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词的重叠形式与基础形式，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形式论文,副词论文,基础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本文首先讨论副词重叠的性质与范围，然后运用对比的方法，对副词的重叠形式与基础形式在语义、句法、表达三个方面的异同进行考察与分析。本文讨论的范围包括单音节副词和双音节副词，主要讨论单音节副词；为了便于行文，我们将副词的基础形式写作“副[,1]”，副词的重叠形式写作“副[,2]”。
1.副词重叠的性质与范围
1.1副词重叠的性质与标准。从理论上讲，所谓重叠， 实际上包含两个方面的内容，即构词重叠与构形重叠。构词重叠是指接连反复某一音节或词根以组成新词的一种构词方式，构形重叠则是对某一个词连续反复以表示某种语法意义的变化形式。一般所说的“重叠”，自然指的是构形重叠。然而，现代汉语副词的重叠，却有着自己的特点。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一）严格意义上的构形重叠数量十分有限。首先，尽管双音节副词的重叠都是构形重叠，但可以重叠的双音节副词数量十分有限，只有十几个。例如：
（1）我想到了我们中国的整个版图，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 一定要它真真正正地完整无缺。（秦牧：土地）
其次，严格意义上的单音节副词构形重叠也只有十几个。例如：
（2）绮尔维丝不是王公贵族家庭出身的千金小姐， 她的父母都是最最平常最最普通的法兰西公民。（张廷竹：支那河）
（二）副词的构形重叠和构词重叠界限相当模糊。首先，有相当一部分单音节副词由于其副[,2] 的频繁使用， 已逐渐凝固成了一个与副[,1]相对的同义词了：
（3）你大力叔叔的事万不可对别人讲呀！（老舍：茶馆）
（4）谁不知道你正经……短见是万万寻不得的。（鲁迅：阿Q正传）
在现代汉语中，“万”和“万万”都是常用副词，一般虚词词典都是分别立目，分开解释的。这表明部分副词的构形重叠已经向构词重叠转化了。其次，另有一部分单音节副词，随着双音化趋势的日益加强，其副[,1]现在一般只能出现于特定的书面语形式中，而副[,2]则由于经常使用，已在口语中逐步取代了副[,1]。例如：
（5）在六十年代里，华北大平原上捷报频传。 （徐迟：地质之光）
（6）朋友们扼腕叹息，频频摇头， 同学们委婉相劝；机关干部也深深不解。（蒋震君：别无选择）
在现代汉语中，“频”的结合面越来越狭了，只能出现在为数有限的半凝固化组合中；而“频频”的搭配范围则很广，而且也很常用，已经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重叠式副词了。〔1 〕这表明部分副词不但构形重叠已转化为构词重叠，而且其重叠基式已逐步退化，正在转化为一个构词语素。
正是考虑到现代汉语副词重叠有着上述一系列不同于动词、形容词重叠的特殊情况，所以，我们不准备严格区分副词的构形重叠和构词重叠。我们确定副词重叠的标准是：不论该副词的副[,2]是否成词，只要其副[,1]在口语和书面语中仍然可以单独运用；而且，其副[,1]与副 [,2]在语义上具有一定的对应关系，那么， 就可以认为该副词是可以重叠的。
1.2似是而非的重叠形式。 根据我们上面所确定的副词重叠的标准，下面三种重叠形式理应排除在副词重叠之外。
a.叠音式。比如“冉冉、侃侃、孜孜、姗姗、沾沾、脉脉、落落、耿耿、翩翩”等。这些词的组成成分既不能单用，也没有单独的意义，只有合在一起才能成为一个单纯词。所以，这类重叠只能算音节的重叠。这类叠音词一般只能修饰谓词充当状语，其修饰对象通常是特定的。例如：
（7）一想起她，我就仿佛看见她在那森严的法庭上， 旁若无人地侃侃辩论的英雄姿态和她那又潇洒又泼辣的风度。（白郎：我怀念着远方的朋友）
b.叠词式。比如“木木、草草、节节、团团、恋恋、欢欢、紧紧、急急、妥妥、齐齐”等。这些重叠形式的组成成分都可以单用，而且在语义上同叠式也存在着某种联系，但其基础形式都是一些名词、动词、形容词。所以这类重叠也不能算副词重叠。这类词的主要功能也是作状语。例如：
（8）乌世保打了个冷战，退了出来，木木地顺着人流出了城， 来到护城河上。（邓友梅：烟壶）
c.叠用式。比如“非常非常、相当相当、十分十分、特别特别、逐渐逐渐、永远永远”等。这类叠用形式的原式确实都是副词，但是对原式的叠用并不等于对基式的重叠，尽管两者都具有强调作用，都必须充当状语，但性质完全不同：叠用是一种修饰手法，重叠是一种语法手段或构词方式。我们认为,双音节副词的重叠形式只有一种,那就是AABB式，而不是ABAB式。试比较下面三句：
（9）三爷，你帮了我的大忙！我，只要不死，永远， 永远忘不了你的恩！（老舍：四世同堂）
（10）你出去！永远永远不要再来，我没有你这个亲戚！（同上）
（11）天青背地里捉住她的手，想着他对她的磨难，想着生死与共非人非鬼的未来岁月，就想抱了她的身子，永永远远地去保卫她，不惜以命相殉。（刘恒：伏羲伏羲）
例（9）的两个副词之间有停顿，是连用；例（10 ）两个副词复叠共现，是叠用；例（11）才是真正的副词重叠。
1.3副词重叠的类别与范围。就我们所调查的语料来看， 在现代汉语中，可以重叠的副词大致有四种情况。单音节重叠是副词重叠的主体，根据其副[,1]和副[,2]的使用频率和成词状况，可以分为三类。
甲类的副[,1]和副[,2]都可以自由运用，都已独立成词。常见的有：早—早早、每—每每、常—常常、白—白白、大—大大、单—单单、独—独独、刚—刚刚、仅—仅仅、连—连连、偏—偏偏、死—死死、好—好好、足—足足、苦—苦苦、活—活活、万—万万、断—断断、稍—稍稍、略—略略、微—微微。例如：
（12）各王府宅门，每有喜庆，请堂会总有他，他也每请必到。（邓友梅：烟壶）
（13）每每想起天民提被角那只手，天青就觉得天民把他逼进了死胡同。（阎连科：两程故里）
乙类的副[,1]一般只能用在特定的组合之中，已具有语素化倾向，而副[,2]可以自由运用，已经成词。常见的有：频—频频、恰—恰恰、统—统统、屡—屡屡、累—累累、通—通通、悄—悄悄、时—时时、徐—徐徐、偷—偷偷、明—明明、缓—缓缓、暗—暗暗、默—默默、速—速速。例如：
（14）《菜芸小说》，目的是在速得一点稿费，所以最好编入三卷一期。（鲁迅：书信集·致黄源）
（15）我们要大声疾呼，唤醒这些同志：速速改变保守思想。（毛泽东：反对本本主义）
丙类的副[,1]可以自由运用，副[,2]只是副[,1]的变化形式，尚未定型为一个独立的词。常见的有：最—最最、顶—顶顶、光—光光、生—生生、忽—忽忽、将—将将、快—快快、乍—乍乍、初—初初、真—真真、定—定定、亲—亲亲、特—特特、确—确确、正—正正、切—切切、实—实实。例如：
（16）当她初到的时候，四叔虽然照例皱过眉，但鉴于向来雇用女工之难，也就并不大反对。（鲁迅：祝福）
（17）至多，他们只能客观上代表一些初初发生的资产阶级思想。（瞿秋白：马克思文艺论的断篇·后记）
此外，副[,1]可以是双音节的，常见的有：自然—自自然然、永远—永永远远、陆续—陆陆续续、急忙—急急忙忙、时刻—时时刻刻、分明—分分明明、早晚—早早晚晚、死活—死死活活、着实—着着实实、实在—实实在在、委实—委委实实、迟早—迟迟早早、真正—真真正正、的确—的的确确、先后—先先后后、特为—特特为为、确实—确确实实。例如：
（18）再往上仔细看时，却不觉也吃了一惊：——分明有一圈红白的花，围着那尖圆顶。（鲁迅：药）
（19）程顺再一跃，还是攀不着，在地上拾起石头去掷打，石头掉下来，还是刚才那石鼓，分分明明像一块人的骷髅头。（贾平凹：废都）
2.副[,1]与副[,2]在语义功用上的区别
副[,1]与副[,2]语义功用的区别，主要表现在四个方面：1.缺略、2.增添、3.偏重、4.分化。下面分别叙述。
2.1 缺略。所谓缺略，就是指副[,2]只对副[,1] 的某些用法进行强调，只继承了副[,1]的部分义项，从而使副[,1]的义项在重叠的过程中有所缺略。比如：“明—明明、独—独独、常—常常、将—将将”等都属这类情况。
“明”有两个义项：a.公开地、不隐蔽地；b.很明显地、清清楚楚地。“明明”只继承了后一义项。例如：
（20）都是自己人，有话明说，不必转变抹角的。 （青年文摘：1991年3期）
（21）一种明知不妥，而很愿试试的大胆与迷惑紧紧的捉住了他的心。（老舍：骆驼祥子）
（22）明明说出来的是一句好话，然而重音不同、语调不同、声气不同，其内涵也绝然不同。（谌容：献上一束夜来香）
“将”有三个义项：a.表示不久将要；b.表示必将发生；c.表示勉强达到。“将将”只能表示第三义项。例如：
（23）那三三两两的人，也忽然合成一堆，潮一般向前赶，将到丁字街口，便突然立住，簇成一个半圆。（鲁迅：药）
（24）苟活者在淡红的血色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将更奋然而前行。（鲁迅：纪念刘和珍君）
（25）房钱，煤米柴炭，灯油茶水，还先别算添衣服，也就将够两个人用，还得处处抠搜。（老舍：骆驼祥子）
（26）二爷的收入将将够他们夫妇俩花的，而老三还正在读书的时候。（老舍：四世同堂）
同类副词还有“死—死死、生—生生、特—特特、正—正正”等。一般说来，副[,2]所继承的副[,1]的义项，都是比较常用的、较少书卷气的，这同副[,2]的表义特点和语体特征有关。
2.2增添。所谓增添，就是指副[,2]在继承副[,1] 的原义项的基础上，在使用中又衍生了新的义项，从而使副[,2]的义项有所增添。比如“刚—刚刚、时—时时、悄—悄悄、苦—苦苦”等均属这种情况。“时”和“时时”都可以表示“时常、常常”，但“时时”还可以表示“一直不断地、每时每刻地”。例如：
（27）因其家庭负担之重，工资和生活费用之不相称，时有贫困的压迫和失业的恐慌，和贫农亦大致相同。（毛泽东：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
（28）但不知怎地，我总是时时记起他，在我所认为我师的之中，他是最使我感激、给我鼓励的一位。（鲁迅：藤野先生）
（29）山峦时时变化，一会儿山头上幻出一座宝塔，一会儿洼里又现出一座城市，市上游动着许多黑点，影影绰绰的，……（杨朔：海市蜃楼）
“悄”和“悄悄”都可以表示“没有声音地、不露声色地”，但“悄悄”还可以表示“声音很低地”。例如：
（30）老会计两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饭盒，踏着悄无声息的步子走到自己的铺位上。（张贤亮：绿化树）
（31）他们无意间结了同盟悄悄监视，却始终找不到把柄。（刘恒：伏羲伏羲）
（32）身旁一位婆婆悄悄对我耳语道：“他就是市管会肖主任，又狠又贪，……”（何洁：落花时节）
一般说来，副[,2]在副[,1]的基础上所增添的义项，都是对原义项的进一步引申，而且这类副[,2]大多是比较常用的。
2.3偏重。所谓偏重，就是指副[,2]在副[,1]的基础上产生后， 在使用的过程中，各自的使用范围发生了偏移，各义项的使用频率产生了较大的差异。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副[,2]产生后，副[,1]的某一义项使用频率降低，逐步退化，偏向了另一义项。比如“活—活活、偏—偏偏”就是如此。“活”和“活活”都有两个义项：a.在有生命的状态下；b.简直是、完全是。“活”的前一义项现在已很少使用了，“活活”的两个义项则都很常用。例如：
（33）“活咬死钱葆生！活咬死薛宝珠！”……愤怒的群众像雷一样的叫喊着。（茅盾：子夜）
（34）贾老夫子在关押中，被犯人集体“吹号”一周，活活饿死在牢房里。（何洁：落花时节）
（35）“忘记？我可没忘记，我是刻骨铭心，记住了总指挥你的恩德呀！”许登庵咬牙切齿地说，活像一只狼。（杨佩瑾：霹雳）
（36）这女孩子的气质和脾气活活就是青年时代的梁建。（杜鹏程：保卫延安）
上面例（33）的用法，已十分罕见了。
偏重的另一种是副[,2]虽然继承了副[,1]的全部义项，但某些义项并没得到充分发展，很少使用，从而偏向了另一义项。比如“白—白白、每—每每”等就属这种情况。
“白”可以表示“无效地、徒劳地”，也可以表示“无代价地、无报偿地”，“白白”主要表示前一义项，很少表示后一义项。比如下面例（40）中的用法就很少见〔2〕：
（37）一会儿，他又往回想，白死有什么用处，快意一时，……连点血痕也留不下吧？（老舍：杀狗）
（38）教你哥哥白白死在敌人手里，永远没人去报仇！（老舍：归去来兮）
（39）他时常送给她们一点由铺户中白拿来的小物件，而且表示他要请她们看电影或去吃饭。（老舍：四世同堂）
（40）小顺儿的妈挂了点气，她自己是一棵草也不肯白白拿过来的人。（同上）
2.4分化。所谓分化，就是指副[,2]产生之初就同副[,1] 分道扬镳了，尽管在语义上尚存某种联系，但副[,1]与副[,2]的表义功用已基本分化。比如“早—早早、好—好好、亲—亲亲、定—定定”等均属这类情况。
“早”所表示的是行为或情况的发生距说话时已有一段时间了，后面常跟“就、已”等副词；“早早”所表示的是行为或情况尽早地进行，相当于“尽早、尽快”。例如：
（41）其余的都是小船，不合用；央人到邻村去问，也没有，早都给别人定下了。（鲁迅：社戏）
（42）听说要回“娘家”观光，这些“老广场”甭提有多高兴了，他们早早吃了午饭，就乘车从浦东、梅陇、彭浦等地赶来。（新民晚报：1994年9月7日）
“好”表示程度，相当于“多、多么、很”，而“好好”表示情态，意思是“尽力地、尽情地”。例如：
（43）山头忽然漫起好大的云雾，又浓又湿，悄悄挤进门缝来，落到枕头边上……（杨朔：泰山极顶）
（44）大家说，阴天好睡觉，今天该好好休息了。（刘震云：新兵连）
上述语义分化的副[,1]与副[,2]在表义功用上已没有多少联系了。如果从来源和形成的角度看，也可以认为，这些副[,2]并不是由副[,1]重叠而来的，而是由同形的形容词性语素重叠转化而成的。不过，既然本文并不严格区分副词的构形和构词，而这些基式和叠式在现代汉语中的句法功能基本一致，都是副词，语源上又有着相当程度的联系，所以，我们姑且还是将它们归入副词的基础形式与重叠形式的范围之内。
3.副[,1]与副[,2]在句法功能上的差异
3.1后附语缀。所谓后附语缀，就是在副[,1]和副[,2] 后面附加后缀“de”（“的”与“地”）的情况。首先，一般说来，副[,1]后面都是不能附加后缀“de”的。比如下面两句就不能加上“de”：
（45）国扬起脸，想笑，却见一屋里气，早（*de）软了， 膝盖怯怯地跪下了。（李佩甫：红蚂蚱绿蚂蚱）
（46）天青走出天民家，在门外死（*de）蹲了大半晌。 （阎连科：两程故里）只有“真”是例外，后面常常可以跟“的”。例如：
（47）糟糕，真的迷失方向了。（峻青：黎明的河边）
单音节副词可以附带后缀“de”的，还有“猛、忽、蓦、霍、兀、倏”等，不过这些副词一般都不能重叠，只有“忽”是例外，偶尔也可以重叠。例如：
（48）我在教练所忽忽已有一个多礼拜了。（胡国梁：黄花岗之役）
所以，“忽地”也可以说是副[,1]附带语缀的又一个例外。如：
（49）那西瓜地上的银项圈的小英雄的影象，我本来十分清楚，现在却忽地模糊了，……（鲁迅：故乡）
“真的、忽地”现在已逐步融合，具有成词倾向。
其次，副[,2]附带语缀“de”大致有三种情况。
a.大多数副[,2]带不带“de”是任意的，一般说来，带了“de”之后，更突出摹状性。试比较下面两句：
（50）我觉得她真的有点和平常不一样，暗暗（ ）感到有些蹊跷，但又不好意思再板着脸。（邓友梅：在悬崖上）
（51）我妈开始叹气，开始暗暗地落泪。（史铁生：插队的故事）
b.有少数副[,2]，习惯上是不带“de”的，比如“最最、顶顶、刚刚、初初、光光、切切、恰恰、确确、正正、忽忽”等。例如：
（52）我最最（*de ）衷心地虔诚地感激哈尔滨市政府为我的老父亲和老母亲解决了晚年老有所居的问题。（梁晓声：母亲）
（53）这个——这可叫我怎么回答呢？这个我恰恰（?de ）没有研究过。（张天翼：给孩子们）
c.还有一部分副[,2]，比如“明明、偏偏、常常、屡屡、独独、单单、仅仅、每每、万万、断断、乍乍”等一般不带“de”，但为了实出摹状性或为了舒缓口气，偶尔也可以附带“de”。下面这样的用法是不常见的：
（54）我的意见是，先生那冠冕堂皇的“自白”里，明明的告白了农民的纯厚，小资产阶级的智识者的动摇和自私，……（鲁迅：答杨村人先生公开信的公开信）
（55）单单的杀人究竟不是文艺，他们也因此自己宣告了一无所有了。（鲁迅：黑暗中国的文艺界现状）
最后，双音节副词的副[,1]和副[,2]一般都可以后附语缀“de”，带不带也是任意的。不过，也有少数几个副[,1]，比如“早晚、迟早、先后、着实、实在、的确、自然”等习惯上很少后附“de”，但重叠后，则往往需要带上“de”。试比较：
（56）朱老忠坐在洋车上，看路旁的黄谷穗儿蹦跳，红高梁儿欢笑，心里着实（?de）高兴。（梁斌：红旗谱）
（57）由于车速快，冷风像坚硬的小刀片，刮在他的脸上，生疼生疼的，就像是被人着着实实地抽了几个大嘴巴一样火辣辣的。（曹桂林：北京人在纽约）
这是因为双音节副词重叠的功用之一，本身就是加强摹状性，而后附语缀“de”的功用与之正好吻合。
3.2 句中位序。所谓句中位序（positional order），就是指副[,1]和副[,2]在句中所处的位置和顺序。首先，绝大多数副[,1] 都只能充当状语，必须紧贴被修饰语，中间不允许插入其他修饰成分。例如：
（58）可别让白三儿这位精明主儿，借着玩驴明偷暗抹地全给玩去了。（冯苓植：落凤枝）
（59）就在他这么静坐默想时，电话铃响了。（周大新：走廊）
只有“常、刚”等少数几个副[,1]是例外，可以有相对的自由：
（60）两个人常也笑笑闹闹，拿真话当玩笑说。（杨朔：三千里江山）
（61）那撇着脚，象一对蒲扇在地板上扇乎的，无疑的是刚由乡间上来的新手。（老舍：骆驼祥子）
其次，大多数副[,2]在句中的位序是比较自由的，可以出现多种位置上（当然并不是每一个副[,2]都可以在这些位置上出现）。经常出现的位置有三个，下面就以“刚刚”为例：
a.紧贴谓语中心。例如：
（62）三个人刚刚举杯相碰，酒杯就都在半空静止了。（贾平凹：浮躁）
b.位于其他状语之前。例如：
（63）但这可恶的笔不但很沉重，并且不听话，刚刚一抖一抖的几乎要合缝，却又向外一耸，画成瓜子模样了。（鲁迅：阿Q正传）
c.充当句首状语。例如：
（64）刚刚，它们还只是一些模糊不清、躲躲闪闪的剪影。（王家达：清凌凌的黄河水）
此外，偶尔还可以出现在这样三种位置上：
d.在易位句中充当后置状语。例如：
（65）其中一个护士用漠然的口气截住我焦急的询问：“走啦。他非得要出院。刚刚。”（张辛欣：在同一地平线上）
e.修饰独立性句首状语。例如：
（66）也不奇怪，每每分房的时候，准是一团糟。（江灏：纸床）
（67）巧得很，恰恰当他把江边的一端刚刚接通时，那颗照明弹也乍然熄灭了。（刘春：春大姐）
f.双音节副[,1]与副[,2]在位序方面相差不大，都可以紧贴被修饰语， 也可以被其他状语隔开。不过，在所调查的语料中，尚未发现副[,1]充当独立状语，副[,2]充当句首状语的情况，只有副[,1] 充当句首状语，副[,2]充当独立状语的例子。例如：
（68）的确，她想让岁月来磨灭她的耻辱，她希望永远忘记“杨琼”。（王亚平：神圣的使命）
（69）“的的确确。”尖下巴少爷赶紧挺直了身子，毕恭毕敬地低声说。（鲁迅：离婚）
3.3音节搭配。所谓音节搭配就是指副[,1]和副[,2] 同被修饰成分之间的音节组合关系。如果我们从音节的角度来考察副[,1]和副[,2]的功能差异，就会发现，这类区别在很大程度上同汉语重排偶的习惯有关。在许多情况下，究竟是使用副[,1]还是副[,2]，其关键因素就在于音节配合的和谐与否、整齐与否。例如：
（70）家里的来客多了，梁有志渐觉精力不支，对待来客乃至来的电话，渐渐显出三六九等来。（王蒙：名医梁有志传奇）
这种副[,1]与副[,2]的分工显然同汉民族长期形成的追求对称、讲求整齐的语言心理有关。当然，这种倾向只是一种总体趋势，实际上还存在着其他的配合情况。据我们考察，单音节副词副[,1]和副[,2]在音节搭配方面，大致有三种类型：
a.自由搭配型。就是指副[,1]和副[,2]都可以自由地修饰单音节词和双音节词，相互之间可以任意替换。比如：
刚来—刚刚来 刚刚回来—刚回来最美—最最美 最最美丽—最美丽
常来—常常来 常常回来—常回来单靠—单单靠 单单依靠—单依靠
自由搭配型副[,1]和副[,2]在使用中最为自由，其搭配是全方位的，只要表达上需要，就可以组合。下面就以“常”为例：
（71）李有才常说：“老槐树底人只有两辈——一个老字辈，一个小字辈。”（赵树理：李有才板话）
（72）树底下的沙地上，常散落着许多被炮火打断的树枝和果子。（峻青：黎明的河边）
（73）劳动改造下河淘金那一阵，我不顾月经来，天天泡在水里头，患上了妇科病，小肚常常疼。（张曼菱：唱着来唱着去）
（74）她常常要求向小米：“你多陪陪我。”（江灏：纸床）
b.部分限制型。就是指副[,1]和副[,2]的搭配功能受到部分限制：一部分副[,1]只能修饰单音节词，但副[,2]既可以修饰双音节词，也可以修饰单音节词；另一部分副[,2]只能修饰双音节词，副[,1]则既可以修饰单音节词，也可以修饰双音节词。比如：
连说—连连说 连连摇头—* 连摇头稍候—* 稍稍候 稍稍等候—稍等候
足有—足足有 足足用掉—* 足用掉明知—* 明明知 明明知道—明知道
总的说来，部分限制型副[,1]和副[,2]在搭配时还是比较自由的。如：
（75）奚屯信忍住痛，连连说：“勿碍勿碍。”（姜滇：小楼昨夜）
（76）“好好！”李寿川连连点头。多么善解人意的姑娘。（谌容：献上一束夜来香）
（77）众人只好稍谈一阵，纷纷辞去。（姚雪垠：李自成）
（78）“对，自愿。”她稍犹豫一下，又说：“也不完全是。”（史铁生：插队的故事）
c.严格限制型。就是指副[,1]和副[,2]的搭配功能受到严格限制：副[,1]只能同单音节词搭配，副[,2]只能同双音节词搭配。如：
恰遇—* 恰恰遇 恰恰遇到—* 恰遇到速回—* 速速回 速速回归—* 速回归
频传—* 频频传 频频传来—* 频传来屡败—* 屡屡败 屡屡失败—* 屡失败
严格限制型副[,1]和副[,2]的搭配受到较大限制，较少选择余地。〔3〕例如下面两对例句的副[,1]与副[,2]，一般是不能互相替换的：
（79）有意无意地在谈笑间频送秋波，暗抛绣球。（上海滩：1990年1期）
（80）航空小姐向我频频送来温暖的微笑。（张廷竹：支那河）
（81）吊在他脑袋边不远处的雄大器官居然保持了惊人的挺拔，直令他万念俱灰只想速死。（刘恒：伏羲伏羲）
（82）他想到从自己身上失去的遥远的雄壮岁月，仍求速速一死。（同上）
需要指出的是，副[,1]和副[,2]的音节搭配，从完全自由到严格限制，并不总是泾渭分明的，似乎存在着一个由此及彼的连续统。制约其搭配自由度的关键因素就是使用频率：越是常用的副词，搭配的自由度越高，反之则越低。
从另一方面看，上面所谈的搭配情况都是孤立的、静态的组合，如果从联系的、动态的角度看，上述限制都是可以被改变和被突破的。比如“暗、每”在一般的情况下对音节搭配要求如下：
暗想—暗暗想暗暗思忖—* 暗思忖
每说—每每说每每回答—* 每回答
然而，这种搭配限制，在一定的语境中又是可以改变的。例如：
（83）手中这部书稿终于杀青，望着堆满烟蒂的那个三足小鼎，暗思忖：又将折去几年阳寿。（马铭：烟癖）
（84）我虽每回答他们“自然会来的，性急什么？”而心里也对那与我家一系有二十多年历史的猫，怀着迫切的期待，巴不得妹——猫快回来。（夏丐尊：猫）
突破音节组合常规的关键因素就是同句中其他成分的相互配合，前后语境的衬托协调。上面“暗思忖”后附一个相应的说明，“每回答”同后面的间接宾语相结合，在句中就可以搭配了。
此外，部分副[,1]和副[,2]在同谓词搭配时中间可以插入副词“一”，组成“副[,1]／副[,2]一V”固定格式。 这类格式的作用主要在于强调动作行为的短暂和轻微；“一”有取消原结构自足性的作用，后面往往还有由“就、也、又、总”等引导的后述说明。例如：
（85）稍一挣扎，它就从那双抖得发软的脚下穿走了。（朱联忠：友谊地长天久）
（86）乍一改变过日子的路数，为难点是难免的，再难也别往坑蒙拐骗的泥坑里跳。（邓友梅：那五）
“副[,2]一V”比“副[,1]一V”更强调短暂性和轻微性。例如：
（87）汽车刚刚一到，他就来找我，带来师部曾参谋的信和一把小刀。（王恩泉：白马）
（88）那狗给一吓，略略一停，阿Q已经爬上了桑树。 （鲁迅：阿Q正传）
（89）田中正自发觉小水有些像陆翠翠后，每每一见到小水，就勾动了一番心事，……（贾平凹：浮躁）
有时，“一”的插入并不取消自足性，只是强调短暂性：
（90）这女郎看见冯云卿满脸沉闷对着那幅“治家格言”出神，也微微一征，在门边停住了。（茅盾：子夜）
上面分析的都是单音节副[,1]和副[,2]的音节搭配情况，至于双音节副词，除了副[,1]和副[,2]都很少与单音节词搭配外，其他方面相对比较自由，几乎没有什么限制。
4.副[,1]与副[,2]在表达功效上的差别
副[,1]与副[,2]表达功效的差别，总的说来，副[,1]偏重于判断，副[,2]偏重于描写；副[,1]显得客观、平稳，副[,2]带有夸张、强调。具体分析起来，其差别大致表现在三个方面：1.轻与重；2.强与弱；3.文与白。
4.1轻与重。所谓轻与重，就是指副[,1]和副[,2] 在表达过程中语义的轻重差异。一般情况下，相同的意思，副[,2]总归要比副[,1]更重一些。主要体现在这样几个方面：
a.频率更快，如：
（91）周大勇知道自己处在好几万敌人中间，时刻有被包围的可能。（杜鹏程：保卫延安）
（92）相反，还时时刻刻带着一种刻骨的忌恨嘲讽我，以示他毕竟有个什以地方比我优越。（张贤亮：绿化树）
b.程度更深，例如：
（93）等他到局里来了之后，我才真正认识了他的脾气。（赵树理：张来兴）
（94）但出乎意外的是他们结婚之后，伉俪之笃真真正正如胶似漆了。（郭沫若：少年时代）
c.情态更切，例如：
（95）他们吵吵闹闹，死活要见大哥。（谌容：走投无路）
（96）她还觉得天青这些年不如先前那么实在了，……好像他心里有架山，那山没有路，他就拼命挣钱，用钱垒台阶，死死活活要往山上去。（阎连科：两程故里）
值得注意的是，少数副词重叠后，语义虽然也是加重，但不是趋大，而是趋小。或者是表示时间更加短暂，例如：
（97）白天明刚分到新华医院时，常常到筒子楼里来找郑柏年。（苏叔阳：故土）
（98）等阿猫刚刚骑上墙头的时候，忽然间，听得一缕笛声远远飘来……。（边震遐：秋鸿）
或者表示程度更加轻微，例如：
（99）而妻子就不同了，……稍有点不妥，就疏了感情。（张宇：家丑）
（100）我稍稍有点不快，我希望人家说她好， 希望说我要得到她非常困难。（张贤亮：男人的一半是女人）
其他如“初—初初、乍—乍乍；略—略略、微—微微”也属于重叠趋小类。
正因为副[,1]与副[,2]在表达上具有细微的轻重差异，所以，一些名家就有意识地交替使用副[,1]和副[,2]来加强表达效果。例如：
（101）你常跟他在一处，他的行动你都知道， 要是见他犯了旧错，常常提醒他一下，也就帮助了他了。（赵树理：李有才板话）
（102）我的心渐被这些草稿填满了，常觉得难于呼吸。 我在苦恼中常常想，说真实须有极大的勇气的，假如没有这勇气，而苟安于虚伪，那也便是不能开辟新的生路的人。（鲁迅：伤逝）
在上面两例中，“常”所修饰的都是一般性的行为与感觉，而“常常”所修饰的都是主观上可以控制的行为，作者正是利用副[,2]的强化语义来突出相关行为的主动性和重要性。其实，“常常”比“常”语义更重，在形式上也是有标记的。比如“常”可以受表示深化的程度副词“很”的修饰，“常常”一般不能。可以说“这是很常见的事”，不大说“这是很常常见的事”。“常”可以用于比较，“常常”一般不能。可以说“我比他更常来这儿”，不大说“我比他更常常来这儿。 ”〔4〕
副[,2]在语义上之所以比副[,1]更重，从现代语义学的角度看，是词义自由竞争（rivalry）的结果。既然大多数副[,1]和副[,2] 在一定的语言环境中都可以自由互换，那么，搭配上的可替换性必然会导致同义表达形式在语义上的逐步分化，分化的结果自然是变化形式比基础形式语义更为突出、更加显豁。
4.2强与弱。所谓强与弱，就是指副[,1]和副[,2] 在表达过程中语气的强弱之分。总的说来，副[,2]总归要比副[,1]语气更强。当然，语气的增强往往同语义的加重是密不可分的。例如：
（103）本来明天来辞行，如今恰又碰上出了老太爷的大事， 是该当来送殓的。（茅盾：子夜）
（104）但可惜的是中国的旧见解，又恰恰与这道理完全相反。 （鲁迅：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
加强否定的评注性副词“万—万万、断—断断”等，这方面差别更为明显。试比较：
（105）昆子嘴头子拌起蒜来， 他万没想到赫二爷能在这种场面让他拿大。（刘一达：八珍席）
（106）他万万没想到抖了半天机灵，末了让赫二爷给涮登了。 （同上）
双音节评注性副词副[,1]和副[,2]的语气差异也很明显。例如：
（107）我的确时时解剖别人， 然而更多的是更无情面地解剖我自己，……（鲁迅：写在《坟》后面）
（108）这些人们当年反复吟唱的革命歌曲， 的的确确又唤起了老三届们内心深处早已封冻的记忆。（廖增潮：过去的和现在的）其他如“确实—确确实实、着实—着着实实”等也是如此。
正因为副[,1]和副[,2]在语气表达上有着明显的强弱之分，所以，有些作家就巧妙地将两者交替使用，以增强表达效果：
（109）沈处长，沈处长，我确实，确确实实没干过什么事。 我承认有错，错误。（谌容：献上一束夜来香）
而鲁迅先生对其《祝福》原文的修改，更显示出作者利用副[,2]加强语气的敏锐的语感和高超的技巧：
（110）不早不迟，偏要在这时候， ——这就可见是一个谬种。（1924年《东方杂志》第二十一卷第六号）
（111）不早不迟，偏偏要在这时候，——这就可见是一个谬种。（鲁迅全集·二卷·彷徨）
需要指出的是，那些在语义上互相分化或搭配上互相补充的副[,1]与副[,2]，由于不能互换使用，其语义之轻重，语气之强弱自然也无从直接比较。而人们之所以感到“早早来到、好好找找、频频挥手、屡屡获胜”中的副[,2]要比“早已来到、让我好找、捷报频传、屡建战功”中的副[,1]语义更重、语气更强，显然不是通过替换比较得来的，而是通过其他副词副[,1]与副[,2]的差异，类推或者感染（contagion ）而来的。
4.3文与白。所谓文与白就是指单音节副[,1]与副[,2] 在表达过程中所呈现的语体风格的差异。比较而言，副[,1]较多地带有文言色彩，副[,2]较多地带有白话色彩。具体表现为三个方面：
a.副[,1]常常修饰一些带有文言风格色彩的单音节动词，而副[,2]则常常修饰一些带有口语或通用语色彩的双音节动词。例如：
（112）一年半的工夫，果然乡试连捷，并且探花及第， 衣锦荣归了。（苏晨：梧桐树）
（113）河水漾着轻软的、光滑的波涛，连连地、 合拍地拍打着沙岸。……（张廷竹：支那河）
b.副[,1]常用在成语以及带有一定凝固化倾向的四字组合中，而副[,2]出现的环境则相对自由、松散。比如下面这些成语中都含有副[,1]，都是不容更换的：
稍纵即逝 潜移默化 略胜一筹 常备不懈 统筹兼顾 大快人心
仅以身免 明知故问 暗送秋波 深恶痛绝 生吞活剥 连中三元
即使是一些四字凝固式类成语，比如“屡建战功、久别重逢、累遭不测、捷报频传”等，也必须使用副[,1]。再退一步，那些非定型的四字短语，也不宜使用副[,2]。例如：
（114）这时聂小轩已经由乌世保伺候着喝过粥，服了药。 疼痛稍减，精神略增。（邓友梅：烟壶）
（115）梁有志略感不快，付之一笑。 （王蒙：名医梁有志传奇）
c.副[,1]多用于书面语中，很少用于口语中，副[,2]书面语口语中都很常用。例如下面两句口语中的副[,2]，显得很协调：
（116）光光因为你和县委副书记谈过话，你就骄傲起来了吗？ （柳青：创业史）
（117）天青，我是喜哩……想让你伴我喜兴哩， ……活活咒那个老不死的！（刘恒：伏羲伏羲）
再比如剧作家曹禺在《雷雨》、《日出》、《北京人》中，凡剧中人物对话，多用副[,2]，凡剧中说明提示，多用副[,1]。例如：
（118）周冲：——不过真的爱情免不了波折，我爱她， 她会渐渐地明白我，喜欢我的。（雷雨）
（119）雷声轰轰，大雨下，舞台渐暗。（同上）
（120）张乔治：Oh sorry，sorry！完全对不起，我简直不习惯说中国话。说外国话总觉得稍稍地方便一些。（日出）
（121）曾皓（带着那种“稍安毋躁”的神色）：不，不， 你让他自己考虑。（北京人）
“五四”以来，现代汉语词汇的双音化趋势日益加强，相当一些具有文言色彩的副[,1]逐步呈现出语素化倾向，经常要与其他单音节语素合用，在口语中则完全被副[,2]所代替了。为了使言文一致，为了更便于诵读，一些名家在修改自己的旧作时，常常将原作中的副[,1]改成副[,2]。例如：
（122）他在那里默叹，面貌就沉郁起来。 （叶圣陶：火灾·两样，（上海）商务印书馆1923年）
（123）他在那里默默叹气，面貌就沉郁起来。 （叶圣陶文集·两样，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
毫无疑问，上述“文”、“白”之别，是从总体上讲的，如果就每一个单音节副词而言，情况似乎还要复杂一些，比如“乍—乍乍、顶—顶顶”都带有口语色彩，“累—累累、略—略略”都略带文言风格，“常—常常、刚—刚刚”则都属通用语体。不过，考虑到这类副词所占的比例并不大，所以，各词之间的语体差异就不一一详细讨论了。
注释：
〔1〕〔3〕严格限制型副词在搭配功能上是互补的，但搭配范围并不对称。副[,1]一般只能同少数几个单音节词组合，而副[,2]则可以同许多双音节词组合。比如“频—频频”，“频”只能组成“频传、频送”等很少几个组合形式，而“频频”则可以组成“频频摇头、频频点头、频频出击、频频举杯、频频失误、频频得手、频频出访、频频挥手、频频招手、频频出错、频频丢分、频频暴光……”等等。这也从一个侧面证明部分副[,1]的语素化倾向。
〔2〕现行的辞书和相关的论述都认为“白白”只有一个义项。
〔4〕参见王继同（19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