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格斯对经济不发达的俄国发生社会主义革命的科学预见，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恩格斯论文,俄国论文,不发达论文,发生论文,科学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马克思和恩格斯在研究资本主义社会的矛盾和实现社会主义的途径时，有两个思想他们是非常坚持的，即无产阶级革命首先在资本主义经济最发达的国家发生并实现社会主义；西欧几个最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同时发生”革命并实现社会主义。但是，为什么到后来，特别是在恩格斯的晚年，对资本主义经济不发达的俄国又认真进行研究并提出可能实现社会主义呢？本文想就此作一些探讨。
一、恩格斯为什么要研究俄国
1.俄国沙皇政府对欧洲革命的反动堡垒作用，促使恩格斯加强对俄国的研究，并寻找在这个军事封建帝国主义国家实现社会主义的可能
马克思、恩格斯在其重要著作《共产党宣言》里提出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用共产主义新世界埋葬资本主义旧世界的时候，欧洲出现了1848年革命的大好形势。这次欧洲大革命，总的来说是资产阶级性质的革命，但各国无产阶级都积极参加了这次革命斗争，并且成为这场革命的主导力量和唯一彻底革命的阶级，这在法国尤为突出。在这次革命的影响下，长期遭受奥地利统治的意大利人、匈牙利人、捷克人和为俄、普、 奥三国瓜分的波兰人等， 也掀起了争取民族独立的斗争， 成为1848年欧洲革命的重要组成部分。恩格斯高度评价了这次革命，他说：“1848年革命虽然不是社会主义革命，但它毕竟为社会主义革命扫清了道路，为这个革命准备了基础。”〔1〕可惜的是， 在革命进程中由于各国资产阶级的软弱和背叛，革命很快遭到失败。意大利、匈牙利、捷克和波兰等被压迫民族争取独立的斗争，也遭到俄、普、奥等国反动势力的联合镇压，特别是沙皇俄国更是充当了绞杀革命的可耻角色。从1848年欧洲革命起，马克思恩格斯已开始注意沙皇俄国对欧洲各国无产阶级革命的反动作用，后来随着欧洲政治形势的发展，特别是1870年普法战争德法矛盾激化以后，沙皇俄国又进一步成了“欧洲反动势力的强大支柱”，成为主宰欧洲最大的反动堡垒，欧洲的反动势力无不得到沙皇俄国的支持，恩格斯揭露说：从法国二月革命起，“我们已经清楚了解到，革命只有一个真正可怕的敌人——俄国，运动越是具有欧洲的规模，这个敌人也就越是不得不参加斗争。”〔2〕所以， 马克思恩格斯十分关注俄国，希望俄国能发生一场革命推翻反动的沙皇封建专制制度，给欧洲各国带来自由和解放。恩格斯指出：“要是俄国发生革命，它就会拯救欧洲免遭全面战争的灾难，并成为全世界社会主义革命的开端。”〔3〕1890年2月他又在《俄国沙皇政府的对外政策》中阐明了俄国发生革命的重要意义，他说：俄国革命和沙皇专制制度崩溃后，“西方就有可能不受外来干扰地、一心一意地致力于自己当前的历史任务，解决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冲突和把资本主义社会改造为社会主义社会。……整个欧洲，特别是西欧的工人政党，关心着，深切地关心着俄国革命政党的胜利和沙皇专制制度的崩溃。”〔4〕
从以上阐述可以清楚地看出，1848年欧洲革命特别是1870年普法战争以后，沙皇俄国这个“欧洲反动势力的首领”，越来越成为欧洲无产阶级革命和民族解放运动的大敌，直接障碍着马克思恩格斯“发达论”和“同时发生论”的实现，所以，马克思恩格斯开始注意资本主义经济不发达的俄国，开始研究资本主义经济不发达的俄国，寻求推翻沙皇专制制度的途径。刚开始马克思认为，只要能促使沙皇专制制度崩溃，但“是谁使它崩溃的无关紧要”，后来在他们特别是恩格斯同俄国民主主义革命知识分子的通信中，不断对俄国社会政治力量状况，工人运动状况，经济结构状况，特别是对俄国农村公社状况进行了深入研究，寻找怎么使俄国革命同西欧革命互为信号，互相促进，既导致西欧几个发达国家的革命通过连锁反应同时取得胜利，又使俄国革命在西欧无产阶级的援助下，通过不同革命发展阶段，过渡到高级社会——社会主义社会。
2.接受俄国民粹主义者的挑战和俄国人的请求，才深入对俄国农村公社和俄国社会发展前途进行研究
在俄国1861年改革以后，俄国一些民粹主义者，对俄国社会的发展，特别是对俄国农村公社的未来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和意见，俄国民粹主义者特卡乔夫的观点特别引起恩格斯的重视。特卡乔夫批评恩格斯对俄国现状无知，说俄国人民的绝大多数“充满着公社占有制原则的精神”，他们是“本能的、传统的共产主义者”，集体所有制的思想和俄国人民的整个世界观是“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他们“尽管愚昧无知，但是比西欧各国人民更接近于社会主义。”俄国没有无产阶级，但也没有资产阶级，实现革命将容易得多。〔5 〕恩格斯接受了特卡乔夫的挑战，于1875撰写了《论俄国的社会问题》，批驳了特卡乔夫的俄国农村公社可以直接过渡到社会主义的观点。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俄国民主主义者都赞成特卡乔夫的观点，他们之间就这个问题展开了激烈争论。1881年2月，俄国民主主义者查苏利奇写信要求马克思回答这个问题。她在信中写道：“最近我们经常可以听到这样的见解。认为农村公社是一种古老的形式，历史、科学社会主义，——总之，一切不容争辩的东西，——使它注定要灭亡。鼓吹这一点的人都自称是你的真正的学生，‘马克思主义者’。”“假如你能说明你对我国农村公社可能的命运的看法和对世界各国由于历史的必然性都应经过资本主义生产各个阶段的理论的看法，给我们的帮助该是多么大。”〔6 〕马克思给查苏利奇只回了一封短信就与世长辞，恩格斯继承了马克思的遗愿，就俄国农村公社及其前途问题，在1892～1895年间，写了不少信给俄国的丹尼尔逊、普列汉诺夫，费了不少力气阐述他同马克思的观点，还为他1875年撰写的《论俄国的社会问题》写了一篇很长的“跋”，根据马克思逝世后俄国社会发展的情况，集中地、系统地阐述了对俄国农村公社的看法，有更加明确的观点，但决不是特卡乔夫等人的观点。
二、俄国可能发生社会主义革命的原因
1.俄国存在着推翻沙皇的革命形势，这种革命有可能转变为社会主义革命
俄国1861年改革以后，阶级矛盾异常尖锐，城乡革命运动已经发展起来。在城市，1861年农奴制度废除以后，工业资本主义得到迅速发展，现代工人阶级开始形成，1875年在敖德萨成立了“南俄工人协会”，1878年在彼德堡又成立了“俄国北方工人协会”，协会纲领规定：最近任务是为了人民争取政治自由和政治权利，最终目的是“推翻国内现存的政治经济制度”，实现社会主义。到1880年，工人协会虽然先后被政府取缔，可工人运动仍然如火如荼地发展，1881～1886年工人罢工就达84次以上，参加工人达8万之众。随着工人斗争的需要， 马克思主义开始在俄国传播，1883年普列汉诺夫在日内瓦成立了第一个马克思主义团体“劳动解放社”，普列汉诺夫撰写的《我们的意见分歧》、《论一元论历史观的发展》，受到恩格斯的高度评评。在农村，废除农奴制的苛刻条件，造成了农民的痛苦和强烈不满，农民群起反抗，据史料记载，1864～1866年发生农民骚动240起。70年代， 在俄国形成了以革命民粹主义者为代表的民粹派运动，他们反映和代表农村的利益，把农民民主主义同空想社会主义结合起来，在全国各地广泛建立组织，开展宣传，吸收成千上万人参加，号召“到民间去”，得到社会上许多人的拥护，成为俄国革命的主要力量。他们采取恐怖暗杀活动，向沙皇频频出击，1879年4月谋刺亚力山大二世未遂，1881年3月再次谋刺亚力山大二世成功，1886～1887年又成立了新的谋刺亚历山大三世的秘密组织。所以，在当时，沙皇政府像坐在火山口上，惶惶不可终日，俄国存在着较好的革命形势。
恩格斯对俄国的革命形势十分关注，渴望俄国革命早日爆发，他在同俄国革命民主主义者的通信中热烈地讨论这一问题。第一，恩格斯认为革命一定会很快爆发。1885年4月23 日他给查苏利奇的信中写到：就我所知道的俄国情况，“这个国家正在接近它的1789年（指法国资产阶级大革命—作者注）革命一定会在某一时刻爆发；它每天都可能爆发。”〔7〕第二，恩格斯同马克思的认识一样， 革命在这面旗帜下发生还是在那面旗帜下发生，这无关紧要。他在给查苏利奇的信中说：“据我看来，最重要的是：在俄国能有一种推动力，能爆发革命，至于是这一派还是那一派先发出信号，是在这面旗帜下发生还是在那面旗帜下发生，我认为这无关紧要。”“只要火药一点着，只要力量一迸发出来，只要人民的能量由位能变成动能，那末，点燃导火索的人们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因为这种爆炸力将比他们强一千倍，它将以经济力和经济阻力为转移尽可能给自己寻找出路。”〔8〕恩格斯这两段话的意思是， 只要俄国革命能爆发起来，它的发展将不以发动者的主观意志为转移，革命将向纵深发展，向有利于无产阶级和广大人民群众的方面发展。第三，俄国有可能使资产阶级革命转变为社会主义革命。恩格斯对俄国的社会经济结构状况作了透彻的分析，认为在俄国从原始公社、现代大工业和金融寡头的经济成分都存在，并且社会矛盾这么尖锐，革命因素积累到这么高的程度，“在这样的国家里，如果1789年一开始，1793年很快就会到来。”〔9〕这就是说， 俄国极端尖锐的社会矛盾已经使广大人民群众达到忍无可忍的程度，如果俄国爆发像法国1789年那样的资产阶级大革命，紧跟着就会出现像法国1793年那样具有平民性质的革命，逐步发展成社会主义革命。不过恩格斯认为，俄国革命将使西欧各国发生连锁性的革命而同时取得胜利，欧洲革命的胜利影响并支持俄国的无产阶级搞起社会主义革命来并最后取得胜利。
2.俄国农村公社所有制在外部社会条件具备的情况下，可以向社会主义高级所有制形式转变
恩格斯和马克思在为1882年俄文版《共产党宣言》所写的序言中，共同提出：“假如俄国革命将成为西方无产阶级革命的信号而双方互相补充的话，那末现今的俄国土地公共所有制便能成为共产主义发展的起点。”1883年马克思逝世以后，恩格斯继续对俄国农村公社进行研究，对俄国农村公社公共所有制能不能直接过渡到高级社会主义社会、如何过渡到高级社会主义社会等有关俄国农村公社的发展前途问题，同俄国一些革命民主主义者有过不少通信，在信中讨论、辩论俄国能不能实现社会主义的问题。
恩格斯亲眼看到了俄国资本主义的迅速发展，也看到了俄国农村公社日益瓦解的不可逆转的历史命运，他通过自己对俄国社会状况的认真研究，并不认为俄国农村公社所有制比资本主义制度优越，并不认为俄国农村公社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但是他对俄国农村公社内存在的劳动组合也给予一定的肯定，指出：“这种形式在俄国占有优势当然证明俄国人民有着强烈的联合愿望，但这还完全不能证明他们靠这种愿望就能够从劳动组合直接跳到社会主义的社会制度。”〔9 〕恩格斯也指出了俄国农村公社转变为它的高级形式的可能性，但必须在俄国外部社会条件具备的情况下才能实现，这就是西欧无产阶级革命的胜利并实现了生产资料的公共所有制。在这样的时候，西欧无产阶级提供物质援助，帮助俄国农村公社向高级形式过渡，“西欧在这种公社所有制彻底解体以前就胜利地完成无产阶级革命，而这种革命会给俄国农民提供实现这种过渡的必要条件，其中也为他们提供整个农业制度实行必然与其相联系的变革所必需的物资。”〔10〕恩格斯还进一步提出，当西欧无产阶级取得胜利并实现生产资料公有制之后，那些刚刚踏上资本主义道路而仍然保存了氏族制度或它的残余的国家，可以利用这种制度的残余和人民风尚作为手段来大大缩短向新社会发展的过程，而避免资本主义发展阶段的大部分苦难，这不仅适用于俄国，而且适用于一切处在资本主义前的发展阶段的国家。
以上这些思想，是恩格斯晚年最光辉的思想，恩格斯虽然受时代的局限，非常强调像俄国资本主义经济不发达的国家，要实现向公有制高级形式的转变，靠自身原始状态的公共所有制本身不能实现，必须在外部条件具备的情况下（即西欧无产阶级革命胜利并实现公有制以后）才有可能。但是，恩格斯毕竟提出经济落后的俄国，特别是那些刚刚踏上资本主义道路的国家有可能发生革命并实现社会主义。恩格斯这一光辉思想，给资本主义经济不发达国家的共产党人以极大的启示和鼓舞，使他们在本国革命条件成熟的情况下，不必再去等待西欧无产阶级革命胜利而先发动无产阶级革命运动，推翻本国的反动统治阶级进而通过不同的革命阶段实现社会主义，恩格斯逝世后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历史也是这样走的。
注释：
〔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249页。
〔2〕前引书第4卷，第183页。
〔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7卷，第6页。
〔4〕前引书第22卷，第56～57页。
〔5〕参见前引书第18卷，第610～618页。
〔6〕参见前引书第19卷，第636～637页。
〔7〕〔8〕〔9〕前引书第36卷，第301、第301～302页、第304 ～305页。
〔10〕前引书第18卷，第6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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