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然气欧佩克”看俄罗斯的能源政治走向———种国际政治经济学的视角，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欧佩克论文,俄罗斯论文,政治经济学论文,视角论文,天然气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中图分类号：F 0-0：D503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0-260X(2008)04-0063-06
能源问题是一个跨学科、兼具理论性和现实性的复杂课题，涵盖了世界能源经济运行中的政治学、经济学、法学，以及工程技术学等领域的内容。国际能源经济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世界经济与政治的稳定、人类的福祉以及全球生态环境。当代国际能源领域竞争日趋激烈，能源政治再度成为国际社会的热门话题。与20世纪70-80年代相比，今天的能源政治概念内涵已发生重大变化，除石油供应安全外，天然气安全以及使用安全、需求安全等在内的“大能源安全观”引起越来越多的关注。本文将运用国际政治经济学的观点对组建“天然气欧佩克”的政治经济背景以及俄罗斯的能源政治走向做出分析，由此来看能源领域中政治与经济的互动关系。
一、俄罗斯与“天然气欧佩克”
天然气问题之所以成为焦点，关键在于其在世界能源中的重要地位。美国能源部情报局的数据显示，目前天然气已成为继石油(36％)和煤炭(26％)之后的世界第三大能源，占全球能源消费总量的23％。与石油类似，天然气在全球的分布并不均衡。俄罗斯、伊朗、阿尔及利亚和卡塔尔等十几个天然气出口国论坛成员控制着全球72％的天然气储备以及42％的天然气开采量。同时，国际社会很早就担心一些国家会把能源当作武器。人们对于欧佩克的阿拉伯成员国在1973-1974年石油禁运中，减少供应，造成混乱和全球经济的衰退记忆犹新。现在石油价格每桶60美元，比1999年的正常价格涨了5倍。在欧洲和美国市场，天然气的现货价格达到或接近历史高位。自1980年代以来，权力的天平开始第一次倾向生产国。
俄罗斯是世界天然气资源最为丰富的国家，产量居世界首位，消费量居世界第2位。2005年世界天然气探明可采储量为173.08万亿立方米，其中俄罗斯的天然气探明可采储量就为47.57万亿立方米，占世界总储量的30.2％，居世界第1位(图1)。按现有的开采水平，俄罗斯天然气证实储量可供开采79年。
石油天然气能源已成为俄罗斯重新崛起的战略基础。俄罗斯对内不断加强国家对油气资源的控制，增加探明储量，扩大开采能力；对外则加紧对独联体国家油气产业的整合，扩大对独联体油气资源与管网的控制。俄罗斯已经控制了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油气出口通道。在提高天然气生产与出口能力方面，2005年俄罗斯天然气总产量为6 308.07亿立方米。根据俄罗斯中央燃料和能源分配中心的消息，2006年上半年，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的产量达到2.3606x108吨，同比又上升了2.5％。俄罗斯还积极谋求其他地区的油气份额，铺设通往西欧与东亚的油气管道。在德国总理施罗德下台前，俄罗斯同德国达成了铺设俄德穿越波罗的海的天然气管道，以扭转目前俄罗斯向西欧出口的1 300亿立方米天然气中80％通过乌克兰的被动局面。还开始了俄罗斯——土耳其——意大利“蓝流”油气管道的建设[1]。最近，俄罗斯国营能源巨头天然气工业公司又宣布了一项雄心勃勃的计划，力求打入美洲市场，其目标是在2010年之前获得10％的美国市场份额。同时还计划在2010-2015年期间，每年向中国销售300亿立方米天然气。
图1 俄罗斯天然气储量居世界的位次
资料来源：刘增洁：俄罗斯天然气资源形势及政策分析，《国土资源情报》2006年第9期。
上述情况可见，在短短十几年里，俄罗斯的天然气工业不仅以其不断增长的产量保证了本国经济发展对能源燃料的基本需求，并正在将自己的能源优势变为其推行能源外交的物质基础。这种意图直接影响到俄对外政策的实施。作为俄罗斯能源外交思维的体现，近年来，把天然气出口国联合成一个像欧佩克那样的组织的设想在俄罗斯某些政治家当中很受欢迎。根据俄《独立报》日前的报道，有关组建“天然气欧佩克”的想法实际上是俄罗斯政府几年前首先向天然气开采量位居世界第二位的伊朗提出的，只是当时伊朗政府未做出反应。俄罗斯外长在公开场合也曾提及该计划，由于担心影响与西方国家的关系，又很快予以否认。近一两年俄罗斯虽未再公开谈论组建“天然气欧佩克”问题，但一直在努力协调天然气出口国之间的行动。正是在俄、伊的共同推动下，2001年5月在德黑兰举行了包括俄罗斯和伊朗在内的10个天然气出口国参加的能源部长会议，决定成立“天然气出口国论坛”。2005年3月，该论坛第四次部长级会议上通过了成立“天然气出口国论坛执行局”的决议。2006年4月，在“天然气出口国”论坛第五次部长级会议上通过了成立论坛秘书处的决议。至此，“天然气欧佩克”的雏形已经出现。
建立“天然气欧佩克”的设想对俄罗斯显然具有经济上的吸引力。目前世界上还没有一个代表天然气出口国利益的组织，而能源消费国组织如雨后春笋般地涌现。在欧洲天然气市场逐渐放开的情况下，建立天然气出口国组织将是对欧盟在天然气生产国之间推动人为竞争这一企图的有力回应。一旦哈萨克斯坦和中亚国家加入进来，这个组织还可以加强俄罗斯在与中国进行的天然气对话中的地位。2007年1月28日，伊朗最高领导人哈梅内伊在会见到访的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秘书伊万诺夫时建议，伊朗和俄罗斯这两个天然气大国可以建立一个类似石油输出国组织的天然气输出国组织。话音刚落，俄总统普京就在2月1日的大型记者招待会上公开表示：这是一个“有意思的想法”，俄将“考虑这一问题”。2月12日，正在卡塔尔访问的普京又表示，俄不反对建立一个类似石油输出国组织的“天然气欧佩克”。
随着成立“天然气欧佩克”的呼声日益高涨，美国和欧盟等主要天然气消费国的敏感神经也被触动了。2006年11月，北约经济委员会在一份秘密报告中提出，俄可能正在寻求建立一个天然气联盟。报告认为，除了俄罗斯和阿尔及利亚外，利比亚、卡塔尔、伊朗和中亚一些国家可能会成为该组织成员。北约专家警告说，这个天然气联盟的目标是利用能源政策达到政治目的，俄罗斯将在其中发挥着主导作用。
2007年4月9日，天然气出口国论坛在多哈召开，讨论了天然气领域当前面临的问题。该组织11个成员国拥有的天然气储量占全球储量的70％，这使业界很自然地将它与欧佩克放在一起比较，担心它会发展成为一个控制全球天然气生产和贸易的组织。出人意料的是，此前关于几个主要天然气出口国很有可能在此次会议上宣布成立“天然气欧佩克”以协调各国在天然气生产和供应等方面的行动的说法，在此次会议上并未提及，而只是成立了一个高级委员会，对论坛在过去6年里在机构建设和自身运作等方面取得的成绩进行了评估，同时制订一个旨在加强论坛机构功能和未来发展方向的全面计划。据参会的俄天然气公司总裁米勒称，成立高级别的天然气价格制订协调组，已成为向国际合作发展迈出的第一步。这是能源对话的一种全新形式，其中包括共同研究天然气价格制订的机制。
多哈会议宣布下一届的“天然气出口国论坛”于2008年在莫斯科召开，各界人士均表示将继续密切关注有关“天然气欧佩克”议题的未来动向。俄对此问题采取的暧昧态度，恰恰反映了俄可进可退的有利位置。在这种情况下，俄进可将“高级委员会”作为真正建立“天然气欧佩克”的序曲，退可将“高级委员会”仅作为一个磋商平台。在务实的普京看来，无论如何，这都可以加重俄在世界能源市场上的分量。由此可见，世界能源领域正经历着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变动。从伊朗、俄罗斯石油交易所的建立，石油贸易结算货币的改变，到伊朗向俄罗斯建议成立一个类似于欧佩克的天然气联盟，再加上委内瑞拉、卡塔尔以及阿尔及利亚的热情参与，都在向世界昭示着一场“能源大革命”的到来。
二、对“天然气欧佩克”的国际政治经济学分析
国际政治经济学是当代国际政治学界关注的一个比较新的研究领域。有学者认为，国际关系理论在过去十多年里的“一个重要发展就是国际政治经济学研究的成长，IPE已发展成为一个国际关系学的重要分支学科”[2]。还有学者认为，“只有将政治与经济关系两者结合起来，才能较全面地反映国际关系的现实，国际关系理论作为一门综合性学科首先应研究国际政治与国际经济的总和及其相互关系。”[3]关于国际政治经济学，西方学术界主要有以下两种说法：一是罗伯特·吉尔平(Robert Gilpin)的综合说。他认为，国际政治经济学是一门关于国际政治与国际经济如何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的学问。“为了加深对当代世界各种力量的理解，对国际政治学与国际经济学进行综合研究已成为当务之急，现实世界的变革已使得经济与政治之间的关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密。”[4]二是苏珊·斯特兰奇(Susan Strange)的分析框架说。“从结构上去分析国家——更确切地说是任何一种政治权力机构——对市场的影响，或者反过来市场力量对国家的影响。”她给国际政治经济学下的定义是：“这门学科是研究影响到全球生产、交换和分配体系，以及这些体系所反映出来的价值观念组合的社会、政治和经济安排。”[5]在《国家与市场》(States and Markets)一书中，斯特兰奇提出了联系性权力和结构性权力的问题，用四个基本结构以及四个从属结构的新模式，综合分析了国家与市场的关系。
国际政治经济学创始人之一的美国学者琼·斯佩罗(Joan E.Spero)进一步认为，应该从下面三方面去研究国际关系中政治与经济的互动。第一，政治框架制度与经济利益分配的相互关系。她认为，政治框架制度决定经济利益分配。国际经济体制的各种制度和运作机制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国际政治体制。国际范围内的生产、分配、交换和消费都要受到政治、外交和军事安全因素的制约。第二，对外政策的过程分析。她认为，国际政策决定过程中的政治意图和经济利益是相互影响的。经济制裁和禁运是国际政治斗争中常用的手段；降低或提高关税、主张或反对贸易保护主要是基于政治斗争的需要；对外经济技术援助和对私人企业国际经营的限制(扶持)，更是实现某种政治军事战略的手段。第三，国际经济关系的内涵探索。她认为，国际经济关系本身就是国际政治关系。经济实力是国际经济权力最重要的源泉，财富是敌对国家和集团所力求攫取的重要目标。主权国家之间的政治冲突和战争是一个过程，在此过程中，对经济利益追求的迫切性是加剧或减缓冲突的主要因素[6]。斯佩罗把政治因素导致的经济结果称为“国际经济学的政治原动力”。同样可以类推，在政治权力后面隐藏着的经济利益则是国际政治学的经济原动力。就一个国家来说，国家的政治权力是由经济实力所规定的，既为经济利益集团所分享，也必然为经济利益集团服务。就国际社会来说，政治强权瓜分经济利益，经济手段又是处理国际争端的重要手段[7]。而国际政治经济学的实证研究，主要是指对那些影响国际系以及国家之间关系的经济要素所进行的政治学分析，这也是国际政治经济学与国际经济学之区别所在。20世纪70年代以来，影响国际体系以及国家之间关系的经济要素主要包括：国际货币、跨国投资、国际贸易、能源等[8]。
由于天然气在全球能源结构中的举足轻重地位以及其本身的相对稀缺性，使得天然气资源不仅是经济问题更关乎国家安全(尤其是能源安全)的战略问题。而要保障一国的能源安全，没有政府的积极参与是无法实现的，这就决定了政治因素在世界能源经济中的重要地位。天然气资源对国际经济政治的巨大影响力使之成为牵动世界的一根重要“神经”。苏珊·斯特兰奇在《国家与市场》中认为“主要适应于为本国市场服务的生产结构，逐渐地、不平衡地而又显然不可抗拒地由主要适应于为世界市场服务的生产结构所取代。”[5](P63)根据这种观点来分析俄罗斯的能源政治机制和能源外交模式，我们会发现俄罗斯在全球能源生产领域内已经具有相应的系统并且在地区层面上具有了子系统的特征。见下表。
由上表可见，俄罗斯在世界天然气生产结构中的地位正在得到加强。俄罗斯明白，国际能源秩序是影响各国能源利益的重大因素。作为后起的能源输出大国，今天的俄罗斯已经成为油气的卖方市场。在这种情况下，俄罗斯的基本政策是趋利避害，即在融入和利用国际能源机构和欧佩克的同时，也积极推动其改造以符合自己的利益。与此策略相联系，俄罗斯能源政治的战略是利用丰富的能源恢复过去对国际政治的影响。俄罗斯必须通过油气合作保持其在周边地区的军事政治，控制环里海地区的油气产地和输送管网，并与油气消费国、生产国和过境国保持密切联系[9]。为达到上述目的，在世界能源权力结构中，俄罗斯必须加强其在国际天然气市场上的地位，广泛参与各种国际能源组织的活动，出席各种国际能源对话，并主导天然气出口国论坛，对新的国际和地区能源规则的制定努力施加影响。俄罗斯希望在世界天然气权力结构中地位的提升能给其带来更多的利益，并在此基础上不断增强国家实力，最终使俄罗斯有能力获得国际政治权力结构中更高的地位。
事实上，天然气出口国将从三个方面改变国际政治中实力的平衡：(1)天然气生产国手中掌握着巨额资金，而在这些国家，资源民族主义正在高涨。天然气收入的增加直接导致生产国扩充军备。随着这些生产国财政收入和经济活力的增加，国民对现政权的支持基础得到加强，国家对天然气相关产业的介入也逐渐增多。(2)天然气价格的高涨导致有色金属、铁矿石、煤炭和稀有金属等资源价格的高涨，“资源枯竭问题”再次摆到资源消费国面前。(3)天然气价格的高涨将使生物乙醇及生物柴油等迅速普及，进而使粮食市场和能源市场的竞争愈演愈烈。
三、俄罗斯能源政治的未来走向
美国国际政治学大师汉斯·摩根索(Hans Morgenthau)曾指出，国际政治就是各国间的权力斗争，权力就是对实力的追求。所有的权力斗争都可归结为保持权力、显示权力和扩大权力三种形式[10]。最新发布的《俄罗斯联邦对外政策概论》强调俄罗斯已充分意识到石油天然气给本国带来的实力变化。作为国际石油和天然气市场的主要供应国之一，俄罗斯不能不关注能源因素在政治上的重要性不断增长的现象。
国际能源政治一般包括两个要点：一是为保障国家在能源领域的经济利益而采取的行动；二是由于能源因素经常被用来作为达到某种具体政治目的的手段。我们可以把能源政治中的具体行为划分为经济动因的行为和政治动因的行为。无论是经济胡萝卜还是军事大棒，长期以来，诱致或强迫他者就范的能力一直是权力的核心要素[11]。塞缪尔·P.亨廷顿(Samuel P.Huntington)指出，物质上的成功使得某种文化或意识形态富有吸引力，而经济或军事失败导致自我怀疑或信任危机[12]。俄罗斯内部危机和国际地位的丧失一直令俄罗斯的政治精英苦恼和不安。随着国家实力的加强和国际环境的变化，俄罗斯近年来在外交上做出多方面的调整，试图恢复其丧失的国际地位[13]。从俄乌天然气大战到组建“天然气欧佩克”的问题，从邀请哈马斯访问俄罗斯到普京出访被美称为“邪恶”国家的阿尔及利亚，俄罗斯在外交上接二连三地做出了令美、西欧及全世界震惊的举动。由此足以看出，俄罗斯正在把手中的能源当作战略武器，把能源优势转化为政治影响力，以此来提高其国际地位。正如美国能源专家菲奥纳，希尔的所言，尽管现在的俄罗斯仅是一个正在崛起的能源大国，但20年后它必将在天然气领域成为超级大国[14]。
随着天然气在世界各国尤其是欧盟国家的能源消费比例的逐渐上升，普京意识到天然气作为清洁能源在21世纪的发展潜力，遂把目光转向了天然气，开始打造一个庞大的以天然气为核心的能源帝国。因为与石油市场相比，天然气的定价机制还未形成，俄罗斯在远未成熟的国际天然气市场上拥有更多的发言权，它不仅能够影响世界天然气市场的行情，还可以通过扩大天然气的出口，深入到输配气网络之中，从而影响到天然气进口国的电力生产、天然气加工等领域。
根据《2020年前俄罗斯能源发展战略》的规定，俄罗斯将提高天然气出口，实行天然气产品销售及出口通道的多样化。在俄罗斯天然气外交的优先方面中，尤为重要的是要保持天然气国际贸易价格的稳定与合理，这就要求保持向欧盟国家供应天然气的长期合同体系。此外，还有保障天然气过境运输安全、俄罗斯参与近国外与远国外的天然气开发、进入天然气进口国销售体系等。
普京能源政治的主要手段是静观其变与保持地缘优势。由于在液化天然气技术尤其是运输船建设方面的相对落后，以及成本方面的考虑，俄罗斯在天然气运输方面主要采取的是天然气运输管线，由此产生的供应安全问题使得天然气外交具有了更多的地缘政治考虑。
首先，根据俄罗斯的外交传统，围绕天然气展开地缘政治活动的首选地区为前苏联地区。事实上，从叶利钦到普京，一直将原苏联地区(至少是独联体地区)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始终没有放弃在该地区建立一个以俄罗斯、白俄罗斯和乌克兰这三个以东正教为核心的国家集团，以及一个环绕该集团的由相对软弱的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格鲁吉亚等原苏联加盟共和国组成的缓冲带。俄罗斯试图在不同程度上控制这些国家，并把其他国家的影响排除在外。
其次，俄罗斯的天然气外交重点在欧盟方向。早在冷战时期，包括德国和奥地利在内的欧盟国家就与苏联进行大规模的天然气贸易。在俄罗斯独立和欧盟扩大之后，欧盟国家对俄罗斯天然气的依赖程度更大大加强。俄政府还计划在今后20年内实现对欧盟的天然气出口量翻一番。欧盟一直将俄罗斯作为其最大和最稳定的天然气供应方，而俄罗斯也将欧盟置于仅次于独联体地区的地缘政治考虑对象。2002年5月，俄欧峰会签署《能源合作声明》，强调俄“拥有进入欧洲能源市场的特殊权利”，随着中东混乱局势的持续，北海油气田产量的日益衰竭，莫斯科的枢纽作用越发明显。俄罗斯能源部长维克多，赫里斯坚科甚至预测，到2020年欧洲天然气总需求的近70％将由俄罗斯提供。
再次，由于受地理位置的影响，俄罗斯对亚洲开展能源政治活动的主要对象是与其接壤的中国和东北亚地区。俄罗斯很早就认识到亚太地区对于天然气日益增长的需求，并在1997年与有关各方曾积极研究制定过从俄罗斯的科维克金、雅库特和西西伯利亚与东西伯利亚的气田向中国、韩国和日本输送天然气的方案。由于受到1998年金融危机的冲击，这一计划被迫搁浅。但Gazprom的能源专家很清楚，一旦在中国和俄罗斯之间建成类似于俄欧之间的天然气输配系统，两国之间就可以形成一个巨大的洲际天然气市场，并辐射整个亚洲地区。
事实上，俄罗斯的能源企业在政府的帮助下正在进行全球扩张，一些大石油和天然气公司活跃在能源投资领域和敏感重要的战略性地区，在中东、东欧、亚洲以及美国这些公司都异军突起。Gazprom作为其代表，不仅对向东亚地区出售天然气感兴趣，而且它们还关心如何能够进入当地天然气供应基地、输配气管网，参与天然气加工以及用俄罗斯天然气发电、电站管理等问题。除了中国外，俄罗斯对于印度提出的伊朗——巴基斯坦——印度天然气管道工程建设也表现出浓厚兴趣。Gazprom表示愿意进行大规模的投资，分担管道建设方面的风险并从中获利。由于印度方面也向中国发出了邀请，而且中印之间最近在海外油气开发方面达成了谅解并形成了事实上的能源战略合作，因此，如果这条管线能够得以成功建设的话，那么被炒作已久的中印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或许真的能够在这一领域得以体现[15]。
由上可见，能源经济的持续发展为俄罗斯加强外交活动提供了可靠保障。俄外长拉夫罗夫承认，俄外交上取得成就“首先归功于俄国力的增长和经济的持续发展”。但是，由于俄罗斯油气工业存在的深层次结构性问题，俄罗斯政府在管理体制方面的问题，以及国际市场能源价格变动对俄罗斯能源出口战略的直接影响，再加上地缘政治因素，都将使俄罗斯政府在实施其能源战略与外交过程中受到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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