的不同，加之政策的导向等因素，使社会不同的群体之间、部门之间、地区之间、城乡之间的利益出现差距。利益的得失导致人们政治心理的变化，使得人们的政治态度、政治情感、政治倾向都发生了变化。利益格局多元化最终促使政治亚文化的大量存在，形成了政治文化的横向差异，主要表现在不同职业阶层上。其一，工人阶级作为我国的领导阶级，其政治责任心和集体意识都比较强，对现行政治制度及党的政策认同度较高。但随着经济体制改革的推进，传统产业工人逐步减少，而具有脑力劳动、技术劳动、管理劳动特征的非物质生产部门的工人明显增多。国有企业就业人数下降，非公有制企业就业人数在急剧上升。这就导致部分传统产业工人产生政治失落感，而工人阶级中的新成员，则更多地从自身利益的出发来表达政治情感。其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村民自治和农村税费改革的推行，唤起了广大农民参与政治的热情，增强了他们的自主意识。但农民收入和就业的不稳定性，又决定了在他们头脑中仍保留着较多的对政治体系和政治人物的盲从、恐惧、被动的服从等传统政治文化的因素。其三，包括青年大学生在内的知识分子阶层作为社会文化知识、科学技术传播者，参政意识、权利意识和反抗意识都比较强，政治知识和政治能力都比较高。受后现代西方思潮的影响，他们的集体意识、政治认同感和归属感较差。其四，社会管理阶层（主要是指党政部门的国家工作人员和国有企业的领导干部）一般都具有较高的政治热情和政治敏感性，对政策反馈、政治发展尤其政治稳定给予较多的关注。他们中的大多数能够做到忠于职守，克己奉公，但也有少部分人员害怕改革触及既得利益，因循守旧，不思进取，甚至腐败堕落，蜕化变质。其五，作为体制改革的受益者，个体所有者与私人企业主阶层对当代中国政治具有一定的感情和认同。生存在市场经济的波涛之中，大政方针的变化直接关系到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特别关注政治，要求参与政治、影响政治、渴望自由、平等、法治和稳定的政治环境。这就构成了当代中国各政治亚文化之间及其内部差异的多样性，更为重要的是，各阶层都不同程度地存在着相对剥夺感，他们以自己在社会中所处的劣势方面去比较其他阶层的优势方面，诸如农民羡慕工人生活的城市环境好，工人则觉得农民有更多的自由；私营企业主羡慕党政干部的社会地位高，党政干部则觉得私营企业主可以获得更多的经济实惠；多数人都羡慕大学生的受教育机会，而大学生们则抱怨就业压力大，等等，从而形成了社会各政治亚文化之间复杂的矛盾和冲突。
执政党要成功实现对社会各阶层政治亚文化的整合，必须进一步加强执政能力建设，提高驾驭发展的能力，让发展的成果惠及广大民众。利益是人们结成社会政治关系、获得社会政治知识、参与政治生活的原动力。人们认识政治现象，形成特定的政治心理和政治态度往往是从认识其自身的利益及其与政治的关系开始的[3]。科学发展观的基本内容是“以人为本”和“全面、协调、可持续”。前者是讲“为谁发展”，解决的是发展价值主体是谁的问题；后者是讲“怎么样发展”，揭示的是经济社会和生态环境发展的客观规律，也就是说科学发展观是要造福于全体人民的。实现这一目标的具体途径是坚持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贯彻“五个统筹”，即统筹城乡发展、统筹区域发展、统筹经济社会发展、统筹人与自然和谐统一、统筹国内发展和对外开放。其中，前两个“统筹”是中国经济社会发展中最重要的问题。现阶段制约中国发展的瓶颈在农村和西部，这两个问题处理好了，中国的广大地域和绝大多数人口就安定了，社会发展就获得了一个稳定的基础。
四、坚持动态和谐，推动当代中国政治系统的良性运转
科学发展观的价值取向是构建和谐社会。所谓和谐，是指事物之间协调、均衡、有序的状态。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主要特征是民主法治、公平正义、诚信友爱、充满活力、安定有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千差万别的政治亚文化共同构成了当代中国政治文化的复杂结构，使得政治文化在政治系统中的作用更加多样化。构建动态和谐的政治系统以保持社会的和谐稳定，就成了整合当代中国政治文化的重要目标。
每个时代和社会都需要一种能为社会绝大多数成员普遍认同的意识形态和价值观，并以此在多元价值之间保持合理张力，舒缓各种价值主张之间的紧张，从而统一人们的思想、维护社会的稳定和发展。正如伊斯顿所说：“任何系统都具备一定的主导政治价值，它们会给政治行为规范和结构排列确定基调和方向”[4]。 这种主导政治价值就是特定时空下政治文化中的主流理念。它通过对社会政治统治体系提供合理性、合法性的解释和说明，为其构筑起政治文化精神与政治智慧的动力支持。同时，还通过正确的舆论导向，对人们进行系统、深入和切实的理论知识教育和思想政治教育，使人民大众对国家政治统治体系、政治过程和公共政策的理想、目标、意识、原则和规则等广泛地采取社会政治认同态度，从而保证国家大政方针和政策、政令贯彻的畅通，以实现政治稳定与社会和谐。当然，在一个社会中，不同的个体因条件、经历不同而有着不同的政治信仰、政治态度、政治价值的选择、政治情感和政治情绪等，但在所有这些个体的“合力”作用下，总会形成一个全社会能基本认同的政治文化即主导政治价值。作为新世纪、新阶段中国政治文化的主导价值，科学发展观可以协调社会系统运行的效率与公平，缓解社会风险与贫富差距拉大后部分社会成员产生的相对剥夺感和边缘感，从而缓和社会心理危机，并通过进一步弘扬先进思想文化，把全体人民的意志和力量凝聚起来，汇成一股容纳百川的精神合力，促进和谐社会的形成。
政治系统要实现良性运转，必须同其他任何有机系统一样，不断地与环境进行信息和能量的交换。如果这一信息交换出现阻塞或中断，政治系统的效能就会大大削弱，甚至导致系统本身的崩溃。具体来讲，在政治系统中，如果民众对统治阶层的期望很高，要求很多（输入量大），而统治阶层的决策、措施无法应付（输出量小），就会导致政治局势的不稳。反之，如果民众只是消极地服从的于统治阶层，或对政事“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惧而远之，统治阶层则不断发布各种政令、法规，而不需要考虑这些政令、法规是否符合民众意愿。在当代中国，以民主与法制为重要内容的先进政治文化正在建设之中，“官本位”思想、等级观念、特权意识等落后的政治文化现象尚未消除，再加上各种政治亚文化的差异与冲突，使现行政治系统的信息交换产生某些不协调的现象，背离了科学发展观“全面、协调、可持续”的主旨精神。因此，现阶段要在加大整合政治文化力度的前提下，继续完善我国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和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与政治协商制度，建立健全民主决策、民主监督的程序和制度，扩大同群众联系、对话的渠道，提高公民参政意识，保证广大人民的意志和利益在国家生活、社会生活中得到切实的体现。这是科学发展观的要求，也是国家长治久安、繁荣昌盛的重要保证。
收稿日期：2006—0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