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第三世界与欧美早期现代化起源类型的特点，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起源论文,类型论文,欧美论文,世界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欧美与第三世界现代化历史进程显示，通往现代化的道路有两大类不同类型的起源，即：原生内发型与晚近外发型。前者是指现代化产生于社会内部自身结构的创新，外来因素影响仅起促进作用，后者是指在欧美早期现代化的影响与压力下，现代化落后国家为求生存与赶起的社会变革。比较现代化世界历史进程表明：欧美现代化起源类型为原生内发型，第三世界现代化属晚近外发型。
一
第三世界现代化从其起源看，它不是本国母体社会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矛盾运动的结果，而是西方殖民主义扩张的产物。西方殖民主义入侵前，在亚非拉广大地区各民族仍处在前资本主义社会形态之中，其经济形态无不是以农业为主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社会表现以其固有的惯性制约历史发展，这些地区的历史发展表现出循环、停滞的特征。现代化前提有三点：土地的私有存在；土地的商品化；以个人主义为价值取向的市民文化的出现和成长。〔1〕这三点都是东方所缺乏的。马克思曾广泛比较了东方与西方的社会结构与历史特点。他关于东方社会土地所有制和城市的分析尤其值得注意。关于土地所有制，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东方土地财产具有自己的特点，他们视其为一种畸形发展，缺乏真正城市特性又缺乏真正的生产基础。因此市民阶级及其文化在古代东方难以成长起来。而城市所产生的市民社会，在马克思看来是现代资本主义起源与社会现代化的基础，因为伴随着城市兴起的是一种市民文化和摆脱封建统治制度，要求新制度的思想体系。在城市，劳动同生产的客观条件分离，为资本主义发展创造了先决条件。没有市民社会，现代化就无从开始。对此，艾森斯塔特有类以看法，他认为东方传统社会结构的破裂必须具备三种趋势：封建化地方分权趋势；城市商人和职业团体完全独立的趋势；朝向积极而普遍化的宗教和文化发展的趋势。但这些趋势在东方社会都不具备。
然而，自16～17世纪后，随着欧美资本主义的兴起和近代殖民主义在全球范围的纵深扩张，东方历史发展的环境有了全新的变化：现代资本主义创造了前所未有的生产力；兴起了改天换地的工业与科学；首次创造了世界历史，使世界的发展联成一个整体，使亚非拉国家和民族发展的外部环境从稳定独立的农耕或农牧世界，变为联为一体互相影响的全球体系。世界体系因此逐渐形成。这一历史过程大致如下：16～18世纪西方殖民主义的海外扩张，形成了以西欧为“核心”，以地中海为“半边缘”，以东欧和新大陆为“边缘”的欧洲世界经济。〔2〕非西方社会部分地区已受其影响：“16世纪末……香料群岛的农业经济、印度大多数地区的家庭手工业、印度洋和西太平洋的阿拉伯贸易经济、西非的土著社会、加勒比群岛以及西班牙美洲两个总督管辖区的生活方式都受到欧洲人的深刻影响……”〔3〕18世纪后，以英国为首的欧美资本主义进行工业革命，更加扩张，“核心——边缘”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体系涵盖范围，将奥斯曼帝国、中国、东南亚和拉美都纳入资本主义世界体系之中，并进一步在非洲大陆与印度次大陆纵深扩张。
欧美资本主义的成长壮大，它在全球血与火的扩张，导致了东西方社会发展巨大的势差所产生的压力，这种巨大势差，因此成为第三世界国家现代化的起因。可以这样说，第三世界现代化的起源动力，在很大程度上，不是本国社会生产力发展所引起的内部矛盾运动所致，而是在外力压迫下启动、进行的，具有诱发、外发型特征。纵观东方国家走向现代化的历史进程，曾出现两次现代化运动高潮：一次是19世纪30年代至19世纪末；另一次是在本世纪50年代至今天。这两次现代化运动高潮无不与外力的压迫、扩张有关。
第一次现代化运动波及当时大部分封建国家，在非洲，有摩洛哥、突尼斯、埃及、埃塞俄比亚等国家的上层改革运动；在亚洲，奥斯曼帝国先后出现了“坦志马特”运动和青年土尔其运动；波斯有弥尔查·塔吉汗改革；阿富汗出现了青年阿富汗运动；缅甸有缅甸国王改革；泰国历经拉玛四世、拉玛五世改革；中国发生了洋务运动和戊戌维新；朝鲜开化派运动也匆匆登场；日本则进行了成功的明治维新。这些现代化运动正是当时西方第二次殖民主义浪潮汹涌冲击的直接反映。这种冲击是西方军事打击、经济渗透和先进文化传播三者的综合。称其时东方现代化为对西方冲击反应的“防御性现代化运动”是很中肯的。西方的冲击促成了东方现代化的肇始，可以从这一历史时期东方现代化运动推动者和领导者的一系列言论与思潮明显可见：19世纪上半叶，突尼斯国王摩莱·哈桑深感民族独立的丧失，认识到：只有“走上变革之路……使人民和各个等级发生变革，使民族摆脱长期生活其中的无知麻木状况，才是唯一出路。”而1838年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御园敕令”则是一个内优外患的帝国在面临被西方列强瓜分险情下奋起改革的纲领。敕令宣称：“150年来，由于一系列事件和种种原因，致使神圣法典以及依据法典所定规则不能施行，而先前的内在力量和繁荣转而变成弱点与贫困”，因此，要通过发现有效的方法，在真主的帮助下，完成改革。〔4〕泰国拉玛五世国王朱拉隆功1887年疾呼必须以西方为模式进行改革：“如果行政制度不加以修正发展成为现代制度的话，这个国家将遭遇危难，甚至丧失独立和自由。”〔5〕中国洋务派也认识到国家面临“数千年来未有之变局”，“数千年来未有之强敌”，〔6〕因此，“今之立国，不能不讲西法者，亦宇宙之大势使然也”。稍后的维新派疾呼：亡国在即，并以当时难得的世界比较眼光力陈现代化改革之必行：“印度，大地最古老之国也，守旧不变，为六大国执其权分其地矣。非洲广袤三倍欧土，内地除沙漠一带外，皆植物饶衍，畜牧繁盛，土人不能开化，拱手以让强敌。”〔7〕
至于本世纪50年代后，遍及所有亚非拉地区的现代化运动，更是新获得独立的亚非拉民族国家，面对西方科技革命的日新月异，现代商品经济的猛烈扩张，不平等的国际经济秩序，所形成强烈的独立、生存、赶超意识的产物。正如坦桑尼亚总统尼雷尔所表明的：“发展首先意味着民族的自决，即某个国家公民决定自己的未来，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其次是摆脱饥饿、疾病和贫穷的困扰。”〔8〕作为第三世界的社会主义国家，这种赶超的意识则表现得更为强烈。
由上可见：第三世界现代化的起源是欧美资本主义扩张的外力所致。一方面它是殖民主义外来扩张的产物，同时，它也是世界资本主义体系本身内部矛盾运动的结果。正如世界体系理论所提示：这一世界体系透过“扩张”和“收缩”的周期，其范围现在已经扩及全球；在生产能力（资本形成）已扩大；其整合则（世界规模的相互依赖）已加强；其在对社会关系的渗透和组织上（商品化和阶级形成）也已巩固。经由上述这些过程的运动，在此体系之内出现了“核心”和“边缘”的区分。透过资本形成和不平等交换的过程，此体系得到联合和再生产。〔9〕但同时，这一资本主义世界体系自它出现起就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它本身不可克服的矛盾。这一矛盾的根本实质是：一方面是民族之间各种联系的发展和日益频繁，民族壁垒的破坏，资本、一般经济生活、政治、科学等的国际统一的形成，另一方面是“民族生活和民族运动的觉醒，反对一切民族压迫的斗争，民族国家的建立。”〔10〕这种反世界体系的力量是第三世界国家的崛起与发展，即它们为生存与赶超所推进的现代化运动。在第三世界现代化运动过程中，其经济制度的变更，市场机制的形成，社会结构的变迁，价值观念和生活方式的更新，都受这种新的发展机制的驱动。
二
上述不同类型现代化起源的差异，内发与外发，早行与晚近，以及在不同的社会类型上启动，导致了它们后来在现代化进程中的重大差异，比较如下：
（一）现代化起源动因
欧美现代化起源于其社会内部经济、政治、社会及文化多种因素及西方特殊的社会整体结构。西方中世纪社会具有的分散性、多变性、开放性、易变弹性、突发性等使其较易形成原生内发性现代化所需的物质技术条件与结构性功能。而第三世界东方社会，特别是东亚社会发展，具有较多的统一性、长期连续性、渐进性，使其中世纪社会难以从内部产生现代化起源的动力。它的现代化起源是在欧美资本主义冲击与压迫之下引发的。社会动力系统合力的作用是一个动态的历史过程，在合力中有无数个相互交错的力量，在一定的历史条件下，它们保持相对平衡，特别是第三世界传统的农耕和游牧社会更是如此。但在历史进程中各个力量的性质、作用大小是不一样的。随着各种条件的变化，其合力中的主导因素也会相应变化，16世纪后，世界历史的形成，伴随着殖民主义的血与火的扩张，资本国际积累在全球范围的展开，第三世界国家各民族历史动力系统从封闭到开放有机程度不断提高，第三世界国家现代化的相关变数变得更多、更复杂。第三世界因此也拥有了不同于以往任何时代的新的发展机制。
（二）现代化启动的外部环境与条件
自16世纪以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兴起，逐步形成一体化的世界经济体系结构。而欧美早期现代化国家率先突破中世纪的独立结构，挟其军事优势，对亚非拉广大地区实行长达几个世纪的殖民侵略与统治，使自己置于世界体系支配与核心位置，占尽了现代化必须的资源与市场优势。欧美早期现代化的实现是以经济和非经济手段掠取当时世界无限丰富的自然与人力资源为前提的，其能实行以私有制为核心的市场机制也是以此为基础的。欧美早期现代化国家成为“第一颗长出腿的蛙卵，第一只变成青蛙的蝌蚪，第一个跳出池塘的青蛙”。而第三世界的很多国家在它们未独立前即已成为外国资本原始积累的对象以及外国资本再生产的一个必要环节，其资源与财富大规模流出本国，资源条件已急剧恶化。从总体上看，当代第三世界国家与发达国家开始其现代化增长时相比，一般缺乏丰富的自然资源。除了少数在世界性需求日增情况下有幸得到丰富的石油及其它矿产和原材料供给的第三世界国家以外，大多数欠发达国家，如几乎占世界2/3人口的亚洲国家，是十分缺乏自然资源的。如果考虑到西方发达国家自近代以来对世界资源的垄断优势，第三世界晚近现代化面临资源短缺的问题就更严重了。而且由于自近代以后“核心——边缘”世界经济结构的逐步确立，国际资本积累由“核心”向“边缘”不断扩张，在早期现代化国家国际资本的强力作用下，第三世界国家处于边缘依附地位，第三世界现代化启动的这种外部环境与条件对其现代化的制约是：1.由于其现代化的晚近，其所受制约以乘数增加。早期现代化国家的英国、法国开始现代化时，只是受西班牙、荷兰等少数几个殖民国家的制约；而当德国、俄国、日本等后起国开始步入现代化时，不仅要受已现代化的国家制约，而且它们之间也充满了你死我活的竞争；对于波及全球范围的第三世界国家晚近现代化来说，其所受制约显然就更大了。2.欧美资本主义现代化的率先发展，造成了边缘地区社会形态变异性发展。从全球范围看，16世纪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兴起至19世纪在全世界统治地位的确立打断了边缘地区社会的正常进化，造成了后者的变异性发展：在中东与东亚是殖民封建制，在拉美是嫁接于资本主义的奴隶制与农奴制，在黑非洲是殖民制度下的部落氏族制。与欧美核心地区不同的是，边缘地区的资本主义并未代替前资本主义而是与之混合生长。3.迟发展效应使第三世界现代化在资本国际积累进程中一再错位。其结果的形成是一个动态的历史过程。这些国家在资本积累最初阶段的错位，在本国资本积累层次不变甚至下降的情况下，因国际资本积累层次的升高而原来的错位更加严重。
（三）现代化启动顺序
原生内发型，一般以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为前奏，随后以商业革命和工业革命作为先导，呈阶段性自上而下推动政治改革或革命。欧美早期现代化是自生内发，自然演进的现代化。欧美早期现代化由于其起源的内生性、自发性，其政治发展时序也表现出明显的循序渐进阶段性，速度比较缓慢。欧美早期现代化政治发展明显表现出以下阶段性：第一阶段（15～17世纪），是近代民族初步形成时期，以一些君主专制国家建立为内容和标志。第二阶段（17～18世纪下半叶）新兴资产阶级夺取政权，确立了现代法律、市场规则等，形成了资本主义经济运行的机制。第三阶段（18世纪末～二次大战前后）在政治权力资产阶级化之后解决不同社会利益集团特别是工人阶级及小资产阶级的问题。
第三世界的晚近现代化则因属外发赶超型，其经济发展与欧美国家有明显差异，呈二元结构并存特征。因为对于落后国家的晚近现代化来说，一旦纳入资本主义核心边缘业已形成的世界经济体系，或者以后在不利外部环境下完全独立实现工业化，势必形成二元结构。所谓二元结构，是指现代化过程中不同的社会、经济部门尤其是已经解体的传统部门和同样不平衡而又尚未整合的现代部门的并存。第三世界的晚近现代化，由于属外发型，在政治发展过程中，第三世界国家不同程度上离开了原有社会发展轨道和进程，社会变迁节奏突然加快，社会动员猛烈频繁。政府要在不太长的历史时期同时解决各种纷至沓来的社会问题：阶级冲突、种族矛盾、宗教纠纷、官僚腐败、政治参与、社会犯罪、环境污染、人口爆炸等等。这些使本来就脆弱而不稳的政权，在急速的社会动员、参与、分化和变迁情况下，导致经常性的权威危机。关于这点，印度著名社会学家R·德塞指出：在早期现代化国家中，社会动员是逐步进行的，对广大的社会阶层和现存的中央政治结构冲击较小。而晚近现代化国家则不同，社会动员的步子和直接积极地将大众联系在新建的中心组织周围的行动极其剧烈和突然。第三世界政权这种不断的权威危机导致的最严重的后果就是现代化的中断。所谓现代化的中断是指现代化运动初期所出现的停顿，甚至倒退现象。第三世界晚近现代化将导致社会所有主要领域产生持续变迁，在其过程中，接踵而至的是各种社会问题，各种群体间的分裂和冲突，以及抗拒、抵制现代化的运动。如果政府权威不能得以确立，难以产生一种不断容纳各种内在于现代化过程中的社会变迁的制度结构，那么现代化将会中断，即“崩溃”或“倒退”。
（四）现代化推进力量
欧美早期现代化的动力主要是市场机制，自由竞争，优胜劣败，追逐利润成为刺激经济增长即资本形成与积累的推动力，具体地讲，现代化推进力量来自大批私人企业家。其推进力量是通过许多企业家追求最高利润过程中自发的互相遵循市场规律发生作用的。英国等早期现代化国家所存在的经济和技术的“平衡”以及社会态度和人力物力的灵活性已经达到这样的程度，即只须稍稍加以推动，就能触发一场“自给”的（即以市场为基础的自行不断加强发展）工业扩展进程。其工业化动因不是来自政府，而主要来自市场压力包括海外贸易，人口增加，农业发展及技术革新等。英国工业革命是个人主义的胜利，其结论不仅仅指发明家和企业家具有进取的、追求利润的个人主义特点，而且因为调节供求和分配资源的机制也取决于私人机构的决定，政府在当时只是在法律社会和政治制度方面起了间接促进作用，在第三世界晚近现代化过程中，国家政权力量则成为支配和占据主导的力量，这是由于其现代化初期阶段内部发展动因的不足。第三世界由于缺乏经济上占优势的阶级，任何一个阶级或派别的权力集团中，都很难找到完全能够担当起主导作用的力量，也未形成大私有者控制整个经济的局面，社会仍是多种成分的经济结构，而且只有依靠国家政权力量才能对社会实行高效动员和资本积累，将有限的农业剩余用于工业性的资金积累，使资源配制最佳。另外，在早期现代化国家国际资本的强力作用下，第三世界国家处于边缘依附地位，相当一部分积累流失国外。因此，后起的现代化国家为加强自身民族的现代化，必须加快形成民族资本，加强国家的干预能力。这样，早期现代化经典的自由资本主义方式显然已经落伍。从现代化的世界历史进程看，现代化愈是晚近，所受制约愈大，因而国家政权的作用就愈显突出。一个国家的经济越落后，在其工业过程中，特殊的制度因素在增加，对新生工业的资金供给以及向它们提供较为集中和较高深的企业指导方面所起的作用就越大，这些因素的强制性和广泛性就越明显。
（五）现代化道路与模式
晚近现代化与早期现代化之间存在着因果及制约关系。早期现代化国家所选择的现代化方式会在下一阶段上改变另一些国家现代化发展的道路与模式。原生内发型欧美现代化道路无一不是采用私有制和市场机制的古典资本主义发展方式。而第三世界晚近现代化运动不仅在道路上呈现多元化趋势。而且在模式上比之早期现代化国家更显得丰富多彩，出现了众多类型与变型。从政治发展模式看，就曾有西方民主型（印度、墨西哥等）；军人集权型（巴西、南朝鲜、泰国、印度尼西亚等）；君主白色革命型（巴列维时代的伊朗、沙特阿拉伯、摩洛哥等）；激进革命型（中国、古巴等）；伊斯兰社会主义型（利比亚、叙利亚、伊拉克等）。其政治体制包括君主制、寡头制、独裁制、议会制、联邦制、共和制以及人民代表大会制等等。从经济发展类型看，有进口替代型、有出口导向型、有优先发展重工业型和优先发展轻工业型等。从文化发展模式看也呈多样化：在拉美地区有土著主义，它主张重新宏扬印第安人文化和传统，强调把印第安人文化与西方文化特别是西班牙的形式综合成为一种新的民族文化；在东亚地区出现了儒家资本主义；在中东地区有伊斯兰改革主义，它是伊斯兰文化圈改革派试图协调伊斯兰文化与工业文明关系，重新审视、反省、转化自身宗教文化，走出文化困境的可贵探索；在黑非洲则有“黑人传统精神”，这一思潮着重突出黑人文明如诗歌、音乐、艺术、舞蹈对世界文明的贡献，意欲复兴非洲文明，在现代化过程中，既反对“文化帝国主义”，又实现“文化融合”。晚近现化国家发展道路选择的这种多元性与独特性，无一不反映了迟发展效应所产生的必然结果。无论是中国式社会主义道路的产生，还是伊斯兰发展方式，或者非洲社会主义实践，虽各具特色，但都或早或晚地否定了经典的“西化”和“苏化”模式，其共同特征都具有“巴里洛克”模式所倡导的发展理想的色彩，即不发达国家不能重复发达国家过去走过的历史阶段。这不仅是因为当代社会政治条件下重复这样的过程已不可能，更重要的是因为它不是理想的道路，意味着重复现实状况的那些错误：浪费性的不合理消费，环境的加速退化等等，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破坏性的价值体系的后果。解决这些问题不能仅仅归结为西方对现存体制进行某些简单的修改，而是必须以建立一个同环境本质上相容的社会作为基础。
注释：
〔1〕阿维纳里：《马克思与现代化》（Shlomo Avincr，Marx andModcrnization），《政治评论》，1969年，4月号
〔2〕I·沃勒斯坦：《现代世界体系之一，资本主义农业与16世纪欧洲世界经济的起源》（ImmanuelWallerstein，The Modern World-System I Capitalist Agriculture and TheOrigins of The European World—EconomyinThe Sixteenth Century），纽约，1974
〔3〕E·F·里奇、C·H·威尔逊：《剑桥欧洲经济史》第4卷序言，剑桥大学，1974年，转引自K·威尔伯主编：《发达与不发达的政治经济学》，中国让会科学出版社，1984，第110页
〔4〕周南京、梁英明：《近代亚洲史料选》，商务印书馆，1985
〔5〕S·格尔林：《泰国的社会和政治》（JCHn·s·GIRLIn8，THAILAND—SCIETyQNDPOLITICS） 伦敦，1981，第48页
〔6〕《李文史公奏稿》卷24，《复奏海防事疏》
〔7〕《饮冰室合集·文集之一》原载《时务报》1896.8.19
〔8〕V·伦德尔：《政治变迁和不发达》（VICK RANDLL,POLITICALCHQNGe ANd UNDERdCVLOPMEnT），布来登，1983，第107页
〔9〕萧新煌编：《低度发展与发展》，台湾巨流图书公司，1985，第336页
〔10〕《列宁全集》第2集，第8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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