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皇家药业秘密探微_宋朝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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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谓御药院?若顾名思义,就是宫中的御用药房,皇帝的医药保健机构。研读宋代历史者,通常不会对这一非常具体而明确的职官产生疑问,而研究宋代的医药也不会予以关注①。那么为何要特别关注御药院呢?因为笔者发现,像皇城司实际是宋朝的特务机构一样②,御药院这一毫不引人注目的机构,也名不副实,其职能的重要性和广泛性出人意外,远远超出了本职。国内学术界业已零星关注到其接待外国使者的职能和传递奏章的作用,但并未给予深入的论述或介绍③,也未引起更多的注意。本文试揭示其真相,并由此曲径通幽,了解宋代政治制度设计的微妙。

      一、御药院的建制与变迁

      与宋朝大多数职官沿袭前代不同,御药院是建国三十七年后新设置的机构。高承载道:“唐尚药局有内药院,宋朝太宗至道三年,又置御药院于禁中也。《东京记》曰:‘掌合和御药,至道三年置,在崇政殿后;祥符八年徙外廊南;宝元二年复移殿后东廊’。”④宋太宗于至道三年(997)二月病重,三月病故,那么在生命的最后一两个月内创建御药院,当与其病情需要有关。更何况他早就十分喜爱医药:“初,太宗在藩邸,暇日多留意医术,藏名方千余首,皆尝有验者。”太平兴国三年又“诏翰林医官院各具家传经验方以献,又万余首,命(翰林医官使王)怀隐与副使王祐、郑奇、医官陈昭遇参对编类。每部以隋太医令巢元方《病源候论》冠其首,而方药次之,成一百卷。太宗御制序,赐名曰《太平圣惠方》,仍令镂板颁行天下,诸州各置医博士掌之”⑤。背景情况表明,御药院的初建主要是为了医疗。仅从表面上看,宋朝御药院与唐朝内药院相比,改变的不但是名称,还有地点:由宫外迁入皇宫主殿旁,地位自然也不同。李焘进一步记载了其人员配置:天圣四年,“置上御药供奉四人。御药院掌按验秘方、和剂药品以进御,及供奉禁中之用。至道三年,始置,以入内供奉官三人掌之,或参用士人。于是,别置上御药供奉,其品秩比内殿崇班,专用内侍。其后多至九人”⑥。主管官员原来是入内供奉官或者士人三人,至此另设宦官四人专任上御药供奉,后来增加到九人。其主管官员后来也由三人增加为四人:“御药院,勾当官四人,以入内内侍省充,掌按验方书,修合药剂,以待进御及供奉禁中之用。”⑦从至道三年至天圣四年的近三十年间,尽管地址、人员时有变化,但负责皇帝及皇宫医疗的职能始终如一,即研究、审查秘方,制作药品。不过如果细究不免有疑问:皇室的医疗理应由医药师负责,为何主管官员无一专业人士?加大力度增加的却是宦官?答案是御药院还有其他职能。

      南宋学者程大昌指出:“御药院,本以按验秘方、合和御药为职,今兼受行典礼及贡举事,虽《会要》亦不言所自。”⑧他提到了南宋御药院的其他职能,但明确说即使官方史册《会要》也没有记载这个变化的源头,事实确实如此。但《宋会要》有记载如下:

      《两朝国史志》:御药院勾当官无常员,以入内内侍充,掌按验秘方、以时剂和药品,以进御及供奉禁中之用。勾当御药院迁官至遥领团练、防御者,谓之闇转,干冒恩泽,寖不可止。嘉祐五年,诏御药院内臣如当转出而特留者,俟其出,计所留岁月优迁之,更不许累寄所迁资序。非勾当御药院而留者,其出更不推恩。典八人,药童十一人,匠七人。旧置干办官四员,以入内内侍充,今置同。旧置典事二人,局史二人,书史四人,贴书七人,守阙贴书不限人数,今置同,惟是守阙贴书一十五人,分掌职事。生熟药案[掌]日常承准应奉御前取索汤药,排办赐臣僚夏、腊药,供奉宣赐宫禁、生日、节序物色等。杂事案掌行差取排办御试举人,殿内应干一行合用人物等,并郊祀大礼、使人到阙筵宴,取会诸处合用礼仪节次等,书写御览,修写排办崇奉祖宗香表,斋僧、设浴、看经。制造供进御服、御裹腰、束带等,并日常应奉。本院常程诸般事务,开拆司承受诸处投下应干文字,付合行案分行移发放。⑨

      虽然没有交代御药院从何时衍生出众多职能,但所引《两朝国史志》是记载宋仁宗和英宗史事的史书,也即至少在宋仁宗朝就是如此了。记载表明:(1)御药院工作人员大约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典8人、药童11人、匠7人;一部分是典事2人、局史2人、书史4人、贴书7人、守阙贴书15人;共56人,加上主管官员共约60人,是一比较庞大的机构。有史料表明,在每次南郊赏赐时,“御药院自药童副指挥使至裹幞头子祗应,自二两、五匹至二匹、二千为差”⑩。可见药童还有指挥使、副指挥使的职官,御药院还有裹幞头子祗应等职名,也即御药院人数最多时不止60人。(2)下设部门大约4个:生熟药案、杂事案、开拆司、合行案。职能有炮制药品供应皇帝等宫廷皇室人员、赏赐臣僚,掌握节日、生日等礼品,操办科举考试,操办重大典礼、外交使者的宴会、礼节,书写祭祀祖先的文字,举行宗教活动,制造管理皇帝服饰,接收各处的表章文字并交由有关部门执行等等,至少有八九项。仅由此比例看来,名副其实的本职工作只是很小一部分。(3)主管宦官升迁不按常规且速度较快,多享受到皇帝的恩惠。至宋神宗朝又有新记载:

      《神宗正史·职官志》:御药院勾当官四人,以入内内侍充,掌制药以进御,又供禁中之用,凡药尝而后进。有奏方书,则集国医按验以闻。馈进膳羞,祭祀朝会、燕飨行幸,则扶侍左右。廷试进士,则主行其禁令,封印卷首而给纳之。岁时酌献陵园、春夏颁中外药及元日、生辰致契丹国礼币,则前期为之办具,宫省庆赐亦如之。凡五年进一官,分案三,设吏八。(11)

      与前不同之处是:本职工作进一步明确;皇帝重大活动服侍身边;下设三案,有8名吏人。职能有增减,吏人却大大减少,下文该时期御药院活动频繁的事实证明,这一记载不确切。

      宋徽宗改革官制,一度撤销了御药院。崇宁二年诏:“御药院可候殿中省六尚建局日,除供到汤药事厘归尚药局,及供应御衣等厘归尚衣局外,其崇恩官等处供应及排办香表、国信礼物、御试举人、臣僚夏药并自来应干事务,并依旧主行,仍改名内药局。其见勾当官已系六尚职事者,令兼勾当,依旧禁中(共)[供]职,今后新差到官准此。”(12)御药院职能分别转归新建殿中省的尚药局、尚衣局,在元符皇后崇恩官的职能和其他职能依旧,但改名内药局。虽然如此,仍是名不副实,因为除了发放福利保健性质的臣僚夏药外,该局与药并无多大关系。之所以如此,恐怕像以前一样是以此来掩饰什么。

      宋钦宗靖康元年撤销六尚局,恢复御药院,“诏六尚局并依祖宗法”(13)。南宋御药院属于内诸司,与入内内侍省、皇城司、等同类并列(14),“御药院掌应奉礼仪、衣服、汤药”(15)。大致依然是以前的职能。

      御药院的建制与变迁,显示了其职能的增长变化和名称的诡异,初步证明御药院绝不只是皇帝的医疗机构,还有许多其他主要功能。事实上,上文史料以及相关学者研究显示的仍不是其全部职能,因此有必要对其职能作全面考察。

      二、御药院的医药本职

      御药院在正史中的职能是:“掌按验秘方、以时剂和药品,以进御及供奉禁中之用。”(16)这是其公开的本职工作,包括以下五个方面。

      其一,搜集、研究、保管药方。如前所引:“有奏方书,则集国医按验以闻。”得到新药方后,要召集朝廷的医生研究实验,并将结果报告皇帝。对于皇帝服用的药方要严格保密,以防皇帝的健康状况外泄。绍兴二十年诏:“御药院供进汤药方书不许传录出外。如违,徒二年。干办官不觉察同罪,许人告捉,赏钱五百贯。”(17)处罚可谓严厉。因有绝对的皇家优势,在药方的收集整理方面贡献很大,流传至今的《御药院方》,就是以宋代御药院药方为主的我国第一部皇家御用药方集(18)。

      其二,制作药剂。即“掌制药以进御”,所谓典8人、药童11人、匠7人以及“生熟药案”掌“日常承准应奉御前取索汤药”,即是这一职能的人员和机构。不仅供应皇宫药品,还有支赐全国高级官员福利性质的药品,所谓“排办赐臣僚夏、腊药”,即冬夏两季的常用或保健药品。比如“腊日赐宰执、亲王、三衙、从官、内侍省官并外阃、前宰执等腊药,系和剂局造进及御药院特旨制造银合……伏日赐暑药亦同”(19),所以其制药量比较大。

      其三,收集药材。药材一般于市场购买,个别短缺者要求产地上供。如元丰元年御药院请示:“药材有市贩所无,乞下诸路转运司具出产州军。如阙,本院以所须名色科置上供。”从之(20)。每年立春皇宫鞭春牛仪式上,“内官皆用五色丝彩杖鞭牛。御药院例取牛睛以充眼药”(21)。土制春牛的眼睛传说能治眼病。

      其四,组织医疗。皇帝有病,不是医官院而是御药院组织医疗,不仅“凡药尝而后进”,明确所进药品必须先尝过,防止毒药或炮制不当、副作用等事故,所有事务也都由御药院安排。元丰三年有诏:“医官使以下诊御脉,并御药院祗应者隶御药院。”(22)典型事例是元符三年初对宋哲宗的医治:

      是日御药刘友端传宣三省、枢密院,罢初五日紫宸宴。……巳午间得御药院申,上吐泻未已,脉气微弱。仍云因大病后失将理,积久伤气。即时驰白三省,约聚都堂……遂来都堂,同赴东门,请入问圣体。御药刘瑗、刘友端、苏珪同传宣,云服药渐安,十一日决于内东门小殿中相见。……御药又申,上脉气小弱。……是日四御药皆来传宣云:“夜来达旦,灸百壮,脏腑减一次,亦累进粥。然初灸二十五壮方知痛,五十壮已后痛甚。医者云脉气未生,舌强微喘。”……御药院又申:“即日已进朱砂七返丹,及其他补助阳气药不少,然自汗促喘,未得脉顺。”遂促三省上马驰诣都堂,至内东门……五鼓,得御药院申:“医官四更诊,脉气愈微细,自汗不止,不宜更有增加。”……是时都知、押班、御药以下百余人罗立帘外,莫不闻此语,议定遂退。(23)

      在此非常时期,御药院几乎成了朝廷的主角。对皇太后、太皇太后的医治同样如此。元丰元年,诏“军器库使兼翰林医官使陈易简等五人,入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李舜举等四人,各转一官”,原因是“近太皇太后服药康复,医官、内侍供奉有劳,可推恩”故也(24)。元祐三年,“勾当御药院陈衍等三人”,“以太皇太后康复,推恩转官,减年有差”(25)。

      其五,颁发有关药方。御药院掌管着大量宫廷秘方,必要时也会颁发给有关部门。如熙宁十年诏令:西北就粮诸军及汉蕃弓箭手蕃兵“常经召募赴安南行营,染有瘴疠者,御药院以安南军前治瘴药方下逐路经略司修合,随病证给赐”(26)。为表示皇帝的关怀,减轻瘴毒的危害,将御药院的秘方赐给在广南作战的西北将士。皇帝赐给官员冬夏药,有时并非成药而是御药院的药方和价钱。通常“以川峡路远,艰于时至,故乞止赐方书”,熙宁六年曾有旨“诸路冬夏岁赐药尽计直,及降方书下转运司,就合赐之”(27)。

      由上可知,御药院是宋代皇宫医药主管和核心,也是全国高级官员的保健中心。

      三、御药院的宫廷事务

      御药院承担的宫廷事务很多也很重要,因为管理着皇帝、皇室的衣食住行,不同程度地参与皇帝、皇室的生老病死,是皇帝身边朝夕相伴、不可或缺的服侍者。

      从衣食住行等角度,可了解其在宫廷的作用。

      其一,皇帝及宫廷服饰设计、制作、保管。景祐二年,以“帝后及群臣冠服,多沿唐旧而循用之,久则有司寖为繁文,以失法度”,诏令“入内内侍省、御药院与太常礼院详典故,造冠冕,蠲减珍华,务从简约,俾图以进”。嘉祐元年王洙奏:“天子法服,冕旒形度重大,华饰稍繁,愿集礼官参定。”有诏:“礼院详典礼上闻,而礼院绘图以进。因勅御药院更造。”(28)崇宁二年撤销御药院,有关职能归尚衣库:“并御药院供应御衣、帽子、幞头等厘入局”,“本库旧有裁缝匠二人,通御药院今增十二人为缝人”,则是此前御药院有裁缝10人,“旧库有供御裹三人,及御药院有裹幞头帽子五人,造靴作一名,腰带作二人,靴履作、犀作各一人,今通作二十人为典功”(29)。则是御药院原有制造靴、帽、腰带等工匠10人。绍兴十五年准备籍田礼上皇帝的礼服,有关工匠来自御药院:“合用熨贴裁缝作二名,腰带、靴履、头冠、面花、棱道、杂钉、戎具、结条作各一名,乞下御药院差。”(30)淳熙九年,宋孝宗专门下诏不准其他部门借用御药院工匠:“御药院诸工匠系专一应奉乘舆、服御等物色,特与依制造御前军器处例,不得追呼于他处官司造作,并诸般科敷行役等”;淳熙十三年精简机构,“诏御药院减缕金作、头冠作、戎具作各一人,腰带作、小木作各一人”(31)。共裁减5人。楼钥载:“兹奉圣旨,以御药院改易制造头冠、法服,依淳熙十六年体例,干办御药院四人并特与转行一官。”(32)是因制作礼服有功升官的例子。有时还保管有关礼服,如嘉定十三年皇太子薨,皇帝、皇后的丧葬礼服由文思院制造,“赴御药院送纳”(33)。宫廷旧服装等,也由御药院组织拆洗。建炎元年“御药院奉圣旨,下开封府买拆洗女童,不计数”,“圣意将服浣濯之衣矣”(34)。

      其二,皇帝饮食的进送。此即负责“馈进膳羞”,保障皇帝的饮食安全。

      其三,朝廷建筑的设计与建造。这一职能,前文有关史料的介绍都未提及。宋仁宗时,欧阳修报告:“臣所领太常礼院得御药院公文称,奉圣旨送画到景灵官广孝殿后建盖郭皇后影殿图子一本,赴太常礼院详定者。其图子,已别具状缴奏讫。”(35)“影殿图子”就是御药院的设计图纸。元符三年,宋哲宗诏:“差干当御药院郝随,同修内司及官闱令检视太庙室殿,有损漏去处,如法修造。”(36)修缮太庙也有御药院的责任。宋徽宗刚即位,就以“禁中营造过当”罪名处分了管勾御药院郝随、刘友端,“并与外任宫观”(37),足见御药院是宫内日常营建的主管。绍圣四年,朝廷举行北郊祭地大典,工部侍郎王宗望等要求“北郊应缘祀事仪物及坛壝、道路、帷宫,遣官计度,画图闻奏”,宋哲宗批示:“可并依拟定图状,疾速下将作监修盖。仍存留见役添修玉津园兵匠等,应副充役,及差元同相度入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刘友端共管勾修盖。”(38)也派御药院参与。元符元年南郊祭天大礼的建筑同样如此。将作监报告说:“南郊青城,奉旨修建殿宇,仍画图闻奏。今具图样,未敢依图修建。”宋哲宗御批:“差入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刘友端,同将作监管勾修置。”(39)都是皇帝指定要御药院共同负责修建。

      其四,服侍皇帝、皇太后等参加重大典礼。此即前引“祭祀朝会、燕飨行幸,则扶侍左右”。如宋度宗参加郊祀时,“上登大安辇,左右二御药侍立”(40)。皇太后的仪卫中,有“入内都知、御药院官各一员”、“御药院使臣二员”;皇太妃出入仪卫中,有“御药院、内东门司各一员”(41)。

      在皇室成员的生老病死等方面,也有御药院不同程度的参与。

      其一,皇室生日赏赐。如绍兴三十二年御药院言:“吴国长公主生日,合取赐酒壹拾硕,系下驻跸州军应副”,“诏令临安府依数支供”(42)。可知御药院负责有关事宜。

      其二,皇帝婚姻。在宋仁宗选择皇后的问题上,御药院官员曾起到重要作用。起初皇太后确定立陈子城之女,虽然朝臣宋绶、王曾、吕夷简、蔡齐等都反对,但并未能制止。就在陈氏女“将进御”时,勾当御药院阎士良得到消息立即去见皇帝,见其正选择婚礼的日期便说:“子城使,大臣家奴仆官名也。陛下若纳奴仆之女为后,岂不愧公卿大夫耶。”宋仁宗立即下令将该女放回(43)。阎士良力挽狂澜,起到了大臣起不到的作用。

      其三,皇室教育。如南宋时设立的教育皇子的资善堂小学,就由御药院长官兼管。庆元六年诏:“资善堂小学主管官可就差干办御药、兼提点资善堂张延礼,手分、入内院子、把门亲事官,并就见今资善堂人相兼祗应。”(44)

      其四,皇家的医疗、祈祷。其本职的医疗前已专论,此处要补充的是除了药物治疗外,御药院还负责精神治疗,即组织宗教法会祈祷。如元丰二年太皇太后病重,诏令普渡开封寺观童行为僧道,“令御药院于启圣院作大会,以度牒授之”(45),代表官方发放度牒,为太皇太后积德消病。

      其五,皇家丧葬。陵墓的选址、建造等以及葬礼,都有御药院参加。如至和元年张贵妃去世,皇帝命参知政事刘沆为监护使,入内押班石全斌及勾当御药院刘保信为监护都监(46)。元丰二年,诏“迁祔濮安懿王三夫人,给卤簿全仗,至国门外减半。以翰林学士章惇为迁护使,入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李舜举为迁护都监”(47)。元祐元年宗室仲晔卒,朝廷追封为东阳郡王,“命入内省供奉官、勾当御药院梁惟简典治丧事”(48)。这些人都是皇室丧事的主办者之一。

      其六,皇家祖先的祭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这个祀的主要对象之一就是陵墓里、太庙里的皇家祖宗。而前引“修写排办崇奉祖宗香表”、“岁时酌献陵园”正是御药院的主要职能之一。他们负责仪式制定,如元丰七年诏:礼部员外郎何洵直,入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刘惟简“同参定诸陵荐献供奉式”(49)。有时还负责祭器的制造,如皇祐二年太常礼院报告确定明堂祭玉尺寸后开始制造,宋仁宗“仍令勾当御药内侍卢昭序领焉”(50)。至于有关祭祀的文字撰写,则是御药院的日常工作,即使崇宁二年撤销御药院改称内药局后仍予保留,北宋末恢复后一直延续到南宋。如宋仁宗曾“召辅臣观太庙七室题榜于御药院”(51)。建炎四年,“御药院见管书写崇奉祖宗表词待诏等八人”,其管理如“出职、请给等并依御书院条例施行。遇阙召收试补学生”(52),按御书院条例施行,且招收学生补充缺员。绍兴十三年又诏御药院“书写崇奉祖宗表词等,在院已实及二十三年有余,特与依已降指挥递减一官,补授名目出职,今后封题学生转至书艺学祗应十年,依此补授出职”(53)。即使在战乱之际,其组织管理依然有条不紊。至于皇帝亲祠宗庙时,也有御药负责洗手礼的服侍:“以御药院内臣一员沃盥,一员授巾。”(54)宋度宗祭祀太庙时,“左右各一内侍,名‘御药’冠服执笏侍立”(55)。

      其七,参与宫廷财务管理。包括削减费用、审查账目等。如宝元二年,韩琦提出“今欲减省浮费,莫如自宫掖始。请令三司取入内内侍省并御药院、内东门司先朝及今来赐予支费之目,比附酌中,皆从减省,无名者一切罢之”。宋仁宗不准三司涉及宫廷账目,诏“禁中支费,只令入内内侍省、御药院、内东门司同相度减省,报详定所”。数日后御药院报告:“今减定本院并内中看经道场大会钱绢,计万四千贯。”(56)庆历元年,又诏“御药院、内东门司取先帝时及天圣初帐籍,比较近年内中用度增损之数以闻”(57)。则是清查宫廷全部旧账。有时还管理内藏库,如宋神宗即位初认为“今守藏内臣,皆不晓帐籍关防之法。即命于当御药李舜举领其事”(58)。熙宁年间,“李舜举御药为林子中言:禁中墨无廷珪成挺者”(59)。御药知道宫廷文具等藏品的具体情况,说明至少是参与保管或检查等管理了。

      四、御药院的朝廷事务

      御药院作为宦官的一个机构,宫廷之内自然是主要活动范围,但宫廷以外的朝廷政务,其作用并不逊色。

      首先,起着连接宫廷内外桥梁的作用。

      其一,接受、整理并分析奏章。御药院接受多渠道的奏章。宋孝宗时翰林学士洪迈曾对皇帝说:“臣无由可与内臣相闻知,惟御药是学士院承受文字,寻常只是公家文书传达。”(60)可知学士院与皇帝的公文来往是由御药院传递的。臣僚奏章通常经通进司报送,有特殊情况者经由御药院。嘉祐五年侍御史陈经言:前宰相刘沆子刘瑾,“以张瓌撰父赠官告辞不当,五状诉理,朝廷已黜瓌知黄州,夺瑾校勘之职。风闻瑾所奏状并于内东门进入。瑾身居草土,名落班籍,未知何缘得至于彼。虑瑾阴结左右内臣,谕令收接,并乞根鞫情倖,严行降责”。御药院随即解释说是皇帝有内部指示,比照前宰相晏殊的事例,凡是关于刘沆身后事的奏章一律于御药院投进。宋仁宗另下诏作有限制规定:“今后臣僚乞于入内内侍省、御药院、内东门投进文字者,令逐处申中书,再取旨。”(61)又如治平元年,复增置同知大宗正事一员,由宗室赵宗惠担任,“许条奏朝政,由御药院进入”(62)。都属于皇帝批准的特权。另有大臣个人要求者。如庆历三年宰相吕夷简致仕,谏官欧阳修上书说:“风闻吕夷简近日频有密奏,仍闻自乞于御药院暗入文字,不知实有此事否?但外人相传,上下疑惧。”(63)事实如何且不论,可知的是通过御药院的奏章属于非正常的“暗入文字”,不被朝论认可。在宫廷内部,遇到皇帝紧急索取物品时也要经御药院。熙宁三年,入内内侍省言:“自今应御前逐急取借官物等,令听唤使臣先将白札子经御药院覆奏。”(64)这些奏章当然都是御药直接进呈皇帝。宋徽宗初即位时,内侍裴彦臣被追五官勒停,送峡州羁管,原因是“坐勾当御药院阎守勤在御前进呈文字,而彦臣辄扣守勤之冠,靳侮不恭,侍御史陈次升弹奏,乞正典刑,故有是责”(65)。这些奏章,既由御药院传递,也由其整理。如元祐年间太皇太后垂帘听政时,“以内外臣僚所上章疏,令御药院缮写,各为一大册,用黄绫装背,标题姓名,置在哲宗御座左右,欲其时时省览”(66)。熙宁五年,司天监灵台郎亢瑛上书反对王安石变法:“天久阴,星失度,宜罢免王安石,于西北召拜宰相。斥安石姓名,署字,引童谣证安石且为变。仍乞宣问西、南京留台张方平、司马光,并都知、押班、御药看详。”(67)特别要求将其奏章交由御药等人分析研究,说明御药院有此职能。

      其二,传达旨意。皇帝的许多旨意是由御药院传递的。康定元年,宋仁宗热衷于太常博士、国子监直讲林瑀的灾异论著,“上每读瑀书,有不解者,辄令御药院批问。瑀由御药院益得关说于上,大抵皆谄谀之词,缘饰以阴阳,上大好之”(68)。御药院是皇帝日常与大臣沟通的渠道,传递着有关事务的问答。在朝堂之上的正式场合,御药更是当然的、专职的传达圣旨者。淳祐五年朝廷举行进孝宗、光宗两朝御集、《宁宗实录》及《理宗玉牒日历》礼仪中,群臣“两拜讫。赞各祗候直身立宣答,御药下殿宣答,提举官、礼仪使并敛身听宣答讫,(原注:御药升殿。)揖,躬身赞拜,两拜讫”(69)。在皇帝到太学视察的仪式中,“出崇化堂坐。宰臣已下宣名奏圣躬万福。御药传旨,宣升堂……宰臣以下降阶,讲书官当御前躬身致词,北向立,两拜,御药降阶宣答云:‘有制,谒款将圣,肃尊视学之仪,讲绎中庸,爰命敷经之彦,茂明彝训,允当朕心。’再两拜。御药传旨宣坐……宰臣以下降阶,北向立,御药传旨不拜”(70)。日常事务更是御药传达。明道元年,“封天章阁待制范讽母万年县太君刘氏为永嘉郡太君,时上御药张怀德传宣中书而特封之”(71)。元符二年,宰相章惇要求罢相,宋哲宗坚决不准:“已封还文字宣召矣”,“是日早,遣御药刘友端往”(72)。向本人宣布宰相任命的差使也是御药。“故事,拜相遣御药院内侍一员,赍诏宣押赴阙”(73)。熙宁八年,宋神宗再次任命王安石为相,“上遣勾当御药院刘有方赍诏往江宁召安石,安石不辞,倍道赴阙”(74)。元祐八年,宋哲宗以执政官缺员多,与吕大防商议想要范纯仁作右仆射,但担心议论纷纷,“或得稳当,且先遣一御药院官赍诏书召赴阙,然后降麻”,于是“遣勾当御药院李倬赍诏书赐观文殿大学士、大中大夫、知颍昌府范纯仁,令乘驿赴阙”(75)。淳祐年间郑清之、赵葵拜相时,“遂差右司陈梦斗宣赴都堂治事,而陈辞以此貂珰之职不行,遂改差御药谢昌祖往焉”(76)。说明这一差使按规定或惯例是御药院宦官的事,朝廷官员不耻担当。御药院还可以向地方政府发公文,如“神宗闻安石之贫,命中使甘师颜赐安石金五十两。安石好为诡激矫厉之行,即以金施之定林僧舍,师颜因不敢受常例,回具奏之。上谕御药院牒江宁府,于安石家取甘师颜常例”(77)。所谓常例,大概是受赐者答谢宦官的礼钱。

      其三,督促、伴押大臣就职。在一些特殊时期,任命的宰执不愿就职或宰执要求辞去,皇帝就派御药强制执行赴任或挽留。富弼回顾他被任命为枢密副使时,宋仁宗“累遣都知御药院及诸中使督迫推拥……在中书为首相,丁母忧,归西京持服。仁宗五遣中贵人及御药院使臣诏臣起复”(78)。绍兴三年,尚书左仆射吕颐浩引疾求去,宋高宗“诏干办御药院赵彻宣押赴都堂视事。……甲寅,吕颐浩再求去,诏干办御药院邵谔宣押视事”(79)。淳熙十六年正月己亥,周必大转特进、左丞相,进封许国公,加食邑一千户,食实封四百户,“壬寅,御药关礼宣押缀新班。是日,以制词不自安,乞祠,径过灵芝寺。关礼宣押赴堂,复出灵芝寺。癸卯,御药郑邦宪宣押赴国忌行香,出北关,泊仁和馆。御药张安仁宣押归私第。丙午,后殿奏事退,乞免从驾,御药黄迈就殿门传旨上马,相继行马从驾回,宣押至私第”(80)。在这几天内,一直有不同的御药关礼、郑邦宪、张安仁、黄迈陪伴,强制其行动。

      其四,安排臣僚觐见。周必大曾上书,认为近来皇帝“延见文武臣僚殆无虚日,而起居注未尝一书,进奏院未尝报行,抑盛德而弗宣,坠故事而弗传”,要求:“愿诏御药院,自今后凡阁门关到陛对班次,候内殿引讫,当日移文阁门,阁门即报所属,庶使四方万里之远,皆知陛下好问如虞舜,无逸如中宗,亦令史官不失厥职。”(81)即是御药院掌握着朝廷每天觐见皇帝的官员名单和顺序时间。绍兴二年诏:“今后见任及出使,并前任宰臣、执政官路由国门及到阙,并前五日报御药院闻奏取旨,差官传宣抚问,并赐银合茶药。”(82)这些官员要提前五天报告御药院,等待皇帝的旨意。经筵官和学士院的夜间值班名单,也要报御药院备案。乾道八年有旨:“经筵官与学士院官每日通轮一员……如遇轮宿直,用簿子隔日书知押字,将书知宿官姓名便阙报御药院具奏。”(83)如此还有些考勤的意味。

      其五,外出慰问大臣。如熙宁七年,“遣勾当御药院李宪往相州赐韩琦诏书、汤药”(84)。次年韩琦去世,宋神宗又“遣勾当御药院李舜举特赐其家银绢各二千五百两匹”(85)。宋哲宗时,派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李倬前往颍昌府慰问知府范纯仁:“赐卿诏书银合茶药,兼传宣抚问,想宜知悉。”(86)

      如果说以上事务属于间接朝政的话,那么下列事务无疑是直接朝政了。

      其一,监督起草重要文件。宋代起草重要文件均实行锁院制度,即将有关人员关闭一处,朝廷宣布文件后才放出。御药是这一制度中不可缺少的人物。如任命官员时,“但庙堂佥议进呈,事得允,然后中书入熟第,使御药院内侍一员,持中书熟状内降,封出宣押,当直学士院锁院竟,乃以内降付之,俾草制而已”(87)。御药携带任命的内容进入学士院,锁院后交给学士起草。凡锁院都有御药在场,他不仅是皇帝旨意的传递者,还是监督者。“凡锁院,御药、监门中官各一员,御药留宿其厅”(88)。即使学士在得到皇帝面授机宜的情况下,御药依然陪同锁院。如淳熙三年立翟贵妃为皇后并改回谢姓,周必大承担文件起草:“乙酉晚,快行家来宣锁院……酉时,出自东华门,入对选德殿。上曰:‘太上有旨,立谢后,命卿草制。’必大奏:‘合略及归姓否?’上曰:‘不如此,四方何由知?明言幼随乳母可也。’宣坐赐茶讫,御药王蒙同入院,二鼓后,进草毕。”(89)御药的作用显然是制度化的监督了。

      其二,监督管理科举和考场并制定有关制度。此即前引“廷试进士,则主行其禁令,封印卷首而给纳之”。科举是国家大事,需要严格的管理,御药始终参与在场,起着重要的甚至是主导的作用。“每宣试官赴阁门授敕,值晚即降钥匙开门及留门放入,赴阁门授敕讫,勾当御药院使臣押赴试院。兼计会阁门称,自来差发降南省知举考试官等,系御药院密差人宣到阁门,伺候齐足,方将实封于众试官当面拆封给赐,与当直阁门祗候同押赴逐处锁宿。如值晚宣未齐足,御药与阁门祗候于东华门及左右掖门外齐候,给敕讫押赴逐处,乞更不开留在内门户”(90)。御药从宣布考官名单后,就开始押送其到试院封锁。考官集合完毕,御药当众拆开密封的考题转交考官,再将各考官一一押送至指定的住室。殿试时,连考生、考官等人的位次都是御药院划定并有图纸,其他事务也都由其负责。如熙宁三年诏:“将来于集英殿御试举人,其臣僚及考校并诸司幕次,依今来御药院图子内相度贴定去处,应合行事件,令御药院检举施行。”当时又诏中书门下:“令别定御试举人封弥式样送御药院,仍仰本院誊录两本,分送初、覆考官。”(91)御药院掌管试卷密封的样式,类似于现代高考的密封密码,由其誊录后分发给初考官、复试官。嘉祐六年科考,在考官赵抃日记中可看到御药忙碌的身影:“(二月)二十七日晴。上御崇政殿,试进士、明经诸科举人。……御药院公文二道,传宣精加考校……(三月)八日晴。……御药院录白中书札子进士以下等第云云……九日清明,雨。……御药院关奉圣旨看详定夺……”(92)御药院不断传达着皇帝的指示,同时将贡院的情况转报皇帝。南宋周必大的记载更证明,所有科场的事务都由御药院传达皇帝:“臣近拟进御试进士策题,缘草本内有合题空之类,失于奏禀,并欲更改一字。今具下项:《祗承内禅》,‘内禅’字合题起……右欲望圣慈至期一并降付御药院,照应施行。”又有札子云:“臣适见御药院缴御试策问《赴中书省内躬行不怠》,误雕作‘躬行不迨’,恐举人答策有害文义,欲望圣慈特令改正。”(93)科举的考务、制度等,均有御药院直接参与管理或制定。例如:原来考生对考题不理解可以请示考官解答,至景祐元年,“始诏御药院,御试日进士题目,具经史所出,摹印给之,更不许上请”(94)。即不再允许上请,显然是由御药院执行。考试有规定的时间限制,如果天晚尚未答完需要点蜡烛,录取时则要降低等次。庆元年间御药院言:“故事,赐烛,正奏名降一甲,如在第五甲,降充本甲末名;特奏名降一等,如在第五等,与摄助教。”(95)属于执行考场纪律。北宋时,殿试的前十名卷子由御药院提交皇帝,由皇帝确定名次:“故事,廷试上十名,御药院先以文卷奏御定高下”。至建炎二年宋高宗指示“自今勿先进卷子”才予以改变(96)。开禧二年,又增加了御药院核对殿试笔迹的事务。命“诸道漕司、州府、军监,凡发解举人,合格试卷姓名,类申礼部。候省试中,牒发御史台,同礼部长贰参对字画,关御药院内侍照应,廷试字画不同者,别榜驳放”(97)。殿试笔迹与省试、解试不同,定是替考作弊,要单独张榜公布。在新科明法考试中,绍兴十一年“始就诸路秋试,每五人解一名,省试七人取一名,皆不兼经”。次年御试时,“御药院请分为二等,第一等本科及第,第二等本科出身”(98)。充分说明御药院直接制定了有关科举的录取等级制度。

      其三,参与编修国史、制造乐器和验证历法、翻译佛经。这些文化活动原本是文官和技术官的专业,但御药院不仅参与,在有些方面还起着重要作用。熙宁十年,诏令修仁宗、英宗两朝正史,组成人员中有:“命宰臣吴充提举;以龙图阁直学士、右谏议大夫宋敏求为修史;秘书监、集贤院学士苏颂同修史;秘书丞、集贤校理王存,太子中允、集贤校理、崇政殿说书黄履,著作佐郎、集贤校理林希并为编修官;勾当御药院李舜举管勾兼受奏事。”(99)勾当御药院李舜举的“管勾”兼“受奏事”,一是主管行政事务,二是接受有关报告、请示的奏章转达皇帝。元祐六年诏:“右正议大夫、端明殿学士、礼部尚书邓温伯……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管当御药院、寄供备库使陈衍……各迁一官,内陈衍寄资。温伯等并以《神宗皇帝实录》书成赏功也。”(100)显然,管当御药院陈衍参与了《神宗皇帝实录》的编修并有功劳,所以与编修官一同受到奖励。绍兴五年,《重修神宗实录》成,有关官员晋级奖赏,“而承受入内东头供奉官、干办御药院张令亦进一官”(101)。曾在史院任职的曾布,为辨明一事对宋哲宗说:“如此事皆徇私变法及妨废职事,皆臣所不敢为。史院中有押班、御药等勾当,乞一询之,可知虚实。”(102)可知史院有御药常驻。古代儒家文明属于礼乐文明,乐曲和乐器是一代重要制度。宋代的乐器制造由御药院监管,如景祐二年四月,“命宰臣吕夷简、王曾都大管勾铸造大乐编钟,参知政事宋绶、蔡齐、盛度同都大管勾,集贤校理李照、勾当御药院邓保信专监铸造,仍以入内都知阎文应提举”(103)。至九月工程结束,朝廷按惯例予以奖赏:“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李照为刑部员外郎,赐三品服;入内供奉官、勾当御药院邓保信为理宾副使,以造新乐成也。自余修制官属诸工凡七百余人,悉迁补有差。”(104)值得注意的是奖励名单与前边任职名单不同,前言八人的领导班子,奖励时却只单独提到两人,说明不是按人头而是按功劳颁奖,勾当御药院邓保信也在其中,表明他起到了重要作用。涉及历法的检验,御药也要参加。熙宁二年,提举司天监钱象先报告:“乞今后每岁造《大衍》、《宣明》、《景福》、《崇天》、《明天》等历之时,其岁若有日月交蚀,令具注所蚀分数及亏初、蚀甚、复末时刻,或于岁首别立一项声说。遇交蚀,集算造历官于浑仪下对所差御药与两制监测验,浑仪官测验分数。”(105)在此,其作用是监督。熙宁初期翻译佛经,领导者中也有“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监译经臣李舜举”(106)。

      五、御药院的军事、外交、司法、抢险赈灾等事务

      朝廷日常政务之外,御药院的事务另有很多方面。首先看其军事事务。

      其一,参与军事行动及监军。康定元年宋夏战争期间,宋军屡遭败仗,知枢密事夏守赟“自请将兵击贼”,朝廷任命他为陕西都部署兼经略安抚等使,“仍以入内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张德明、黎用信为陕西都大管勾走马承受公事,掌御剑随之”(107)。任用两位御药院主管随行并担任西北边防具体职务,且携带上方宝剑,其意当是既为其壮行,又对他监督。有时,御药直接担任监军。熙宁六年,诏令“勾当御药院李宪为遥郡团练使寄资,给全俸。景思立攻下踏白城,宪监其军,故有是命”(108)。御药院长官李宪在景思立军中监军,因军队获胜而立功受奖。熙宁十年,入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李舜举言:“先差随安南行营大兵进讨,蒙改两官,今宣抚使、副皆被责,乞罢臣职任,重行黜责。”(109)则是他在征讨安南的宋军中担任某种职务,因军中主官被处分他却被奖励而不安,要求一同受处分。由此可以推知他在军中起到过很重要的作用。

      其二,监督军官考核与检阅军队、民兵。按照宋朝军官的迁补制度,军官迁补前要较试武艺,皇帝亲自检阅,而“前一日,命入内都知或押班一人、勾当御药院内侍一人,同军头引见司较定弓弩斗力标志之。凡弓弩艺等者,人占其一。至日,引见,弓弩列置殿前,命取一以射。军头引见司专视喝箭以奏。如喝失当,即奏改正。入内都知或押班同勾当御药院内侍殿上察视,如引见司不觉举,亦奏改正。枪刀手竭胜负,若喝不以实,并引见司失觉举,并劾其罪”(110)。在此,御药等人的任务有二:一是测试弓弩的强度做出标记,以防更换作弊;二是监督军头引见司所报的成绩,以防失误、作弊。御药院还负责巡视检查将兵训练情况和战斗力。如元丰六年,宋神宗诏令“客省使王渊,入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梁从政按阅开封府界第一、第二将兵”(111)。同时,也巡视检查民兵组织保甲的训练情况。如元丰五年八月,“命枢密院副都承旨、客省副使张山甫,入内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刘惟简,案阅提举河北路保甲司所教大保长武艺”(112)。当年十一月,“就差案阅河北集教保甲、枢密副都承旨、客省副使张山甫,入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刘惟简,案阁本路团教保甲”(113)。元丰七年,派员到河北、河东路依格按阅保甲,其中“枢密副都承旨张山甫,入内内侍省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刘惟简”到河东路(114)。

      其三,检查、修缮兵器、工事及购买军粮。军队的后勤装备是战斗力的保证,与日常训练同样重要,御药院经常被派遣查看。如熙宁七年,“遣勾当御药院李宪往鄜延路按阅诸军,点检器甲”(115)。数天后又“遣勾当御药院李宪往熙河路勾当公事,兼照管修赞纳克城军马”(116)。元丰三年,“遣勾当御(医)[药]院窦仕宣往北京,勾当内东门司阎安往澶州编排、点检、封桩两九军军器什物,具析依样与否及可用不可用以闻”(117)。京城的城防建设更为重要,建中靖国元年,“诏管勾御药院阎守勤,以见存材植制造防城之具”,“初,元丰中城京师楼橹之类,咸极攻坚,所储莫非良材。至元祐尝罢之,以其材他用。上令守勤检校,犹不乏,故俾终其功”(118)。由其制造城防器材。有时直接出面采购军粮。至和元年,“出内府钱二百万,令入内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张茂则置司,以市河北入中军粮抄”(119)。

      其四,慰问、表彰边防将士。元丰四年,宋神宗诏出师西夏作战返回延州的宋军主帅沈括:“本路行营之师,自出境以来,逢贼大小战斗,未尝伤沮,迄今保全南路并塞。其士卒适当凝寒之际,加之尝抱饥馁,其于勤劳忠荩,可嘉甚矣……已差勾当御药院刘惟简往来本路传宣抚问,出塞还将士已下并赐银合茶药,犒设支赐。”最早的规定是:“军士疾病先还者不赐。”刘惟简至庆州后感到不妥,遂报告说:“士卒去父母妻子,入万死一生之地,不幸将臣违圣略,失绥抚,粮食不继,逃生以归,其情可贷。今同立廷中,观彼受赐而己不预,小人无知,仓卒之际,恐未易制。”皇帝赞同他的建议,“即听均赐”(120)。御药不是简单地代表皇帝慰问赏赐,还可根据具体情况提出调整方案的建议,避免发生意外。绍兴三十一年,两浙西路马步军副总管兼提督海船李宝获得胶西大捷,宋高宗大喜,“即赐诏书奖谕。命干办御药院贾竤押赐金合茶药、金酒器数十事,且书‘忠勇李宝’四字表其旗帜”(121)。不久,晋升李宝为靖海军节度使等职,又“遣干办御药院陈子常押赐旌节、官告、鞍马”(122)。

      其五,搜集报告边防情报。天圣三年,入内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张怀德报告:“体量环庆路蕃官巡检、三班奉职遇埋,杀牛犒蕃部,传箭欲寇山外。”宋仁宗立即诏令本路部署司“察其巨猾者,即加捕诛,若事有未便,且取酋豪禁质之。”(123)则是御药院还有收集情报职能。应当引起高度关注的是,他的情报从何而来?可以肯定不是从环庆路部署司这一正常渠道来的,因为该司并不知此事。似是另有秘密渠道,可惜仅见此一条资料。

      其六,惩治叛将。元丰四年进攻西夏的战争中,一支部队因供给断绝,天降大雪,饥寒交迫中,“左班殿直刘归仁率众南奔,相继而溃入塞者三万人,尘坌四起,居人骇散。”按宋代军法属于叛军行为,主帅沈括将刘归仁处斩,“既而上使勾当御药院刘惟简来治叛者,括对曰:‘里误士卒者刘归仁,已行军法。’惟简遂归”(124)。虽未经手惩治,但其任务就是惩治叛者的。

      同时,在国家外交活动中,御药院承担着许多职责。

      其一,管理外交礼品。嘉祐八年学士院的报告中透露:“当院窃见逐次入国礼物件段数目札子系御药院编排修写,自来直至看礼物讫,方送本院,多临日忽忙,书写不谨,窃恐差误。缘书录凡经四次进印,其书匣又于入国(史)[使]副未进发前给付。乞指挥御(医)[药]院,令每编排定入国礼物数目,先次抄写件段数目札子一本,仍于看礼物五七日以前关送本院,以凭预定修写比对。仍候看礼物讫,续次送进本赴院,再行校勘进呈,免至临日误事。”御药院解释道:“除每年常程礼物亦俟后苑造作所供纳及内降到衣物等齐足,方始见得颜色花样、斤两数目,即于进呈前一二日可以先次具录,供赴学士院。其非泛国信礼物,系逐旋取旨,排办制造,或临时内降,名件不定,即难以预先供写。”宋仁宗诏:“御药院于看礼物前三日供赴学士院。”(125)由此可知,所有出使外国的礼品由御药院管理,包括保管和编排清单。具体的筹办仍是御药院的职责。如元丰八年,诏:“太皇太后特送辽国生辰礼物,令御药院依章献太后与北朝皇太后礼物数排办。内:冠朵,缠以金玉;腰带,水晶;鞍辔,以玉;鞋袜,以靴代之。”(126)元祐元年,御药院报告:“将来坤成节回答北朝礼物,乞依同天节制造。”(127)坤成节是向太后生日,辽国自然派使者来贺并致礼品,宋朝回赠礼品也由御药院筹办。有关礼品的礼节等事务均有御药院操作。元符二年,馆伴辽国泛使所言:“萧德崇等计会朝见交割礼物,称有玉带并小系腰,元无封印,馆伴蔡京等诘德崇不印封因依,德崇曰:‘常礼是有司排办,金玉带珠子系腰是北朝皇帝亲系者,临行时当面付授,所以无封印。’”诏:“札与御药院取旨回答。”(128)即对辽国该礼品没有封印这一具体情况究竟该怎样处理,交由御药院拿出方案。既说明御药院对此类事务经验丰富,似还说明御药院接受或保管外国使者的礼品。

      其二,协助皇帝接见外国人。熙宁十年,注辇国王派使团来宋朝见,“使副以真珠、龙脑登陛,跪而散之,谓之撒殿。既降,诏遣御药宣劳之”(129)。即由御药上前慰劳一番。元符二年,环庆路押解生擒的西夏军官额伯尔上朝引见,此人“称罪者再三”,宋哲宗“遣勾当御药院刘友端宣谕释缚,贷死”(130)。由御药院官员上前解开捆绑,代表皇帝宣布免其死罪。

      其三,接待外国人。熙宁年间日本僧人成寻来到开封,御药院是主要接待机构之一,对此,曹家齐教授已有专门研究:“归纳起来,御药院宦官在接待成寻一行过程中主要发挥的作用有:迎接并协助办理在京诸项事务、安排日常生活、传递文书及相关信息、陪伴参观京城寺院、颁赐礼品等。”(131)元符元年,高丽使团来宋,向

任引伴使,按惯例任务结束后“当得举一指使”。但由于宰相变动未能落实,向

投诉于宰相曾布抱怨说:“高丽一行,舟船事务极多,岂敢更望他管勾,但照管得他无言语,已为幸事。”宋哲宗听说后问:“莫是得钱否?”意思是作为高丽使团的引伴使,是否收了高丽使者的钱物?曾布说:“元丰中得五六百千,元祐才一二百千尔。”向

说:“押班御药辈亦多知之。”(132)其事件具体情况不必细究,问题在于透露了引伴高丽使团者也有御药。这一情况在下列史料中得到充分证实。乾道九年诏:“每遇人使到阙,干办御药院官与阁门官应奉事体一同,可特与依阁门等处体例每及十番转一官,仍自干办本院日为始。”(133)阁门是南宋专门负责外事接待的职能部门,但凡有使者来到朝廷,御药院其实也都参与接待,而且工作量不少于阁门,所以应当与阁门一样按劳绩升迁。

      其四,勘定边界。熙宁七年,辽国要求重新划定与宋朝河东路的边界,逼迫宋廷接受以分水岭土垄为界的条件。如此重大事件,皇帝两次派御药院官员前往处理。熙宁七年,“遣勾当御药院李舜举往太原府代州勾当公事”(134)。熙宁八年,又“遣勾当御药院李舜举往河东分画地界所勾当公事”(135)。最终割让土地七百里。

      在司法领域,御药院同样发挥作用,经常受命审理案件或监督审理案件。

      其一,审理案件。元丰元年宋神宗手诏:“闻御史台勘相州法司,颇失直,遣知谏院黄履、勾当御药院李舜举据见禁人款状引问,证验有无不同,结罪保明以闻。”(136)派御药院官员与知谏院一同,重审御史台审理不实的案件。元丰四年,照河名将韩存宝在泸州平定乞弟时出现问题,宋神宗“命侍御史知杂事何正臣泸州体量公事,入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梁从政同体量,劾韩存宝等也”(137)。结果是韩存宝被处死。九个月后,宋神宗有指示:“勾当御药梁从政可迁七资”,“以推鞫韩存宝狱故也”(138)。说明在审理该案中梁从政立有功劳。宋哲宗时,在废孟皇后之前有一重大案件成为导火索。孟皇后的养母和尼姑、供奉官“为后祷祠。事闻,诏入内押班梁从政、管当御药院苏珪,即皇城司鞫之,捕逮宦者、宫妾几三十人,搒掠备至,肢体毁折,至有断舌者。狱成,命侍御史董敦逸覆录,罪人过庭下,气息仅属,无一人能出声者”(139)。宦官的残忍性暴露无遗。建炎元年,审理宫女私侍伪楚皇帝张邦昌一案,宋高宗“命留守司同御药院官即内东门推治”(140)。可见,御药院参与的都是重大案件。

      其二,监督审理案件。元丰元年,“命权同判刑部员外郎吕孝廉,司勋员外郎、权大理少卿韩晋卿,于同文馆置司,劾相国寺设粥院僧宗梵等事,令勾当御药院窦仕宣监之”(141)。此案涉及朝廷官员,案情复杂,虽然开封府已经审理,仍派员重审,并派御药院官员监督。

      在抢险赈灾方面,御药院也四处奔波。

      其一,河防工程。宋代黄河屡屡决口,御药院常出面考察、监督河防工程。如元丰四年,黄河在澶州小吴埽决口,朝廷在任命新的知州同时,任命御药院官员监督堵塞决口:“以权判军器监、朝请大夫李立之权知澶州,遣入内供奉官、勾当御药院窦仕宣监塞小吴埽决河。”(142)到任不久,窦仕宣就报告:“小吴决口,下至乾宁军扑桩口。相视今河自乾宁军扑桩口以下,流行未成河道;又缘河东北流,自小吴向下,与御河、葫芦、滹沱三河合流,深恐涨水之际,堤防难限。乞令都水监定三河合黄河如何作堤防限隔,或不合黄河,其三河于何所归纳。”宋神宗“诏送李立之相度”。后来李立之言:“三河别无回河归纳处,须当合黄河行流。”诏“从之”(143)。勾当御药院窦仕宣负责监塞决口,但有问题并不与知州商量,而是直接报告皇帝,皇帝指示他与知州商量。元丰八年,地方和朝廷在澶州黄河是否回归故道问题上一直犹豫不决,知澶州王令图曾建议“回复大河故道,未闻施行”。宋神宗先是诏令吏部侍郎陈安石与入内都知张茂则一同“相视利害以闻。寻命勾当御药院冯宗道代茂则”(144)。元祐元年,勾当御药院冯宗道再次奉命与吏部侍郎李常奔赴黄河考察堤防,然后联名报告了发现的河防问题、原因及对策,“欲乞添置使者”。宋神宗接受其建议,诏添置外都水使者、勾当公事各一员(145)。

      其二,赈灾抚恤。明道二年四川发生饥荒,朝廷派遣使者分两路抚恤:“天章阁待制王鬷益利路,户部副使张宗象梓夔路,上御药杨承德、入内供奉官吕清分路走马承受公事。”(146)前两位是主官,上御药杨承德等两位宦官以走马承受公事身份将有关情况向皇帝报告。元丰七年西京、河北两地的水灾,均有御药与朝廷官员共同出使赈济。“诏户部员外郎张询、勾当御药院刘惟简赈济西京被水灾军民,并催督救护官物城壁等。其合行事如有违碍,从宜施行。”同时,河北大名府发生严重水灾,朝廷遣金部员外郎井亮采、勾当御药院梁从政前往“按视,合赈济事,如西京指挥”(147)。熙宁年间西北多有战事,导致尸骨遍野,因而派遣勾当御药院李舜举“往收瘗吊祭之,仍设水陆斋,为死者营福焉”(148)。负责将暴露原野的尸骨收集掩埋并举行祭奠和佛教法会以超度死者。

      为保证御药院外出的顺利快捷,在诸急脚马递铺中持有特别证件:“急脚铺别给御前急递及尚书省、枢密院、入内内侍省、御药院往还小历。”可以享受最便捷的待遇(149)。

      六、皇帝对御药院的亲信与控制

      宦官是皇帝身边亲密的人,而御药院宦官无疑又是皇帝最亲密、最亲信者,从以下几个事例可见一斑。在宫中,皇帝自己承认御药是最亲密者。如宋高宗言:“朕今在宫中,都知押班御药素号最亲密者。”(150)在朝廷同样如此。宋仁宗时,知谏院杨畋、司马光上书要求加强保密:“故事,凡臣僚上殿奏事,悉屏左右,内臣不过去御座数步,君臣对问之言皆可听闻,恐漏泄机事非便。”宋仁宗诏:“自今止令御药使臣及扶侍四人立殿角,以备宣唤,余悉屏之。”(151)御药是皇帝上朝时身边最贴近的人,不怕泄密也不能回避。而且关键时刻总是召唤御药院官员。如宋仁宗时的领御药院张茂则最受信任:“仁宗不豫,中夜促召,茂则趋入扶卫,左右或欲掩官门,茂则曰:‘事无可虑,何至使中外生疑耶?’”(152)他不但勇于任事,而且敢于担当。宋代皇帝对御药院颇为满意,多有褒奖。如李舜举“在御药院十四年,神宗尝书‘李舜举公忠奉上,恭勤检身,始终惟一,以安以荣’十九字赐之”(153),简直是赞不绝口。李宪三次担任御药院长官,宋神宗曾予以特别赏赐,批示道:“李宪见寄昭宣使,所有南郊支赐,缘宪勾当御药院三,昼夜执事,最为勤劳,难依散官例。”(154)可谓关怀备至。

      特殊的地位及皇帝的宠信,一些御药不免利用权势谋取私利。宋哲宗时,刘安世曾揭发“御药李倬用内降请地事”:“勾当内东门李倬得内降旨挥,欲置启圣院常住白地以为坟莹。朝廷既下所司施行,而寺僧遍诣执政台省,次第陈诉,以谓倬之所请,乃是竹木园圃,栽植有年,数逾万本,其中房舍仅三十间,而敢欺罔天聪,指为白地,诞谩暴横,一至于此。”(155)更有官员结交御药,谋求升迁或复职。天圣年间,范讽曾“以疾监舒州灵仙观,尚御药张怀德至观斋祠,讽颇要结之,怀德荐于章献太后,遂召还”(156)。

      还有人利用御药院的权势招摇撞骗。庆历年间李觏揭露:同乡邹子房自京师寄书其家,“自言因奏封事,得恩为斋郎。乡人以其无行也,初未甚信。及见北来者,且问诸部吏,皆曰无之。于是乡人愈疑其诈矣。今兹来归,果无礼部补牒,独执御药院文书一纸以为符验,而沿路郡府佥以衣冠待之。本属转运不疑其欺,又给凭由,使兴置银铜坑冶,因缘形势,蒙蔽州闾,万目蚩蚩,无敢明辨。噫!可怪也。觏窃评之曰,以御药院文书可行耶?不可行耶?子房已受补牒而不以随身耶?且三者,皆可为之切齿也。御药院文书可行,则国家之祸耳;其不可行,或已受补牒而不以随身,皆子房之罪也。……今祗欲凭御药院文字,不必朝省指挥,则是宦者夺宰相之权,王命出小臣之手。祸乱之本,莫斯为大!”(157)所持御药院文书证明自己已是朝廷官员斋郎,居然也被一些地方官认可,可见御药院的权势。

      对于御药院宦官的一些不法行为,朝廷官员进行了激烈的抨击。表面上针对的是御药,实际上面对的是皇帝,针对的是皇权。在皇太后垂帘听政的明道年间,殿中侍御史段少连揭发“上御药杨怀德至涟水军,称诏市民田三十顷给僧寺。按旧例,僧寺不得市民田。请下本军还所市民田,收其直入官。从之”(158)。违反制度的行径虽然得到纠正,但未见处分杨怀德。看来说其“称诏”恐怕不是空穴来风,很可能就是皇太后指使,否则“矫诏”的罪名难逃其咎。孔道辅在太后任命他为左正言的当天,即“论奏枢密使曹利用、尚御药罗崇勋窃弄威柄,宜早斥去,以清朝廷。立对移刻,太后可其言,乃退”(159)。宋神宗刚即位就任命司马光为御史中丞,司马光上任后首先弹劾御药院长官:“勾当御药院高居简,姿性奸回,工谗善佞,久处近职,罪恶甚多。”宋神宗表示等到宋英宗丧事结束就撤他,司马光说:“闺闼小臣,何系山陵先后!舜去四凶,不为不忠;仁宗贬丁谓,不为不孝。居简狡猾胆大,不惟离间君臣,恐陛下母子、兄弟、夫妇皆将不宁。”连续上书弹劾,表示与其势不两立:“臣与居简难于两留,乞罢中丞与郡。”最终迫使宋神宗罢免了高居简勾当御药院的职务,改任供备库使(160)。

      与御药院宦官斗争的目的,就是杜绝宦官专权及与大臣勾结造成祸害。“祖宗以来,择内臣谨信者勾当御药院。以其职任最为亲近,恐名位寖崇,岁月稍久,则权势太重,不可制御,故常用供奉官以下为之,转至内殿崇班,则出为外官。此乃祖宗深思远虑,防微杜渐,高出前古,诒谋万世者也”(161)。在制度设计上,就体现出防微杜渐的用心,御药院长官职位稍高即不可留在身边。至于结交朝臣更不为政坛所允许。嘉祐末,陈旭(即后来的陈升之)被任命为枢密副使,赵抃等人表示强烈反对,重要原因就是他交结御药王世宁:“且今天下之人谁不知陈旭佞邪交结中贵之迹邪?天下之人谁不知陈旭是御药王世宁通家亲戚邪?天下之人谁不知自太祖开国,太宗、真宗三圣以来,迨陛下临御百有余年,未尝有御药中贵人亲戚入两府之人耶?”(162)最终将其拉下马。

      对于御药院的使用,士大夫认为不应多派外出差遣。知谏院杨绘对刚即位的宋神宗指责道:“近闻差勾当御药院王中正往陕西勾事,续又差勾当御药院李舜举继往,未几又差押班王昭明继往。御药院、押班最为亲近之职,祖宗已来,差出甚少。外之官吏苟奉上所亲近之人,不惟扰民,抑甚骇物。今乃旬月之中差御药院二人、押班者一人接迹而行。陛下以此辈为腹心乎?则馆阁台省之臣,乃朝廷所养以待用者,岂无一人可为腹心,而必用此辈乎?”(163)指出御药院长官应当在宫内,外出既扰民,且意味着皇帝不信任士大夫。

      御药院宦官的作为还曾激起民愤。靖康年间太学生陈东等率数万人伏阙请愿,要求朝廷恢复李纲、种师道的原职,宋钦宗被迫急忙传宣李纲。群众等急了,“奈其书为奸人蔽塞,不即通,军民因毁阙前栏楯,挝登闻鼓,其不逞者,愤宦官之前为奸也,乘势鼓噪,杀御药朱拱之等,至揉其肤发”(164)。这个御药就是被派去召见李纲的,因行动迟缓加以群众对他们长期的积怨被当场惨杀。

      平心而论,宋代御药院宦官虽然职权十分广泛,但权势有限,并未酿成大患。士大夫政治及其对御药院的批评压制,显然起到不小的作用。且看范祖禹的威慑力:

      元祐初,范公以著作佐郎兼侍讲,每造迩英,过押班御药阁子,都知已下列行致恭即退。顾子敦尝与都知梁惟简一言,公大以为失体。陈衍初管当御药院,来谢,宅门数步外下马,留榜子与阍者云:“烦呈覆,欲知曾到门下。”其后公为谏议大夫,僦居城西白家巷,东邻陈衍园也。衍每至园中,不敢高声。谓同列曰:“范谏议一言到上前,吾辈不知死所矣。”其畏惮如此。(165)

      御药院宦官畏惧范祖禹,是怕遭他弹劾被皇帝惩治,归根结底还是处于皇权的镇伏之中。宋高宗认为金朝宦官干政和唐代宦官专权的原因,是“天子纵之所致。朕今在宫中,都知、押班、御药素号最亲密者,非时未尝见,见时未尝不正色”。既不多接触,也不给好脸色,目的是“庶使知惧”(166)。皇帝和士大夫共同努力,有效地控制着御药院宦官。

      总结全文可知,御药院职能包括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卫生、外交等,几乎涉及宫廷所有事情和社会各个领域(受史料限制,估计其活动范围不止这些)。这是任何一个官员、职位或职能机构也做不到的,只有皇帝能做到:御药院是宋代特有的皇帝的御用工具。从时间角度看,宋初三十多年间并无其事,宋太宗临死前才设置;其超出医药的职能则是开始于宋仁宗朝;活动频繁以宋神宗、宋哲宗朝为高潮(对皇城司的滥用也以神宗朝为最)。虽说起初有“或参用士人”的记载,但并未见任何证例,可以说除了技术工匠外就是一个宦官机构。这些行为如果单纯是宦官所为也就罢了,历史上宦官做任何事情都不稀奇,问题在于挂羊头卖狗肉,以御药院为名做大量其他工作且远远超出了本职。其职能有的是制度,有的是惯例,更多的是随意指派。可以看到,御药院是皇权的具体体现。对内,御药院像是皇帝私人的办公室,御药像是皇帝的私人秘书;对外,如皇权细长的触角任意伸向任何一个地方和领域。御药是宋代宦官的佼佼者和代表。

      概括宋代御药院制度的特点,一是性质的隐蔽性,披着御药院的外衣很少引人注意,以至于千年之后才真相大白;二是职能的广泛性,几乎无所不能,说明皇权的无所不在;三是使用的任意性,一切依专制独裁者意愿行事,并无一定之规。加以皇帝对其亲信有度,控制有效,御药院制度是宋代皇帝对宦官制度的巧妙运用。在职官制度设计上,与名不副实的皇城司制度有异曲同工之妙。由此似可知,在士大夫政治的改造下,宋代皇权表面上不再强硬,实际上并未削弱,以御药院为代表的皇权新动向表明,只是换了新方式,走向细密化,即隐蔽、广泛、具体。

      ①事实上,即使研究宋代医药行政机构者也关注不多。如朱德明《南宋医药行政管理机构研究》(《史林》2010年第1期)言:“南宋时期,纯属医政机构的有翰林医官院、尚药局、御药院、太平惠民局、惠民和剂局、惠民(药)局、施药局及其他保健慈善医药机构等。”既认作纯粹的医政机构,也未作任何介绍。胡玉《宋代医政研究》(河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5年)则对御药院有两段简单但比较全面专门的介绍。

      ②程民生:《宋代的情报机构——皇城司》,《河南大学学报》1984年第4期。

      ③曹家齐:《宋朝对外国使客的接待制度——以〈参天台五台山记〉为中心之考察》(《中国史研究》2011年第3期)、《北宋熙宁内诸司及其行政秩序——以参与接待成寻的御药院和客省为中心之考察》(《北京大学学报》2011年第2期)对御药院的外事接待等职能有进一步探讨;王化雨《宋朝宦官与章奏通进》(《历史研究》2008年第3期)一文提及,“其他的一些内侍机构,如御药院、入内内侍省等,往往也会承担文书通进的职能”,但未作论述;龚延明《宋代官制词典》中“御药院”的条目有简要介绍,并称“实为皇帝近习亲信”(北京:中华书局,1997年,第64页),可谓中的;[日]远藤隆俊《宋代的外国使节与文书传递:以成寻〈参天台五台山记〉为线索》(《历史研究》2008年第3期)言:“御药就是御药院,由入内内侍省的宦官管理,主要在皇帝的身边照顾,并负责寝食、医务、传达圣旨。”

      ④高承:《事物纪原》卷六《御药院》,北京:中华书局,1989年,第334页。

      ⑤脱脱等撰:《宋史》卷四六一《王怀隐传》,北京:中华书局,1977年,第13507-13508页。

      ⑥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四“天圣四年二月戊申”,北京:中华书局,2004年,第2401页。

      ⑦马端临:《文献通考》卷五十七《职官考十一》,北京:中华书局,2011年,第1702页。

      ⑧程大昌:《考古编》卷七《御药院掌礼文》,《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852册,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41页。

      ⑨徐松辑:《宋会要辑稿·职官》一九之一三,北京:中华书局,1957年,第2817页。

      ⑩徐松辑:《宋会要辑稿·礼》二五之一○至一一,第959-960页。

      (11)徐松辑:《宋会要辑稿·职官》一九之一四,第2817页。

      (12)徐松辑:《宋会要辑稿·职官》一九之一四,第2817页。

      (13)脱脱等撰:《宋史》卷一六四《职官志四》,第3881页。

      (14)潜说友:《咸淳临安志》卷一○《内诸司》,《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490册,第108页。

      (15)李心传:《建炎以来朝野杂记·甲集》卷一○《内侍两省》,北京:中华书局,2000年,第210页。

      (16)脱脱等撰:《宋史》卷一六四《职官志四》,第3881页。

      (17)徐松辑:《宋会要辑稿·职官》一九之一五,第2818页。

      (18)许国桢编:《御药院方》卷十一,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95年。

      (19)周密:《武林旧事》卷三《岁晚节物》,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84年,第47页。

      (20)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八八“元丰元年二月癸丑”,第7045页。

      (21)周密:《武林旧事》卷二《立春》,第29页。

      (22)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五“元丰三年六月癸丑”,第7428页。

      (23)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二○“元符三年正月己卯注文”,第12362-12364页。

      (24)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八九“元丰元年四月庚戌”,第7066页。

      (25)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一四“元祐三年九月丁巳”,第10061页。

      (26)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八三“熙宁十年七月丙子”,第6941页。

      (27)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四二“熙宁六年正月庚午”,第5894页。

      (28)脱脱等撰:《宋史》卷一五一《舆服志三》,第3524-3525页。

      (29)徐松辑:《宋会要辑稿·职官》一九之六,第2813页。

      (30)徐松辑:《宋会要辑稿·礼》六之一六,第485页。

      (31)徐松辑:《宋会要辑稿·职官》一九之一五,第2818页。

      (32)楼钥:《攻媿集》卷二十九《缴冯辅之等转官》,北京:中华书局,1985年《丛书集成初编》本,第393页。

      (33)徐松辑:《宋会要辑稿·礼》四三之二,第1417页。

      (34)邓肃:《栟榈集》卷十二《辞免除左正言第九札子》,《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133册,第320页。

      (35)欧阳修:《欧阳修全集》卷一一一《论郭皇后影殿札子》,北京:中华书局,2001年,第1684页。

      (36)徐松辑:《宋会要辑稿·礼》一五之一三,第657页。

      (37)徐松辑:《宋会要辑稿·职官》三六之二○,第3081页。

      (38)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八七“绍圣四年五月丙辰”,第11562页。

      (39)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九九“元符元年六月癸巳”,第11882页。

      (40)吴自牧:《梦粱录》卷五《郊祀年驾宿青城端成殿行郊祀礼》,西安:三秦出版社,2004年,第80页。

      (41)脱脱等撰:《宋史》卷一四四《仪卫志二》,第3393-3394页。

      (42)徐松辑:《宋会要辑稿·帝系》八之三八,第181页。

      (43)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一五“景祐元年九月辛丑”,第2700页。

      (44)徐松辑:《宋会要辑稿·方域》三之二七至二八,第7357页。

      (45)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元丰二年九月壬子”,第7312页。

      (46)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七六“至和元年正月癸酉”,第4249页。

      (47)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一“元丰二年十一月辛卯”,第7322-7323页。

      (48)范祖禹:《范太史集》卷四十六《定国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东阳郡王墓志铭》,《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100册,第498页。

      (49)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四六“元丰七年八月己丑”,第8350页。

      (50)徐松辑:《宋会要辑稿·礼》二四之八,第903页。

      (51)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六一“庆历七年十月丙寅”,第3889页。

      (52)徐松辑:《宋会要辑稿·职官》一九之一四,第2817页。

      (53)徐松辑:《宋会要辑稿·职官》一九之一五,第2818页。

      (54)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一八“元丰四年十月甲戌”,第7691页。

      (55)吴自牧:《梦粱录》卷五《驾回太庙宿奉神主出室》,第68页。

      (56)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二三“宝元二年五月己酉、乙卯”,第2908页。

      (57)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三三“庆历元年八月戊子”,第3163页。

      (58)脱脱等撰:《宋史》卷一七九《食货志下一》,第4371页。

      (59)陆友:《墨史》卷上,北京:中华书局,1985年《丛书集成初编》本,第17页。

      (60)洪迈:《容斋随笔·三笔》卷十《禁中文书》,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第534页。

      (61)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九一“嘉祐五年五月戊子”,第4622页。

      (62)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二“治平元年六月丁未”,第4891页。

      (63)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四三“庆历三年九月丁卯”,第3446页。

      (64)徐松辑:《宋会要辑稿·职官》一九之一四,第2817页。

      (65)徐松辑:《宋会要辑稿·职官》三六之二一,第3081页。

      (66)朱弁:《曲洧旧闻》卷二,北京:中华书局,2002年,第105页。

      (67)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二九“熙宁五年正月辛丑”,第5571页。

      (68)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二七“康定元年五月庚辰”,第3015页。

      (69)脱脱等撰:《宋史》卷一一四《礼志十七》,第2717页。

      (70)周密:《武林旧事》卷八《车驾幸学》,第127页。

      (71)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一一“明道元年七月乙酉”,第2584页。

      (72)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九“元符二年四月己亥”,第12127页。

      (73)蔡絛:《铁围山丛谈》卷二,北京:中华书局,1983年,第36-37页。

      (74)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六○“熙宁八年二月癸酉”,第6336页。

      (75)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八四“元祐八年六月戊午”,第11511-11512页。

      (76)周密:《齐东野语》卷十八《赵信国辞相》,北京:中华书局,1983年,第338页。

      (77)晁以道:《景迂生集》卷三《论神庙配享札子》,《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118册,第65页。

      (78)赵汝愚:《宋朝诸臣奏议》卷七十五,富弼《上神宗叙述前后辞免恩命以辩馋谤》,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年,第817页。

      (79)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六十八“绍兴三年九月癸亥、甲寅”,北京:中华书局,1956年,第1143页。

      (80)周必大:《文忠集》卷首《年谱》,《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147册,第19-20页。

      (81)周必大:《文忠集》卷一三九《乞诏御药院关报阁门陛对班次》,第1148册,第543页。

      (82)徐松辑:《宋会要辑稿·礼》六二之五六,第1722页。

      (83)徐松辑:《宋会要辑稿·职官》六之五六,第2524页。

      (84)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五五“熙宁七年八月己卯”,第6236页。

      (85)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六五“熙宁八年六月戊午”,第6517页。

      (86)范祖禹:《范太史集》卷二十九《赐观文殿大学士知颍昌府范纯仁茶药口宣》,《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100册,第333页。

      (87)蔡絛:《铁围山丛谈》卷一,第17-18页。

      (88)周必大:《淳熙玉堂杂记》卷中,北京:中华书局,1991年《丛书集成初编》本,第23页。

      (89)周必大:《淳熙玉堂杂记》卷中,第26-27页。

      (90)徐松辑:《宋会要辑稿·职官》三四之二七,第3052页。

      (91)徐松辑:《宋会要辑稿·职官》一九之一四,第2817页。

      (92)刘昌诗:《芦浦笔记》卷五《赵清献公充御试官日记》,北京:中华书局,1986年,第36-41页。

      (93)周必大:《文忠集》卷一二一《奏殿试策问题空札子》、《奏改正策问内怠字札子》,《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148册,第340页。

      (94)洪迈:《容斋随笔》卷三《进士试题》,第31-32页。

      (95)佚名:《续编两朝纲目备要》卷五“庆元五年五月戊戌”,北京:中华书局,1995年,第92页。

      (96)马端临:《文献通考》卷三二《选举考五》,第925页。

      (97)脱脱等撰:《宋史》卷一五六《选举志二》,第3635-3636页。

      (98)马端临:《文献通考》卷三二《选举考五》,第935页。

      (99)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八二“熙宁十年五月戊午”,第6903页。

      (100)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六“元祐六年三月癸酉”,第10921页。

      (101)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九十三“绍兴五年九月乙酉”,第1547页。

      (102)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元符元年七月甲子”,第11913页。

      (103)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一六“景祐二年四月戊辰”,第2727页。

      (104)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一七“景祐二年九月丁酉”,第2756页。

      (105)徐松辑:《宋会要辑稿·运历》一之八,第2131页。

      (106)[日]成寻著,王丽萍校点:《新校参天台五台山记》卷六“熙宁六年二月廿五日”,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年,第558页。

      (107)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二六“康定元年二月丁亥”,第2971-2972页。

      (108)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四七“熙宁六年十月辛巳”,第6024页。

      (109)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八四“熙宁十年八月辛巳”,第6946页。

      (110)脱脱等撰:《宋史》卷一九六《兵志十》,第4878页。

      (111)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三二“元丰六年正月己亥”,第8005页。

      (112)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二九“元丰五年八月戊午”,第7920页。

      (113)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三一“元丰五年十一月辛卯”,第7973页。

      (114)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四七“元丰七年七月辛丑”,第8322页。

      (115)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五○“熙宁七年二月丙子”,第6087页。

      (116)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五○“熙宁七年二月壬午”,第6094页。

      (117)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八“元丰三年九月乙酉”,第7486页。原作“医”,误。窦仕宣在本书中五出于元丰元年至四年,在此前后均为勾当御药院(见第7151、7553、7588页),不当于此忽为“御医院”。据《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319册第282页改。

      (118)徐松辑:《宋会要辑稿·方域》一之一九,第7328页。

      (119)徐松辑:《宋会要辑稿·食货》五一之四至五,第5676-5677页。

      (120)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二○“元丰四年十一月丙午”,第7727-7728页。

      (121)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九四“绍兴三十一年十一月己丑”,第3276页。

      (122)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九五“绍兴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丑”,第3290页。

      (123)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三“天圣三年十月庚戌”,第2390页。

      (124)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一九“元丰四年十一月丁酉”,第7715-7716页。

      (125)徐松辑:《宋会要辑稿·职官》六之五○,第2521页。

      (126)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五九“元丰八年八月乙酉”,第8586页。

      (127)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六七“元祐元年二月丁亥”,第8821页。

      (128)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七“元符二年三月己未”,第12079页。

      (129)脱脱等撰:《宋史》卷四八九《注辇国传》,第14099页。

      (130)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一五“元符二年九月戊辰”,第12260页。

      (131)曹家齐:《宋朝对外国使客的接待制度——以〈参天台五台山记〉为中心之考察》,《中国史研究》2011年第3期。

      (132)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元符元年七月甲子”,第11913-11914页。

      (133)徐松辑:《宋会要辑稿·职官》一九之一五,第2818页。

      (134)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五四“熙宁七年六月丙申”,第6217页。

      (135)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七○“熙宁八年十一月甲申”,第6627页。

      (136)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八九“元丰元年四月乙巳”,第7060页。

      (137)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一一“元丰四年正月丁酉”,第7535页。

      (138)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一六“元丰四年九月辛丑”,第7645页。

      (139)脱脱等撰:《宋史》卷二四三《孟皇后传》,第8633页。

      (140)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七“建炎元年七月丙辰”,第192页。

      (141)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九三“元丰元年十月王子”,第7151页。

      (142)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一二“元丰四年五月己丑”,第7573页。

      (143)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一三“元丰四年六月己巳”,第7588页。

      (144)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六一“元丰八年十一月丙午”,第8647页。

      (145)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七四“元祐元年四月辛卯”,第9066-9067页。

      (146)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一二“明道二年二月壬子”,第2606页。

      (147)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四七“元丰七年七月丙午”,第8323页。

      (148)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四七“熙宁六年十月丁酉”,第6032页。

      (149)谢深甫:《庆元条法事类》卷十七《驿令》,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2年,第360页。

      (150)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四六“绍兴十二年八月丙子”,第2344页。

      (151)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九五“嘉祐六年九月壬戌”,第4720页。

      (152)脱脱等撰:《宋史》卷四六七《张茂则传》,第13641页。

      (153)脱脱等撰:《宋史》卷四六七《李舜举传》,第13645页。

      (154)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五八“熙宁七年十一月己巳”,第6297页。

      (155)刘安世:《尽言集》卷六《御药李倬不合用内降请地乞付有司根治事》,北京:中华书局,1985年《丛书集成初编》本,第71-72页。

      (156)脱脱等撰:《宋史》卷三○四《范讽传》,第10061-10062页。

      (157)李觏:《李觏集》卷二十八《上蔡学士书》,北京:中华书局,1981年,第314页。

      (158)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一三“明道二年八月庚子”,第2632页。

      (159)脱脱等撰:《宋史》卷二九七《孔道辅传》,第9884页。

      (160)陈均:《皇朝编年纲目备要》卷十七“治平四年四月”,北京:中华书局,2006年,第402页。

      (161)赵汝愚编:《宋朝诸臣奏议》卷六十二,司马光《上仁宗论御药院刘保信等与授外任不得暗理官资》,第682页。

      (162)赵抃:《清献集》卷十《奏疏乞速行退罢陈旭以解天下之惑》,《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094册,第889页。

      (163)赵汝愚编:《宋朝诸臣奏议》卷六十二,杨绘《上神宗论不当差王中正等往外干事》,第690-691页。

      (164)陈东:《少阳集》卷六《附录·行状》,《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136册,第326页。

      (165)晁说之:《晁氏客语》,《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863册,第167页。

      (166)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四六“绍兴十二年八月丙子”,第23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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